疆地区建置的军屯，一般是建置在民族矛盾比较激化、军粮运输比较困难的地区，
并有专人掌管。史书记载：
屯田郎中、员外郎，掌天下屯田之政令。凡军州、边防镇守转运不给，则设
屯田，以益军储。其水陆腴瘠，播植地宜，功庸烦省，收率等级，咸取决焉。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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屯分田役力，各有程数。②
在这一时期，娄师德在组织兵士屯田中成绩斐然。娄师德本进士及第，授任
江都尉，迁升监察御史。时值吐蕃屡次进犯边境，高宗招募勇士抗击吐蕃，娄师
德投笔从戎，隨军西讨。因功升任殿中侍御史，兼河源军司马，并知营田事。到
了 690 年（天授元年），则天女皇擢任他为左金吾将军，兼检校丰州都督，仍依
旧知营田事。
丰州治九原（今内蒙古五原南），与突厥相毗邻，多是丘陵
————————
①《新唐书》卷 39《地理志》三。
②《大唐六典》卷 7。
山地，军用供给比较困难。于是娄师德大力组织兵士屯田，一边守护，一边耕种，
收效显著，军队自给有余。则天女皇十分高兴，特颁下诏书嘉奖其功。诏书说：
自卿受委北陲，总司军任，往还灵（州）、夏（州），检校屯田，收率既多，
京坻遽积。不烦和籴之费，无复转戍之艰，两军及北镇兵数年咸得交给。勤劳之
诚，久而弥著，览以嘉尚，欣悦良深。①
由于则天女皇十分欣赏娄师德的才干，遂于 692 年（长寿元年）从北境召回，
拜夏官侍郎、判尚书事。翌年，又以本官同凤阁鸾台平章事。他升任宰相后，则
天女皇仍以“王师外镇，必籍边境营田”为由，又让他兼任河源、积石、怀远等
军及河、兰、鄯、廓等州营田大使。河源军及河州等四州位于今青海、甘肃一带，
与吐蕃相望，在这些边远且交通不便的辽阔地带大搞屯田，不仅可以解决当地军
粮的供给问题，而且也减轻了国家军费的开支和长途转运之苦。娄师德之所以能
充任这一地区的营田大使，是因为他具有经营屯田的卓越才干，同时也说明则天
女皇对屯田工作的重视。
在屯田中作出杰出贡献的还有郭元振。
郭元振亦进士及第，最初授通泉县尉。后来武则天闻其名，召见他谈话，见
他谈吐不凡，认为他是个人物，便授任右武卫铠曹参军，充聘使于吐蕃。回归后
即向则天女皇建言，施用离间之计，挑拨其君臣关系，可获得成功。武则天赞同
其议，遂擢拜为主客郎中。701 年（大足元年），郭元振迁任凉州都督、陇
————————
①《旧唐书》卷 93《娄师德传》。
右诸军大使。此前，凉州封界南北不过四百里，又靠近吐蕃与突厥，他们的骑兵
行动迅速，常常是猝不及防，有时突然来到城下，骚扰而去，当地百姓深受其苦。
郭元振上任后，即于南境硖口（今甘肃古浪）设置和戍城，北境碛中设置白亭军，
以控制其要路，于是开拓州境 1500 里，从此吐蕃、突厥兵再也不能来城下骚扰。
郭元振又命甘州刺史李汉通开置屯田，
“尽其水陆之利”。过去凉州粮食价格昂贵，
粟麦每斛(10 斗)高达数千钱。及李汉通组织兵士屯田，且耕且守，连年获得好
收成，粮食价格下跌，乃至一匹绢籴数十斛粟麦。郭元振在凉州任职五年，出现
了“夷夏畏慕，令行禁止，牛羊被野，路不拾遗”的大好局面。①
有组织地移民
民户分布不平衡的现象历来都存在。在战争频仍的地区，百姓死亡流徙，人
口锐减，对这人烟稀少的地区，当时习称“宽乡”；对于社会环境相对安定、人
口密集的地区，人们又称为“狭乡”。这种宽乡或狭乡，对农业生产都是不利的。
因为宽乡地多人少，劳动力不足，可能出现无力垦辟、荒地现象严重；而狭乡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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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少人多，土地又不够人们耕种的。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封建政权能将狭乡民户
有组织地迁移到宽乡，能充分发挥人力与地力的作用，显然将有利于农业生产的
发展。
唐初，关中地区是隋唐两代都城的所在之地，人口密集。唐继续推行均田制，
由于人多地少，普遍受田不足。644 年（贞观十八年），唐太宗幸灵口（今陕西
临潼县），到附近村落间村民受田情况，每丁只有 30 亩，与规定中的每丁受田百
亩相差甚远。
——————————
①《旧唐书》卷 97《郭元振传》。
于是太宗“诏雍州尤少田者，并给复，移之于宽乡”。①由于人丁受田过少，却
要按受田百亩来承担其租庸，显然是不合理的，所以太宗下诏免除雍州（今西安
一带）受田少的农民的徭役，同时还要将这些农民迁之于宽乡。但后来这一移民
诏令未能贯彻实行。
到了唐高宗时期，关中地区人口密集，丁壮受田不足的情况依然存在。农民
耕地不足，收获物少，更经受不住天灾人祸的打击。当高宗巡幸东都，留太子李
弘监园时，关中正闹灾荒，皇太子曾上疏高宗说：“关辅之地萌庶孔殷，丁壮受
田罕能充足。所以水旱之岁，家室未丰。”根据这一情况，为了“正末端本，思
有裨助”，他建议请将太子家令寺地 900 余顷，回授关中贫民百姓。②固然，即
使将太子家令寺地授与关辅地区的贫民百姓，也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
到了武则天执政初期，这一情况仍未能得到改变。她鉴于关中地区人口过于
密集，而河南道人曰较稀的情况，决定有计划、有组织地将关中民户部分迁入河
南道，以缓解关中人口过分密集而出现的各种困难。691 年（天授二年）8 月 9
月，则天皇特意颁发了《置鸿、宜、鼎、稷等州制》，制文说：
京兆之地，旧号秦中，乃眷编氓，最为繁殖……其雍州旧管及同、太等州，
土狭人稠，营种辛苦。有情愿向神都编贯者，宜听，仍给复三年。百姓元田业者，
任其所欲。即各差清强官押领，并许将家口自随……其官人百姓有情
——————————
①《册府元龟》卷 105，帝王部。
②《文苑英华》卷 605。
愿于洛、怀等七州附贯者，亦听。应须交割及发遭受领。①
从制文可以看出，这次由关中向河南道迁移民户的原则有二个：其一是百姓
自愿，制文中二次出现了“情愿”一词，显见这次移民不是只出于官方意志、强
迫百姓所为的；其二是对迁移到河南道的民户给予优惠政策，
“给复三年”，即移
民三年不服徭役，这为新定居的百姓营建房舍、开地种田保证了足够的人力和时
间。
至于这次向河南道究竟迁移了多少民户，制文无所记载，而《通鉴》的记载
正好做了补充，其中说，这年七月，“徙关内户数十万以实洛阳”。②
《通鉴》所言移民“数十万户”，大致是可信的。但所言“以实洛阳”，大概
是泛指洛阳周围的广大地区，并不一定仅指洛阳，因为将如此之多的民户一下子
全迁到洛阳，它是很难承受与安排的。
据制文中有“其官人、百姓有情愿于洛、怀等七州附贯者，亦听”的记载，
故《通鉴》所说的“以实洛阳”当包括“洛、怀等七州”。制文中还有关于七州
的记载，系指神都（洛阳）、畿内（洛城郊区）、怀州（今河南沁阳）、郑州（今
河南郑州）、汴州（今河南开封）、许州（今河南许昌）、汝州（今河南临汝），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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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州包括了今洛阳地区及洛阳以北、东、东南的广大地区。
像这样有计划、有组织的大规模的移民，不仅大大缓解了关中人口密集，受
田不足的压力，而且也为洛阳以东地旷人稀
————————
①《唐大诏令集》卷 99。
②《通鉴》卷 204。
的地区补充了大量的劳动力，对于开发这一地区的农业，发展经济无疑是起了积
极的作用。
正确地对待与安置逃户
在我们考察武则天当政时期的社会经济状况问题时，逃户问题是无论如何也
是不能回避的。因为早在唐高宗时，就出现了较多的逃户。武则天临朝称制乃至
改朝称帝后，逃户仍是一时居高不下，它已成为当时最严重的社会问题之一。
封建国家的租税和徭役，一般都是来自封建政权所控制下的编户齐民，即在
原籍编入户籍册的自耕农。农民的逃亡，既影响了社会的安定，又影响了封建国
家的徭役与财政收入，因此，历代君主都比较注意解决逃户这一社会问题，以安
定农民。武则天也是这样，她曾采取了相应的措施，以解决逃户问题。
综观武则天当政的二十多年间，逃户问题较严重的是关辅、河北、蜀汉三个
地区，现就这三个地区逃户严重的原因及武则天所采取的治理措施作一些具体考
察。
首先看一看关辅地区。
关辅地区的逃户问题出现得最早，延续时间也较长，规模也较大。如上所述，
关辅地区自隋唐以来，由于是都城所在之地，社会环境又较稳定，人口十分密集，
致使唐初推行均田制时丁壮多受田不足。再加上高宗末年以来，自然灾害相继不
绝，农业连年歉收，这就给本来土地较少的关辅地区的农民雪上加霜。这样即使
一向安土重迁的农民为了生存计，就不得不迁往地旷人稀的宽乡，以寻求生活之
路。但当时的政府又一般禁止农民外迁，于是为了寻求活路的农民便不得不违背
有关禁令，私自逃亡，于是便出现了所谓的“逃户”问题。针对这一问题，则天
女皇曾于 691 年（天授二年）7 月，有计划、有组织地将关中数十万户农民迁到
河南道，安置在洛、怀等七州之地。
在有计划、有组织地迁移关中农户的同时，对因其他各种原因流亡到东都的
关中农民也进行了适当地安置。则天女皇在制书中明确地做了具体规定：
其有诸州人，或先缘饥岁，流宕亡归；或父兄去官，因循寄住，为籍贯属，
恐陷刑名，荏苒多时，未经首出。卫士、杂色等人，并限百日内首尽，任于神都
及畿内、怀、郑、汴、许、汝等州附贯，给复一年。①
制书中所说的“杂色人”还包括工商户在内。据此可知，在 691 年（天授二
年）以前，关辅各州的卫士、百姓、官僚子弟和工商业者，或是由于饥荒，或是
其他原因逃亡或寄住的人，要在指定日期内出首，就可任意在神都等七州附贯，
就地安置，并免其一年的劳役。这是除移民之外安置关中逃户的一个新举措。
其次是河北地区。造成这一地区农民出逃的原因主要是由于同北方某些少数
民族的矛盾冲突而造成的。
694 年（延载元年），突厥可汗骨笃禄卒，其弟默啜自立为可汗，不久即开
始进犯灵州（今宁夏灵武）。到了 696 年（万岁通天元年），又发生了契丹松漠都
督李尽忠、归城州刺史孙万荣的反叛事件。李尽忠、孙万荣进犯河北各地，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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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攻陷了冀州（今河北冀县），又进攻瀛州（今河北河间），接着又包围了幽州（今
北京），深入河北腹地。时过不久，突厥也举兵南下，先后攻占了定州（今河北
定县）、赵州（今河北赵县）。加上繁重的徭役、兵役，致使河北不少民户家产被
劫，人口流亡，也出现了较为严重的逃户问题。
————————
①《置鸿、宜、鼎、稷、等州制》，载《唐大诏令集》卷 99。
为了妥善处理河北的逃户问题，698 年（圣历元年），则天女皇命狄仁杰为
河北道安抚大使。狄仁杰到了河北地区，他针对当时河北人民受突厥所驱逼而做
了一些错事，担心受法律制裁，因而“往往亡匿”这一情况，他上疏朝廷，请求
“曲赦河北诸州，一无所问”。在得到则天女皇的准许后，于是“抚慰百姓，得
突厥所驱掠者，悉递还本贯”。并且“散粮运以赈贫乏，修邮驿以济旋师”，还禁
止官兵侵犯百姓。从此，
“河北道遂安”。①较妥善地解决了河北多年的逃户问题。
最后是蜀汉地区的逃户问题。
蜀汉地区逃户出现的原因，我们可以从陈子昂于 698 年(圣历元年)6 月 27
日的《上蜀川安危事》一文中窥知大概。陈子昂是梓州射洪（今四川射洪南）人，
对其家乡蜀汉之事自然十分关注，也比较熟悉。他在上疏中指出，唐为了防御吐
蕃，曾在松州（今四川松潘）、茂州（今四川茂汶羌族自治县）等州设置了同昌
军和通轨军，同昌军每年需“五十万丁运粮”，而通轨军也是“每年十万夫运粮”。
这给蜀汉地区的百姓增加了沉重的负担，民户负担过重，成为逃亡的原因之一。
另一个原因就是蜀汉地方官不奉法纪，为官贪暴。陈子昂在同一上疏申明确指出：
“蜀川诸州百姓所以逃亡者，实缘官人贪暴，不奉国法，典吏游客，因此侵渔。
剥夺既深，人不堪命，百姓失业，因即逃亡。凶险之徒，聚为劫贼。”②
陈子昂上疏中还指出，诸州百姓逃亡有 3 万余户，大都逃亡在蓬、渠、果、
合、遂等州的山林之中，不隶属各州县。有的还“结为光火大贼，依凭林险，巢
穴其中”。因此他建议：
—————————
①《通鉴》卷 206。
②《全唐文》卷 211。
“令州县长官与使人设法大招此户，则劫贼徒党，自然除殄。其三万户租赋，即
可富国……天恩允此请，乞作条例括法。”采用检括户籍的方式，来解决蜀中的
逃户问题。
汉州（今四川雒县）的逃户，共有一万五千余家。由于“历政侵残”，以致
“逃者过半”。这些逃户背井离乡，少者三年，多者十余载。汉州翹盤县县令张
知古遵照“天下逃人归复旧业者，免当年租庸”的敕令，下令“部内有逃他境，
能相率归者，免一岁及征徭，若茕嫠贫窭不能自济者，当别议优之”。鼓励逃往
外地的民户返回故里，于是“首尾郊郭者七千余家”。①至此，汉州流亡在外十
几年的逃户基本返回故里，以从事稼穡。
由于则天女皇注意兴修水利，加强了在北境和西北边境的屯田，采取了移民
的措施，并较正确地解决逃户问题，调整了生产关系，缓和了阶级矛盾，这都有
利于农业生产的发展。
农业生产的发展，首先是表现在粮食有了储备。704 年（长安四年）1 月，
则天女皇欲幸西凉，洛阳县尉杨齐哲在其所上谏行表中说：“神都帑藏储粟，积
年充实；淮海漕运，日久流衍。”②其中所说的“积年充实真真，说明了洛阳仓
是多年储备充足的。久视元年(700 年)，任右补阙的张说在《陈则天幸三阳宫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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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也说：
“太仓武库，并在都邑；积粟利器，蕴若丘山。”③从当时朝臣的上表都
说明洛阳仓储十分丰足，由此可见农业生产发展之一斑。
人口的增加也从另一个侧面反映了当时农业发展的情况。一般地说，在社会
安定、农业生产发展、家给人足的情况下，人
——————————
① 陈子昂《汉州雒县令张君吏人颂德碑》，载《全唐文》卷 215。
②《唐会要》卷 27《行幸》。
③《文苑英华》卷 600。
口增长就比较快；反之，社会动荡，经济凋敝，饿殍遍野，人口就会下降。今据
历史文献记载，唐高袒在位的武德年间( 618-626 年)，户为 200 万；到了唐太
宗在位的贞观年间(627-649 年)，户还不满 300 万，其间 23 年，增加不到 100
万户。可是，至则天女皇退位的神龙元年(705 年)，天下竟达到 635 万多户，①
是贞观年间户口的 2 倍多。其间包括唐高宗在位的 35 年，计 56 年。显然，人口
的增长速度超过了唐太宗时期。
人们在研究武则天这一历史人物时，容易给人造成这样的印象：武则天篡夺
皇权，排斥诸子，用酷吏滥杀王公大臣，朝野上下似是一塌糊涂，其实不然。
《新
唐书》的作者曾给武则天作了这样的评价：
武后自高宗时挟天子威福，胁制四海，虽逐嗣帝，改国号，然赏罚己出，不
假借群臣，僭于上而治于下，故能终天年，阽乱而不亡。②
这里所说的“僭于上而治于下”，正是问题的真谛所在。
已故的著名历史学家郭沫若在给四川广元皇泽寺题写的一副楹联中有这样
一句话：
“政启开元治宏贞观”，这一观点得到了多数历史学家的认可。则天女皇
在位时期，恰好上承贞观之治、下启开元盛世的中间阶段。从武则天下台(705
年)，至唐明皇即位的开元(713-741 年)初年，其间不过七八年的时间，中央发
生了七次大小政变，皇帝走马灯似的换了四个，这是何等险恶的政治气氛？如果
没有武则天时期社会经济的发展，给
——————————
①《文献通考》卷 10《户口》一。
②《新唐书》卷 76《后妃传》
。
开元盛世奠定较好的基础，那么唐明皇即位数年之后，何以臻于太平盛世？这一
明显的道理自然是不言而喻的。
5.兴师旅安定边陲
在武则天执政的 21 年间，并没有穷兵黩武，对外进行大肆扩张战争，她几
次兴师动众，调兵遣将，主要是为了迎击外族的侵扰、以安定边陲的自卫战争。
同周边民族发生战事较多的，一是同吐蕃争夺安西四镇，二是平定契丹的反叛战
争，三是反击突厥的入内骚扰。
收复安西四镇
安西四镇是唐朝初期于西北地区设置、由安西都护府统辖的四个军镇，是唐
朝控制西域、以维护丝绸之路畅通无阻的军事据点。648 年（贞观二十二年），
唐军进驻龟兹国，在其都城（今新疆库车）设安西都护府，同时在龟兹、焉耆（今
新疆焉耆西南）、于阗（今新疆和田西南）、疏勒（今新疆喀什）四国修筑城堡，
建置军镇，由安西都护兼统，这是最初的安西四镇。贞观以后，随着政治形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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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化，安西四镇时置时废，军镇也屡有变动。在唐高宗时期，由于吐蕃势力日益
强大，其触角渐渐伸向西北地区，与唐军展开了激烈的争夺战争。686 年（垂拱
二年），安西四镇再度失守。
689 年(永昌元年)7 月，文昌右相韦待价被任命为安息道行军大总管，都督
三十六总管以讨伐吐蕃。当大军进至寅识迦河（今新疆伊宁市西北）时，与吐蕃
军遭遇，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战斗。韦待价本无将帅之才，指挥失序，再加上天气
骤变，狂暴的西北风呼啸着，刮得飞沙走石，天昏地暗。接着又下起了鹅毛大雪，
天冷地滑。唐军不适应这样恶劣的气候，又冻又饿，死亡甚多，粮馈又不足，只
好退军。则天大怒，副将阎温古以逗留不前，被判死刑，罢免了韦待价的一切官
职，流放于绣州。①
到了 692 年(长寿元年)6 月，吐蕃内部发生了分裂。大首领曷苏率其部下及
贵川部落数万人请求内附。则天女皇命右玉钤卫将军张玄遇为安抚使，率精兵 2
万前去接应。当行至大渡水西时，曷苏降唐的事走漏了风声，被吐蕃赞普擒住。
但另一部酋长咎垂率羌蛮 8000 人冲破了吐蕃兵的围追堵截，投降了唐朝。张玄
遇将其部落安置在莱川州，由咎垂任刺史。
吐蕃内部的分裂削弱了自己的势力，给唐军夺回安西四镇提供了机遇。西州
都督唐休璟认为时机成熟，奏请则天女皇进击吐蕃，以恢复安西四镇。则天女皇
准奏，遂以右鹰扬卫将军王孝杰为武威军总管，与武卫大将军阿史那忠节主持军
事。
早在高宗时期，王孝杰曾以副总管的身份随从工部尚书刘审理进击吐蕃，但
在大非川一战，不幸兵败被擒。当吐蕃赞普见了王孝杰，仔细端详了一番，却忽
然哭泣起来。左右不解其意，问其缘故，赞普说王孝杰的相貌与其祖父相似，因
此不忍心加害，反给以贵宾的待遇。王孝杰在吐蕃住了数年后，遂找个机会脱身
而归。由于王孝杰熟悉吐蕃的内部情况，因此这年 10 月与吐蕃交战时，把吐蕃
军打得落花流水，并一举而收复了安西四镇。
安西四镇的收复，使则天女皇十分兴奋，她对侍臣说：
“昔贞观中具缀得此蕃城，其后西陲不守，并陷吐蕃。今既尽复于归，边境
自然无事。孝杰建斯功效，竭此款诚，遂能裹
——————————
①《旧唐书》卷 77《韦待价传》。
足徒行，身与士卒齐力，如此忠恳，深是可嘉。”①
于是拜王孝杰为左卫大将军。
此前，安西四镇曾几度失陷，主要原因是这里没有军队戍守。留军驻守又因
离中原路途遥远而又艰险，运送军用物资十分困难。则天女皇欲留兵驻守，以鸾
台侍郎、同凤阁鸾台平章事狄仁杰为首的朝臣却主张放弃安西四镇，撤回军队，
认为不如交与阿史那斛瑟罗驻守，建为可汗，则国家可以减少转输之苦。
这时，右史崔融力排众议，主张驻守。他认为，从汉武帝以来，历朝都经营
西域。太宗皇帝践汉旧迹，又于此建镇，使吐蕃不敢窥视。至高宗时，失陷了四
镇，吐蕃势力遂长驱直入，逾高昌，历车师，兵临敦煌。
“今孝杰一举而取四镇，
还先帝旧封，若又弃之，是自毁成功而破完策也。夫四镇无守，胡兵必临西域，
西域震则威憺南羌，南羌连衡，河西必危。且莫贺延碛袤二千里，无水草，若北
接虏，唐兵不可度而北，则伊西、北庭、安西诸蕃悉亡。”②
则天女皇十分同意崔融对西域防务形势的分析，于是便决定留下 2.4 万人长
驻四镇。从此安西四镇形势才稳定下来，对于巩固西疆的边防、保持丝绸之路的
119
畅通及中西文化的交流都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
但是，吐蕃仍然不肯放弃安西四镇。696 年（万岁通天元年），吐蕃遣使请
与唐和亲。则天女皇遣右武卫胄曹参军郭元振出使吐蕃，以观其真伪。吐蕃大将
论钦陵请唐罢安西四镇戍兵，并请分十姓突厥之地。郭元振当即指出，四镇、十
姓本与吐蕃
——————————
①《旧唐书》卷 93《王孝杰传》。
②《新唐书》卷 216《吐蕃传》。
无关，今请唐罢兵，岂不是欲兼并其地吗？论钦陵矢口否认，说如果贪土地，当
出兵东侵甘、凉等近州，不必视利于万里之外的土地。
吐蕃又遣使者随同郭元振到了唐朝。对吐蕃的这一要求，朝廷疑而未决。如
果拒绝吐蕃的要求，又恐怕其入侵河西之地。郭元振为朝廷出谋划策，应这样回
答吐蕃：说四镇、十姓之地本来对我们无用，所以派兵驻守，欲以镇抚西域之地，
又可为吐蕃分势，使其不得并力东侵。如果吐蕃实无东侵之意，当归我吐谷浑诸
部及青海故地，那么当将五俟斤部（西突厥之一部）归还吐蕃。这样既可以堵住
论钦陵之口，也不至于同吐蕃闹翻。则天女皇遂依从了郭元振的建议。
郭元振又鉴于吐蕃上下大都欲和亲，惟独论钦陵“统兵专制”，不欲和亲。
如果我们每年派出和亲使者，而论钦陵常拒不从命，则国人对他怨望日深，上下
猜疑，不久就会发生内乱。则天女皇深以为然。①
果然不出郭元振所料。到了 699 年（圣历元年），吐蕃赞普渐渐长大，忌恶
其将论钦陵兄弟专权用事，暗中与大臣定计，诈称集合兵马出猎，出其不意捕杀
了论钦陵亲党 2000 余人，接着召回论钦陵兄弟。论钦陵拒不奉命，起兵失败而
自杀。其将赞婆率所部千余人来降，则天女皇封为特进、归德王。论钦陵兵败自
杀，其子弓仁也率所统原吐谷浑七千余帐来降，则天女皇授任左玉钤卫将军，酒
泉公。②
700 年（久视元年）秋，吐蕃再次进犯西疆，其大将麴莽布支率数万骑兵进
入凉州境内的洪源谷，将包围昌松县（今甘肃
——————————
①《通鉴》卷 206。
②《通鉴》卷 205。
武威南）。时凉州都督、持节陇右诸军大使唐休璟只率数千人迎战。唐休璟登高
瞭望，发现吐蕃骑兵“衣甲鲜盛”，便对部下说：自从钦陵死，赞婆来降，麴莽
布支就率骑兵欲耀武扬威，故其国贵臣、酋长子弟皆随从而来，人马虽精，但不
熟悉军事，吾先为诸军一战。于是唐休璟披挂上马，率先冲击，与吐蕃兵六战六
捷，杀其副将二人，斩首 2500 级，并筑京观而还。
此后，唐休璟入朝，吐蕃亦遣使请和。在宴会上，吐蕃使者目不转睛地看着
唐休璟，则天女皇感到奇怪，便间其缘故，使者回答说：“往岁洪源战时，此将
军雄猛无比，杀臣将士甚众，故欲识之。”①
武则天大加赞赏，遂擢任唐休璟为右武威、右金吾二卫大将军。
经过几次较量，吐蕃在则天朝始终未能再攻陷安西四镇，西北边疆也较安定。
平定契丹的反叛
唐初，立国于辽河上游的契丹，东邻高丽，西连奚境，南与唐营州都督府（治
今辽宁朝阳）接壤，北与室韦相连。契丹人以狩猎为生，居无常处。它本是唐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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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一个属国，隶属于营州都督府管辖。唐太宗封契丹首长窟哥为左领军将军兼松
漠都督，并赐姓李。窟哥曾孙祜莫离，武则天时任左卫将军兼检校弹汗州刺史，
归顺郡王。
契丹别部酋帅孙万敖也于唐初归附，授云麾将军，行道州总管。曾孙万荣，
则天时授右玉钤卫将军，归诚州刺史。其妹夫李尽忠，任松漠都督。
696 年（万岁通天元年）春，青黄不接，契丹正闹灾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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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新唐书》卷 93《唐休璟传》。
营州都督赵文翙暴戾刚愎，不但不赈济契丹灾民，还对契丹松漠都督李尽忠、归
诚州刺史孙万荣视若奴仆一样，肆意凌辱。二人愤然不平，遂于同年 5 月起兵反
叛。契丹兵迅速攻占营州（今辽宁朝阳），杀死赵文翙。则天女皇怒其反叛，下
诏改孙万荣为“孙万斩”，李尽忠改为“李尽灭”。①
不久，李尽忠自称无上可汗，以孙万荣为大将军，举兵南下，兵锋所至，无
不摧城略地，十几天时间，即拥兵数万，进逼檀州（今北京密云）。则天女皇闻
讯后，急忙派左鹰扬卫将军曹仁师、右金吾大将军张玄遇、司农少卿麻仁节等二
十八将前去镇压。
9 月，曹仁师等将在硖石谷与契丹军相遭遇，唐军大败。原来李尽忠富有谋
略，将攻陷营州时俘虏的数百名唐官兵囚禁在地牢中，他们听说唐大军将至，使
守牢人欺骗唐官兵说，契丹兵缺吃少穿，不得自保，待大军来到时即投降。当天
把唐官兵释放，给吃些糠粥，又欺骗说，要养活你们还没粮食，杀死你们又不忍
心，现在把你们全部放还。这些俘虏跑到幽州，向诸将诉说了这些情况。曹仁师
等将领为这些假相所迷惑，误以为真，争着进军，要立头功。为了加快进军速度，
还丢弃步李，只率轻骑疾进。曹仁师等将以为契丹兵会不战而降，掉以轻心，不
料当唐军进至硖石谷时，突然战鼓齐鸣，杀声震天，山鸣谷应。唐军措手不及，
个个一时呆若木鸡。在惊恐之际，主将张玄遇、麻仁节被飞索绊翻了战马，活捉
而去。其余将士则像无头苍蝇一样，左突右冲，战死者被填入山谷中，很少有逃
脱的。契丹将领俘虏了曹仁师等，得到军印，又制造伪牒，令后续部队昼夜兼程，
火速赶到前线，士马疲惫不堪，半道又遇到契丹伏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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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旧唐书》卷 199《契丹传》。
结果这次出师失利，“全军皆没”。①
同年 10 月，则天女皇又征集骁勇的囚犯与士庶家奴，又令太行山以东近边
诸州置武骑团兵，任命同州刺史建安王武攸宜为右武卫大将军，充清边道行军大
总管，以讨伐契丹。正在这时候，突厥出于向东扩张的目的，其首领默啜请求做
则天女皇的儿子，并为其女儿求婚，自请为国讨伐契丹。女皇则遣使者封默啜为
左卫大将军、迁善可汗，默啜遂率突厥骑兵长途奔袭契丹。此时，李尽忠已经病
故，孙万荣带领其众。突厥兵的突然出击，使其猝不及防，被打得七零八落，蒙
头转向。结果，突厥兵俘获了李尽忠、孙万荣的妻子老小，凯旋而归。
突厥兵退走之后，孙万荣收集余众，军势再振。他遣别帅骆务整等人为先锋，
率师南下，迅速攻陷了唐冀州（今河北冀县），杀刺史陆宝积及吏民数千人后，
又转而进攻瀛州（今河北河间），于是河北道为之震动。契丹先头部队已深入河
北腹地，大有饮马黄河之势。则天女皇急忙调兵遣将，立即启用澎泽令狄仁杰，
任命他为魏州刺史，以抗击契丹兵南下。
697 年(神功元年)3 月，则天女皇又调动清边道总管王孝杰与苏宏晖，率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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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万大军北征契丹。当唐军进至东硖石谷（今河北卢龙县境）时，与孙万荣军相
遇。王孝杰率精锐兵为先头部队，出谷列阵，与契丹兵交战，孙万荣率兵退走。
王孝杰虽为一时名将，但却不十分熟悉这里的地理情况，在率精兵追击契丹兵时
误入两山对峙的峡谷之中，契丹兵突然回军杀来。后军总管苏宏晖见势不妙，先
脱身逃走。王孝杰孤军奋战，最后被逼到悬崖边，坠身而死，将士几乎无一人生
还。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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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通鉴》卷 205。
②《新唐书》卷 111《王孝杰传》。
王孝杰阵亡的消息传来，又给朝廷增加了恐怖气氛。则天女皇急命右金吾大
将军武懿宗为神兵道行军大总管，率二十万大军北击契丹。武懿宗本无将帅之才，
只凭亲属关系才当了统帅。当他率大军进至赵州（今河北赵县）时，听说契丹将
领骆务整率数千骑兵将到冀州，胆小如鼠的武懿宗即吓得六神无主。他不听部下
“按兵拒守”的正确建议，丢下赵州于不顾，仓皇退守相州（今河南安阳），还
遗弃了大批军资器杖。骆务整不费一兵一卒，即唾手而得赵州。
在孙万荣大破王孝杰军之后，于营州城西北依险修筑一新城，留下老弱妇女
及所获财物，让其妹夫乙冤羽守卫，自己则率精兵南下幽州。他担忧突厥默啜袭
击其后方，派五人向默啜通报说：我已破王孝杰百万之众，请可汗率兵与我乘胜
共取幽州。在他派出的使者中，有三人先到默啜帐中，说明来意。反复无常的默
啜听了大喜，当即赐与三人绯袍。他恼怒另外二人行动迟缓，将要处斩。不料这
二人背叛了孙万荣，反把契丹的内部虚实泄露给默啜。默啜得知契丹后方空虚，
立时改变了主意，杀死了先到的三人，使后到的二人为向导，发兵袭击契丹的新
城。默啜猛攻了三日，攻克了新城，遂将其财物及老幼一并运回突厥，只留下乙
冤羽一人，让他去向孙万荣报讯。①
消息传到了孙万荣的大本营后，军中立时出现了混乱。这时依附于契丹的奚
族又背叛了孙万荣，与唐将杨玄基联合作战，杨玄基率唐兵从正面进击，奚族兵
从其背后袭击，前后夹攻。孙万荣溃不成军，只率轻骑数千东逃，前军又遭唐将
张九节拦击。孙万荣走投无路，与其家奴逃至潞水（今北京密云）东，在树林下
休息时，被其家奴所杀，携其首级投降了唐军。随后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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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通鉴》卷 206。
唐军的还有契丹将领李楷固、骆务整等，其余众皆投降了突厥。
至此，历时一年的契丹之乱终于被平定了。
兴师旅抗击突厥
突厥族与唐的关系是时逆时顺，时战时和，一直不太稳定。在唐高宗时，双
方曾发生了多次战事。在武则天临朝称制的第三年，即 686 年（垂拱二年），漠
北的突厥族遭受到严重的自然灾害，处境十分困难，不少人因之归附了唐朝。陈
子昂曾上表说：“比者归也，首尾相仍，携幼扶老，已过数万。然而疮痍羸惫，
皆无人色，饥饿道死，频亦相继。”这时前来投降的有五千余帐。①
到了 691 年（天授二年），突厥骨咄禄可汗病卒，子尚年幼，其弟默啜自立
为阿波可汗。默啜继续向外扩张。694 年（延载元年）1 月，默啜率兵进犯灵州
（今宁夏灵武），被右鹰扬卫将军李多祚击退。2 月，则天女皇又命薛怀义为代
北道行军总管，统领十八将军出征，迫使默啜退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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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6 年(万岁通天元年)9 月，默啜可汗背信弃义，又突然率兵袭击凉州（今
甘肃武威）。这时凉州都督许钦明正出外巡视本部，遂被默啜俘虏而归。
过了几天，默啜又请求与唐和亲，并答应率军袭击契丹。但在此期间，默啜
可汗又挟持许钦明再次进犯灵州。许钦明到了城下即大声呼喊，要求美酱、粱米
及墨。原来许钦明说的是暗语，美酱即指良将，粱米是指精兵，墨是指夜袭。整
句话的意思是要城中选派良将，率精兵，乘夜袭击突厥营垒。但是城中竟无一人
能识破其意，因此失去了战机。
当默啜袭破契丹以后，则天女皇对突厥仍采取羁縻政策，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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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为乔补阙论突厥表》，载《陈子昂集》卷 8。
拜默啜为颉跌利施大单于、立功报国可汗，仍遣豹韬卫大将军阎知微、右卫郎将
田归道前去册封。阎知微见了默啜，丧失了大国使者的尊严，卑躬屈膝地舞蹈，
还伏地闻其靴尖；而田归道却长揖不拜。默啜大怒，囚禁了田归道，欲将他斩首。
田归道坚贞不屈，面无惧色，并慷慨陈词，责备他贪得无厌，并说明这样做的祸
福利害关系。由于部下的劝说，虽未杀田归道，却仍将他扣留在突厥中，不准回
国。
697 年（神功元年），默啜可汗又乘王孝杰阵亡、唐与契丹作战失利之机，
向唐提出将原先安置在北方丰、盛、灵、夏、朔、代等六州的原突厥降户及单于
都护府之地归还突厥，并索要谷种、缯帛、农器、铁等。则天女皇断然拒绝了默
啜的无理要求。这时宰相姚璹、杨再思认为契丹未平，前线作战又失利，请求答
应默啜的要求。麟台少监、知凤阁侍郎李峤表示反对，他认为突厥贪婪而不讲信
用，这是所谓“借寇兵资盗粮”。但由于姚璹、杨再思的一再请求，则天女皇才
答应了突厥的请求，于是驱使六州降户数千帐归还突厥，并给谷种四万斛、杂綵
五万段、农器三千件、铁四万斤，并允许其求婚。结果正如李峤所说的那样“借
寇兵资盗粮”，默啜“由是益强”。①
田归道乘机回到朝廷，向则天女皇奏说，突厥言而无信，必违约，不可以为
和亲就放松了警惕，仍然要加强战备。698 年（圣历元年）7 月，则天女皇命武
承嗣之子淮阳王武延秀赴突厥完婚，娶默啜千金为妃，并以豹韬卫大将军阎知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