死去，而且死因不明。高宗眼看着自己所宠幸的美人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去，在
悲恸之余，揣知此事一定是武后所为，心里对她更是怨恨不已。
武后的“专作威福”，韩国夫人的暴卒，使唐高宗达到了难以容忍的地步。
真是无巧不成书。664 年（麟德六年）10 月，有个术士叫郭行真，与武后关系较
为密切，时常出入后宫。这时已死去的王后、萧妃仍是阴魂不散，在武后面前时
常出现她二人变成厉鬼作祟的幻觉。武后便让郭行真施展其法术，作“厌胜”活
动。这种称为旁门左道的妖术是皇室最忌讳的事情之一。
————————
①《通鉴》卷 201。
②《旧唐书》卷 82《李义府传》。
由于郭行真与武后的行动不够缜密，他们的行动被宦官王伏胜发觉了。王伏
胜早年曾在东宫侍奉原太子李忠，对李忠颇有好感。后来武昭仪立为皇后，李忠
的太子之位被武后子李弘取而代之，王伏胜也离开了东宫，进入了后宫。他怨恨
武盾，伺机报复她。这时正好发现武后在搞厌胜之术，便将此事密奏高宗。高宗
正在寻觅武后的把柄，得到王伏胜的密奏如获至宝，马上找来西台侍郎、同东西
台三品上官仪商量处置的办法。
宰相上官仪系进士出身，尤其善于写诗，词句“绮错婉媚”，独具一格，多
为达官显贵所仿效，当时称为“上官体”。一次随帝幸东都，他凌晨骑马早朝，
沿着洛水大堤，步月徐辔，一时诗兴大作，遂咏诗曰：
脉脉广川流，驱马入长洲。
鹊飞山月曙，蝉噪野风秋。
他音韵清亮，又风度翩翩，当时早朝大臣远远望见他，犹如神仙一样，不觉
肃然起敬。①上官仪很受高宗器重，在贬逐李义府后，由他执掌朝政大权。
唐高宗找来了宰相上官仪后，把王伏胜告发武后搞厌胜的事一五一十地说给
他听。早在李忠做陈王时，上官仪曾做过陈王府咨议参军。现在做了宰相，武后
又“专作威福”，有时不免也侵犯了宰相职权，对武后也心怀不满。这时上官仪
似也明白高宗的意向，便上奏说；
“皇后专恣，海内失望，宜废之以顺人心。”②
上官仪的话甚合高宗的心意，命他立刻起草诏书，再由
————————
①《唐诗纪事》卷 6。
②《新唐书》卷 105《上官仪传》。
高宗签押后颁行，即宣布废掉武后。
但是，废除武后也并非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正在唐高宗臣秘密商谈废立之
事时，武后的亲信已将此事飞报给武后。武后闻讯后大吃一惊，在侍女的陪同下，
即迅速来找高宗自我辩解。上官宰相起草的诏书正放在御案上，高宗尚未来得及
签字画押，武后即风风火火地来到高宗面前。
一向仁厚文弱的高宗见到武后那怒气冲冲的样子，侧有点儿像老鼠见了猫那
样，刚才的那种勇气顿时烟消云散，不由得有些“羞缩不忍”；当武后说了几句
辩解的话后，高宗又似消除了误解，马上又恢复了过去的感情，对武后“复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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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初”；他又怕武后对此事耿耿于怀，怨恨不已，便又欺骗武后说：
“我初无此心，
皆上官仪教我。”①
唐高宗本来对武后的“专作威福”，“不胜其忿”，虽然未曾明说废除武后，
但他心里的确有此想法，故上官仪宰相提出应该废除的建议后，他毫无异议，马
上命上官宰相起草诏书，这说明他事先是完全同意的。但现在却说是“皆上官仪
教我”，只不过是一种金蝉脱壳的法术，以摆脱目前的窘困局面。然而高宗虽然
脱离了困境，却给上官仪造成了灭顶之灾。武后虽然心里也明白此事当以皇帝为
谋主，但又不敢深究，于是便迁怒于上官宰相。
武后听说上官仪早年做过陈王府参军，王伏胜也曾在故太子李忠手下做过
事，便指示许敬宗出面，诬告上官仪、王伏胜与李忠谋反。大概高宗也知道二人
冤枉，但也不详加按察，澄清是非，遂于同年 12 月将上官仪逮捕入狱，随即将
他与其子上官庭芝、宦官王伏胜皆处以死刑，并籍没其家财产入官，妻女
——————————
①《通鉴》卷 201。
也都没入宫廷为奴婢。
上官仪虽身为宰相，一心为皇帝办事，但由于高宗的文弱，却最后含冤而死，
幸亏其儿媳郑氏在没入后宫前生下一个女儿，名上官婉儿。婉儿长大后妹丽俊俏，
文笔优美，深受武后器重，后来成为唐中宗的昭容。由于上官昭容出面奏请中宗，
才为上官仪父子昭雪其冤，并追赠为中书令、秦州都督、楚国公，并重新“以礼
改葬”。①
原太子李忠虽然早已被流放房州，年龄渐渐长大，常常恐惧不安。为了防备
刺客，有时不得不穿上女人服装。又数次做恶梦，时常占卜凶吉。这时，武后叉．给
他加上一个与上官仪“谋反”的罪名，也被赐死。可怜李忠死非其罪，只为宫廷
斗争的牺牲品。
过去在惩治李义府时尽心尽力的刘祥遭，虽然此时已升为宰相，因平时与上
官仪特别要好，也受到连累，被罢免了相职，降为司礼太常伯。其他平时与上官
仪关系较好的朝臣，如左肃机（尚书左丞）郑钦泰等也遭贬斥，被流放者甚多。
自从褚遂良等元老大臣相继贬斥或杀戮后，公卿大臣很少有正面争议的，惟
有上官仪还敢向皇帝献纳忠款，结果又祸不旋踵。从此，武后的政治地位又有了
上升，史称：
自是上每视事，则后垂帘于后，政无大小，皆与闻之。天下大权，悉归中宫，
黜陟、杀生，决于其口，天子拱手而已，中外谓之二圣。②
————————
①《旧唐书》卷 80《上官仪传》。
②《通鉴》卷 201。
此段史料似言过其实。有的史学家不同意这一观点，经过考察，至高宗驾崩
为止，朝政大事多取决于高宗，武后只是与皇帝一起决断朝政。至高宗发病不能
视政时，才由武后独自处理军国大政。
在唐高宗与宰相上官仪君臣议废皇后的风波之后，武后似受到一个很大的启
迪，即宰相的权势过重，竟敢提出像废立皇后这样的重大议案，这使武后不能不
引以为戒，采取一些抑制宰相权势的措施。其实抑制过重的相权，在历史上并不
乏其事。早在汉武帝时，他提拔宫中秩位卑微的尚书、侍中，让他们帮助起草诏
令，参议朝政，组成了所谓“中朝官”，降低了三公九卿等外朝官的权限。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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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武帝刘秀又建立了尚书台，尚书台六曹分管全国政事，
“总领大纲，无所不统”，
虽然仍置三公，但由于事归台阁，
“自此以来，三公之职，备员而已”。①不知“涉
猎文史”的武后是否从这里汲取了经验，为了削弱宰相之权，她召集一批文人学
士进入禁中，从事著述，又密令参决朝政。史称武后“多引文学之士著作郎元万
顷、左吏刘祎之等，使之撰《列女传》、《臣轨》、《百僚新戒》、《乐书》，凡千余
卷。朝廷奏议及百司表疏，时密令参决，以分宰相之权，时人谓之‘北门学士’”。
②所谓“北门学士”是因为这些文人学士出入皇宫时，不经过宫城南面的皇城（即
南衙），而是直接从北门出入宫内，因此称为北门学士。
司马光将武后引文人学士之事系于 675 年（上元二年），有的学者认为时间
不确切。宋代学者叶梦得曾说：
“乾封(666—667 年)以后，刘祎之、元万顷之徒，
时宣诏草制（即起草诏
————————
①《后汉书》卷 79《仲长统传》。
②《通鉴》卷 202。
制）。其间，因名北门学士。”①我们认为，叶梦得所说的“乾封以后”，此去上
官仪宰相起草诏书废武后一事不远，当是可信的。
今据《旧唐书·刘祎之传》记载，当时号称“北门学士”的主要有以下几人：
刘祎之 常州晋陵（今江苏常州市）人。少年时代因文学辞藻而出名，由吴
王府功曹迁升著作郎、弘文馆直学士。在他迁任左史时奉诏入宫。
元万顷
洛阳（今河南洛阳市）人。善于文辞，先拜官通事舍人，后拜著
作郎，被武后召入宫中任修撰。朝廷议而不决的问题及百官表疏，多密令元万顷
参决。元万顷才思敏捷，但性情疏旷，不拘小节，缺乏儒者之风。官至凤阁侍郎。
范履冰
怀州河内（今河南沁阳）人。进士出身，由周王府户曹召入宫中，
凡二十余年。后官至宰相，兼修国史。
苗神客
沧州东光（今河北东光）人。幽素科及第，任左史时召入宫中，
任修撰，官至著作郎。
周思茂 贝州漳南（今河北故城东）人。少年时即才华毕露，名声大震，自
右史转任太子舍人。武后将他召入宫中。与范履冰最受亲重，“至于政事损益，
多参预焉”。②官至秘书少监。
胡楚宾 宣州秋浦（今安徽贵池）人。写作速敏。他性好饮酒，在写作时，
先饮酒至半醉时方才动笔。在任右史时被召入宫中。高宗每次命他作文，必先命
左右拿一只金、银杯盛满酒，当他饮完后，即将酒杯赐于他。官至崇贤馆直学士。
674 年（上元元年），唐高宗追赠祖宗为某皇帝、某皇后时，武后提议应回
避先帝、先后的称呼，于是唐高宗称天皇，武后
——————————
①《石林燕语》卷 7。
②《旧唐书》卷 190《文苑传》。
称天后。①
武后在辅佐高宗或处理朝政时，的确也具有一定的经国治世的才能，能发现
时政的弊端，建言行事，兴利除弊。她称天后不久，即向唐高宗“建言十二事”。
这十二事，就是她在治理国家方面所提出的具体建议。其内容是：
一、劝勉农桑，轻徭薄赋。这是基于当时连年发生了水旱、虫灾、雹灾，农
业歉收，因而导致局部发生饥荒，所以建议朝廷要鼓励农桑，发展农业生产，并
适度减轻百姓徭役和赋税，以求政治上的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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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免除三辅一带百姓的徭役。三辅是指京城长安的近畿之地。长安附近的
老百姓历来负担较重，时又遇饥荒，朝廷紧急调运太原仓和江南的租米以救济灾
民。武后建议免除这一带的徭役，将有利于百姓自救，以战胜自然灾害。
三、停止用兵，以道德教化天下。在高宗即位之初，曾连年对朝鲜半岛用兵，
以收复辽东之地。在灭亡了百济与高丽之后，又同新罗发生了军事冲突。与此同
时，唐还同吐蕃、突厥发生了战争。连年的战争，劳民伤财，武后要求停止战争，
以道德教化天下，以文治来代替武功。
四、在全国各地禁止浮巧。浮巧，旧指一些华而不实的精雕细刻的手工艺，
生产的是一些豪华奢侈用品。当时以农业为本，浮巧则视为不务正业。故武后建
议天下禁止浮巧，有利于加强农业这一根本。
五、节省功费力役。此指减少大兴土木之功，节省经费开支，以减少老百姓
的力役。
六、广开言路。虽然武后过去曾排斥了异己，听不得不同
——————————
①《通鉴》卷 202。
意见。但她还是认为广开言路，兼听广纳能裨益时政，故建议高宗要兼听广纳，
鼓励臣下畅所欲言。
七、杜绝谗言。武后曾因谗言杀戮或贬逐了一些朝臣，也许从自己的实践中
体会到谗言害政这一问题，于是她建议朝廷杜绝谗言，进忠谠之言。
八、王公以下皆习《老子》。《老子》又称《道德经》，是道家的经典著作。
老子即李聃，是道家的创始人，唐高祖李渊尊李耳为李唐的先祖，当时把《老子》
一书作为科举考试的内容，故武后建议王公以下都学习《老子》。
九、父在为母服缞三年。父在而母死，子女要为母穿孝服三年。这有意提高
妇女的社会地位。
十、上元以前勋官已给告身者无追覆。上元元年即 674 年。武后建议凡在
674 年以前颁发给勋官的告身不得追夺，以保证这些勋官的一些特权。
十一、京官八品以上者增加俸禄。京官即在京城朝内做官的人，又称朝官。
给他们增加俸禄，意在笼络朝官。
十二、任职已久的百官，才高位下者得以晋阶升迁。这有利于提拔有才能而
沉滞多年不得升迁的官员。
武后建言十二事，涉及到国家政治、经济、文化等社会上的一些重大问题，
在某些问题上表现出了她的真知灼见，具有一定的政治才能。于是高宗“皆下诏
略施行之”。①
3．泰山封禅
所谓封禅，就是在泰山顶上筑坛祭天，报天之功，称作封；
——————————
①《新唐书》卷 76《则天武皇后传》。
在泰山下梁父山上辟场祭地，报地之功，称为禅。
自古以来，泰山封禅就是帝王祭祀天地的盛事，只有在文治武功赫然可记的
时期，在位的帝王才有资格去泰山封禅，这也是一个不成文的规定。所以历来登
泰山封禅的皇帝并不多。在以前，也只有秦始皇、汉武帝和光武帝三人而已。
唐太宗在位时期，政治清明，国泰民安，家给人足，四夷宾服，太宗被尊为
“天可汗”，因此他是最有资格去泰山封禅的。632 年（贞观六年），文武百官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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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皇帝东封泰山，太宗与宰相巍徵都不大同意。到了 641 年（贞观十五年），大
臣与并州父老多人到宫门请愿，一致请求唐太宗赴泰山封禅。太宗与从行官员已
东行至洛阳，准备去封禅，但恰在这时，彗星出现在天空，太史薛赜上奏，认为
事不吉利，不可东封，于是便半道终止了这次去泰山封禅的活动。①
武后参理朝政后，民阜政安。当群臣提议要唐高宗去泰山封禅时，立即得到
武后的赞同。于是高宗便着手准备封禅大典。
这次封禅的准备工作是始于 659 年(显庆四年)6 月，由中书令许敬宗组织官
员议论封禅的仪式。议论的结果是：“请以高祖、太宗俱配吴天上帝，太穆（高
祖皇后）、文德（太宗皇后）二皇后俱配皇地衹。”唐高宗依从了他们的意见。②
武后非常热衷于这次封禅活动，其目的无非是要以皇后的身份，堂堂正正地参与
封禅大典，以向天下显示自己的威严与尊贵。
664 年（麟德元年）秋天，唐高宗正式颁下诏书，决定于 666 年(麟德三年)2
月赴泰山封禅。
唐高宗决定去泰山封禅，时机当然不如唐太宗时期那样成
————————
①《唐会要》卷 7《封禅》。
②《唐会要》卷 7《封禅》。
熟，但还是具备了一些条件的。虽然贬逐、杀戮了几位元老大臣，但上承贞观之
遗风，基本上是天下无事，四夷仍然尊礼唐朝。这时，位于朝鲜半岛西南部的百
济国已经灭亡，唐朝驻熊津（今韩国公州）的都督刘仁轨让新罗、倭国（今日本）
等国使者泛海西渡，高丽国也遣太子福男，会同各国使节，参加泰山封禅大典的
庆祝活动。
665 年（麟德二年） 11 月，在临出发之前，武后向高宗上奏了一表，认为
如按照旧的封禅仪式，祭祀皇天地衹时，由太后昭配，令公卿大臣行事，对于礼
仪来说很是不妥，至封禅这天，请允许我率内外命妇奠献。
过去的封禅活动，大都是男性公卿大臣的事，甚至像皇后样尊贵的女性也不
得主持祭祀仪式。武后要改变这一旧章，率内外命妇奠献。内命妇包括后宫妃嫔，
四妃、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外命妇则包括大长公主（皇姑）、长公
主（皇帝姊妹）、公主、郡主（太子诸女）、县主（诸王女）、国夫人（一品及国
公母与妻）、郡夫人（三品以上母与妻）等，人数达百人之多。武后要率领这样
一支庞大的女官队伍参加封禅大典仪式，的确是史无前饲的。她的这一做法，既
抬高了内外命妇等妇女的社会地位，使她们获得同男性公卿大臣的同等待遇；同
时也打破了皇后不得主祭的旧例，树立了皇后个人的权威。
唐高宗看过武后的奏表，同意她的这一做法，并颁下诏书说：“禅社首以皇
后为亚献，越国太妃为终献。”①
过去的封禅仪式是：在山麓祭祀地神时，首先由皇帝献爵，称为初献；其次
是太尉献爵，称为亚献；最后由公卿献爵，称为终献。而高宗应武后所请，除了
皇帝初献外，亚献是皇后，终
————————
①《通鉴》卷 201。
献是越国太妃燕氏。燕氏是越王李贞之母，是唐太宗惟一在世的妃子。高宗的这
一做法，把公卿大臣统统排斥在外，不禁使一些人瞠目结舌。
这年 11 月的一天，唐高宗由武后陪同，携带文武百官与庞大的仪仗队伍从
东都洛阳出发，队伍逶迤数百里不绝。晚上宿营时，列置营幕，桓亘原野。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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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国使臣众多，东自倭国、高丽，西至波斯（今伊朗），各率其臣扈从，牛羊驼
马，填塞道路。当年五谷丰登，每斗米才值 5 钱。
12 月 25 日，唐高宗、武后到达寿张（今山东台前县）。听说该县人张公艺
九世同堂，遐迩闻名，久负盛誉，高宗与武后便亲自登门拜访，寻问他家九世同
堂的原因。张公艺却一句话也没说，而是挥毫泼墨，接连写了 100 多个“忍”字，
然后呈送高宗与武后。高宗看了这一个个忍字，深为感动，并“为之流涕”，①
赐以缣帛，以旌表其门。
666 年(乾封元年)1 月 29 日，高宗大驾行至泰山脚下。这时，已有官员在泰
山南麓筑起了圆坛，在山顶上筑起了登封坛，在社首山筑起了降禅方坛。
2 月 10 日（乾封元年正月初一），唐高宗亲自登上泰山南麓的圆坛祭吴天上
帝。祭毕，亲封玉牒。第二天，又登上泰山山顶，封玉牒后，将上帝册藏于玉柜，
配帝册藏于金属柜内，用金丝绳捆好，然后封上金泥，加盖玉玺，放进石箱里藏
好。
2 月 12 日，高宗及从臣走下泰山，至社首山祭祀地神。高宗初献毕，执事
者都走下方坛，由宦官拉起帷帐，武后总率内外命妇数百人登上方坛，举行祭祀
仪式。首先由武后亚献，之后便由越国太妃燕氏终献。方坛上所用的帷帐都是锦
绣的丝织
————————
①《旧唐书》卷 188《张公艺传》。
品，光彩夺目，非常豪华。酌酒、献供品等事皆由宫女。这时，公卿百官都立在
远处观望。因为由武后率内外命妇进行亚献与终献尚属首次，难免使得一些官员
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2 月 15 日，高宗在泰山下临时设立的朝堂中，接受百官朝贺。为了纪念这
次封禅大典，大赦天下，并改麟德三年为乾封元年。为了庆祝这一大典的圆满成
功，文武百官也分别按等级加官晋爵，人人皆大欢喜。①
这次泰山封禅，别具一格，武后抛头露面，出尽了风头。女性参与封禅大典，
并主持了祭祀仪式，这在开天辟地以来尚属首次，只有像武则天这样富有魄力的
女性，才能创造出这样的历史奇迹。
在唐朝近 300 年的历史上，登泰山封禅仅仅有两次。高宗与武后是首次。到
了太平盛世的开元年间，唐玄宗第二次东封泰山。宋代也只有宋真宗一人封禅。
但像唐高宗这样携带皇后去封禅，而且由皇后亚献，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
当唐高宗东封泰山之后，兴冲冲地回到京城不久，发生了一件使他大伤感情
的事情，那就是他最近所宠幸的魏国夫人突然莫名其妙地死去了，而且此事还与
武后的堂兄武惟良、怀远有些关联。
原来，武士彟前妻相里氏所生的两个儿子元庆、元爽对他们的继母杨氏不以
礼相待，而且士彟兄的儿子惟良、怀远对杨氏也不尊敬，于是杨氏对他们衔恨不
已。后来，武则天被立为皇后之后，母以子贵，这在封建社会已是司空见惯的事。
因此，武士彟被迫赠为周国公，杨氏也封为荣园夫人。武土獲的子侄也都升了官。
惟良自始州刺史升任司卫少卿，怀远自瀛州刺史
————————
①《通鉴》卷 201。
升淄州刺史，元庆由右卫郎升任宗正少卿，元爽也由安州户曹参军升为少府少监。
这哥几个加官晋级，个个弹冠相庆。
一次，荣国夫人杨氏似显得豁然大度，在府里设了宴会，热情款待元庆、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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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几个兄弟。酒过数巡之后，荣国夫人并未为元庆兄弟的加官之喜而举杯祝贺，
而是陈芝麻、旧谷子的提起了令人不快的往事，对惟良说：
“颇忆畴昔之事乎？今日荣贵复如何？”
众兄弟听了荣国夫人的话，很快揣摩出她的意思是说，过去你们对我们母女
不好，今日借了我们母女的光，才升了官，发了财，你们应该为过去而感到惭愧。
岂知这几个兄弟哥并不买她的帐，惟良还带头回敬了她几句，说：
“惟良等幸以功臣子弟，早登官籍，揣分量才，不求贵达，岂意以皇后之故，
曲荷朝恩，夙夜忧惧，不为荣也。”
荣国夫人本以为这几个兄弟哥会说些感恩戴德的话，或者对过去的非礼行为
说些道歉的话，以弥合过去的缝隙。不料反被他抢白了几句。荣国夫人心中十分
不快，因此这场宴会也就不欢而散了。①
宴会散了以后，荣国夫人越想越不是滋味，越想越来气，便找了个机会向武
后倾吐了对元庆兄弟的恩恩怨怨。武后在小时候也曾遭受过元庆兄弟的不少白
眼，积怨已久；现在又听了荣国夫人讲的这些事，不禁勃然大怒，立即给高宗写
了奏疏，请将惟良兄弟出为远州刺史。从表面上，好像武后大公无私，不重用亲
属，有意抑制外戚势力，实际上则是对元庆、惟良兄弟的一种报复行为。
唐高宗不知其中的奥妙，还以为武后出于公心，于是便恩
——————————
①《通鉴》卷 201。
准了她的上疏，将惟良出为始州刺史，元庆出为龙州刺史，元爽为豪州刺史。元
庆赴龙州上任，心情忧郁，不久死去，元爽也因事流放振州而死。①元庆、元爽
相继被贬而死，才消除了武后母女的心头之恨。
霹唐高宗登泰山封禅之前，武后姊韩国夫人因受高宗宠幸，猝然而死，高宗
伤心悲泣，为了弥补自己对韩国夫人的情意，又将其女召入宫中，赐号魏国夫人。
时魏国夫人正值豆蔻年华之际，长得花容月貌，娇媚可爱。这位情窦初开的少女
很快得到了高宗的宠幸。大概这位年轻貌美的魏国夫人还不晓得后宫里争风邀宠
斗争的残酷无情，也不知从其母的猝死中得到点儿什么有益的教训，更不曾领略
过其姨妈的厉害，所以她入宫后，一时得到皇帝的宠幸，便终日无忧无虑，是那
样天真烂漫、轻松活泼。
但是，唐高宗心里却不是那么轻松，他似从韩国夫人之死悟出了什么道理。
他和心爱的魏国夫人在一起时，确实很开心，心情舒畅，一切烦恼忘得干干净净。
他本想封魏国夫人一个内职，做个妃嫔之类的女官，但他一看到武后那副矜持、
冷冷的神态，心里也就凉了，故迟迟没敢那样做。
尽管如此，大祸还是很快降临到魏国夫人的头上了。因为魏国夫人的受宠，
已经招致了武后的妒嫉。在高宗与武后登泰山封禅时，惟良与怀远同诸州刺史赶
赴泰山朝见皇帝，之后二人又随同唐高宗回到长安。这正好给武后施展计谋提供
了机会。
666 年(乾封元年)9 月的一天，武后劝高宗幸荣国夫人杨府以示皇帝对武氏
家的恩宠，高宗同意了。于是在武后与魏国夫人的陪同下，高宗一行驾临荣国夫
人府第。这时惟
————————
①《通鉴》卷 201。
良、怀远兄弟正在京师，听说皇帝要光临婶母杨氏家，虽然平日与她很少来往，
但这次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因为他们毕竟是同一个宗族的。于是便备了一些精
51
美的食品，带到杨氏家里，上献给高宗，称之为“献食”。而武后却偷偷地将剧
毒放进了献食之中。
在皇帝进餐前，对于臣下的献食通常由别人先尝几日，以防中毒。这时，武
后便示意让魏国夫人先吃几口。魏国夫人不知姨妈的心计，便很高兴地遵照姨妈
的旨意吃了两口。突然顿觉腹内疼痛难忍。过了片刻，就倒地而死了。
武后假装成大怒的样子，一曰咬定是武惟良、怀远兄弟在献食中下了毒，不
容分说，即命人将惟良兄弟二人拘捕起来，既不经刑部，也不经大理寺等司法部
门审讯，就很快将惟良、怀远兄弟押上了断头台，并改其姓氏为“蝮”，以韩国
夫人之子贺兰敏之奉武士彟祠。①可怜惟良兄弟有口难辩，真如哑巴吃黄连一样，
成为冤死鬼。武后一箭双雕，既杀了情敌、外甥女魏国夫人，又栽赃陷害了惟良、
怀远兄弟，消除了私恨。
贺兰敏之是魏国夫人之兄，袭武士獲爵位，时任弘文馆学士、左散骑常侍，
召集学士李嗣真、吴兢等人刊正经史。绮年玉貌的魏国夫人暴卒，他前来守丧。
高宗见了贺兰敏之，伤心地流着眼泪，并说魏国夫人刚才尚无恙，为什么仓猝如
此？敏之听了似已察觉妹妹的死因，只是号哭，却不说一句话。武后揣知贺兰敏
之怀疑自己下毒杀了魏国夫人，便想把他也置之死地。
贺兰敏之是个美男子，潇洒又风流，平目里放荡不羁。史书记载说他与荣国
夫人有染，大概是不可信的。因为荣国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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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旧唐书》卷 183《武承嗣传》。
是他的外祖母，而且又比大五六十岁，即使贺兰敏之极度荒淫、乱伦，也不至于
荒唐到这种地步。后来在荣国夫人病死，守丧期问他奏乐嬉笑倒是事实。司卫少
卿杨思俭之女有倾国之色，高宗与武后已选定为太子妃，而且婚期已定，却被这
个浪荡公子给强奸了。武后女太平公主尚幼，往来荣国夫人府上时，侍从的宫人
也被他奸污。这些事情败露后，正好被武后抓住把柄，遂将他流放到雷州。当押
送到韶州时（今广东韶关）时，差役用马缰绳把他活活勒死，然后投尸荒丘，回
去交差了事。
武怀远兄怀亮因病早卒，她的妻子善氏昔日对杨氏特别不敬，这次因惟良兄
弟事而受到株连，被没入掖庭为婢。武后随便找个借口，罚以鞭刑，用一束荆条
把她打得血肉横飞，最后“肉尽见骨而死”。①
4．周边地区的战事
从武则天立为皇后不久，即渐渐介入了政事。到了 660 年（显庆五年），由
于唐高宗患了风眩症，目不能视，
“百司奏事，上或使皇后决之”。大概从这一年
起，武后正式参与了朝政，处理军国大事。那么在此前后，唐朝对周边国家或民
族发生的一些战事，在高宗有病不能视朝的时候，武后当参与了其中的决策或对
某些具体战事的处理。
从武后参政到唐高宗驾崩，在这二十多年间，唐与周边的回家或民族共发生
了三次大的战事，即唐与海东三国、吐蕃及突厥的战争，而且规模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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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通鉴》卷 201。
唐对海东三国的战争
在今朝鲜半岛上，当时鼎足而立着三个国家，即高丽（即高句丽）、新罗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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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济，时称“海东三国”。高丽位于朝鲜半岛北部，新罗位于东南部，而百济则
位于西南部。这三个国家相互兼并，高丽往往联合百济进攻新罗。海东三国虽然
都向唐称臣，但与唐的关系并不尽相同。为了收复被高丽占领的辽东失地，隋朝
曾四征高丽，唐太宗也一征辽东，但都未能取得明显的成果，所以高丽同唐的关
系较为紧张，而新罗为了对抗高丽百济，同唐的关系最为密切。
655 年（永徽六年）初，高丽与靺鞨连兵南下，与百济合力，一连攻占了新
罗北境 33 城。新罗太宗王急忙遣使入唐求援。唐高宗应新罗的请求，命营州都
督程名振、左卫中郎将苏定方发兵进击高丽，以救援新罗。①从此，唐拉开了对
高丽与百济战争的序幕。同年 5 月，程名振渡过辽水（今辽宁辽河）进攻新城（今
辽宁抚顺市附近）高丽见唐兵少，开城门渡过贵端水（今辽宁浑河）迎战，程名
振等奋力冲击，杀获数千人，焚毁新城外廓及村落而归。
660 年(显庆五年)4 月，百济以高丽兵为后盾，数次侵略新罗，新罗王频向
唐朝告急求援。百济一向与高丽关系密切，早在唐太宗亲征辽东时，曾诏命百济、
新罗出兵高丽，以配合唐军作战。但百济对唐廷阳奉阴违，不但不出击高丽，反
而乘唐军大力进攻高丽时攻取新罗十余城，其意在于帮助高丽，牵制新罗兵力，
以减轻高丽南部的压力。这次唐高宗下决心攻灭百济，以斩断高丽一臂膀。他命
左武卫大将军苏定方为种丘道行军大总管，率左骁卫将军刘伯英等率水陆大军
10 万，以讨伐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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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三国史记》卷 5《新罗本纪》。
济；同时还命新罗王金春秋为嵎夷道行军总管，率新罗兵与唐军配合，协同作战，
东西夹攻。
同年 9 月，苏定方率大军从成山（今山东荥城东北）渡海东进，抵百济西境。
百济兵据熊津江口拒战，苏定方挥师直进，击溃百济兵，杀伤数千人。接着又于
白江打败了倭国（今日本）的援军。之后，唐军水陆并进，直趋百济都城熊津。
这时新罗军也从东部杀来，与唐军会师于熊津城下。百济兵倾国出动，唐罗联军
又在其都城郊区大破百济兵，斩首万余人，遂攻破其都城。百济王义慈、太子隆
逃往北境，苏定方又乘胜进围其城，于是“义慈、隆及诸城主皆降”。①
在攻灭百济国后，唐高宗诏令于百济故地置熊津等五都督府，以其酋长为都
督、刺史，并以唐将刘仁轨等留守熊津城，新罗兵也留下部分兵马助守。刘仁轨
上疏高宗，以为“欲吞灭高丽，先诛百济，留兵镇守，制其心腹”。高宗应允，
于是“渐营屯田，积粮抚士，以经略高丽”。②
661 年(龙朔元年)5 月，唐高宗以兵部尚书任雅相为浿江道行军总管，左骁
卫大将军契必何力为辽东道行军总管，左武卫大将军苏定方为平壤道行军总管，
与萧嗣业以及诸胡兵凡三十五军，水陆并进，以伐高丽。唐高宗欲亲自率大军继
行，蔚州刺史李君球建议说，高丽小国，何至于用全国之兵经略？如果灭掉高丽，
必发兵驻守，兵少则没有威慑力，多发兵又使百姓疲于转戍，天下不安，规劝高
宗不要亲征。这时武后也以高宗患有风眩症，病发时又不能处理军机大事，苦苦
劝止高宗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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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通鉴》卷 200。
②《旧唐书》卷 84《刘仁轨传》。
征，于是，“帝乃止”。①
这次唐军大规模东征，由于高丽举国上下齐心协力，守御得方，唐军虽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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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取得了局部的胜利，但仍然未能达到目的。
在武后称为“宫中二圣”之后，
“政无大小，皆与闻之”。不久，即 666 年(乾
封元年)6 月，高丽执政大臣盖苏文死，他的三个儿子争权夺势，国内发生了内
乱，其长子泉男生逃至国内城（今吉林集安），使其子泉献诚入唐求救，盖苏文
弟渊净土也在国内无立足之地，举十二城之地，从官 24 人，率 3500 多人投降了
新罗。
高丽内讧给唐朝以可乘之机。同年 12 月，高宗即命司空英国公李勣为辽东
道行军大总管兼安抚大使，率领诸将进攻高丽；并诏命新罗王从南面出击，协同
唐军作战。
667 年(乾封元年)1 月，李勣率大军渡过辽水，首先攻克新城（今辽宁抚顺
市附近），薛仁贵在金山（今辽宁昌图西）也大破高丽兵。接着，李勣与薛仁贵
等军会师，乘胜攻克大行城（今辽宁丹东市西），进而渡过鸭绿水（今鸭绿江），
包围了平壤城。这时，新罗王亦派其将军金仁问与唐熊津道安抚大使行军总管刘
仁轨等率师北上，于蛇川之原大破高丽兵，进而与唐军师，从南面进攻平壤。⑨
668 年（总章元年） 10 月，唐军与新罗军围攻平壤已一个多月，城内窘迫，
高丽王高藏投降。至此，高丽宣布灭亡。高丽国的灭亡，不仅使唐收复了辽东之
地，恢复了古代中国的固有疆域；同时，也结束了朝鲜半岛三国鼎立的局面，为
新罗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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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新唐书》卷 220《高丽传》。
②《三国史记》卷 6《新罗本纪》。
朝鲜半岛而创造了有利的条件。
武后在唐与高丽战争过程中，参与朝政，起了一些决策作用。因为在 667
年（乾封二年），唐高宗旧病复发，一时未能治愈，难以主持朝政。史称“九月，
庚申，上以久疾，命太子弘监国。”①这时，高宗“久疾”，皇太子李弘年仅十六
岁，无能力处理军国大事，朝中的军机大事自然要由武后参决了。
唐与新罗联合灭亡了百济与高丽，但时过不久，唐与新罗之间的关系很快恶
化了，由军事同盟转化为军事对立，终以兵相见。这是因为，唐朝在百济、高丽
的故地通过扶植百济、高丽的贵族以实现自己的政治统治，而新罗一向就有想借
助唐朝的军事力量来统一朝鲜半岛的愿望。当百济与高丽灭亡后，唐朝的这一作
法成为其统一的阻力，于是双方很快发生了一场令人不快的军事冲突。
这场军事冲突于 669 年（总章二年）春天开始，以高丽王族安胜为首的高丽
遗民举兵反唐为转机。安胜兵败后，投靠了新罗，新罗出兵支持安胜反唐，于是
唐与新罗很快发生了正面冲突。正当唐与新罗之间战火燃起时，吐蕃与突厥在唐
西境又挑起了战端，唐朝不得不投入主力来对付吐蓉与突厥的威胁，因此很难在
同新罗的战争中投入大量的军队，这样新罗则逐渐占领了原百济故地，而且还占
领了原高丽平壤以南的土地，基本上实现了统一朝鲜半岛的愿望。唐朝因西线战
事吃紧，也不得不承认这一既成事实。大约经过了八九年的时间，唐与新罗的军
事冲突逐渐停止下来。新罗仍向唐朝贡称臣，唐罗两国的友好关系进入了一个新
的历史时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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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通鉴》卷 201。
唐与吐蕃的战与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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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蕃是于七世纪初在中国青藏高原上建立的地方政权。640 年（贞观十四
年），唐太宗以宗室女文成公主许婚予吐藩松赞干布，从此唐蕃结成了和亲关系，
向唐称臣。但吐蕃王赞普时逆时顺，双方也多次发生战端。663 年（龙朔三年），
当唐军东征高丽时，吐蕃乘机灭亡了唐属国吐谷浑，威胁着唐的陇右、河西两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