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独揽军国大政
唐高宗病逝之后，皇太子李显即位为皇帝，史称中宗。但他并不是一个很理
想的接班人。中宗生于 656 年（显庆元年），他是高宗第七子，武后所生的第三
个皇子。680 年（永隆元年），太子李贤被废，他虽然不像太子李弘、李贤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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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朝臣中享有一定的声誉，也不像他的两位兄长那样受父皇宠爱，但是按照宗法
制“立嫡以长”的规定，论资排辈，他才被立为皇太子，时年二十五岁，是个风
华正茂的青年。高宗也曾寄以厚望，因此选一些德高望重的大臣，如刘仁轨、薛
元超，裴炎等来辅佐太子。当高宗巡幸东都时，便留下太子监国，让他熟悉政事，
以便将来更好地进行皇权的交接。但是他辜负了父皇的厚望，高宗一离开长安，
他就放任自流，纵情游猎，在禁苑中驰射不已，荒怠了朝政。高宗知道这一情况，
对他放心不下，即把他召到东都洛阳。所以史家说他“智昏近习，心无远图，不
知创业之难，惟取当年之乐”。①如此看来，中宗不过是一个只知纵情玩乐，胸
无大志的庸夫俗子。
唐中宗即位时，还面临着内忧与外患交至的严重形势。从 680 年(永隆元年)9
月以来，河南、河北诸州发生大水。第二年，两地再次发生水灾。连续两年发生
水灾的黄河两岸百姓自然是缺吃少穿，备受饥荒之苦。到了 682 年（永淳元年），
发生了更大的洪水灾害。从这年 7 月开始，河南“顿降大雨，沃若悬流”，连续
了十几天，致使洛水暴涨，洪水冲入洛阳市区，冲毁了市内河南、，立德、弘敬
等五坊 200 余户房屋。洛阳天津桥及中桥也被冲垮，洛水两岸多日不得通行。
真是祸不单行。在东都洛阳洪水四溢的时候，西京长安也下起了大雨，长安
平地水深四尺以上，庄稼受到严重损害，粮食大幅度减产。因此，“国中大饥”，
蒲州、同州等地“饥馁相仍”，加以疾病流行，从陕州至洛阳，
“死者不可胜数”。
就在唐中宗即位的那年三月，“洛州黄河水溺河阳县城，水面高于城内五六尺”。
②
国内自然灾害连绵不断，边庭也多处屡起战端。682 年（永淳元年）春，西
突厥阿史那车薄率十姓反，围攻弓月城（今新疆霍城西），安西都护王方翼率军
前去救援，在伊丽水（今新疆伊犁河）一带大破西突厥军，不久，三姓咽頡与车
薄合兵抗拒唐军，王方翼挥师力战，不幸被流矢射穿胳膊，但他用佩刀砍断流矢，
负伤力战，再次大破西突厥兵，活捉其酋长 300 人，遂平定了西突厥。
但时过不久，突厥余党阿史那骨笃禄、阿史德元珍等招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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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旧唐书》卷 7《中宗本纪史评》。
②《旧唐书》卷 37《五行志》
。
亡散，占据了黑沙城反唐，并侵入并州及单于府北境，杀死了岚州刺史王德威。
唐右领军卫将军、检校代州都督薛仁贵率唐，军进至云州（治今山西大同市），
击溃了元珍部，斩首万余级，俘虏 2 万余人。第二年(683 年)6 月，突厥阿史那
骨笃禄等攻略蔚州（治今山西灵丘），杀了刺史李思俭。丰州都督崔智辩在朝那
山拦击突厥兵，反被突厥击败，并被俘虏。此事引起了朝廷的不安，朝议甚至欲
废丰州，经丰州司马唐休璟劝阻而止。①
在唐军同突厥兵交战之时，吐蕃将领论钦陵攻略柘、松、翼．等州（今四川
松潘、黑水一带），诏令左骁卫郎将李孝逸等前去御敌。不久，吐蕃军又进攻河
源军（今甘肃西宁），军使娄师德率兵出战，八战八捷，大败吐蕃军。
由此可见，唐中宗是在内外交困的形势下登上大宝之位的。但他即位之后，
不是发愤图强，举贤任能，兴利除弊，以振兴大唐，而是利用自己手中的权力，
擢用亲信。
684 年(嗣圣元年），1 月 23 日，大赦天下。中宗册立原太子妃韦氏为皇后，
韦皇后之父韦玄贞也由普州参军破格提拔为豫州刺史。过了几天，又任命左散骑
常侍韦弘敏为太府卿、同中书门下三品。韦弘敏在两《唐书》中无传，事迹不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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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新唐书·宰相世系表》可知，他属于韦氏西眷，而韦皇后属韦氏东眷，虽是
同族，但关系并不密切。②韦弘敏 1 月拜相，同年 9 月即贬为汾州刺史，任期既
短，又未见有什么政绩，至少可以说他是一个平庸之辈。
接着，中宗在未告知武太后、也未曾与宰臣商议的情况下，
——————
①《通鉴》卷 203。
②《新唐书》卷 70 上《韦氏世系表》。
又要将韦玄贞提拔为侍中，还想给奶妈的儿子授任一个五品官。这位即位不久的
年轻皇帝自以为权力至高无上，可以不受任何约束而为所欲为了。
平心而论，后父韦玄贞既未有什么功劳，又没有什么政绩，只凭着裙带关系
飞黄腾达，奶妈之子也未有尺寸之功，平步青云，这都未免太过分了。因此顾命
大臣裴炎对唐中宗这种任人唯亲、不分良莠的做法表示反对，他据理力争，中宗
仍不听从。这位青春鼎盛的皇帝哪里肯受宰相的制约？他还忿然不平地说：“我
以天下与韦玄贞何不可！而惜侍中邪！”①
中书令裴炎对这位新即位而刚愎自用的皇帝的所作所为有些害怕，又有些担
忧，遂将此事原原本本地禀告了武太后，与太后商议废立之事。2 月 28 日，武
太后把文武百官召集到乾元殿，裴炎与中书侍郎刘祎之，羽林将军程务挺、张虔
勖等率羽林兵入宫，内外戒备森严。文武百官看到这种阵势，一时都不清楚朝廷
出了什么非常的事情。
待一切安排就绪，文武百官依次而坐。这时武太后郑重宣布：废掉中宗皇帝，
降封庐陵王。之后，便命左右把中宗扶下皇帝宝座，随即将他幽闭起来，不得接
见任何朝臣。
看来，这位年轻的皇帝对母后的为人并不十分了解，更没有从前几个皇兄的
不幸遭遇中汲取教训；或许因为术士明崇俨说他“相貌类似太宗”，血气方刚，
不甘心受制于母后，似乎自以身为一国之主，权位至高无上，没有谁会妨碍他行
使自己的皇权。但他做梦也不曾想到，只做了 55 天的皇帝就被武太后给灰溜溜
地赶下大宝之位。他有点儿莫名其妙，心中更是不服，于是他反问道：
——————————
①《通鉴》卷 203。
“我有何罪？”
因为废立皇帝事关大局，至关重要。中宗想不通，自己究竟是因为什么而被
轻易废掉了皇位？太后听了，冷冷地说：
“汝欲将天下与韦玄贞，何得无罪。”①
当时文武大臣或许会认为，新皇帝之所以被赶下台去，他的罪状只不过说了
一句气忿的话。
实事求是地说，唐中宗所说欲将天下与韦玄贞，是一句气忿话。因为他年富
力强，又刚刚即皇位，他不是皇帝做够了，而是十分贪恋宝位，这是显而易见的。
问题是武太后为什么把他这句话作为把柄，将他赶下台去呢？究其原因，大概主
要有两点：
其一，武太后对中宗当政后的为人处事十分不满。中宗在做太子时，即“颇
事游畋”，终日在苑中驰马射猎，不务正业。即位后，在充满了内忧与外患的情
况下，不但不奋发图强，任用贤能，励精求治，而是任人唯亲，举用平庸之辈，
这样国家何时臻于太平？武太后对此不能不感到忧心忡忡。
其二，武太后的权力欲望比较强烈。她早年初入皇宫时曾说：“见天子庸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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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福”，可见，她少年时即向往皇宫的优裕生活，把希望寄托于天子身上。她二
次入宫后，由尼姑进为昭仪，再由昭仪进为皇后。但她并不知足而止，又进而参
与朝政，与高宗平起平坐，有时还代理高宗决断政事，号称“宫中二圣”。因为
武后“素多智计”，又涉猎文史，确有治国才能，这样也就渐渐滋长了做皇帝的
欲望。中宗的昏庸无能，恰好给她提供了良好的机遇。因此，武太后就抓住中宗
的这一把柄，废除其皇位，以达到自己独揽大权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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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旧唐书》卷 87《裴炎传》
。
在废掉中宗皇帝的第二天，即 2 月 29 日，武太后立雍州刺史豫王李旦为皇
帝，史称睿宗。睿宗是高宗的第八子，是武太后所生的第四个皇子，也是她最后
的一个儿子。睿宗生于 662 年（龙朔二年），历封殷王、冀王、豫王。长大以后，
为人谦恭孝友，刻苦好学，工于书法，草书和隶书都写得很好，尤其喜爱文字训
古之书。①如将睿宗和中宗相比，其弱点是没有做过皇太子，没有监国处理朝政
的经验，但他比中宗好学，知书达礼。这时睿宗已经二十三岁，已完全有能力处
理政事，但太后只让他居于别殿，不得过问朝中大事。而武太后虽然已是年逾花
甲的老太婆，却精神矍铄地临朝称制，一切朝廷大事全由她大包大揽，独断专行。
说到底，睿宗皇帝只不过是任太后摆弄的木偶而已。
过了几天，又立睿宗长子永平郡王李成器为皇太子。并与往常一样赦免天下
囚犯。所有这些，与过去并没有什么不同。惟一不同的是睿宗名为皇帝，但不能
过问朝政大事。对此，睿宗当然是哑巴吃黄连，心中自有难言之苦。他对母后强
烈的权欲似有充分的认识，他的几个难兄难弟的不幸遭遇更使他谈虎色变。他似
乎宁可委曲求全，做个傀儡皇帝，也不愿像他前几位皇兄那样落个可悲的下场。
于是他与世无争，安分守己地做傀儡皇帝。
中宗下台以后，韦后之父韦玄贞也没有做成侍中，反而被流放到钦州去了。
武太后临朝称制以后，并来回到西京长安，朝廷仍在东都洛阳。因此，在她
当政时期，洛阳已成为全国的政治中心，而西京长安却似乎变成陪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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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旧唐书》卷 7《睿宗本纪》。
但是长安毕竟是大唐的龙兴之地，西有吐蕃的威胁，北边的突厥亦虎视眈眈，
因此镇守长安仍是事关大唐安危的头等大事。在此之前，由左仆射、同中书门下
三品刘仁轨镇守西京。刘仁轨博涉文史，文武兼备，在唐与新罗联兵攻灭百济与
高丽的战争中功勋卓著，至此已是三朝元老、德高望重的大臣。他为人刚直，对
李唐朝廷忠心耿耿。这时武太后任命刘仁轨专知西京留守事，并写信勉励他说：
“昔汉以关中事委萧何，今托公亦犹是矣。”但是刘仁轨对武太后临朝称制心中
不满，遂上疏以年老体衰为由，请求罢免他的西京留守之任，而且在上疏中还大
谈当年吕后垂帘听政、祸乱汉朝，最后招致失败的故事，以此规劝太后，希望反
政于李氏皇帝。刘仁轨所说的这些话，是武太后最不爱听、也是最忌讳的话，但
为了大局，她还是派她的侄子秘书监武承嗣亲自持玺书劝勉刘仁轨。玺书是这样
写的：
今以皇帝谅闇不言，眇身且代亲政；远劳劝戒，复辞衰疾。又云“吕氏见嗤
于后代，禄、产祸于汉朝”，引喻良深，愧慰交集。公忠贞之操，终始不渝，劲
直之风，古今罕比。初闻此语，能不罔然；静而思之，是为龟镜。况公先朝旧德，
遐迩具瞻，愿以匡救为怀，无以暮年致请。①
刘仁轨推辞不过，只好答应留居原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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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前，废太子李贤已被流放到巴州（今四川巴中），现在武太后对他仍不放
心。3 月 3 日，即命左金吾将军丘神勣去巴州李贤的住处，名为监视他的行动，
以防不测，其实是“讽使杀
——————————
①《通鉴》卷 203。
之”。丘神勣心领神会，一到巴州，即将李贤囚禁于别室。在丘神勣的威逼之下，
李贤绝望地含泪自杀。李贤自杀身死，自然符合太后之意，但太后却导演了一场
猫哭老鼠的闹剧，在洛阳显福门为李贤举行哀悼；同时为了掩人耳目，还把李贤
之死归咎于丘神勣，把他贬为迭州刺史。过了几天，武太后追赠李贤为雍王。①
同时也很快把丘神勣调入京城，官复原职。后来睿宗皇帝在位时，才追赠李贤为
太子，谥曰章怀，因此后世皆称他为章怀太子。
3 月 4 日，武太后御武成殿，睿宗皇帝率王公大臣给太后上尊号。
3 月 7 日，武太后遣礼部尚书武承嗣册封睿宗为嗣皇帝。顾名思义，嗣皇帝
大概是如同皇太子，政事仍由武太后处理。从此以后，武太后常御紫宸殿朝见文
武百官，处理军国大事。每次上朝，都在御座前挂上一个浅紫色的幔子，太后在
幔子后能看清朝官的言谈举止，而朝臣则无法看清太后的尊容。太后发号施令，
或与大臣议事，都是隔着幔子。历史上的母后临朝称制大都如此，故称“垂帘听
政”。
3 月 19 日，武太后诏命检校豫王府长史王德真为侍中；中书侍郎、检校豫
王府司马刘祎之同中书门下三品。刘祎之原是北门学士之一，早年曾起草诏制，
对太后帮助甚大；在废除中宗皇位时，他也出力不少，因此将他擢任为宰相。
6 月的一天，武太后又将其侄子武承嗣由礼部尚书擢任太常卿、同中书门下
三品。武承嗣是太后同父异母兄元爽之子，元爽因遭武后报复，流放振州而死，
承嗣也被流放到岭南。后来贺兰敏之被流放而死，承嗣才从岭南调回，袭其爵位。
至此，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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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旧唐书》卷 86《章怀太子李贤传》
。
承嗣是武氏家族中第一个官至宰相的人。
尚书左丞冯元常富有政治才干，遇事很有见地，高宗末年擢任此官，特受亲
重。百官奏事时，高宗常说：朕身体欠佳，可与元常商议军国大事。冯元常见武
后常常干预朝政，遂密奏高宗，说皇后威权太重，应稍加抑制。当时高宗虽未能
采纳他的建议，也深以为然。武后耳闻此事，对他非常憎恨。
武太后临朝称制之后，四方献媚之徒争先恐后向太后献吉祥符瑞，谎称太后
称制是天意 09 月的一天，嵩阳令樊文上献给朝廷一块有花纹的石头，称为瑞石，
太后很高兴，命拿到朝堂上，出示给百官看。这时为人正直的冯元常出班上奏，
说这是自媚之徒玩弄的把戏，不能以此欺罔天下百姓。太后听了大为，很快将冯
元常出为陇州刺史。①
10 月 20 日，武太后赦天下，改弘道二年为光宅元年。并颁发了《改元光宅
诏》。诏令中有些话颇值得人们注意，其中说：
（高宗）以社稷之大任，属荒眇之微躬，钦奉遗言，载深悲惧。遂以此菲德，
开导嗣皇，式综万几，载宜风化。
诏令说，高宗临终前把社稷大任交付自己，要武太后治理国家大事。这和高
宗临终所说的“军国大事有不决者，取天后处分”，显然是不同的。在诏书里，
武太后还称自己为“朕”，俨然以皇帝的口吻要君临天下，其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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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居临赤县，求瘼之志每盈，子育苍生；恤隐之
————————
①《旧唐书》卷 185《冯元常传》。
怀镇切，唯欲励精为政，克己化人，使宗社固北辰之安，区寓致南风之泰，以斯
酬眷命，用此报先恩。①
大概武太后临朝称制后要给人一个万象更新的感觉，于是便下令改革了一些
旧制：
旗帜一律为金黄色，装饰着紫边，中间画上各种花纹。
东都改名为神都，洛阳宫改为太初宫。
尚书省改为文昌省，左、右仆射改为左、右相，吏部为天官，户部为地官，
礼部为春官，兵部为夏官，荊部为秋官，工部为冬官。门下省为鸾台，中书省为
凤阁，侍中为纳畜，中书令为内史。
从武太后所改的三省六部来看，门下省、中书省分别改为鸾台、凤阁，大概
是取鸾凤吉祥之意，而尚书六部分别改为天、地、春、夏、秋、冬六官，则是恢
复周朝的旧官名。后来，武太后革唐命称大周，这二者大概还不是巧合。
原十六卫的一些将军号也部分改变，如左、右武卫为左、右鹰扬卫，左、右
威卫改为左、右豹卫，左、右领军为左、右玉钤卫。另将御史台改为左肃政台，
专管京城百官及监诸军旅，并承诏出使。又另设右肃政台，专管诸州案件。②
总的来说，武太后所改官名、官衙名并无什么实际意义，只不过是新瓶装旧
酒而已。
过了几天，武承嗣出面奏请武太后，请追封其先祖为王，并立武氏七庙，太
后同意了。
根据宗法制规定，七庙是天子之制，设七庙供奉祖宗，内
————————
①《唐大诏令集》卷 3。
②《旧唐书》卷 42《百官志》一。
设三昭三穆与太祖之庙。历史上仅有汉代吕后，其余后妃娘家还没有设立七庙的。
因此，宰相裴炎认为这种做法不妥，于是出面劝阻太后，认为太后是天下之母，
临朝称制，办事要出于公心，不应追封父祖为王与立七庙，以示自私自利，并以
吕氏为戒。但是，武太后听了不以为然。她说：“吕氏之王，权在生人；今者追
尊，事归前代。存殁殊迹，岂可同日而言？”裴炎又进一步规劝武太后，说事情
如野草一样，若蔓延开来，则难根除。“殷鉴未远，当绝其源”。①
裴相说的不无道理，但武太后却不从其议，而是下诏追封其五世祖武克己为
鲁靖公，妣为夫人；高祖武居常为太尉，北平恭肃王，曾祖武俭为太尉、金城义
康王，祖武华为太尉、太原安成王，父武士彟为太师、魏定王。祖妣皆进为王妃。
武太后不顾宰相的反对，追封其父祖为王，确实光宗耀祖了。
2．李敬业兵乱扬州
历史上的母后临朝称制，多半是在皇帝年幼无知、不能处理朝政的情况下，
由皇太后暂时垂帘听政，代理天下大事。但武太后临朝称制时，睿宗皇帝已经二
十三岁，完全有能力决断国政了，所以一开始就会引起大臣的非议。武太后对此
也并非毫无顾忌，当宰相刘仁轨拒绝专知西京留守事，并以吕氏祸乱之事相规劝，
她只是说在皇帝居丧期间代理国事。但是高宗已经安葬，她却丝毫未有反政于睿
宗的意思，而且独秉朝政。她这种专擅朝政的做法自然会招致朝野人士的不满和
70
反对。684
——————————
①《旧唐书》卷 87《裴炎传》
。
年（光宅元年） 10 月，英国公李敬业的扬州兵乱正是在这一时代背景下发生的。
李敬业是英国公李勣的孙子。敬业年少时，身体矫健，走马如飞，曾随同李
勣征战，勇冠三军。据说李勣生前曾发现敬业脑后有反骨，为了保持自己勋贵之
家的令名，决定除去这个将来要谋反的孙子。一次初冬在树林狩猎时，当李敬业
飞马驰入树林中追逐野兽时，李勣立即命家丁从四周放火，想把敬业烧死林中，
以除后患。小敬业正在追逐野兽时，忽见四周大火骤起，一时逃不出去，便当机
立断，把战马杀死，取出内脏，然后藏身于马腹中，才躲过这场灾难。事后，李
勣仰天长叹，认为这是天意，不是人谋所能办到的。此事未必可信，但李敬业扬
州起兵反叛太后一事，却是事实。由于孝敬业失败，致使家破人亡，并由此而破
坏了李勣的功德令名。
此前，李敬业曾任眉州（治今四川眉山）刺史。该地的蛮族反叛时，他匹马
单身进入蛮族大营，晓之以大义，谕之以利害，结果说服了蛮族首领，兵不血刃，
使眉州秩序恢复了正常。后来官至太仆卿，袭爵英国公。684 年（光宅元年）10
月，因贪赃罪贬为柳州司马，行至扬州（今江苏扬州）。
与此同时，另有几个仕宦上失意者如骆宾王、唐之奇、杜求仁、魏思温等在
扬州与李敬业不期而遇，萍水相逢。
骆宾王，婺州义乌（今浙江义乌）人。他年少好学，善于文词，尤其善作五
言诗，是唐初著名诗人，与王勃、杨炯、卢照邻并称为“初唐四杰”。但他往往
自叹怀才不遇，又喜欢赌博。这时，他任长安主簿，因贪赃罪贬为临海郡丞。他
“怏怏失志，弃官而去”。①正好也流寓于扬州。
————————
①《旧唐书》卷 190 上《骆宾王传》。
唐之奇，唐临之子。唐临曾历任兵部、度支、吏部三尚书，后因事贬为潮州
刺吏。唐之奇曾任给事中，因过去做过太子李贤僚佐，流放于边庭。这时起为括
苍令，行至扬州，心中抑郁不得志。
杜求仁，高宗朝宰相杜正伦之孙。也很有才能，任监察御史，因事被贬为黝
县令。
魏思温，釐厔（今陕西周至）人。曾任御史，也因事被兔官。
这些政治上不得志者，“各自以失职怨望，乃谋作乱，以匡复庐陵王为辞”。
①
可见，扬州之乱的策划者，都是一些政治上的失意分子。他们并不是真正地
匡复李唐皇室，只是利用天下对武太后专擅朝政的不满情绪，打着匡复庐陵王的
旗号，以达到个人的目的。
魏思温足智多谋，因而成为他们的谋主。他使其同党监察御史薛仲璋请求奉
使扬州，又让韦超向薛仲璋告变，诬称扬州长史陈敬之谋反。时陈敬之主持扬州
大都督府一切政务，除掉陈敬之，即夺得扬州大都督府的军政大权。薛仲璋遂以
朝廷派来的钦差大臣的身份，将陈敬之收捕入狱。过了几天，李敬业又乘驿传，
大模大样地出现在扬州，诡称自己是新任扬州司马，走马上任。并还神秘莫测地
对众幕僚说是“奉密旨，以高州酋长冯子猷谋反，发兵讨之”。②
于是，李敬业先打着讨伐冯子猷的旗号，以扬州司马的身份，下令打开府库；
命土曹参军李宗臣至钱坊，驱使囚犯、工匠数百人，披盔戴甲，将他们武装起来，
71
并将陈敬之处死于狱
—————————
①《通鉴》卷 203。
②《通鉴》卷 203。
中。大概录事参军孙处行发现了可疑之处，拒不从命，被斩首示众，于是“僚吏
无敢动者”。
李敬业见时机成熟，遂公开打出匡复皇室的旗号，仍改称中宗嗣圣元年。并
建立三府：一称匡复府，二称英公府，三称扬州大都督府。李敬业自称匡复上将，
领扬州大都督。以唐之奇、杜求仁分别为左、右长史，李宗臣、薛仲璋为左、右
司马，魏思温为军师，骆宾王为记室。由于正统的观念影响，朝野士庶心向李唐
皇室，大都不满意武太后专断朝政和武承嗣弄权，在“唐宗室人人自危、众心愤
惋”的情况下，当李敬业亮出匡复李唐皇室的旗号后，从之如流，“旬日间得胜
兵十余万”。①
扬州与当时的并州、荆州、益州并称四大都督府，是朝廷控制东南地区的军
事重镇。同时它又位于长江与南北大运河的交汇处，是国内外的交通枢纽，东、
西两都的粮食大都取自江、淮，扬州是转运中枢。而且扬州又是全国少有的贸易
中心城市，经济上十分繁荣，曾有“扬一益二”的美称，富甲天下。李敬业于扬
州起兵，对武太后临朝未久的朝廷来说，无疑是一个严重的威胁。
记室骆宾王还写了一篇《代李敬业传檄天下文》，以暴扬武太后的“过恶”。
文词颇为优美，脍炙人口，至今仍为人们所传诵，故不惮其烦，移录如下：
伪临朝武氏者，人非温顺，地实寒微。昔充太宗下陈，尝以更衣入侍，洎乎
晚节，秽乱春宫，密隐先帝之私，阴图后庭之嬖。入门见嫉，娥眉不肯让人；掩
袖工谗，狐媚偏能惑主。践元后于翬翟，陷吾君于聚
——————————
①《通鉴》卷 203。
麀。加以虺蜴为心，豺狼成性，近狎邪僻，残害忠良，杀姊屠兄，弒君鸩母。人
神之所同嫉，天地之所不容。犹复包藏祸心，窥窃神器。君之爱子，幽之于别宫；
贼之宗盟，委之以重任。呜呼！霍子孟之不作，朱虚侯之已亡。燕啄皇孙，知汉
祚之将尽；龙漦帝后，识夏廷之遽衰。
敬业，皇唐旧臣，公侯冢胤，奉先君之成业，荷本朝之旧恩。宋微子之兴悲，
良有以也；袁君山之流涕，岂徒然哉！是用气愤风云，志安社稷，因天下之失望，
顺宇内之推心，爰举义旗，誓清妖孽。南连百越，北尽三河，铁骑成群，玉舳相
接。海陵红粟，仓储之积靡穷；江浦黄旗，匡复之功何远。班声动而北风起，剑
气冲而南斗平。暗呜则山岳崩颓，叱咤则风云变色。以此制敌，何敌不摧？以此
图功，何功不克？
公等或家传汉爵，或地协周亲，或膺重寄于爪牙，或受顾命于宣室。言犹在
耳，忠岂忘心？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何托？倘能转祸为福，送往事居，共立
勤王之师，无废旧君之命，凡诸爵赏，同裂山河。请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
天下！①
这篇檄文写得慷慨激昂，铿锵可诵。其中“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何托？”
“请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谁家之天下”两句，历来成为人们传诵的名句。。当这
篇檄文传到洛阳后，人们不顾忌讳，争先传读。武太后也当着侍臣的面读了这篇
檄文。但出人意外地是，对这篇充满了诬蔑、谩骂和攻击文词的檄文，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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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旧唐书》卷 67《李勣附孙敬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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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大发雷霆。当她读到“娥眉不肯让人”、
“狐媚偏能惑主”时，她笑了；当读到
“一抔之土未干，六尺之孤安在”时，她又赞叹不已，间檄文是谁的杰作，左右
回答说是骆宾王，她又不太满意地说：
“宰相之过也。人有如此才，而使之流落不遇乎！”①
李敬业又找到一个相貌类似太子李贤的人，欺骗大众说，李贤没有死，今逃
亡在扬州城中，他令我们起兵。人们对此一时真伪难辨。
楚州（治今江苏淮安）司马李崇福率所属山阳、盐城、安宜三县起兵响应，
唯其属县盱眙不从反叛，李敬业派其将尉迟昭攻陷盱眙。之后，便任命刘行举为
游击将军，以其弟李行实为楚州刺史。
11 月 19 日，武太后命左玉钤卫大将军李孝逸为扬州道行军大总管，以将军
李知十、马敬臣为副将，率兵 30 万沿运河而下，以讨伐李敬业。李孝逸是宗室
淮安王李神通之子，甚受太后器重，故授此重任。这是武太后称制后发生的第一
次反叛，如不及时镇压，星星之火若成燎原之势，她的地位也就岌岌可危了。
李敬业起兵之初，向军师魏思温询问进军路线。思温认为：英公既然以太后
幽闭天子为由起兵，应亲率大军直指洛阳。这样，河北、河南知英公兴勤王之师，
必风起云从，那么天下可指日而定。但右司马薛仲璋不以为然，他认为金陵（今
江苏南京）背靠长江，其城坚固易守。而且王气尚在，宜先攻克常州、润州，以
为霸业之基，然后再鼓行而北。魏恩温反对薛仲璋的意见，他认为郑、汴、徐、
亳诸州多豪杰，又不愿太后独霸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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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通鉴》卷 203。
政，捧燕麦为饭，以迎接我师。岂能欲守金陵，置之于死地？
看来，军师魏思温熟谙当时政情，提出挥师北上，直捣洛阳的策略当属上策。
但是有着裂地为王思想的李敬业却依从了薛仲璋的意见，于是便留下唐之奇守扬
州，使敬猷驻守淮阴，韦超守都梁山，以抵御官军。自己亲率大军渡江而进，攻
陷了润州（治今江苏镇江），任命左司马李宗臣为润州刺史，然后回师北上，驻
守高邮（今江苏高邮）。军师魏思温见李敬业如此进军，喟然长叹说：“兵忌分，
今敬业不知扫地度淮，率山东士先袭东都，吾知其无能为也。”①
李孝逸率大军沿运河南下，进至临淮（今江苏盱眙），偏将雷仁智与李敬业
初战失利，孝逸有些惧怕，遂按兵不进。殿中侍御史魏元忠胆大有谋，便规劝李
孝逸，说天下安危在此二举。今天下承平日久，忽闻扬州兵起，都希望赶快削平。
今大军经久不进，天下失望，万一朝廷命他将以代替将军，不有逗留不进之罪吗？
于是李孝逸才挥师而进，遂在都梁山大败叛将尉迟昭。
12 月中旬，武太后见前线进展不大顺利，又命左鹰扬大将军黑齿常之为江
南道大总管，率兵讨伐李敬业。黑齿常之将军的南下，无疑增强了官军讨伐李敬
业的军威。
李孝逸进军缓慢。叛将韦超固守都梁山，阻止了官军的前进。有的将领主张
留下部分军队，大军绕道直捣扬州，覆其巢穴；有的主张先进攻李敬业，敬业一
败，其余则望风披靡。而魏元忠则力排众议，主张先进攻弱敌李敬猷部，大军可
乘胜而进，其锋难当。李孝逸依从其议，遂率大军先攻克韦超，又乘胜进击李敬
猷，敬猷兵败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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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新唐书》卷 93《李勣附孙敬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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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敬业出自将门，又骁勇善战。李孝逸率军前进，与李敬业交战一再失利。
孝逸又有些惧怕，欲引兵撤退。在这重要时刻，还是魏元忠出谋划策。他发现当
时北风刮得紧，叛军营前营后芦苇遍地，此是火攻之利，坚决请求与叛军决战。
李孝逸采纳了这一计策，在出战时因风纵火，顿时火焰冲天而起，叛军在火海中
挣扎逃命。李敬业大败，逃回润州。不久又携带妻子老小，准备入海东逃。李孝
逸屯兵江都（今江苏扬州），派诸将分别追击。敬业逃至海陵（今江苏泰州），突
然遇到大风，不能入海，被其将王那相斩首，持其首级前来投降。骆宾王、唐之
奇、魏思温等也被捕杀，然后将其首级传往神都洛阳。①
从 10 月本到 12 月初，前后历时 40 多天，扬、润、楚三州全部平定。十几
万叛军土崩瓦解，武太后终于安然地度过了这次政治危机。
李敬业是打着勤王之师的旗号起事的，这在当时来说，无烫具有一定的号召
力。但当他起兵之后，却羡慕金陵有“王气”，欲裂土称王，以致使“义军”变
成了叛逆，自然得不到封建上层的支持。同时，当时百姓也不愿卷入这场统治阶
级内部争权夺势的政治漩涡中去。正如麟台正字陈子昂说得那样：“臣窃观当今
天下，百姓思安久矣……故扬州构祸，殆有五旬，而海内宴然，纤尘不动，岂非
天下蒸庶厌凶乱哉！”②于是很快失败了。李敬业兵败，自然会殃及祖宗，李勣
生前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他生前的官爵被剥夺，坟墓被挖掘，棺材被剖开，
复其原姓徐氏。直到中宗复位后，才下诏归还李勣官封属籍，并将其坟墓修复如
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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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通鉴》卷 203。
②《谏刑书》，载《文苑英华》卷 673。
李敬业的叔父李思文未受到株连。李思文原为润州刺史，当他听到敬业起兵
的消息，火速遣人抄近道密奏武太后；李敬业率兵进攻润州时，他又坚守城池，
力屈被俘。敬业责备他，说庐陵王继天下，无罪而被废，今兴义兵，为何还抗拒？
如果你一心帮助武太后，应改姓武。魏思温主张斩首示众，李敬业念其叔父情分，
没有允许，把他囚禁起来。敬业兵败后，武太后以李思文对自己忠诚不二，免受
株连，并说：“敬业改卿姓武，朕今不复夺也。”从此，李思文改为武思文。①
李孝逸凯旋归朝，因功进授镇国大将军，转左豹韬卫大将军，改封吴国公。
魏元忠曾敦促李孝逸出战，并为扭转战局出谋划策，火攻取胜，也因功由殿中侍
御史迁升为司刑正。
3．裴相血洒都亭驿
正当武太后调兵遣将，大举讨伐扬州李敬业叛乱的重要时刻，顾命大臣裴炎
却意外地被太后押上了断头台，斩首问罪了。
裴炎，绛州闻喜（今山西闻喜）人。从小即在弘文馆就读，学习勤奋，每遇
有假期，诸生都三五成群地外出游玩，，惟独裴炎照样伏案苦读，颇受弘文馆官
员的垂青，所以只过了一年多的时间，即欲举荐他做官。但裴炎却以学业未就而
婉言谢绝了，他坚持在弘文馆读书十年，精通了《春秋左氏传》、
《汉书》等，参
加了科举考试，明经及第，并由此步入仕途。后历官濮州司仓参军、兵部侍郎同
中书门下平章事、侍中、中书令等。裴炎深受唐高宗器重，682 年（永淳元年），
高宗幸东都，太子留守京师，以裴炎、刘仁轨等辅佐太子。683 年（弘道元年）
高宗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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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通鉴》卷 203。
崩后，他又受遗诏辅政，成为顾命大臣。①
裴炎不负高宗厚望，他尽职尽责，对李唐皇室忠心耿耿。起初，他与武太
后配合也很默契。比如，裴炎以为中宗在居丧期间，不便处理朝政，便建议朝政
大事暂由太后处理。后来他见中宗刚愎自用，又任人唯亲，甚至声称不惜以天下
让于后父韦玄贞，他有些惧怕，于是便与太后定谋废掉中宗，立李旦为曐帝。裴
炎之所以这样做，他是以确保李氏皇统，严防皇权旁落于韦氏为出发点的。
那么，武太后为什么又很快将裴相置于死地呢？换言之，裴相被杀的原因究
竟是什么呢？对于此事，史书有不同的记载。
高宗病逝后，太子已长大成人，所以朝臣大都反对武太后临朝称制，主张还
政于新即位的中宗。其中最早当首推左仆射、同中书门下三品、西京留守刘仁轨
了。他开始不愿与太后合作，谢绝专知西京留守事，并上疏大谈吕后临朝，吕禄、
吕产祸乱之事，以此来规劝太后。
裴炎也是主张反政于皇帝、极力维护李唐皇室利益的大臣之一。在睿宗被立
为皇帝、太后却让他居于别殿、不许听政时，裴炎对此不满。所以当武承嗣提出
要立武氏七庙、追封其祖宗为王时，裴炎表示反对。因为历来只有天子才立七庙。
太后之所以同意这样做，大概是欲将武氏与李氏皇帝等同视之。裴炎提出要汲取
吕后之败的教训，防微杜渐，太后不加理睬，由此而产生了裂痕。
自武承嗣擢任宰相之后，太后又将其另一侄子武三思擢任右卫将军。在讨伐
李敬业兵乱之时，武承嗣与武三思以为韩王李元嘉、鲁王李灵夔等皆皇属近亲，
又位望崇重，屡次劝武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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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旧唐书》卷 87《裴炎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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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将他俩除掉，
“以绝宗室望”。其他宰相刘祎之、韦仁约深怕冒犯武氏，皆唯唯
诺诺，不发一言，惟独裴炎再次挺身而出，苦苦劝阻，反对诛杀宗室无辜。太后
对此十分恼怒，武承嗣更是怀恨在心。①
在李敬业扬州起兵时，裴炎的外甥薛仲璋任监察御史，也卷入了这场政治漩
涡里。尽管扬州兵乱之事在朝廷闹得沸沸扬扬，裴炎似以为稳操胜券，故外示闲
暇，并不急于商讨平叛之事。这时武太后有点儿沉不住气了，询问宰相如何平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