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进而与唐争夺安西四镇。
670 年（咸亨元年）夏，吐蕃攻陷西域十八州，又与于阗一起攻陷了龟兹拨
换城，唐为之罢龟兹、于阗、焉耆、疏勒四镇，并遣右威卫大将军薛仁贵为逻娑
道行军大总管，以左卫员外大将军阿史那道真、左卫将军郭待封为副将。以讨伐
吐蕃。郭待封本与薛仁贵秩位相同，及征吐蕃，耻居其下，多不听仁贵的节度，
故在大非川（今青海共和县西）一战，“唐兵大败，死伤殆尽”。①
676 年（仪凤元年），吐蕃出兵进犯河西鄯、廓、河、芳等四州之地，高宗
敕令左监门卫中郎将令狐智通发兵御敌。678 年（仪风三年），唐高宗终止了对
新罗的军事冲突，集中兵力以讨伐吐蕃。中书令同中书门下三品李敬玄率兵 18
万与吐蕃战于青海，李敬玄虽为宰相，却无将帅之才，当工部尚书、右卫大将军
刘审理率军深入，被吐蕃军围困时，李敬玄懦怯如鸡，按兵不敢救。后听说刘审
理全军覆没时，他又狼狈逃跑至承风岭，吐蕃大军傍晚也赶到岭下，并屯兵高岗
以压唐军。幸亏左领军员外将军黑齿常之率领 500 人敢死队，夜袭吐蕃营垒，吐
蕃军受惊四散，其将跋地设率残兵败将惊慌逃走。这样，李敬玄才得以收集余众，
从容地进入鄯州（治今青海乐都）。
————————
①《通鉴》卷 202。
高宗叹服黑齿常之的勇猛善战，擢任为左武卫将军、河源军副使。不久，吐
蕃大将赞婆与素贵和率 3 万大军进犯河源，屯兵于都城附近的良非川。黑齿常之
率精锐出击，夜袭其营，杀敌 2 千余人，吐蕃主将仓皇之际无法应战，单骑落荒
而逃。
679 年（调露元年），吐蕃赞普卒。新立赞普器弩悉年幼，文成公主遣大臣
来唐告丧，并请和亲。高宗遣郎将宋令文入蕃会葬。至此，唐与吐蕃之间的战事
告一段落，唐安西四镇已沦陷于吐蕃。①
在唐与吐蕃的交战期间，唐高宗的风眩病情进一步加重，史称“上苦风眩甚，
议使天后摄知国政”。但由于宰相郝处俊等人竭力规劝，“上乃止。”②由于高宗
为风眩症所苦，一时难以处理朝政，曾想把朝政大权交给武后，虽然未能如愿，
但可以肯定地说，武后在此期间参与军国大政的机会比以前增多了，当然也多参
决唐与吐蕃的和战诸事。
唐与突厥的战争
突厥是活跃于今蒙古高原一带的一个强悍民族。隋朝时分为东、西二部。西
突厥活动在阿尔泰山以西，里海以东；东突厥则活跃在东起兴安岭，西到阿尔泰
山的广袤地区。630 年（贞观四年），唐太宗遣李靖、李勣率兵进击东突厥，一
战而将其灭亡。648 年（贞观二十二年），于龟兹等地设置了安西四镇。
656 年（显庆元年），西突厥对抗唐命，高宗命葱山道总管程知节率大军进
击西突厥，前军总管苏定方大败西突厥兵，杀敌一千余人，“获马及器械，绵亘
山野，不可胜计”。第二年（657 年），唐又以左屯卫将军苏定方为伊丽道行军总
管，率燕然
——————————
55
①《旧唐书》卷 196 上《吐蕃传》。
②《通鉴》卷 202。
道都护任雅相等军再次讨伐西突厥。苏定方军至金山（今阿尔泰山）北，先击败
其处木昆部；继而进至曳咥河（今新疆伊犁河西），西突厥沙钵罗可汗率十姓兵
近 10 万大军拒战，苏定方将步兵阵于南原，自率骑兵阵于北原。沙钵罗先进攻
步兵阵，三次冲击，唐军岿然不动。这时苏定方率骑兵出战，沙钵罗大败，只率
百余骑落荒而走，其余突厥兵皆缴械投降。沙钵罗逃至石国（在今俄罗斯境内），
被执送于唐。西突厥遂告灭亡。唐于西突厥故地分置濛池，崑陵二都护府，隶属
于安西都护府，以统治其地。①
在平定西突厥以后，原东突厥余部再次点燃了战火。679 年（调露元年），
单于大都护府突厥阿史那德温傅、奉职二部反唐，立阿史那泥熟匐为可汗，其余
二十四州酋长也起兵响应，计有数 10 万人，一时声势浩大。唐遣鸿胪卿单于大
都护府长史萧嗣业等率军讨伐，起初交战时，萧嗣业屡获大胜，遂产生了轻敌麻
痹的思想。在一个大雪的夜里，突厥兵偷袭唐营，结果唐军无有防备，一时陷于
混乱状态，死者不可胜数。
突厥兵乘胜入侵定州（今河北定县）。定州刺史霍王李元轨足智多谋，他不
出城迎战，反而令大开城门，偃旗息鼓，城内一时寂然无声。突厥将军怀疑城中
有伏兵，连夜逃走。李元轨不费一兵一卒，惊走了数万突厥兵。
为了击败突厥，唐高宗选任娴熟兵事、善于出奇制胜的裴行俭，任命他为礼
部尚书兼检校右卫大将军，并以他为定襄道行军大总管，率兵 18 万，还总领西
军检校丰州都督程务挺、东军幽州都督李文暕，并受裴行俭节度，总领 30 余万
大军以讨伐
————————
①《通鉴》卷 200。
突厥，史称“唐出师之盛，未之有也”。①
裴行俭率大军行至朔州（今山西朔县），曾获悉萧嗣业出兵时，运粮车多被
突厥劫掠之事，致使唐军兵粮不继，有的饥饿而死。为了制止突厥兵中途劫掠粮
车，他便使部下伪装成 300 辆运粮车，每车内埋伏壮士 5 人，各执陌刀、劲弩，
以老弱兵数百人押送，并在险要之处埋伏精兵。果然，突厥骑兵与往常一样，前
来劫粮。唐押送粮车的士卒见了突厥兵，纷纷丢弃粮车，一哄而去。突厥兵轻易
夺得了“粮车”，得意忘形，到了泉水处，解鞍牧马。这时车中埋伏的壮士一声
呐喊，从车内跃出，伏兵也应声而至，将突厥骑兵杀获殆尽，只有少数逃走。
“自
是续遣粮车，无敢近之者”。②
裴行俭率大军进至单于府（今内蒙古和林格尔北）北，时天色亦晚，遂就地
安营下寨，周围也掘好了防护壕沟。裴行俭举目望天，马上命将军营移至附近的
高处。将吏都以为“士安堵，不可扰”。行俭执意不从，命将士赶快迁营。到了
晚上，突然狂风大作，暴雨如注，前占营地，水足有一丈多深。众将士见了，莫
不目瞪口呆。他们纷纷询问裴行俭如何知道夜有暴雨，行俭笑了笑说：“自今第
如我节制，毋问我所以知也。”③
裴行俭率大军进至黑山（今内蒙古包头市西北），两军遭遇。突厥泥熟匐拼
死拒战，但屡战皆败；裴行俭纵兵出击，前后杀获不可胜计，突厥兵马损失惨重。
突厥将士见大势已去，遂袭杀了泥熟匐可汗，持其首级降唐。大首领奉职也被擒
获，其余残兵败将狼狈逃往狼山（今内蒙古杭锦后旗西北）。裴行俭凯旋
——————————
56
①《旧唐书》卷 84《裴行俭传》。
②《旧唐书》卷 84《裴行俭传》。
③《新唐书》卷 108《裴行俭传》。
回朝。
681 年（开耀元年）春天，突厥阿史那伏念自立为可汗，与阿史那德温傅连
兵为寇。唐高宗再次命裴行俭为定襄道大总管，以武卫将军曹怀舜、幽州都督李
文睐为其副将，再一次率兵讨伐突厥。
当裴行俭率大军进至代州的陉口（今山西代县境）时，多施反间计，挑拨离
间阿史那伏念与阿史那德温傅的关系，使他俩“浸相猜贰”。伏念将妻小、辎重
留在金牙山，自率轻骑偷袭曹怀舜军。而裴行俭获此消息后，密令裨将何迦密与
程务挺从他道攻占了金牙山，俘虏了其妻小，缴获了其辎重。于是伏念在走投无
路的情况下与曹怀舜约和，并请前去缚住溫傅，以功赎罪。过了几天，伏念缚住
温傅，从间道来降。候骑发现后，飞报裴行俭，说尘埃冲天而至。将士听了，有
些恐惧，以为突厥大军突然而至。裴行俭认为是伏念执温傅前来投降，但自古有
“受降如受敌”的说法，为了慎重起见，仍严备以待，只遣单人使者前去迎接。
果然是伏念率酋长缚温傅前来唐营请罪。经过裴行俭这次征战，
“尽平突厥余党”。
①
在唐同东西突厥余党大规模的军事斗争中，唐高宗已是晚年，身体健康每况
愈下，高宗甚至想交出国政。所以在此期间，武后较多地参与了朝政，与高宗共
同处理军机大事。因此可以说，唐同东、西突厥的战争中，武后也起了一些决策
作用；唐对突厥战争的胜利，自然也有武后的功劳。
————————
①《通鉴》卷 202。
5．皇太子的频频废立
唐高宗在位期间，曾数次更易太子，这在有唐以来是绝无仅有的。那么人们
不禁要问，为什么高宗要频频废立太子呢？
武则天再次入宫不久，即拜为昭仪，后来又经过她的奋力拼搏，终于被立为
皇后，主宰六宫之事。这对于一般女性来说，已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了，但是雄
心勃勃的武后意犹末足。恰巧高宗又患了风眩症，苦于头痛，目不能视，太子又
年幼无知，给武后参与朝政提供了一个十分有利的机会，于是她渐渐参预政事，
与高宗平起平坐，称为“宫中二圣”。高宗晚年多病，武则天又颇有政治才干，
处理政事又往往符合高宗旨意，于是高宗曾一度想让武后摄知国政。武后本来就
是一个权力欲较强女性，在这种情况下，自然萌发了要继高宗之后做一个堂堂正
正真龙天子的欲望。这样，她同位于储君的皇太子就必然产生一系列的矛盾冲突，
于是走马灯似的，太子换了一个又一个。
按照宗法制度的规定，唐高宗百年之后，理应由皇太子即皇帝位，现在高宗
重病在身，当政不会太久，而年轻的皇太子自然是武后要做女皇的最大障碍。武
后在内廷情场的斗争中为刨情敌于死地，不惜扼杀了幼女，最后终于夺得了皇后
的桂冠；如今在外廷要打通登上九五至尊的道路，即使牺牲几个儿子，也不足为
奇了。
继废太子李忠之后，李弘被立为皇太子。李弘是武后与高宗所生的第一个儿
子，他从小喜欢儒家经书，忠孝仁厚，颇得高宗的欢心。一次，太子令郭瑜给他
讲授《春秋左氏传》，当讲至楚世子商臣弒其君时，小李弘即掩卷而叹息说：
“此
57
事臣子所不忍闻，经籍圣人垂训，何故书此？”郭瑜便向他解释说：孔子修《春
秋》，义存褒贬，故善恶必书。褒善以劝勉君子，贬恶以惩戒后人，书商臣弒君
之事，目的是使商臣之恶虽时过千载犹存。太子李弘不忍闻此恶事，于是便改读
《礼记》一书。①可见，弘承继了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传统的儒家思想。
李弘还喜欢著述。661 年（龙朔元年），李弘将中书令、太子宾客许敬宗等
人召集到文思殿，博采古今文集，摘其“英词丽句，以类相从”，勒成五百卷，
取名为《瑶山玉彩》。显而易见，这是一部类书。书成之后上奏，高宗大喜，当
即赐物三万段，同时，对参加编写的许敬宗等人也分别加官晋级，并赐与不同数
量的钱帛。
668 年（总章元年），年方十八岁的太子李弘已渐渐明白政事。此时，唐高
宗曾发布敕令说，凡征发辽东而逃亡的兵士，在规定时限内不自首或自首后又逃
广者，其人斩首，妻子没入官府为奴婢。太子闻此敕令，以为不妥。他认为，如
照令行事，其数量甚多。其中有的因遇病而落伍，惧怕而逃；有的则外出打柴，
遭到了敌人劫掠；有的在渡海时，遇大风恶浪面漂没，有的则因深入敌人腹地，
被敌人所杀伤，情况比较复杂。因此他请求高宗说。
“伏愿逃亡之家，免其配没。”
②高宗依从了太子的奏议。
671 年（咸亨二年），唐高宗与武后巡幸东都洛阳，留下太子监国。在李弘
监国期间，时遇特大旱灾，关中闹饥荒，不用说当地平民百姓食不果腹，就是宿
卫皇宫的兵士也很少能吃到粮食。一次，太子李弘发现了廊庑下的兵士食物中，
掺有树皮及蓬草子，心中悯然，随即命太子家令把宫中的米分给他们吃，
————————
①《旧唐书》卷 86《孝敬皇帝李弘传》
。
②《通鉴》卷 201。
颇得人们的好评。①
674 年（上元元年），唐高宗与武后再次巡幸东都，皇太子与文武百官扈从。
到了东都不久，高宗所患的风眩症加剧，与大臣商议，欲使武后摄知国政。中书
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郝处俊以为皇后处理内廷庶事，皇帝治外廷政务。过去魏
文帝明令说，国主虽幼，不许皇后临朝，为的是要杜绝祸乱。陛下岂能以高祖、
太宗的天下，不传子孙而却委托给皇后呢！中书侍李义琰也劝阻高宗。由于宰臣
的反对，只好就此而罢。②
人们常说，皇帝的女儿不愁嫁，事实并不尽然。原萧淑妃所生的义阳、宣城
二公主，因其母在情场斗争中败北，武后迁怒于其女，因此将两公主长年幽闭在
掖庭。这时都已超过婚配年龄，却仍然不得下嫁。太子见了于心不忍，遂上表高
宗，请允许二公主下嫁。
不料此事却惹恼了武后。当时，武后正逞其志，朝廷大事多由她决断，太子
多次奏请高宗，她感到不快，因此渐渐失去了母后的欢心。尤其这次奏请将义阳、
宣城二公主下嫁的事。更是戳到了她的痛处。她深怪太子多嘴多舌，一怒之下，
当日即将二公主分别嫁给上翊卫权毅和王遂古为妻。上翊卫是轮番保卫皇帝的兵
土。将公主下嫁给卫士，似是前所罕见的。武后这样做，无非是想给太子一点儿
颜色看看。
不久，太子李弘又娶右卫大将军裴居道之女为妃。裴氏出自名门望族，颇知
书达礼，高宗知道高兴地表示：东宫内政，我不必再担忧了。
唐高宗觉得自己的身体每况愈下，曾打算让武后摄知国政，
————————
58
①《旧唐书》卷 86《孝敬皇帝李弘传》
。
②《通鉴》卷 201。
由于大臣的劝说而止，于是便有禅位于皇太子之意。时太子李弘，“仁孝谦恭”，
高宗非常喜爱他；他又“礼接士大夫，中外属内政，高宗也无所忧虑。可是就在
675 年（上元二年）5 月的一天，太子李弘随从父皇、母后幸洛阳合璧宫时，突
然死于宫内的绮云殿。时年二十四岁。高宗伤心难过极了，于是颁下诏书说：
“朕
方欲禅位皇太子，而疾遽不起，宜申往命，加以尊号，可赐为孝敬皇帝。”①
对于太子李弘之死，人们有种种猜测。有的认为李弘平时患有痨病（即肺结
核），这时病发而死。当时唐高宗颁下的诏书，一方面极口赞扬太子李弘“肃敬
著于三朝，仁孝闻于四海，若使负荷宗庙，宁济邦家，必能永保昌图，克延景历”。
但当将禅位于太子时，而李弘却“天资仁厚，孝心纯确，既承朕命，掩欷不言，
因此感结，旧疾增甚……俄迁上宾之驾。”②高宗说太子有旧疾老病，当欲禅位
于他时，过于激动，因而致死。
说太子李弘遭武后鸩杀的记载也不少。唐人柳芳《唐历》即说：太子李弘仁
孝英果，深为父皇所钟爱。自升为太子后，礼尊大臣与鸿儒之士，未有过错，只
是以请求嫁二公主，遭母后忌恨，
“不以寿终”。
《唐历》所说“不以寿终”，即意
为武后鸩杀而死。而唐宰相李泌则明言武后鸩杀李弘之事。他曾对肃宗皇帝说：
“高宗有八子，天后所生者四人，自为行，而睿宗最幼。长曰弘，为太子，仁明
孝友，后方图临朝，鸩杀之，而立次子贤。”③
说武后鸩杀太子李弘也颇有道理。因为武后确实在觊觎大
——————————
①《通鉴》卷 202。
②《唐大诏令集》卷 26。
③《新唐书》卷 82《承天皇帝倓传》。
宝之位，高宗要她摄知国政不成，现在要禅位皇太子了。太子一旦即位，那将是
她做女皇的最大障碍，因而要鸩杀太子。因为有例在先，在她为了击败王皇后，
夺取皇后宝座时，不是已经扼杀了其幼女吗？现在为了做皇帝，鸩杀儿子也就不
足为怪了。《唐历》为唐人柳芳所撰，身为史官，本朝人写本朝史还是比较可信
的。特别是李泌，身为宰相，通达古今，如果不是事实的话，他岂敢在武后子孙
面前造谣生事，诬陷武后鸩杀太子呢？
但太子李弘究竟是怎样死的，众说不一，至今仍是千古之谜。
唐高宗原以为能顺利地传位于太子李弘，以确保李氏皇统，解除后顾之忧。
不料太子却突然死去，这对年老多病的高宗来说打击不小，他只好匆忙立二十二
岁的第五子李贤为皇太子。
李贤是武后所生的第二个儿子，也是深受唐高宗所喜欢的皇子。他在小时候，
即举止端雅大方，聪明过人。高宗曾向司空李勣夸奖太子李贤，说他已读过《尚
书》、《礼记》、《论语》，并能背诵古诗赋十余篇。而且记忆力颇好，一旦读过便
经久不忘。我曾让他读《论语》，当读到“贤贤易色”一句时再三复诵。我问他
是什么缘故，他说“性爱此言”，可知他“夙成聪敏，出自天性”。①由于高宗对
新立太子李贤的为人处事十分欣赏，故他继立为储君不久，即开始监国，代理国
政了。
太子李贤在初次监国时，处事明审，深得朝官的赞誉，唐高宗也很高兴。676
年（仪凤元年），他亲自作敕书加以褒奖，称赞他在监国时能留心政要，施行刑
法时，疏而不漏；在处理政事之余，又专精典籍，学习先王治国之道，甚合朕意，
59
特赐物 500 段。
————————
①《旧唐书》卷 86《章怀太子李贤传》
。
太子李贤又召集当时学者、太子左庶子张大安，太子洗马刘讷言等六七人，为范
晔所著《后汉书》作注释。书成之后上奏高宗，高又赐物 3 万段，并将其书存于
秘阁。看来，高宗对皇太子十分满意，是他比较理想的皇位继承人。
可事过不久，太子李贤与母后的关系却突然恶化了。
原来太子李贤听后宫散布一些流言蜚语，说自己是后姊韩国夫人与高宗的私
生子。韩国夫人突然死去，死因不明，宫里又传闻是武后鸩杀的。这样就使得李
贤疑神疑鬼，对母后渐渐疏远了。
这时有个叫明崇俨的术士，以符咒幻术而受到高宗与武后的信任，经常出入
后宫，并拜授正谏议大夫。他常向高宗说，太子李贤不能承继大业，英王（高宗
七子李显）相貌类似太宗，还说相王（高宗八子李旦）相貌最为富贵。这些事又
风言风语地传到了太子李贤的耳朵里，更增加了他的疑惧与不安。
武后似也发现了太子的异常举动，感到与自己日益疏远，便命北门学士撰写
《少阳正范》及《孝子传》以赐太子。少阳是东宫，太子所居之宫。
《少阳正范》
一书则是要李贤恪守做太子的规范。《孝子传》自然是要太子效法古代的孝子，
以孝敬父皇与母后。同时，武后又多次写书信责备太子，指责他的过失，这样使
得太子更加不安。①
这时，又发生了一件意外的事，即武后所信任的术士明崇俨突然被刺客所暗
杀，捉拿凶手又不见踪影，武后怀疑是太子暗中指使人干的。于是母子间的矛盾
更加激化了，武后下决心要搞掉太子李贤。
太子李贤虽然处事明敏，但其自身也存在着一些缺陷。据说
——————————
①《通鉴》卷 202。
他不知稼穑之艰难，又“颇近声色”，与户奴赵道生过分亲呢，嬉戏无度。为此，
太子司仪郎韦承庆曾于 679 年（调露元年）上书规谏，说近年颇有水旱灾害，
“米
价腾踊”，贫民百姓饥饿不堪。而且边境战事屡起，“干戈日用”，而太子却大兴
土木，
“造作不常”；
“倡优杂伎，不息于前；鼓吹繁声，亟闻于外”，因此奉劝太
子要改弦更张。此后，韦承庆又作《谕善箴》献给太子。或许太子李贤对此有所
悔悟，所以韦承庆的这些做法，“太子善之，赐物甚厚”。①
太子李贤虽然称赞韦承庆的做法，并未能认真改过。这事正好被武后抓住把
柄，于是她使人向高宗告发了太子李贤的这些私事，并要高宗下诏书，命宰相薛
元超与黄门侍郎裴炎等审理此事；还兴师动众，搜查了东宫。在搜查过程中，发
现东宫的马坊存有皂甲数百件，被拿来作为“谋反”的罪证；户奴赵道生被捕，
他受不了酷刑的折磨，被逼承认自己受太子的指使，刺杀了术士明崇俨。
本来东富有左右卫率，做皇太子的武卫侍从，有些甲胄也不值得大惊小怪，
而且高宗一向钟爱太子李贤，故迟迟不作处理，欲宥免太子。但武后却似铁面无
私，她执意要按法行事，还大谈什么：
“为人子怀逆谋，天地所不容；大义灭亲，
何可赦也！”②
武后仅凭在东宫马坊搜得的一些皂甲，即断言太子李贤心怀“逆谋”，似令
人难以置信，因为史书并未记载太子谋逆的任何举动，也未记载有任何朝臣参与
此事。但在武后的胁迫下，唐高宗只得忍痛割爱，遂于 680 年(永隆元年)9 月 21
日下诏将太子李贤废为平民，命右监门卫中郎将令狐智通等人将他押往西京长安
60
幽禁起来，并把皂甲运到洛阳中心的天津桥当众焚毁，以暴
————————
①《旧唐书》卷 88《韦承庆传》。
②《通鉴》卷 202。
露太子的所谓罪恶。后来又将李贤放逐到巴州，并囚禁起来。
李贤的儿子们也受到株连。他的三个儿子光顺、守礼、守义也都被幽禁在宫
中，甚至十几年不得出庭院，并多次受到杖刑。后来光顺被杀，守义病死，只剩
下次子守礼也在长期监禁中身患风湿症，对天气的变化十分敏感，能预知天晴或
下雨，人以为神。到了唐玄宗时，守礼被封为邠王，他与玄宗兄弟在一起宴饮欢
笑。虽然阴雨数日，守礼告诉诸王说：天要晴了。果然不久即雨过天晴。有时炎
热旬日，守礼又说：天要下雨了。果然不日即阴云密布，很快下起雨来。岐王李
范以为守礼有神术，即向皇兄报告，说邠王有神术。
守礼听了，苦笑着向玄宗解释说：臣哪有什么神术。父被则天贬逐，臣在宫
中幽闭了十来年，每年被杖刑数次，伤痕甚厚。天欲下雨，则觉得背上酸痛；天
欲放晴，则觉得很轻松。因此知道天气变化，不是我有神术。说着泪湿衣襟，
“玄
宗亦悯然”。①
在废掉太子李贤的第二天，唐高宗即匆忙册立英王李显为太子，他是武后与
高宗所生的第三个皇子。经过几次废立太子的打击，高宗年老体衰，册立新太子
更是刻不容缓的事了。
在皇太子废立的过程中，唐高宗其他几个皇子的日子也不好过。长子李忠已
于 664 年（麟德元年）赐死于流放之地。次子李孝早死，未受连累。三子泽王上
金因遭武后忌恨，出任寿州刺史。675 年（上元二年），一些趋炎附势之徒投武
后所好，大力搜求上金的“罪过”，并上奏高宗，于是解除了上金的职务，迁于
澧州，被监管起来。第四子素节，是高宗与萧淑妃所生。素节年少时被封为雍王，
聪明伶俐，每天能背诵古诗赋五百余言。又从学士徐齐聃受业，精勤不倦，甚受
高宗喜爱。但因萧淑妃情争失败，素节也
————————
①《旧唐书》卷 86《章怀太子李贤传》
。
受谗言，出为申州刺史。666 年《乾封元年》，高宗下敕书说索节“既有旧疾，
不须入朝”。以此把他永久拒之于国门之外，不得入朝面见皇帝。其实，素节身
强力壮，因久不得入朝，便著作《忠孝论》，希望以此能感动父皇之心。王府仓
曹参军张柬之欲成全素节之意，便暗中加封后上呈高宗。但《忠孝论》却被武后
发现了，心中更是不快，遂于 676 年（仪风元年）诬称素节贪赃受贿，降封为鄱
阳王，迁于袁州，也被监禁起来。①
6．高宗驾崩
唐高宗因自己年迈多病，在册立英王李显为皇太子后，即选．拔朝中大臣相
辅佐，以尚书左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刘仁轨为太子少傅，侍中郝处俊为太子少
保，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三品薛元超为太子左庶子，李义琰为太子右庶子。高
宗之所以选择众宰臣为太子辅佐，目的是为了确保皇权的顺利交接。
为了使大臣更好地辅佐太子，还流放了原不太称职的太子僚佐、太子洗马刘
讷言。刘讷言本以儒学著称，当时称为“宗匠”，因而被选为太子洗马，兼充侍
读，以教导太子李贤。但他就任后不是教以儒家的经典，而撰写了《俳谐集》十
五卷，并进献于皇太子。《俳谐集》多是戏谑取笑的故事，言辞不正。太子李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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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废以后，高宗发现了刘讷言的这部著作，十分生气，说他自入东宫以后，“朝
游夕处，竟无匡赞”，又“阙忠孝之良规，尽诙谐之鄙说，储宫败德，抑有所由”。
②遂罢掉其官职，不久又因事将他流放到振州而死。高宗罢免刘讷言，不过是杀
鸡给猴看，其意在于劝戒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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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通鉴》卷 202。
②《旧唐书》卷 189 上《刘讷言传》。
导太子的大臣要尽心竭力，教以良规。
几年，关中地区往往是风不调，雨不顺。不是闹旱灾，颗粒不收，就是发大
水，庄稼泡汤。因此，长安地区经常闹粮荒，米价每斗涨至 300 钱。682 年（永
淳元年）初夏，唐高宗留下太子监，自己同武后、文武百官巡幸东都，以减轻京
城的粮食供给困难。
在十几年前泰山封禅时，武后出尽了风头，也显示了内外命妇的尊贵。从此
以后，她又时常劝说高宗封中岳嵩山。但是封嵩山一事好像故意难为武后，每次
下诏要封嵩山时，不是因为国内生水旱等自然灾害，就是吐蕃与突厥入侵，边境
告急而止。这次驾至东都之后，便欲遍封五岳。为封嵩山做好准备，先于嵩山之
南设立嵩阳县，同时还将在嵩阳县建造奉天宫。
这时两京又是灾害相继。先是东都霖雨不止，洛河洪水泛滥，两岸溺水的居
民有千余家。关中也发生了水灾，接着又发生旱灾，蝗灾四处蔓延，疫病也在各
地流行。因此粮价踊贵，
“两京间百姓饿死者相枕于路，人相食”。于是尚未正式
拜任监察御史的李善感出面谏阻，说陛下东封泰山，已向天地报告太平，祥瑞一
再出现，国家昌盛繁荣，政绩可与三皇五帝相媲美。但是最近数年来五谷不登，
饿殍遍野，四夷相继入侵，兵戈连年不断，陛下应恭默思道，以除灾谴。而陛下
却大造宫室，劳役不止，天下百姓莫不失望。臣位于国家耳目之职，心中颇为担
忧。
这次高宗虽未接受李善感的规谏，但对他的这一举动却是十分赞许。因为自
褚遂良、韩瑗以苦谏，一再违背皇帝的旨意而被放逐，至今二十年间，内外大臣
都讳莫如深，没有谁再敢面折廷诤，以怕违忤皇帝旨意。李善感打破了多年朝臣
的沉默，第一个站出来在皇帝面前大胆直言，人们交口称赞，称之为“凤鸣朝阳”。
①“凤鸣朝阳”一语出自《诗经·大雅》，其中《卷阿》篇说：
“凤凰鸣矣，于彼
高冈。梧桐生矣，于彼朝阳。”后世遂以凤鸣朝阳比喻成贤才良将遇时而起，或
将此作为世上罕见的祥瑞。人们似从李善感的这一举动中看到了希望。
唐高宗之所以拒绝了李善感的规谏，大概与武后有关，因为武后是热衷于在
这种宏大的场面中抛头露面的。
唐高宗比较信任中书令兼左庶子薛元超。在高宗巡幸东都时，留下他辅佐太
子监国，并亲自写敕书说。“朕留卿，若失一臂。顾太子未习庶务，关中事，卿
悉专之。”可见，高宗虽让太子监国，际上却由薛元超专断国事。薛元超接到高
宗手敕，尽力辅弼皇太子。但由于太子年富力强，喜欢骑马射猎。因事前高宗准
许太子可入禁苑，故太子多在禁苑中以射猎为事，荒怠了政事。身负重任的薛元
超便出面劝谏，说苑中的户奴多是反逆余族，要预防不测，并劝太子“罢驰射之
劳，留情坟典”。②唐高宗闻知此事后，遣使者嘉奖了薛元超，因对太子放心不
下，故将他召到了东都。
683 年（弘道元年）秋天，唐高宗颁下诏书，决定于当年 10 月至嵩山封禅，
并命园子司业李行伟、考功员外郎贾大隐、太常博士韦叔夏等人商讨制定封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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仪式。可当诏令颁发不久，高宗又备感身体不适，难以登山封禅，遂将日期推迟
到来年正月。
当年 10 月中旬，唐高宗、武后率众官员驾至嵩山奉天宫。自 679 年（调露
元年）欲封嵩山时，先是遇突厥余部反叛而停止，后来又想封嵩山时，又遇上了
吐蕃军大规模的入侵而止。故这时流传着一首民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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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通鉴》卷 203。
②《新唐书》卷 98《薛元超传》。
嵩山凡几层，
不畏登不得，
但恐不得登。
三度征兵马，
傍道打腾腾。①
当年 11 月初，唐高宗因病情加重，又被迫下诏停止来年封嵩山的活动。身
体本来已很虚弱的唐高宗经历了这次鞍马劳顿之苦，病情更加沉重了。剧烈的头
痛把他折磨得难以忍受，两眼。什么东西也看不见，急忙召来了御医秦鸣鹤前来
诊治。秦鸣鹤的医术比较高明，经过他的诊视之后，提出了针刺疗法的治病方案，
并说在头部几个穴位扎几针，刺出血来，可能要好一些。
此时，武后正在帘内观察。她不懂得针刺疗法，又“不欲上疾愈”，听说御
医要在皇帝头上刺出血来，便怒气冲冲地说：“此可斩也，乃欲于天子头刺血！”
御医秦鸣鹤一听吓破了胆，他久闻武后的厉害，深怕武后再多说几句话，轻
则重罚，重则就是面临杀头的危险，便一下子跪在地上连连叩头，乞请饶命。在
这紧急的时刻，幸好高宗给他解了围，说不妨让御医试扎几针，或许会好一些。
武后见皇帝说了话，也不好再说什么。秦鸣鹤战战兢兢地站立起来，奉命用
银针在高宗头部的百会、脑户两个穴位轻轻扎了下去。百会，俗称脑门，在头顶
部；脑户，一名合颅，在枕骨上，是头部两个重要的穴位：当秦鸣鹤将银针拔出
来后，出了少量的血，果然有立竿见影之效，高宗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头也不
痛了，并说：“吾目似明矣。”武后听了，马上转怒为喜，并“举手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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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新唐书》卷 35《五行志》二。
额”，庆幸地说：
“天赐也！”说完，她还亲自动手拿来 100 匹缯帛，赐给了御医
秦鸣鹤。①
史书中的这一段记载似有点儿矛盾，前边说武后不让御医在高宗头上针刺出
血，是“不欲上疾愈”，可是一旦针刺有效，武后又高兴得“举手加额”，并说成
是“天赐”，这岂不是自相矛盾？大概武后虽有做女皇之心，但也不至于有不想
治好高宗疾病之意，甚至期望高宗早死。所以当她见高宗的病情略有好转，才高
兴地亲自拿来 100 匹缯帛相赠。
但是，唐高宗毕竟病入膏盲，他的病已是不治之症。尽管御医秦鸣鹤用针刺
疗法使他一时病情减轻，但过了几天之后，他的旧病再次复发，而且一天比一天
加重，连宰相也不能会见。于是高宗诏命皇太子监国，以裴炎、刘景先、郭正一
同太子平章国家政事。
683 年(弘道元年)12 月 18 日，唐高宗从嵩山奉天官回到东都，在洛阳天津
桥南勉强会见了文武百官。
12 月 27 日，改元，赦天下。唐高宗本想登上则天门楼以宣布赦令。但由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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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涌到头部，头痛难忍，连马也骑不了，只好临时改为召集部分市民来到殿前，
听高宗宣读赦令。之后，高宗问侍臣说：
“民庶喜否？”
侍臣们一致回答说：
“百姓蒙赦，无不感悦。”
高宗听了却长长叹气，喃喃地说：
“苍生虽喜，我命危笃。天地神祇若延吾一两月之命，得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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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通鉴》卷 203。
安，死亦无恨。”①
当天晚上，气息奄奄的唐高宗仅以微弱的气力召侍中、同中书门下三品裴炎
入宫，接受遗诏辅政。高宗交待完后事，即于贞观殿慢慢地闭上了双眼，与世长
辞了。享年五十六岁。
高宗遗诏规定：“七日而殡，皇太子即位于柩前。园陵制度，务从节俭。军
国大事有不决者，取天后处分。”②
唐高宗遗诏曾说七日殡葬，皇太子于柩前即位。在高宗殡葬前的七天之内，
皇太子要戴孝守丧。顾命大臣裴炎上奏说，太子尚未即位，未应宣敕，有什么紧
要大事需要处理的，请天后宣命于中书、门下省施行。高宗死了七天之后，皇太
子李显即了帝位，是为中宗。中宗即位后，尊天后为皇太后，政事仍由太后裁决。
一般地说，老皇帝驾崩，新皇帝即位，在这皇权交替之时，最，容易产生祸
乱。一些有政治野心的权臣或掌权的外戚，往往乘新皇帝立足未稳时发动宫廷政
变，以攫取皇权。也许武太后深诸此事，于是很快加授泽州刺史、韩王李元嘉为
太尉，豫州刺史、滕王李元婴为开府仪同三司，绛州刺史、鲁王李灵夔为太子太
师，相州刺史、越王李贞为太子太傅，安州都督、纪王李慎为太子太保，其中韩
王、滕王、鲁王都是唐高祖之子，对唐中宗来说是祖父辈，而越王、纪王又是唐
太宗之子，对中宗来说又都是父辈。武太后之所以给这些宗室诸王加官晋爵，主
要是以为他们“地尊望重，恐其生变，故进加虚位，以安其心”。③
武太后用笼络人心的手段，稳定地方宗室诸王的同时，又着手组织朝廷班子，
任命刘仁轨为尚书左仆射，岑长倩为兵部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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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旧唐书》卷 5《高宗本纪》下。
②《旧唐书》卷 5《高宗本纪》下。
③《旧唐书》卷 6《则天皇后本纪》。
书，魏玄同为黄门侍郎，并依旧知政事，实际上都行使宰相职权。还任命刘景先
为侍中，裴炎为中书令。旧例，宰相都于门下省议论政事，谓之政事堂。及裴炎
迁升中书令，于是便将政事堂迁到了中书省。
接着，又派遣左威卫将军王果、左监门将军令狐智通、右金吾将军杨玄俭，
右干牛将军郭齐宗分别往并州、益州、荆州、扬州四大都督府，“与府司相知镇
守”，以防不测。①这四大州是当时国四大军事要镇，各镇一方，只要控制了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