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荣登大宝
武太后登基称帝，改朝换代似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690 年（天授元年） 10 月 10 日，侍御史傅游艺率关中百姓九百余人千里迢
迢、风尘仆仆地来到洛阳宫门前，上表请改国号为周，赐皇帝姓武氏。这里，人
们有理由怀疑，傅游艺是受太后所指使的，不然的话，他可以上表请太后称帝，
赐皇帝武氏，而决不会请改国号为周，而且太后后来称帝果然改唐为周，这似不
是什么巧合。太后表面上没有答应，却立即将傅游艺由一个从六品下的侍御史破
格提拔为正五品的给事中，以示褒奖。
傅游艺的骤然升迁，使一些人受到了启迪。他们心领神会，于是朝中的一些
文臣武将、皇帝宗亲、远远近近的百姓，甚至还有四夷酋长、沙门、道士，共有
6 万多人，纷纷步傅游艺的后尘，请太后改朝换代。而一向恭俭让的嗣皇帝睿宗
自然也深知太后的心意，见这么多的人都奏请赐自己姓武氏，在大势所趋的情况
下，也上表请求赐姓武氏。把李氏江山拱手让与太后，当然他并不是心甘情愿的。
但在朝廷内外，举国上下纷纷劝进的时刻，他岂敢装聋作哑，无动于衷？这时还
有一些人故意编造了一些祥瑞，有的说看见几只凤凰从明堂飞进了上阳宫，并在
左肃政台的梧桐树上停留了好久，然后才向东南飞去；有的说还看见几万只赤色
鸟雀飞集到朝堂之上。
太后满意地听取了大臣的报告，认为天命人意，万事俱备，她的称帝已是上
应天命，下合民意了。于是便在 10 月 14 日正式答应了嗣皇帝、朝臣与万民的请
求，决定正式称帝。①
10 月 16 日（农历九月九日），是一个金风瑟瑟、天高气爽的重阳佳节。在
这一天，武太后头戴皇冠、身着龙袍，春风得意地登上了洛阳宫则天门楼，庄严
地向天下宣告：从这一天起，改唐为周，改元为天授元年。一个新的武周政权在
李唐的母腹中孕育躁动了六七年之后，终于诞生了。这位年近古稀（时武则天六
十七岁）的太后终于实现了梦寐以求的夙愿，堂而皇之地登上了大宝之位，称“圣
神皇帝”，成为彪炳于史册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中国惟一的女皇帝。这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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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使得那些固守“牝鸡司晨、惟家之索”千年古训成见的人为之目瞪口呆，无话
可说。
对于则天女皇的改唐为周，似不是仅从侍御史傅游艺的奏请，大概一是与其
父武士彟的封号有关。656 年（显庆元年），武则天由昭仪进为皇后，唐高宗追
封武士彟官爵，赠官司徒，赐爵周国公，于是“周”便与武则天结下了不解之缘。
为了绍继父业，在革唐命之后，称为大周政权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隋文帝之父
杨忠，曾封为随国公，杨坚建国后称隋。②唐高祖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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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 《通鉴》卷 204。
②
隋文帝建国后，恶“随”带辵，受训为走，故改称“隋”。见《隋书目录考证》。
李虎曾封为唐国公，父李昞袭爵唐国公，故李渊建国后称唐，这都表示子继父业。
前有车，后有辙，武则天称国号为周，似也是顺理成章的。
另一方面，周朝有成、康之治，与汉的文、景之治并称为盛世，一向为政论
家所津津乐道。而周朝延续了八百年之久，它比汉祚要久远得多，所以周比汉要
受人尊崇。特别是周的礼乐制度，也为后世所称道。武太后称制后，于 684 年（光
宅元年）10 月改制，即将原尚书六曹改为周制，称天、地四时六官。可见则天
女皇改国号为周，是由来已久的。
天无二日，国无二主。武太后既然已经做了皇帝，那么睿宗徒有其名的嗣皇
帝桂冠也保不住了，因为他不能与其母同时称皇帝，于是被降为皇嗣，只好回东
宫再做皇太子。原先睿宗的长子被立为皇太子，由于父皇的降格，也被降为垒太
孙。
武太后革了唐命，正式称为皇帝，对有关的事项也作了相应的改动。她仍以
洛阳为神都，以西京长安为副都，除去了唐宗室属籍。改置社稷，按照天子七庙
的宗法制度，在神都正式立武氏七庙。又牵强附会，把西周文王姬发追尊为始祖
文皇帝，还把曾迁都洛邑的平王少子姬武尊为睿祖康皇帝。据说周平王少子出生
时，手上有个“武”字，遂称为武氏。①则天女皇把周平王的少子尊为武氏的始
祖是否荒诞不经，还不好结论。因为唐代重门第、尚姓氏，不少人往往把历史上
的名门大姓妄称为自己的始祖，借以抬高自己的门望。因为时代久远，也难以稽
考。此事虽载于《新唐书·宰相世系表》，也未必可信。
武则天做了皇帝，武氏家族也随之飞黄腾达。则天女皇的侄子武承嗣封为魏
王，武三思封为梁王，武攸宁为建昌王，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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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新唐书》卷 74 上《宰相世系武氏表》。
他远房的一大帮侄子如武攸归、重规、载德、攸暨、懿宗、嗣宗、攸宜、攸望、
攸绪、攸止等皆封为郡王，诸姑姊妹皆封为长公主。
武则天还想改变地方机构的名称。此前地方分州、县二级，为了更新，欲废
州为郡，改为郡县二级。已经发出了敕令，但有人建议说：
“陛下始革命而废州，
不祥。”其实改州为郡并不是则天女皇的独创，在隋朝早已如此。只是因为“州”
与大周的“周”字同音，
“废州”与“废周”在读音上不易区别，
“废州”易听成
“废周”，故说不吉利。则天女皇这才恍然大悟，马上收回成命，在地方上仍是
州、县二级。①
则天女皇对一些劝进有功的朝臣也分别加官晋爵，大力褒奖。中书侍郎宗秦
客因暗中劝武则天革唐命，故升为检校内史。曾率关中百姓为武则天而奔走请命
的傅游艺又很快由给事中而一跃为鸾台侍郎、同平章事，进入了宰相行列。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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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于投机钻营的家伙在一年之内由合宫县主簿飞升为宰相，由正九品升为正三
品，其官服也随着品位的上升而变化，先是青袍，然后是绿衫，接着又由红袍变
为三品紫袍，好像是一年春、夏、秋、冬四季自然界颜色的变化一样，故当时人
们称他为“四时（季）仕宦”。②
武氏家族的势力也急剧增长，有三人被封王，十人封为郡王，有若干女性封
为长公主。他们有恃无恐，个个飞扬跋扈，不可一世。其中以武承嗣、武攸宁尤
其恶劣，他们欺男霸女，巧取豪夺，无恶不作。
左补阙乔知之有个美妾、名叫碧玉，长得婀娜多姿，又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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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通鉴》卷 204。
②《新唐书》卷 223 上《傅游艺传》。
歌善舞。十分宠爱。后来武承嗣获悉碧玉之美，便以教诸姬歌舞为名，强行借来
留在王府，以达到长期霸占的目的。乔知之苦苦思念碧玉，夜不能寐，于是便以
晋王石崇爱妾绿珠的故事作比喻，写了一首《绿珠怨》的诗，以寄托相思之苦。
其诗曰：
石家金谷重新声，明珠十斛买娉婷。
昔日可怜偏自许，此时歌舞得人情。
君家闺阁不曾关，好将歌舞借人看。
意气雄豪非分理，骄矜势力横相干。
辞君去君终不忍，徒劳掩袂伤铅粉。
百年离恨在高楼，一代容颜为君尽。
碧玉得到乔知之的《绿珠怨》诗以后，反复诵读，无限伤感，遂饮泪不食，
三日后投井殉情而死。起初，武承嗣对碧玉投井而死一时感到茫然，不知其缘由。
后来当打捞出碧玉的尸体后，在她的衣裙带上发现了乔知之写的一首诗，才知是
为乔知之而死，不禁大怒，遂唆使酷吏诬告，将乔知之押赴洛阳南市斩首示众，
并籍没其家财产。①
建昌王武攸宁本是则天女皇伯父武士让之孙，曾历任左羽林大将军、工部尚
书等职，也曾做过宰相，是个贪财好利、巧取豪夺的无耻之徒。为了搜刮民脂民
膏，常于正常法令之外，又额外征收赋税，致使不少百姓倾家荡产，流离失所，
怨叹之声不绝于道。武攸宁为贮存从民间敲诈来的财物，特意修造了许多大库房，
长二百步，计二百余间。也许是天怨人怒，一天晚上忽然发生了一次大火，把他
几年贮存的财物一下子烧了个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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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朝野佥载》卷二。
光。武攸宁又气又恼，火气很大，脚肿得如碗口那样粗，疼痛不能忍受，把他折
磨得死去活来，几个月之后就一命呜呼了。①
俗话说，人心不足蛇吞象。尽管武氏家族人人扶摇直上，荣华富贵之极，但
似乎还没有得到满足。武承嗣等人以为姑母做了皇帝，以后朝廷就是武氏的天下，
并得世代相传。于是他又萌发了做皇太子之心。期待女皇百年后，自己能荣耀地
登上大宝之位。
大概细心的凤阁舍人张嘉福窥知了武承嗣的这一想法，本想自己出面上奏女
皇，又觉得不便于明言直说，于是便唆使洛阳人王庆之出头露面。691 年（天授
二年） 10 月，由王庆之纠集了数百人，打着为民请命的旗号，上表则天女皇，
吁请立武承嗣为皇太子。不料此事遭到宰相的反对。文昌右相、同凤阁鸾台三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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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长倩以为现在东宫有皇嗣，已是法定的储君，不应再有更立太子的动议，并请
则天女皇要严惩这些上书者，以息事宁人。则天女皇听了一时犹豫不决，询问地
官尚书、同平章事格辅元，辅元宰相也表示反对。因此岑、格二相冒犯了诸武，
他们大施淫威，先奏请女皇让岑长倩西征吐蕃，将他逐出朝廷。岑长倩奉命西行，
尚在途中，忽然又将他调回京城，诸武又给他编造了一个什么罪名，回到京城不
久，即将他无端投入监狱。②
在搞垮了宰相岑长倩后，武承嗣即开始向格辅元开刀，这时臭名昭著的酷吏
头子来俊臣为了迎合武承嗣的心意，还亲自出马，胁迫岑长倩的儿子灵原，硬逼
他诬称与司礼卿兼纳言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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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新唐书》卷 206《武攸宁传》。
②《旧唐书》，卷 70《岑长倩传》。
阳通等数十人共同“谋反”。来俊臣审讯欧阳通，虽然他的刑具令人胆战心惊，
但欧阳通在威逼之下，始终不肯自诬有谋反事。在这铁骨铮铮的硬汉子面前，他
的酷刑却失灵了。但来俊臣还是不管三七二十一，谎称欧阳通伏罪，匆忙结案，
数十人被杀。这年 10 月，岑长倩、格辅元二相也因受株连，含冤而死。
王庆之见处死了反对派岑长倩与格辅元二相，胆子似乎更女下，一再死乞百
赖地请求。则天女皇被央求不过，只好召见了王庆之，对他说：“皇嗣我子，奈
何废之？”王庆之摇唇鼓舌，极力争辩，说什么神仙不吃异类的供品，庶民不祭
非同族的神。现在是谁的天下，而却以李氏为嗣？
则天女皇似没有动心，让他离去，而王庆之却伏在地上不肯起来，还两眼垂
泪，表示要以死相请。女皇似动了心，便顺手将加盖了印玺的纸片交给他说，今
后你要来宫里见我，把此纸出示给门卫看，他们即可放行。
这王庆之是个见竿就爬的人，他怀着侥幸的心理，一再入宫，屡次求见。他
的好梦还没做完，却引起了则天女皇的反感。她有些发怒了，于是便赐给他几杖，
命凤阁侍郎李昭德执行。李昭德是个心向李唐的大臣，他奉旨后，即喝令武士把
他捆绑起来，押出洛阳宫，来到光政门，向朝臣宣告说：“此贼欲废我皇嗣，立
武承嗣。”①说完，命武士将他扑翻在地，一阵棍棒，打得他耳目出血，痛得他
喊爹叫娘，最后直到打死为止。
树倒猢狲散。其余的人见王庆之落得如此下场，也都一哄而散。在一些朝臣
的打击下，武承嗣求做皇太子的野心终未得逞。
挫败了武承嗣求做皇太子的阴谋，总算保住了皇嗣的储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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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通鉴》卷 204。
地位。但时过不久，则天女皇的女婢韦团儿又兴妖作怪，使皇嗣一时又陷于十分
危险的境地。
原来韦团儿是则天女皇的侍婢，她平日心灵手巧，伶牙俐齿，能说会道，又
十分殷勤，因而颇受则天女皇的宠信。青春旺盛的韦团儿有恃无恐，一时心血来
潮，又有点忘乎所以，竟看中了皇嗣。于是她时常与皇嗣眉来眼去，故意卖弄风
情，欲得皇嗣的亲幸。这事在别人看来，似有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真是心高妄
想。尽管韦团儿执着地追求，仍然遭到了皇嗣的无情拒绝。她恼羞成怒，于是便
阴谋报复皇嗣。
一天，韦团儿在皇嗣妃刘氏和德妃窦氏居住的院落里偷偷娥埋下两个桐木刻
的木头人，然后上奏女皇，声称皇嗣二妃搞厌胜术，以诅咒女皇。则天女皇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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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探寻，果然分别在刘妃与窦妃的院子里找到了桐木人。人证俱在，则天女皇信
以为真。
693 年(长寿二年)2 月 12 日（农历正月初二），刘妃与窦妃按照惯例入嘉豫
殿朝拜，退朝后，则天女皇派人将二妃秘密杀死，把尸体就地掩埋。宫闹事秘，
谁也不知道究竟埋在什么地方。①皇嗣闻知二妃受谗遇害，却一点儿也不敢声张，
强把悲愤压在心底，在女皇面前还要假颜强笑，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以免引起
女皇的猜忌，招惹更大的麻烦。
韦团儿的险恶用心是在借二妃的厌胜之事以株连皇嗣，把皇嗣搞垮。幸亏有
好心的知情者把此事的原始本末如实地上奏了女皇，杀了韦团儿，才使皇嗣幸免
于难。凤凰落魄不如鸡，在那种岁月里，女皇的一个小小婢女，也竟敢想陷害皇
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一波刚平，一浪又起。在那多灾多难的岁月里，皇嗣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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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旧唐书》卷 51《睿宗昭成皇后传》
。
点儿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只过了一个月，又发生了一次危及皇嗣的事件。
前尚方监裴匪躬、内侍范云仙不知为了什么事，私自拜见了皇嗣。按常规来说，
皇嗣身为储君，将来要即位君临天下，平时与一些朝臣谈些国家大事也未尝不可。
但是则天女皇多疑，惟恐皇嗣和朝臣、宦官图谋不轨，会危及自身的统治地位，
因此对皇嗣的一举一动都特别留意。此事很快报告了则天女皇，女皇命酷吏来俊
臣审理此事。来俊臣将二人逮捕下狱，严刑拷打。范云仙历事先朝，本与皇嗣无
什么密谋，便大声喊冤。来俊臣命割去他的舌头，满口流血，说不出一句话来。
尽管来俊臣拿不出什么证据，仍将裴匪躬、范云仙二人押往洛阳南市斩首示众。
从此，则天女皇再也不许皇嗣接待任何朝臣，以防患于未然。①
自从皇嗣接见裴、范二人事件后，皇嗣身边除了安金藏等几个太常工人与侍
女外，已无他人。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仍有人诬告皇嗣“潜有异谋”，欲将他置
之于死地。所谓“异谋”是指谋反、推翻女皇统治的事，这当然是则天女皇最不
能容忍的。因此，她仍令来俊臣究治此事，以查个水落石出。
来俊臣奉旨之后，先从皇嗣的左右侍从开始，使用“喘不得”、
“死猪愁”等
令人毛骨悚然的刑具逼供。这些人哪里经得住这样的酷刑？便想自诬认罪。在这
关键时刻，皇嗣的太常工人安金藏大义凛然，他挺身而出，大声对来俊臣说：
“公不信金藏之言，请剖心以明皇嗣不反。”
说完，即扯开衣襟，抽出随身所带的佩刀，一刀剥开胸口，露出心肝五脏，
霎时鲜血流了一地。
来俊臣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安金藏会这样做，一时被他这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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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通鉴》卷 204。
义勇为的举动惊得目瞪口呆，不知如何是好，不敢继续审讯。则天女皇听到这一
消息，也不禁大吃一惊，立即命人用车把他载入宫中，派御医紧急抢救，把五脏
纳入腹胸之中，又用桑皮线缝合，敷些药粉。过了一宿，安金藏才缓缓苏醒过来。
则天女皇亲自来探望，看着安金藏那种奄奄一息的样子，不觉叹了口气说：
“吾子不能自明，不如尔之忠也。”①
安金藏的果敢行为终于打动了则天女皇的铁石心肠，同时从这一事件中，女
皇也似有所悔悟，即令来俊臣停止审理此案，皇嗣终于度过了这一难关。
尽管则天女皇后来未曾再迫害过皇嗣，但是皇嗣仍是恪守母训，不敢和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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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臣来往。他心爱的两个妃子刘氏与窦氏已赫女皇秘密杀害，身边已无什么人，
终日在东宫这个小天地里，像怀里揣着只兔子，惴惴不安，形同囚犯一样。
2．推行酷吏政治
武则天在登上九五至尊之位后的一个时期，仍然奉行了残酷的杀戮政策。如
果说在此之前她用酷吏政治这把杀手锏为她杀开了一条通往大宝之位血路的话，
那么现在则是完全为了巩固皇位而打击异己。因为武则天称帝后，虽然不像她在
临朝称制时发生了李敬业扬州之乱与宗室诸王公起兵的武力反对事件，但朝野上
下，并不都是完全拥护她做皇帝的。其中一些文臣武将，也有李氏宗室的遗老遗
少对李唐还是耿耿忠心，一遇到适当的气候，他们就会出来活动。对于他们，哪
怕是过去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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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旧唐书》卷 187 上《安金藏传》。
为女皇效过犬马之劳的酷吏，只要是冒犯了她，也往往要处以极刑。所以她即位
之后，除了少数罪不容诛的酷吏之外，仍是冤狱迭起。
在武则天称帝的前夕，即 690 年(天授元年)9 月，她曾最后一次对李唐宗室
大开杀戒。这一次杀南安王李颍等宗室 12 人，又用鞭刑处死了故太子李贤的两
个儿子，至此，
“唐之宗室于是殆尽矣，其幼弱者亦流岭南，又诛其亲党数百家”。
①其中的“数百家”之说可能不太确切，因为胡三省引唐实录说是“数千家”，
可见宗室及其亲党被杀之多。经过这一次屠杀，李唐宗室的成年人已所剩无几，
幼弱的子孙也远远流放到岭南一带，前程未卜。惟有千金公主以“巧媚得全”，
自己请求做女皇女，并改姓武氏，因而改号延安大长公主。此事似有点荒唐。因
为千金公主乃唐高祖之女，与唐太宗同辈。从伦理关系上说，武则天当称她为皇
姑。如今却上下颠倒，反请求做则天的女儿，岂不是咄咄怪事。不过，也由此可
以看出宗室的地位了。
由于李唐宗室的势力已经微乎其微，所以这一时期则天女 1 皇重点打击的是
公卿大臣与酷吏。其大案要案主要有以下几个：
691 年(天授二年)2 月，丘神勣不知犯了什么罪，则天女皇认为不可饶恕，
遂将他处以死刑。丘神勣是个有名的酷吏，也是武则天多年的心腹干将。他曾奉
命杀死了原太子李贤，又在镇压宗室诸王公起兵的过程中肆行杀戮，致使千余户
家破人亡。他两手沾满了鲜血，他的死是罪有应得。
这时又有人告发文昌左丞周兴与丘神勣串通一气，共谋不轨，则天女皇命来
俊臣审讯。周兴与来俊臣齐名，都是恶贯满盈的酷吏头子，曾滥杀了不少无辜的
人士。来俊臣在收审周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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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通鉴》卷 204。
之前，曾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与恩兴同桌相对饮酒。当三杯酒卞肚，酒意正酣
时，来俊臣微笑着对周兴说：
“囚多不承，当用何法？”
周兴听了，以为此事太容易了，便告诉来俊臣说：
“此事易耳！取大瓮，以炭四周炙火，令囚入中，何事不承！”
来俊臣听了，即按周兴的说法，命取来大瓮，周围燃起炭火。这时他才原形
毕露，起身对周兴说：
“有内状推兄，请兄入此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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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兴听了，真如晴天霹雳，一下子把他轰得蒙头转向，吓得面如土色，马上
跪倒在地，认罪不迭。①
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请君入瓮”的故事。
按照法律，周兴当判死刑。或许是则天女皇念他过去为自己出力不少，欲从
轻发落，只将他流放到岭南。对于这样一个罪恶累累，民愤极大的坏蛋，虽然女
皇舍不得杀他，但在流放的途中，却被仇家秘密杀害了。
同年 11 月，杀了鸾台侍郎、同平章事乐思晦与右卫将军李安静。宰相乐思
晦被杀的原因史无明文记载，只说是“被酷吏所杀”，而李安静将军之死，却是
因为他刚正不阿。李安静是唐初名臣李纲之孙，李纲为人耿介，富有正义感。李
安静颇有祖风，早在武太后欲革唐命时，王公百官皆上表劝进，惟有李安静拒绝
参加，引起了武则天的反感，遂找个借口把他捕入狱中，来俊臣审讯时，追问他
的反状，在如狼似虎的酷吏面前，他泰然自若，不动声色，并直言不讳地回答说：
“正以我唐旧臣，杀之可也。若诘其状，吾谁欺？”②尽管没有找到他的什么反
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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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通鉴》卷 204.
②《新唐书》卷 99《李安静传》。
俊臣还是把他枉杀了。
692 年(长寿元年)1 月，来俊臣罗告同平章事任知古、狄仁杰、裴行本、司
礼卿崔宣礼、前文昌左丞卢献、御史中丞魏元忠、潞州刺史李嗣真等七名大臣谋
反，并先后将他们捕入狱中。
狄仁杰是唐代著名的宰相之一。他一向奉公守法，不肯放过一个恶人，也从
不冤枉一个好人。在他任尚书左丞时，适遇宗室诸王公起兵失败，他暗中申理，
得到了武太后的从轻处理，颇得人们的好评，正因为如此，狄仁杰才成为酷吏的
死对头，把他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千方百计地要拔掉他。于是由来俊臣出面，
编成了他与任知古等七名大臣的罪行。
在此之前，来俊臣先奏请则天女皇，颁下敕令规定，凡是一问即承认谋反者
得以减免死罪，这也算是他们的“坦白从宽”的政策吧。及狄仁杰被投入监狱后，
来俊臣即用这一说法诱使他承认谋反罪。不料这一招似很奏效，狄仁杰回答说：
“大周革命，万物惟新，唐室旧臣，甘从诛戮，反是实。”
来俊臣没有想到狄仁杰如此即轻易承认谋反，但他殊不知这是老谋深算的狄
仁杰施的缓兵之计，既可暂时免受皮肉之苦，又可从容考虑脱身于囹圄之计。而
来俊臣则信以为真，以为他已经招供，便不再对他讯问与施刑。
这时有个判官叫王德寿的人，也是酷吏之一。他一方面来讨好狄仁杰，说他
一定会减免死刑，另一方面又诮他把宰相杨执柔也牵引进来，这样可使自己立个
大功，以此求得高升。狄仁杰问王德寿怎样牵引他，王德寿说仁杰在户部时，执
柔任司员外，不可以牵引他吗？不料狄仁杰听了，愤然叹息说：“皇天后土，遣
仁杰行此事！”①说着一头向身旁的柱子上撞去，立时撞得血流满面。王德寿被
狄仁杰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他自知强亏，说了几句向狄仁杰赔罪的
话，便灰溜溜地离去了。
来俊臣误以为狄仁杰已经服罪，只将其“谋反”的罪状上奏，等待批复，便
放松了对他的监视。狄仁杰却抓住这一有利时机，从被子里撕下一块帛，书写了
冤状。写好之后，将它隐藏在棉衣中，告诉判官王德寿，说天气已热，请给家人
把棉衣去掉。王德寿不知其中的奥妙，便爽快地应允了。家人把棉衣拿回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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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拆洗时发现狄仁杰写的冤状，其子狄光远叩宫门呈上冤状。则天女皇看了冤状，
召来俊臣以问究竟。来俊臣怕露出马脚，编造了许多谎言，说狄仁杰下狱以后一
切正常，我连他的头巾衣带也不曾剥夺，他睡得安稳，吃得香甜，若没有谋反的
事，他哪里肯承认？
则天女皇听了将信将疑，即派遣通事舍人周琳前去观察，以了解事实真相。
在周琳来狱前，来俊臣逼着狄仁杰梳洗打扮了一番，又借给他衣带、头巾，让他
穿戴整齐。周琳奉旨来到了监狱，来俊臣要狄仁杰立在西边，让周琳察看。周琳
平素惧怕俊臣如同虎狼，哪里敢认真察看？狄仁杰明明站在西边，他视了一下，
即唯唯诺诺，连声说是是，便草草收场了。来俊臣还伪造了狄仁杰的谢死表，并
声称是他亲笔所写，要周琳回去呈给女皇，以明狄仁杰谋反是实。②
与狄仁杰同时被捕入狱的御史中丞魏元忠，刚正不阿。酷吏侯思止是个不学
无术的酷吏，因在审讯犯人时多用酷刑，屈
——————————
①《旧唐书》卷 89《狄仁杰传》。
②《通鉴》卷 205。
打招供，则天女皇颇以为他能干，人们都称他为“侯大”。他审讯魏元忠时，一
见面就喝道。“急认白司马，不然，即吃孟青。”白司马，是指洛阳的白司马坂；
孟青是将军名，即指此前杀琅邪王的孟青棒。侯思止的话是说赶快招供，不然则
用棒打。但魏元忠宁死不屈，侯思止发怒了，他还没见过这样的硬汉子，便命狱
吏把他倒挂起来，推来推去。魏元忠十分气愤，便说自己命薄，像从一头恶驴背
上坠下来，脚却被挂在驴镫上，被驴拖来曳去。
侯思止一听魏元忠骂他是驴，更是火上加油；更加使劲地推拉他，并威胁他
说，如果胆敢抗拒，将上奏斩首。魏元忠仍不屈服，怒目而视，并大声斥责他，
说侯思止你今为国家御史，须知礼教轻重。如必须要魏元忠的脑袋，何不把它锯
下来，不必逼迫我承认谋反。你身穿朱紫之服，亲奉天子之命，不行正盲之事，
却说白司马、孟青，这是什么话？不是我魏元忠，还没人教诲你。
侯思止本来是个“獬豸兽亦不识字”的人，被魏元忠的这一番教训弄得莫名
其妙，还误以为自己说了错话，会惹来什么大祸，于是“惊起悚怍”，连声说“思
止死罪，幸蒙中丞教”。说完还毕恭毕敬地扶元忠坐下。这个愚昧无知的酷吏被
魏元忠捉弄了一通，他到头来还不知是怎么回事。因而此事传为笑谈，侍御史霍
献可听了大笑不止。侯思止以为他嘲笑朝廷命官，便上奏女皇。则天女皇听说大
怒，责备霍献可。可是当献可将此事原原本本地诉说了一遍，
“则天亦大笑”。①
狄仁杰等七人的冤狱仍然未能公平地处理。在这重要的时刻，一个未满十岁
的少年却奇迹般地拯救了狄仁杰筹七名公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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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旧唐书》卷 286 上《侯思止传》。
大臣。
这个少年姓乐，还不知叫什么名字，他是去年被冤杀的宰相乐思晦的小儿子。
小乐因父被杀，自己也被无辜地没入司农寺为奴。他虽然年龄不大，却聪颖过人。
他听说宰相狄仁杰等危在旦夕，便大义凛然，诡称“告密”，得到则天女皇召见。
女皇问他告谁，他不慌不忙地回答说：
“臣父已死，臣家已破，但惜陛下法为俊臣等所弄，陛下不信臣言，气择朝
臣之忠清、陛下素所信任者，为反状以付俊臣，无不承反矣。”
则天女皇听了，似有所悔悟。连一个不甚明白事理的十来岁的少年儿童都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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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明白的浅显道理，难道自己还不明白吗？于是便召来狄仁杰，她要亲自问个
明白。她似困惑不解地问狄仁杰，为什么自己要承认谋反呢？狄仁杰听了惨淡一
笑说：
“不承，则已死于拷掠矣。”
则天女皇听了，还似不太明白，既然如此，为什么还写谢死表呢？狄仁杰一
口咬定断无此事。当女皇命人拿出来俊臣转呈的他写的谢死表，出示给狄仁杰看
时，才发觉这个表彻头彻尾是伪造的。这时，则天女皇才恍然大悟，于是决定即
日释放狄仁杰-魏元忠等七人，并将狄仁杰贬为澎泽令，元忠为涪陵令，宣礼为
夷陵令，卢献为西乡令，还将行本、嗣真无罪流放于岭南。①
这真是一桩糊涂的冤案。狄仁杰、魏元忠等七名公卿大臣本来是被无辜诬陷
入狱，女皇将他们释放后，既不追究惩办诬告人之罪，也不让他们官复原职，而
无端将他们贬为地方县令，或流放到岭南。这已经是天大的不公，但是来俊臣与
武承嗣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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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通鉴》卷 205。
一再请求将他们处死。幸亏女皇执意不从，再加上秋官郎中徐有功据理力争，狄
仁杰等七人才终于脱离了死神的纠缠。
同年 10 月，同平章事李游道、王璿、袁智弘、崔神基、李元素，春官侍郎
孔思元、益州长史任令辉，皆遭酷吏王弘义所诬陷，被罢去了职务，全部流放到
岭南。其中王璿是王德俭之子，崔神基是崔义玄之子，他们的父辈在武则天争做
皇后时立过大功。由于史书记载不详，他们被诬告的具体罪状等都不得而知。
在这短短的一年，就有八名宰相先后遭到酷吏诬告，虽然无罪，也被贬官或
流放。这样特大的冤狱，在此之前还真是罕见的。
693 年(长寿二年)3 月，又发生了较大的六道枉杀流人案。这时有人告密说，
流放到岭南的犯人欲谋反，则天女皇派遣司刑评事万国俊以监察御史的身份去察
看，并说“若得反状，便处决”。万国俊曾与来俊臣同编《罗织经》，惯以诬陷他
人而声名狼藉。他一到广州，不分青红皂白，即把全部流放者召集到一起，假称
诏命，赐以自尽。这些流人不服，皆呼天喊地，大叫冤枉。万国俊见以赐自尽的
方法不能杀死流人，便又命兵士把他们统统驱赶到河边，挨个砍杀，300 多人一
时被杀得孑孓无遗，鲜血染红了河水。万国俊杀死了全部流人，然后胡乱编成所
谓的“反状”，回去交差。他还向女皇绘声绘色地奏说流人有怨恨之心，都蠢蠢
欲动，要不杀死，不久就会发生变乱。则天女皇却以为万国俊精明强干，攞任为
朝散大夫，行侍御史。
在处死了岭南的流放者之后，则天女皇又命右卫翊二府兵曹参军刘光业、司
刑评事王德寿、苑南面监承鲍思恭、尚辇直长王大贞、右武卫兵曹参军屈贞筠等，
并以监察御史的身份，分别往剑南、黔中、安南等六道，去察看流放人员的情况。
刘光业等人见万国俊肆行杀戮流人乃加官晋爵，于是便纷纷仿效他，其凶残有过
之而无不及。结果刘光业杀了 900 人，王德寿杀了 700 人，其余少者也不低于
500 人。有的是早年流放者，并不是则天革命时所流放的人，也一并被杀害。致
使尸体遍野，血水横流，真是惨绝人寰。后来则天女皇亦发现其冤滥，于是下诏
说：
“被六道使所杀之家口未归者，并递还本管。”①赦免了少数幸存的流人家属。
694 年(延载元年)9 月，流放了宰相李昭德。李昭德代替武承嗣为凤阁侍郎、
同平章事。他为官清正，办事强干，在酷吏横行之时，众官多缄口不敢言，惟独
李昭德敢直言极谏。则天女皇喜欢祥瑞，有一个侥幸之徒在洛水之滨拣到一块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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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红色花纹的石头上献，昭德问他此石有什么奇特之处，那人回答说此石的妙处
在于它是赤心。李昭德听了不禁大怒说，此石是赤心，难道洛水其他石头都反了
吗？左右听了，止不住哄堂大笑，那献石者一看形势不妙，便在笑声中溜走了。
过了不久，襄州有个人叫胡庆，他用红漆在龟腹上写了“天子万万年”五个
大字，诈称为神龟，前来洛阳宫上献。李昭德仔细一看，觉得可疑，用刀一刮，
红漆脱落。于是便上奏胡庆犯有诬罔罪，请交付司法部门严加惩治。则天女皇却
以这人心是好的为由，当场释放，不准治罪。
武承嗣曾在女皇面前诋毁李昭德，但女皇却回答说：
“吾任昭德，始得安眠，
此代吾劳，汝勿言也。”②
后来，洛阳人王庆之请立武承嗣为皇太子，为李昭德所杖杀。侯思止枉法奏
娶赵郡李白挹女，又遭到李昭德的绳治。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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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旧唐书》卷 186 上《万国俊传》。
②《通鉴》卷 205。
于李昭德主持正义，招致了奸邪小人的攻讦，他们诬奏李昭德专擅朝政。在小人
群起而攻之的情况下，则天女皇也渐渐厌恶他的正直敢言，遂罢去了他的相职，
贬为钦州南宾县尉。李昭德贬为南宾县尉不久，这些人还不满意，于是又将他流
放荒僻之地。①
697 年(神功元年)1 月，又发生了一起特大的冤案。箕州刺史刘思礼跟术士
张憬藏学相术，憬藏为他看相，说他可位至太师。刘思礼野心发作，认为太师是
大臣中的极荣贵者，如果没有他人佐助便难实现。于是便与洛州录事参军綦连耀
密谋，并暗中交结朝臣，假托相术，许以富贵，并说綦连耀有天命，大家借助他
可以富贵。‘此事被明堂尉吉顼察觉，便将此事告诉了来俊臣，并使人上奏。则
天女皇命河内王武懿宗审理此案。武懿宗是则天女皇的侄子，是个居心叵测的奸
险之徒。他手段狠毒，也是酷吏，当时人称为“周兴、来俊臣之亚”。②武懿宗
欲借此机打击朝臣，以扩大自己的威权，便迫令刘思礼牵引朝臣，并答应免他一
死。刘思礼为了保住自己那条小命，完全按照武懿宗的意图，指鹿为马，任意指
人为同党。凡平时对武懿宗稍有不顺从的朝臣都列在被牵引的名单中。结果，凤
阁侍郎、同平章事李元素，夏官侍郎、同平章事孙元亨，知天官侍郎事石抱忠、
刘奇，给事中周潘及泾炳刺史王励，监察御史王助等，“凡三十六家，皆海内名
士”，被酷吏锻炼成狱，定为灭族之罪，“亲党连坐流窜者千余人”。⑧
就在这一年(697 年)7 月，酷吏头子来俊臣的末日终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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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旧唐书》卷 87《李昭德传》。
②《旧唐书》卷 183《武懿宗传》。
③《通鉴》卷 206。
到了。
来俊臣巧妙地利用则天女皇疑惧臣下谋反的心理，诬告陷害他人频频得手。
被他罗织罪行而被诛杀的人，真是举不胜举，数不胜数。他依仗权势，贪暴而淫
靡，凡见士人之妻女俊美标致者，他要千方百计地弄到手，或是使人罗告其罪，
或矫诏称敕命以娶其妻，《朝野佥载》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
逢每年三月初三，他都与其同党来到龙门玩耍，在玩耍之时，往往要找来许
多块石头，上面题写着朝臣的名字，依次立在远处，然后他们每人拣几块石头，
轮番投掷，如果写谁的名字的石头被击中，他就要倒霉了，因为来俊臣要按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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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击倒石头的顺序进行罗告。此事未必属实，但它说明了来俊臣一伙把诬陷杀害
朝臣的事当作儿戏。
李昭德刚从流放地调回洛阳，，任监察御史。来俊臣一向憎恨李昭德为官正
直，秋官侍郎皇甫文备也与李昭德有旧怨，于是二人联合诬告李昭德谋反，将他
逮捕入狱。
这时来俊臣有些头脑发胀，忘乎所以，他已不甘居司仆少卿这一职位，苦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