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相结合的，傅奕和吕才在唐初开古文运动的绪端，他们虽然用这种文体著文反
佛，但并非是有意地提倡古文。
到了武则天执政时期，学术与文化有了发展。史称“太后颇涉文史，好雕虫
之艺，永隆中(680 年)始以文章选士。及永淳(682 年)之后，太后君临天下二十
余年，当时公卿百辟无不以文章达，因循遐久，寖以成风”。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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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文章大盛时期，反对近体文，提倡古文的运动也有所发展，其中陈子昂
是这一运动的先驱。陈子昂既反对讲求声律、对仗工整的律诗，提倡反映现实生
活的古体诗，同时他也极力反对靡丽之文的近体文。他强烈要求古文体，并身体
力行。在他撰写表疏、论议时，都采用明朗而朴素的文字。可以说他是唐朝古文
运动的最先奠基人。
在陈子昂倡导的古文潮流中，起了推波助澜作用的还有富嘉谟、吴少微等。
富嘉谟，武功（今陕西武功县西北）人，进士及第。曾预修《三教珠英》，先做
晋阳尉，官至左台监察御史。吴少微，新安（今贵州贵定西）人，也曾做过晋阳
尉。还有魏谷倚，曾为太原主簿。他们三人特别要好，并以文辞自负，时称“北
京三杰”。在当时文章多以徐陵、庾信为宗，
“气调渐劣”之时，富嘉谟与吴少微
在撰写碑颂等文章时，
“皆以儒家经典为本”。富嘉谟作《双龙泉颂》、
《千蠋谷颂》，
吴少微撰《崇福寺钟铭》，“词最高雅，作者推重”。他们二人也大力推动古文运
动，并产生了一定的影响，“时人钦慕之，文体一变，称为‘富吴体’。”②
诚然，尽管陈子昂等人大力倡导古文运动，但由于当时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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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通典》卷 15《选举》三子注。
②《旧唐书》卷 190《富嘉谟·吴少微传》。唐人曾一度称太原为北京。
廷科举考试、诏书制令都采用骈体文，因此骈体文的影响还很强。同时，由骈体
文改为散文，也需要经历一个长时期摸索的过程，直到中唐时期的韩愈、柳宗元
才发起了一个大的改革文风的运动，即古文运动。但在武则天时期，确有承上启
下之功，为以后的古文运动打下了基础，这是武则天在当政时期文学上所取得一
大成就。
修史撰文
武则天“颇涉文史”，明白“以史为镜，可以见兴替”的道理，因此在她执
政时期，仍然重视修史。693 年（长寿二年），则天女皇接受宰相姚踌的建议，
开始修撰《时政记》。在此之前，皇帝言行，军国政要，例由起居郎、起居舍人
分别记录，定时报送史馆。在许敬宗、李义府任宰相时，因怕奏事外传，遂令郎、
舍人远远立于殿下，散朝后又与百官一同退出，内阁事竟一无所知。鉴于这种情
况，宰相姚璹以为“帝王谟训不可阙记”，便请将宰臣与皇帝所议军国政要，
“责
宰相自撰，号《时政记》，以授史馆”。武则天依从其议，因此，“时政有记自璹
始”。①姚璹任相三年余，撰成《时政记》计四十余卷。
由于在太宗与高宗朝初期，前代史书大都撰修完毕，南朝的梁、陈，北朝的
北周、北齐以及隋朝史书都已刊布，所以武则天首先组织史官文人修成了多达一
百卷的《高宗实录》。此后，又组织编修唐史。703 年（长安三年），敕令特进武
三思、纳言李峤、正谏大夫朱敬则、司农少卿徐彦伯、凤阁舍人魏知古、崔融、
司封郎中徐坚、左史刘知己、直史馆吴兢等人修撰《唐史》。他们“采四方之志，
成一家之言，长悬楷则，以贻劝诫”。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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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新唐书》卷 102《姚璹传》。
②《册府元龟》卷 554 国史部。
可惜书未能修成，而则天女皇已经驾崩。
武则是十分热衷于编撰各种书籍。686 年（垂拱二年）5 月，武则天撰成《百
僚新诫》及《兆人本业》。圣历年间(698-699 年)，又感到以前所撰《御览》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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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宗时所撰一千二百卷的《文思博要》等书“聚事多未周备”，于是便命张昌宗
召集文人学士李峤、阎朝隐、徐彦伯、薛曜、员半千、魏知古、沈佺期、张说、
刘知己等计 26 人共同撰写，
“于旧书外更加佛、道二教，及亲属、姓名、方域等
部”，历经二三年，至 701 年（大足元年）12 月，撰成了《三教珠英》一书，计
一千三百卷。①这部卷帙浩繁的巨著，囊括了儒、佛、道等许多丰富的内容，颇
类似今天的百科全书，可惜没有流传下来。
在这一时期，撰史之风较盛，私人著述也很丰富。仅据《新唐书·艺文志》、
《旧唐书·经籍志》记载，有《高宗实录》一百卷、《则天皇后实录》二十卷、
《列女传》一百卷等。仅王方庆一人，就撰有《王氏列传》十五卷、
《五省迁除》
十卷、《王氏女记》十卷、《尚书考功状绪簿》十卷、《魏文贞故事》十卷等，合
计有数百卷之多，由此可见一斑。
书画与雕塑艺术
武则天本人十分喜欢书法艺术。西晋时期的王羲之、王献之父子号为书法大
家。王羲之备精诸体，草、隶、正、行书，皆能博采众人之长，自成一家。其子
王献之又草变其父羲之字字独立，改为上下相连之一笔书，笔势奔放，素为书法
家所推崇。697 年(神功元年)6 月，则天女皇问凤阁侍郎王方庆说：“卿家多书，
合有右军遗迹？”右军指王羲之，因官至右军将军故称此名。王方庆上奏女皇，
说以前家里曾有先祖王羲之书 40 余卷。
————————
①《唐会要》卷 36.
虞观十二年(638 年)，太宗下诏购求，臣并以进献，现在惟剩下一卷进上。臣十
一代祖王导、十代祖王洽、九代祖王珣、八代祖王昙首、七代祖王僧绰、六代祖
王仲宝、五代祖王卫骞、高祖王规，并九代三从伯祖王献之以下 28 人书，共十
卷上献。则天女皇御武成殿，将王方庆所献先祖书法计十卷出示给群臣观看，并
令中书舍人崔融整理，名为《宝章集》，“以叙其事”。后来，武则天又将新整理
的《宝章集》复赐与王方庆珍藏，“当时以为荣”。①
武则天也擅长书法，尤其是擅长飞白和行书。飞白是汉字书体的一种，在书
写中笔画中露白，似用枯草所写，情致高雅。史籍记载，武则天曾用飞白体为荐
福寺、崇福寺书写过寺额，还曾为大臣纳言姚璹等书写过姓名，并赐与本人。为
此，姚璹还上表，以谢赐飞白书名，盛赞则天女皇的飞白书法。其上表说：
蒙恩作飞白书，题臣等名字垂赐。跪承宝贶，仰戴琼文，如披七曜之图，似
发五神之检……冠六文而首出，掩八体而孤骞。眇乎若游雾之拂春林，霭辞似轻
云之上秋汉。②
姚璹上书虽然其中难免有溢美之词，但也可以看到武则天对飞白书体有较深
的造诣。
武则天的行书也写得不错。当王方庆将祖上二十八人书法上献后，她时常临
摹，久而久之，她的行书大有长进。因此有人评论说：“后初得晋王导十世孙方
庆家藏书迹，摹拓把玩，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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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唐会要》卷 35《书法》。
②《为纳言姚璹写谢赐飞白书表》，载《全唐文》卷 246。
此笔力大进。其行书有丈夫气，今观其草法极工，有鸟丝方格，尚似章草及皇鸟
书。”①她所书写的《升仙太子庙碑》，至今尚保存在河南偃师县缑山，成为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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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书法艺术的历史见证。
武则天爱好书法，科举制吏部选官试身、言、书、判中的“书”，即看其人
的书法笔力是否道劲，把书法作为入仕条件之一。因此当时也出现了不少善于书
法的人。李邕善于行草，后世人评论他说：
“精于翰墨，行草之名尤著。”他能发
扬王羲之书法之长，以避其短，“初变右军行法，顿挫起伏，既得其妙，复乃摆
脱旧习，笔力一新”。②
在这一时期，随着书法艺术的发展，还出现了一些专门论述书法的著作。王
方庆曾著《王氏八体书范》四卷、《王氏工书状》十五卷，将王義之以来王氏家
传书法的要领加以总结，从实践上升到理论，对后世的书法艺术的发展产生了很
大的影响。
唐代的三大石窟寺艺术展现了雕塑艺术的高超水平，位于东都洛阳南郊的龙
门石窟，处于其他地区学习榜样的地位。唐代窟龛占整个龙门石窟的三分之二，
唐代造像大体经历了唐高宗、武则天和唐玄宗三个时期。因为武则天的朝廷长期
在洛阳，因此她在位的时期所造的石佛像，又占唐朝的最多数，是唐代造像的盛
期。
唐代龙门主要洞窟是列像窟，多有前室和后室。在武则天时期，后室为圆角
方形，圆顶，前室为平顶。后室后壁多凿佛坛，布置一铺九尊像（一佛、二弟子、
二菩萨、二天王、二力士），力士雕于窟门口。唐代代表性造像多在这一时期出
现，所造佛像丰腴圆润，婀娜多姿，衣纹取“吴带当风”之式。675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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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偃师县志》。
②《宣和画谱》卷 7。
（上元二年）竣工的奉先寺大卢舍那像龛，有卢舍那佛、弟子、菩萨、天王、力
士等十一尊雕像，主佛高 17 米。群像布局比较严密，刀法也较纯熟，是唐代石
雕艺术的佳作。据造像铭载，为建造此寺，武则天曾以皇后的身份“助脂粉钱两
万贯”，并亲率文武百官参加卢那佛的开光仪式。①
8.武周与世界各国
在号称大治的贞观年间与盛世的开元时期，唐朝同世界许多国家建立了友好
的关系，曾一度出现了“万国衣冠拜冕旒”的大好形势。据史书记载，当时大约
有七十多个国家（或地区）同唐建立了联系。介于贞观与开元之间的武周政权，
也同世界上许多国家保持或新建立了友好关系。
武则天写的一首《迎送王公》诗基本上概括了武周时期中外交往的盛况。其
诗曰：
千宫肃事，万国朝宗。
载延百辟，爰集三宫。
君臣德合，鱼水期同。
睿图方永，周历长隆。②
700 年（圣历三年）3 月，则天女皇还发布敕令说。
“东至高丽国（当指新罗，
因此时高丽国已灭，新罗统一了朝鲜半岛——笔者注），南至真腊国（今柬埔寨），
西至波斯（今伊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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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龙门石窟》，文物出版社 1981 年版。
②《全唐诗》卷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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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蕃及坚昆都督府（今中亚叶尼塞河上游一带），北至契丹、突厥、靺鞨，并为
入番，以外为绝域。”①
敕文中所说的“入番”，是指唐周边与唐保持臣属关系的国家和地区，应该
朝贡的蕃国；所谓绝域，就是和唐没有臣属关系，即异邦别国。对于所谓“绝域”
国家的使者，武则天规定，根据距离远近，要供给不同数量的粮料。695 年(证
圣元年)9 月，则天女皇还颁发敕令，对供给各国使臣的粮料作了具体规定。其
中规定，蕃国使臣入朝，其粮料各分等第：南天竺（今印度）、北天竺（今巴基
斯坦）、波斯（今伊朗）、大食（今阿拉伯）等国使臣给六个月粮，尸利佛誓（今
属印尼苏门达腊）、真腊（今柬埔寨）、诃陵（今印尼爪哇岛）给五个月粮，林邑
国（今越南南部）给三个月粮。供给所谓绝域国家使臣粮料一事，说明了则天女
皇继唐太宗之后，仍对外实行开放政策，鼓励外国人来华，以加强中外交流。②
位于东亚的新罗与日本国同武周的友好往来较前有了明显的发展。
早在唐初，新罗是朝鲜半岛上同唐的关系最为密切的国家。当时，朝鲜半岛
三国鼎立，位于北部的高丽和西南部的百济国常联兵攻掠新罗边城，新罗多次求
救于唐。到了唐高宗时期，唐与新罗联兵攻灭了百济与高丽国。之后，由于新罗
要统一朝鲜半岛，唐则要在原百济与高丽故土建立傀儡政权，以实现自己的政治
统治。于是唐与新罗联盟破裂，反目成仇，爆发了军事冲突，历时八九年，至唐
高宗末年才告结束。681 年（开耀元年），新罗文武王病逝，神文王即位，高宗
遣使者册立为新罗王，
————————
①《唐会要》卷 100。
②《唐会要》卷 100。
并准许其袭先王官爵。从此，两国的战争风云消散，双方恢复了友好关系。
在武则天执政时期，新罗与武周的友好关系得到进一步发展。686 年（垂拱
二年），新罗王遣使入朝通好，并“奏请《唐礼》一部并杂文章”。武则天令有关
部门抄写《吉凶要礼》，并从《文馆辞林》中采摘“其词涉规戒者”，勒成五十卷，
赐与新罗使者，从而使中国的礼仪、文章传入了新罗。此后，新罗几乎年年遣使
臣．，或来朝贡，或献方物。692 年（天授三年），神文王病逝，则天女皇特为他
举哀，并遭使前往新罗吊祭，册立其子理洪为新罗王，仍令袭其父辅国大将军、
行豹韬卫大将军、鸡林州都督之职。至理洪病故时，则天女皇为之举哀，并辍朝
二日，以示哀悼，仍遣使立其弟兴光为新罗王，袭其兄将军、都督之号。①
武周与新罗在文化上的交流也日益增多。692 年（天授三年），新罗高僧道
证入唐求法巡礼，学成后归国，将唐朝的天文图上献给新罗孝昭王。天文图是关
于日月星辰在宇宙分布及其运行的图像，是中国天文学家长期从事天文学研究的
一个重要成果。704 年（长安四年），新罗使者金恩让在归国时，又将佛家的《最
圣王经》带回新罗，为新罗佛教徒又增加了一部经典。
这里应该特别提到的是金仁问将军。金仁间本新罗太宗王之子，
“幼而好学，
多读儒家之书，兼涉庄老浮屠之说”。他奉命入唐宿卫，从高宗朝至武周，他曾
“七入大唐，在朝宿卫，计月日凡二十二年”。他多年穿梭于唐、罗之间，为两
国的文化交流做出了重大的贡献，则天女皇授辅国大将军、上柱国、临海郡公、
左羽林将军。695 年（延载二年），卒子洛阳。则天女皇
——————————
①《旧唐书》卷 199 上《新罗传》。
闻讯后震悼不已，
“赐禭加等”，并命朝散大夫行司礼寺太医署令陆元景等，将其
136
灵柩护送至新罗都城。①
武周与日本的友好关系也有了新的发展。
日本原称倭国，后以其名不雅，在武则天时期改称日本。在唐高宗时期，唐
与新罗联兵进攻百济，百济请倭国出兵增援，但在白江一战，战船被焚，倭军与
百济军败北，一些倭国兵士投降了唐朝。从此，倭国与唐朝处于对峙状态。彼此
一时断绝了来往。
武则天临朝称制之后，即着手恢复与加强同日本的友好关系。《日本书纪》
有二条史料，记载了此事，但在中国史籍中却不见记载。一条是 684 年（光宅元
年，日本天武天皇十三年）12 月，其中说：
大唐学生土师宿祢甥、白猪使宝然，及百济役时没大唐者猪使连子首、筑紫
三宅连得许，传新罗至。则新罗遣大那末金物儒，送甥等筑紫。②
第二条见于同书卷三十，690 年（天授元年，日本持统天皇四年）9 月，其
中说：
大唐学问缯督宗、义德、净原、军丁筑紫国上阳咩郡大伴部博麻，从新罗送
使大奈末金高训等，还至筑紫。
从上述两条史料来看，武则天主动将来唐的日本留学生、僧
——————————
①《三国史记》卷 44《金仁问传》
。
②《日本书纪，》卷 26
人及在白江战役中投降唐朝的士卒主动送到新罗，并由新罗出人护送到日本，这
显然是武则天力图改善武周与日本的关系所作的和平外交姿态。
武则天所做的外交努力，在日本国激起了较强的反响。685 年（垂拱元年，
日本天武十四年），日本天武天皇给“大唐人、百济人、高丽人并百四十七人赐
爵位”；到了 689 年（永昌元年，日本持统天皇三年）6 月，又赐与唐战俘续守
信、隆弘恪等人不同数量的稻； 691 年（天授二年，日本持统天皇五年）9 月，
又赐给他们水田四町，并让他们担任了音博士。①
从此，日本与武周的来往日渐增多，学习唐文化的热情也愈加高涨。702 年
(长安二年)2 月，日本大臣粟田朝臣真人来唐贡方物，并学习唐朝儒学与佛教等。
朝臣真人是当时日本的一种官职，犹如唐朝的户部尚书，头戴进德冠，冠顶有花，
分而散开，身着紫袍，以帛为腰带。真人好读经史，善写文章，容止温雅。武则
天于麟德殿盛宴相待，并授与司膳卿官职，然后送还本国。
日本学者木宫正彦在《日中文化交流史》这部专著中，将日本遣唐使分为三
个时期，而以文武朝(697-707 年)至孝谦朝（749-758 年）为盛期，这是日本学
习大唐文化的最高涨时期。而武周正是两图文化交流盛期的开端。可见，则天女
皇对于发展与繁荣中日文化交流具有开创之功。
武周时期，与西亚诸国仍然保持着友好关系。自汉代以来，丝绸之路一直是
中西陆路交通的命脉。唐高宗末年，由于突厥的再起与吐蕃的强大，安西四镇一
时陷于吐蕃，致使丝绸之路的交通一度中断。从 689 年（永昌元年）起，武则天
开始经略
————————
①《日本书纪》卷 29。
西域，经过几次大的战役，终于在 692 年（长寿元年）11 月驱逐了伸向西域的
吐蕃势力，克复龟兹、于阗、疏勒、碎叶四镇，并设兵长期驻守，从而恢复了安
西四镇，保证了丝绸之路的畅通无阻，有利于中西文化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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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独联体哈萨克的锡尔河与乌兹别克的阿姆河之间，唐时曾分布着康、安、
曹、石、米、何、史、火寻和茂地九个国家，因各国姓皆为昭武，故时称“昭武
九姓”。在这九个国家中以康国最大，是诸国的宗主。唐初，康国等想臣服于唐，
太宗认为唐与康国相距甚远，鞭长莫及，一旦有事，万里行军殊为不便，于是便
谢绝了这一请求。到了高宗时，昭武九姓成为唐的羁縻州，由安西都护府管辖。
康国与武周政权一直保持着友好关系。696 年（万岁通天元年），则天女皇
封康国大首领为笃婆钵提为康国王，并授任左骁卫大将军。不久，笃婆钵提病故，
则天女皇又册封其子泥涅师师为康国王，继续保持着臣属关系。①
拂菻国，一名大秦国，
（东罗马帝国）唐太宗末年与唐建立了友好关系。643
年（贞观十七年），其国王遗使来唐贡红玻璃、绿金精等物。唐太宗回书答谢，
并回赠了绫、绮等精美丝织品。此后，一直与唐保持着联系。701 年（大足元年），
拂菻国王再次遣使来朝，与武周政权互通友好。
大食国（今阿拉伯）位于波斯之西。651 年（永徽二年）曾遣使来贡，从此
与唐朝建立了友好关系。到了长安年间（7 01-704 年），大食国王再次遣使来朝，
向则天女皇贡献良马，双方使臣往来，仍然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位于中亚南部的吐火罗（今阿富汗）、天竺国与大勃律同唐
——————————
①《旧唐书》卷 198《康国传》。
期也都保持着良好的关系。天竺（今印度、巴基斯坦）分立为东、西、南、北、
中五天竺，分别与唐友好往来。
天竺是佛教的发祥地，武则天十分重视从天竺求法巡礼归国的沙门，注意发
挥他们的一技之长。唐初，高僧玄奘曾千里迢迢赴天竺取经。继玄奘之后，高僧
义净也立志西游求法，他在五天竺巡礼 13 年，先后历经 30 余国，于 695 年（迁
圣元年）回到洛阳，“得梵本经律论近四百部，合五十万颂，金刚座真容一铺、
舍利三百粒”。武则天亲到洛阳上东门外迎接，备受礼遇，则天女皇特赐与三藏
法号，将他安置在洛阳佛授记寺，使他专心从事译经，先后译出佛典五十六部、
二百三十卷之多。①
700 年（久视元年），吐火罗沙门陀山曾翻译《大乘入楞经》。北天竺沙门阿
尔真那、李元谄在唐翻译经书都有很大的贡献。则天女皇对他们礼遇优渥，当吐
火罗沙门陀山回国时，武天特为他饯行，并赐以厚礼。中天竺沙门日照圆寂，则
天女皇特赐绢千匹，并在香山寺特为他造像七龛。
唐除了在佛事上与吐火罗、五天竺进行了较多的往来之外，双方在政治上也
建立了良好的关系。692 年（长寿元年），东天竺王摩罗枝摩、西天竺王尸罗逸
多、南天竺王遮罗其跋逻婆、北天竺王娄期那那、中天竺王地婆西那，“并来朝
贡”。②五天竺国王同时来朝见则天女皇，并献贡品，是五天竺国同武周政权友
好关系的明证。
大勃律（今克什米尔，巴基斯坦控制区）又称布露，位于吐蕃以西，西与北
天竺为邻。大勃律最早曾隶属于吐蕃，与唐
————————
①《宋高僧传》卷 1《义净传》。
②《唐会要》卷 100。
没有外交关系。至 696 年（万岁通天元年），大勃律摆脱了吐蕃的羁绊，其国王
始遣使来朝，正式同武周建立了友好关系。从这时起，至开元年间（713-7 41
年），大勃律国王曾三次遣使来朝，①进一步发展了两国之间的友好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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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于东南亚的真腊国（今柬埔寨），也同唐朝建立了友好关系。其国盛产大
象，有战象 5000 头，每与邻国攻战时，则以大象队为前锋。他们于象背上建造
一个小木楼，内有弓弩手 4 人。在双方交战时，战象则横冲直撞，对方抵挡不住，
往往要败下阵去。在唐高宗朝，真腊国王遣使者送来了驯服的大象，从此与唐建
立了友好关系。698 年（圣历元年），真腊国再次遣使来朝，并上献了犀牛。②
昆仑诸国与唐经济贸易来往较多。
《旧唐书·南蛮传》载：
“自林邑（今越南
南部）以南，皆卷发黑身，通号为‘崑芲’。”可见昆仑是散居在南海各岛屿的昆
仑族人。唐诗人张籍有一首七律《昆仑奴》，具体描写了其生活习俗，其诗曰：
昆仑家住海州中，蛮客将来汉地游。
言语解教秦吉了，波涛初过郁林州。
金环欲落曾穿耳，螺髻长卷不裹头。
自爱肌肤黑如漆，行时半脱木棉裘。③
唐代的广州，是对外贸易的重要港口，外国商船栉次鳞比，珍货山积。由于
昆仑诸族散居南海，与广州相邻近，所以他们
—————————
①《新唐书》卷 221 下《大勃律传》。
②《唐会要》卷 98。
③《全唐诗》卷 385。
多乘船舶来广州，以珍物同唐进行贸易。在武则天临朝称制那年，即 684 年(光
宅元年)8 月，发生了昆仑人刺杀广州都督路元叡的事件。原来路元叡昏暗懦弱，
僚属又横行不法，每有商船来广州，其僚属则不时敲诈勒索。胡商上诉都督府，
希望能主持正义，制止这一不法行为。但路元叡不但不惩治其违法乱纪的僚属，
反而命取来大枷，欲系治上诉的胡商。群胡商不胜愤慨。这时有一个昆仑人，把
剑匿在衣袖里，直登大厅，抽剑刺杀了路元叡及左右十余人，无人敢动，然后登
舟入海而去。则天太后闻知此事后，马上改派太仆少卿王方庆为广州都督。王方
庆为政廉洁，持法公平，
“在任数年，秋毫无犯”。①从而为昆仑人及外商提供了
一个较好的经商环境，促进了武周同外国商人的贸易活动。
——————————
①《旧唐书》卷 89《王方庆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