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女皇传位的困惑
武则天废唐为周，做了大周女皇帝，标志着她改朝换代的成功。但她毕竟是
一个女性皇帝，而且又是史无前例的，这样从她称帝那一天起，就必然遇到一个
很棘手的问题，那就是在千秋万岁后，皇位究竟是应该由谁来继承的问题。
按照千余年来传统的宗法制规定，
“立嫡以长”，父死子继。这对于男性皇帝
来说，倒不成什么问题，但对则天女皇来说，这就使她感到困惑了。如果她要传
位于儿子，势必复辟李氏皇朝，自己不惜一切、惨淡经营的武周政权就要一世而
亡，这当然是她不心甘情愿的；如果要保持武周政权，那么只能传位于她的武姓
侄子，但姑侄关系总不如母子关系，而且享受宗庙血食也就成了问题。因为自古
以来，宗庙祭祀都是子孙祭祀先祖父母、祖父母和父母，又有谁会祭祀他的姑母、
姑奶奶呢？更何况祭祀姑母也不符合传统的礼制啊！这一棘手的问题在武则天即
位之初，并不显得那样突出与重要，因为当时帝位尚不十分稳固，她要集中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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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定内外。现在国家已经安定，武则天年事已高，处于风烛残年中的女皇已经认
识到，确立皇位继承人已经是刻不容缓的事情了。
在则天女皇举棋不定的时候，朝廷两派势力围绕着皇位继承权一事展开了
激烈的斗争。其中一派是外戚，以女皇侄子武承嗣、武三思为首，他们千方百计
地要篡夺皇太子之位，以便将来能像其姑母那样，堂而皇之地登上大宝之位；另
一派势力则以大臣李昭德、狄仁杰为主，他们积极拥戴李氏皇子，极力恢复李唐
天下。
在外戚中，最早觊觎皇太子之位的是武承嗣。当武太后将中宗皇帝赶下台，
自己专擅朝政之时，“承嗣自谓传国及己，武氏当有天下，即讽革命，去唐家子
孙，诛大臣不附者，倡议追王先世，立宗庙”。①武则天改唐为周、称帝之后，
即于神都洛阳立武氏七庙，追尊先祖为帝，妣为皇后，封武承嗣为魏王，武三思
为粱王，并改睿宗皇帝为皇嗣。这时，武承嗣求做皇太子的欲望更加强烈，但他
自己还是羞羞答答，不好意思明言此事。凤阁舍人张嘉福窥知了武承嗣这一难言
之隐，便于 691 年（天授二年）9 月唆使洛阳人王庆之出头露面，鼓动数百人上
表，请立武承嗣为皇太子。但这次由于宰相岑长倩、格辅元极力反对，尽管后来
武承嗣僭杀了岑、格二相，他的阴谋仍未得逞。王庆之为凤阁侍郎李昭德所杖杀，
其党徒也四散而去。于是这场风波才得以平息。之后，李昭德又规劝则天女皇说：
“天皇，陛下之夫；皇嗣，陛下之子。陛下身有天下，当传之子孙为万代业，岂
得以侄为嗣乎！自古未闻侄为天子而为姑立庙者也！且陛下受天皇顾托，若以天
下与承嗣，则天皇不血食矣。”②则天女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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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新唐书》卷 206《武承嗣传》。
②《通鉴》卷 204。
想了想，还是同意李昭德的这一说法。
692 年(长寿元年)5 月，已擢为夏官侍郎的李昭德又秘密向则天女皇进言，
说魏王武承嗣威权太重。女皇不以为然，以为武承嗣是自己的侄子，故“委以腹
心”。李昭德则极力争辩，说侄与姑母，岂能比上父子之亲？儿子尚有弑父篡权
者，何况侄子呢？如今承嗣已为亲王，又做了宰相，其威权与人主相当，臣恐怕
陛下不能久安于天子之位！则天女皇听了似有所悟，不久即罢免了武承嗣的文昌
左相、同凤阁鸾台平章事的职务，改授为特进，这是一个闲散的官职，在朝臣的
反对下，武承嗣谋做太子之事一再受挫。
时间一天天过去了。但武承嗣仍是贼心不死，因为他曾为建立武周政权而摇
旗呐喊，不就是为了在建立武氏王朝，企望有朝一日继则天女皇之后，能爬上皇
帝宝座吗？女皇的另一个侄子武三思比武承嗣要小几岁，他骑心膨胀，也是处心
积虑地要做皇太子。他俩见姑母一天比一天衰老，而且还经常闹病，求做太子之
心更是急不可待。698 年(圣历元年)3 月，武承嗣与武三思一再唆使朝臣上言则
天女皇，说什么“自古天子未有以异姓为嗣者”。异姓是指武姓以外的人，其意
十分明白，就是李氏不能嗣皇位，那么嗣皇位的只有武姓，当然就是武承嗣或武
三思了。则天女皇听了虽然觉得不无道理，但仍未能下定决心，究竟是立儿子还
是立侄子为皇太子。
尽管在武则天临朝称制时，对于主张返政于睿宗的宰相裴炎、刘袆之等人曾
先后处以死刑，此后一般大臣不敢再明言恢复李氏皇统，但像李昭德那样真正倾
心于唐室的大臣却不乏其人。鸾台侍郎狄仁杰就是其中的一人。698 年（圣历元
年）3 月的一天，他从容规劝则天女皇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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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皇帝（唐太宗）栉风沐雨，亲冒锋镝，以定天下，传之子孙。大帝以二
子托陛下。陛下今乃欲移之他族，无乃非天意平！且姑侄之与母子孰亲？陛下立
子，则千秋万岁后，配食太庙，承继无穷；立侄，则未闻侄为天子而祔姑于庙者
也。”
狄仁杰所劝则天女皇要立子不立侄的话，同以前李昭德所说的基本相同，都
是以身后的利害关系来劝说武则天。则天女皇听了，仍是拿不定主意，便说：
“此朕家事，卿勿预知。”
想当年，在立武昭仪为皇后时，宰相李勋曾向高宗说过这样的话，以促使高
宗下定决心，并以此来搪塞大臣。但这次并没有堵住狄仁杰的口，他听了这话以
后并不肯退让，又进一步规谏女皇说：
“王者以四海为家，四海之内，孰非臣妾，何者不为陛下家事！君为元首，
臣为股肱，义同一体，况臣备位宰相，岂得不预知乎！”①
则天女皇无话可说，半天沉默不语。这时内史王及善、鸾台侍郎、同平章事
王方庆也极力劝说，则天女皇才有些回心转意。
过了几天，则天女皇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一只大鹦鹉，羽毛非常丰满，
可是两个翅膀却折断了，想飞又飞不起来。她不知这是什么征兆，便召来宰相，
想问个究竟。众宰相听了都不知其意。无言以对，狄仁杰却站出来，谈了个人的
见解。他认为梦中的“鹉”，是陛下的“武”姓，两翅折断是指陛下的两个皇子
庐陵王与皇嗣遇到了挫折。如果陛下能启用这两个皇子，两翅俱全，不就可翱翔
长空了吗？
则天女皇听了，点头称是，从此才下定了传位于皇子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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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通鉴》卷 206。
魏王武承嗣见则天女皇决意传位于皇子，自己多年的努力全付诸东流，他懊
恼自己不能被立为皇太子，做皇帝无望，心中怏怏不乐，抑郁成疾，就在这一年，
即 698 年 8 月，他呜呼哀哉，命归黄泉了。①
2．庐陵王再做储君
经过宰相狄仁杰、王方庆等大臣的规谏，则天女皇终于决定传位于皇子。但
究竟传位于哪个皇子呢？她现在只剩下两个皇子：第三子李显即位仅五十多天，
即被武则天废黜了皇位，降封为庐陵王，先徒居均州，后又迁居房州（今湖北房
县），他一直享受着王的待遇，过着闲散的生活。第四子李旦继中宗之后立为皇
帝，但却不得亲政。武则天改朝换代后，他又被降为皇嗣，仍备位于东宫，如同
皇太子。在酷吏横行时期，他终日惴惴不安，几经磨难。则天女皇传位，只能从
这二子中选择其一，最后决定选择第三子李显为皇位继承人。
李显之所以被选做皇位继承人，大概仍受传统宗法制的影响，“立嫡以长”
的宗法观念已深入人心，这在天下太平时期更是如此。再者，李显为李旦之兄，
而且早年已做过五十几天的皇帝，这也是天下士庶皆知的事。所以当则天女皇在
考虑传位于谁时，自然会首先想到他。另外，女皇的男宠张易之、张昌宗兄弟与
吉顼，也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张易之兄弟并无真才实学，在朝廷内外也是臭名远扬，只不过以自己漂亮非
凡的外表博得了女皇的欢心。他俩似乎也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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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旧唐书》卷 183《武承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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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到，以貌取人，仅靠吃青春饭是不会天长地久的。而且女皇已是风烛残年，万
一女皇驾崩，他俩也自然失去了靠山。因此，他俩虽然贵宠一时，享尽了人间荣
华富贵，但内心却充满了一种恐惧感，于是便谋求自安之计。
素多智谋的吉顼曾在控鹤府供职，与二张关系较为密切。这时，他好像窥知
了二张的内心世界，便主动为他俩出谋划策，说你们兄弟深受皇帝恩泽，宠极一
时，这并不是由于你们的功德与业绩，天下士庶对你俩恨得咬牙切齿。我有不朽
之策，如果你俩能照此行事，不但能自保无事，还能传之后世，万代不绝。
这话正好说到二张的心坎上，张易之流着眼泪，请求吉顼说明高策。于时吉
顼便向二张献计说：“天下士庶未忘唐德，咸复思庐陵王。主上春秋高，大业须
有所付；武氏诸王非所属意。公何不从容劝上立庐陵王以系苍生之望！如此，非
徒免祸，亦可以长保富贵矣。”①
吉顼这一席话，似给了张易之兄弟一根救命稻草，他俩信以为真，便利用枕
席之便，一再劝说则天女皇立庐陵王为皇太子。后来，则天女皇揣知这是吉顼的
主意，便召间吉顼，吉顼遂乘机向女皇进言，说庐陵王、皇嗣皆是陛下之子，先
帝顾托于陛下，当速将后事托付于他们，以上符天意，下合民心。子是则天女皇
这才最后下定决心，“乃还中宗”。 ②
则天女皇打定主意之后，便于 698 年(圣历元年)4 月，以庐陵王患病为名，
派遣职方员外郎徐彦伯去房州，秘密把他召回洛阳“养病疗疾”，同时把庐陵王
的王妃韦氏及诸子女也都一一召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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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通鉴》卷 206。
②《新唐书》卷 117《吉顼传》。
唐中宗自被武则天赶下台去，降封为庐陵王，软禁在房州后，一直是提心吊
胆，惶惶不可终日。他的两个兄长太子李弘、李贤已先后死去，唐宗室诸王公也
多被杀戮，所以每逢听到有朝廷使臣到达房州的消息，则往往吓得要死，多次欲
自杀。但在这紧要的关头，韦妃虽说是“头发长，见识短”的女人，反倒显得有
些见识，她常常规劝并开导庐陵王说，祸与福相互倚伏，这是常有的事。待听到
赐死的敕令再死，也为时未晚，何必这样匆忙自杀？在韦妃的劝说下，庐陵￡多
次放弃了自杀的念头，于是二人“累年同艰危，情义甚笃”。①
有时，韦妃还陪着庐陵王在苑里散步，经常说些安慰他的话。有一次，庐陵
王仰面望着天空上的浮云，不禁喟然而叹。他将手中的一块儿小石头高高地抛向
空中，并祝福道：我将来能做皇帝，这块石头就不落地。说也凑巧，这块抛向空
中的石头不左不右，正好坠落在树杈上，被卡得结结实实。韦妃以为是吉兆，便
高兴地向庐陵王祝贺。
过了十几天，使臣徐彦伯来到房州，传达了女皇旨意。庐陵王遵照母皇旨意，
马上打点行装，即日动身向洛阳进发。
庐陵王被秘密地接回洛阳之后，一时尚难以安置。因为其四弟皇嗣李旦仍作
为储君，备位东宫，所以他暂且不能回东宫去，于是便住在皇宫的从殿里，朝臣
也很少知道此事。
当时在社会上流传的《狄梁公传》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
一天，则天女皇再一次与宰相狄仁杰等议论庐陵王的事，她表情十分严肃地
说：
“上次所议论庐陵王的事，事关重大。朕寤寐转侧，反复考虑，觉得你说的
话并不错，朕以为忠臣事主，要一心一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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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旧唐书》卷 51《中宗韦庶人传》。
能反复。今天之事，须要改变以前的成见，天下之事，在你一言，符合朕意的则
两方有利无损，违背朕意的将不能保全功名利禄。”
狄仁杰听了，不慌不忙，理直气壮地回答则天女皇说：
“听了陛下所说的一番话，其意是天子之位可以自己专擅。依臣所见，是太
宗文皇帝之位，陛下岂能据为己有！当年太宗冲锋陷阵，经纶天下，之所以不顾
生死，是为了李氏子孙，岂是为了武三思等人！陛下身是高宗大帝皇后，大帝病
笃时，暂且让陛下代理国家大事。大帝归天后，应该归政于嫡子。而陛下却据有
帝位十几年。今天议论帝位继承问题，岂能再有异议！况且姑与母、子与侄，哪
一个亲近，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吗？”
则天女皇听了狄仁杰的话，为他的忠心奉国、肝胆相照而感动得欷歔流泪，
用手抚摩着他的后背说，
“你不是朕的大周之臣，是李唐社稷之臣 1”
说完，又回头召来庐陵王说：
“快来拜谢国老，是今日的国老归还了你的天子之位！”
狄仁杰见了庐陵王，一时百感交集，激动万分，马上魄 I 冠冕叩头，两眼泪
流变血，左右上前去搀扶，他却久久不能起立。则天女皇目睹了国老大臣这一情
景，似也动了心，马上对侍臣说：
“即行起草诏书，公告天下，择一吉日良辰，进行册封。”
狄仁杰听了，擦了一把眼泪说：
“自古以来，岂有偷偷摸摸做天子的！庐陵王前在房州，几乎天下人家喻户
晓；今日来到宫内，连国老大臣也全然不知。我本想遵照陛下旨意，但若像卫太
子那样，一旦发生了兵变，陛下怎样向大臣交待？”
卫太子即戾太子，是汉武帝之太子。在公元前 91 年（征和二年）5 月，江
充利用汉武帝晚年怀疑左右用厌术诅咒自己，从中挑拨离间，诬告卫太子搞厌术，
逼得卫太子起兵作乱，兵败被杀，谥号戾太子。狄仁杰认为迎回庐陵王要光明正
大，要将此事公诸于众，像这样秘密接回，一旦有了流言蜚语，便不好向大臣交
待。则天女皇接受了狄仁杰的建议，遂在洛阳城南的石像驿站，举行了一个盛大
的欢迎仪式，然后大张旗鼓地迎接，庐陵王回到洛阳宫内。①
庐陵王回到洛阳宫后，必然要引起皇嗣地位的变化。则天女皇和大臣们都有
意复立庐陵王为皇太子，但还没有正式颁下诏令。一向恭俭让的皇嗣心里也自然
明白，庐陵王是自己的兄长，又最先继承了父位，做了皇帝。这次母皇特把他从
外地接回京城，当然是意在让他承继大宝之位，于是皇嗣便“数称疾不朝，请让
位于中宗”。皇嗣的自知之明，主动推让，避免了一场意外事件的发生。在将庐
陵王接回东都的六个月后，即 698 年（圣历元年） 10 月，则天女皇正式册立庐
陵王为皇太子；皇嗣李旦退出东宫，降封为相王，并授太子右卫率。②
庐陵王李显先由太子到做皇帝，又由皇帝降封为王，再由庐陵王册立为皇太
子。在这十几年的时间里，他走的就是这样一条坎坷而曲折的道路。
3. 内外稳定与弥缝
则天女皇决定立皇子而不立侄子为皇太子，固然和她迷信后世的“配食太庙”
有关，但是也有稳定内外和消弭李氏与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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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通鉴》卷 206 考异注引《狄梁公传》。
②《旧唐书》卷 7《睿宗本纪》。
氏二族矛盾的意义。
到则天女皇晚年，民族矛盾与阶级矛盾都有所加剧，李氏宗室与武氏之间更
是积怨已久，而且很深。所有这些，都是政局不稳定的因素。
在此之前，契丹族首领李尽忠、孙万荣起兵造反，先后攻占了营州、幽州、
冀州、赵州等城，朝廷为之震动。当契丹兵进围幽州时，曾向朝廷发出檄文说：
“还我庐陵、相王来。”突厥默啜可汗为其女求婚，则天女皇以武承嗣之子淮阳
王武延秀备厚礼前去迎亲，默啜可汗一见是武氏儿，马上翻了脸，说什么我欲将
女儿嫁给李氏，安用武氏儿，难道他就是天子之子吗？我突厥世受李氏恩德，听
说李氏尽灭，惟有两儿在，我今将率兵辅立他们。于是遂发兵进犯河北。默啜可
汗曾宣传檄朝廷，揭露女皇“五大罪状”，其中第五条就是“我可汗女当嫁天子
儿，武氏小姓，门户不敌，罔冒为婚”。可见，周边民族“思念唐德”之深，储
位问题已成为他们起兵的口实。后来，则天女皇命太子为河北道元帅以讨伐突厥。
诏令传出后，不仅河北士民“应募者云集，未几，数盈五万”。而且突厥听说太
子为元帅，他们也不战而退。①这一事实足以说明，庐陵王被册立为太子后，对
安抚周边少数民族起了积极的作用。
在讨伐契丹的战争过程中，则天女皇多用武氏宗族的人为将。起初以春官尚
书梁王武三思为榆关道安抚大使，以防契丹；接着以同州刺史建安王武攸宜为右
武威卫大将军，充清边道行军大总管，以讨伐契丹；时过不久，又以右金吾卫大
将军武懿宗为神兵道行军大总管，率兵进击契丹。这些武氏宗族的人员为主将，
但个个庸俗低劣，皆非将才，不懂得军事，又胆小如
————————
①《通鉴》卷 206。
鼠，多临阵而逃。不仅丢城失地，而且也损失了无数的军资器械。他们虽畏敌如
虎，但是对平民百姓却毒如豺狼。河内王武懿宗在奉命安抚河北军民时，他一到
河北，即施行暴政，对于先受契丹胁从而后逃回来的，武懿宗皆以反罪论处，
“生
刳取其胆”。此前，契丹将领何阿小杀人成性，人们对他恨之入骨。这时河北人
把河内王武懿宗与何阿小相提并论，编成民谣说：
“惟此两何（河），杀人最多。”
①武懿宗等人的所作所为，激起了河北人民的强烈不满，故左拾遗王求礼上书则
天女皇，
“请先斩懿宗以谢河北”！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则天女皇再立武氏宗族的
人为皇太子，不仅会招致文武百官的不满，更会激化河北地区的阶级矛盾，对其
政治统治是不利的。可见，则天女皇复立庐陵王为皇太子，是一个十分明智的决
策。
则天女皇还采取了一些消弭李氏与武氏宗族矛盾的措施。自武则天临朝称制
之后，武氏家族成员平步青云，扶摇直上，个个春风得意，武承嗣、武三思、武
攸宁曾先后三次入居宰相，执掌朝政。与此同时，武氏被封王或郡王就有十三人。
至于李氏，皇位已被武则天据而有之，皇室王公受到残酷迫害，年长的遭杀戮，
年幼的也远流岭南，所剩已寥寥无几。所以李氏与武氏可谓如同水火，有不共戴
天之深仇大恨。但是由于武则天还坐在皇帝宝座上，这种对抗性的矛盾暂时隐而
不发。
则天女皇自然会洞察到这一情况。她感到自己春秋已高，忧虑自己干秋万岁
后太子会与诸武不相容。于是便在 699 年（圣历二年）5 月的一天，她命皇太子、
相王李旦、太平公主与武攸暨等拟定誓文，在明堂当着则天女皇的面向天地宣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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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图用这种山誓海盟来消除李、武由来已久的积怨，以保证以后永远
————————
①《旧唐书》卷 183《武懿宗传》。
和睦相处，事后还将誓词“铭之铁券，藏于史馆”。①则天女皇让太子与诸武信
誓旦旦，对天盟誓的做法对于今后消弭李氏与武氏的矛盾，不再互相争斗无疑具
有一定的约束力。
尽管这种山誓海盟对双方在思想上产生了一定的束缚力，但还没有从组织上
解决问题。当时武三思、武攸宁等还都封以乇位，这在封建社会里还是较罕见的。
汉高祖刘邦曾刑白马为咀，约定今后“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诛之”。在通常的
情况下，只有皇室宗亲才封以王位。所以朝臣对武氏多人仍居王位提出了异议。
700 年(久视元年)1 月，天官侍郎、同平章事吉顼被贬为安固尉。在临行前，
他对则天女皇说：
“臣将远离朝廷，永无回朝再见之日，愿向陛下进一言。”
则天女皇命他坐下，问他进宫何事，他说：
“水与土合为泥，有争议吗？”
则天女皇回答说无，吉顼又说：
“将泥分为两半，一半做佛像，一半做天尊，有争议吗？”
则天女皇不假思索地说有争议，吉顼顿首说：
“即使臣愚下，也认为有争议。皇子、外戚各当其分，则相安无事，今太子
再立，而外成家并封为王，贵贱亲疏不明，这陛下驱使他们，他日必相争斗，双
方俱不得安宁。”
则天女皇听了，感到为难地说：
“朕也知道如此，但已既成事实，又怎么办呢？”②
则天女皇虽然已经认识到封武氏诸王会对今后双方的和睦相处带来不利，但
也不好废除诸武氏的王位，只好承认这一争
————————
①《通鉴》卷 206。
②《新唐书》卷 117《吉顼传》。
实。为了安抚李氏，她于 700 年（久视元年）封故太孙李重润为邵王，封其弟重
茂为北海王。
则天女皇还利用联姻的形式以弥缝李氏与武氏二族。她曾出面，促成李氏与
武氏的联姻。这时，皇太子李显有八个女儿，其中有三个女儿下嫁于武氏；新都
郡主下嫁于武承业之子陈王武延晖，永泰郡主下嫁于武承嗣之子南阳王武延基，
安乐郡主是皇太子的爱女，也下嫁于武三思之子武崇训。①武崇训死后，又改嫁
于武承嗣之子武延秀。武则天把这种联姻作为政治纽带，欲把皇室李氏与外戚武
氏紧紧捆绑在一起。
则天女皇煞费苦心，她还通过大力褒扬具有让贤之美的历史人物，以此对其
子侄进行教化，以达到弥缝的目的。比如，她曾亲自书写了《升仙太子庙碑》。
据说，升仙太子本是周灵王的太子，他不贪图王位，主动让贤，自己却漫游于伊、
洛之间。他喜欢吹笙，作风鸣之声。后来，他又乘白鹤立于缑山之巅，举手升仙
而去，故后来称之为升仙太子。则天女皇之所以为这样一个传说人物树碑立传，
其用意显然是在宣扬他的恭俭谦让之德行，教育子侄不要争权夺势，自相残杀。
则天女皇也曾有意识地抑制武氏宗族的权势，虽未能废除其王位，却也罢免
了他们的宰相职务。699 年(圣历二年)2 月，罢免了武攸宁的夏官尚书、同凤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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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台三尚书；一年之后，又罢免了武三思的内史职务，授任他为特进、太子太保，
这是一个闲散的官职。则天女皇适当抑制武氏权势，其意固然在宠隆李氏，以改
变过去被她扭曲了的垒室与外戚的关系。但她仍要维护武氏的地位，并不许朝臣
小瞧武氏。将宰相吉顼贬官一事就反映了她的这一思想。
————————
①《新唐书》卷 83《诸帝公主传》
。
700 年(久视元年)1 月，吉顼与武懿宗在则天女皇面前争论赵州退敌之功。
时吉顼任天官侍郎、同平章事，他身体魁伟，又善于辞令；武懿宗却长得短小伛
偻，又临阵逃脱，本来理屈，还要贪天下之功为已有。吉顼气愤不过，他蔑视武
懿宗，又声色凌厉。则天女皇见了这种情影，心中大为不悦，对侍臣们说：“顼
在朕前，犹卑我诸武，况异时讵可倚邪！”
武则天感到，自己做皇帝，吉顶竟敢当着我的面斥责武懿宗，卑视诸武氏，
那么一旦自己千秋万岁后，武氏的下场不是可想而知，像吉顼这样的大臣还能靠
得住吗？事过几天之后，在一次奏事时，吉顼又引经据典，佩侃而谈。则天女皇
早就对他有一肚子气，见此情景不禁大怒，大声斥责他说：你所讲的这，朕早就
知道了，无须多言。她随即讲了发生在贞观年间的一件事：太宗有一匹烈马，叫
狮子骢，膘肥力壮，无人能驯服。当时朕正做宫女，在左右侍奉，便对太宗说：
“妾能制之，然须三物，一铁鞭，二铁木过，三匕首。铁鞭击之不服，则以木过木过
其首，又不服，则以匕首断其喉。”太宗听了，称赞我的敢作敢为。今日像你这
样，是否也想用血玷污朕的匕首呢？
吉顼听了，顿时惶恐流汗，拜伏在地，苦苦哀求。诸武氏“怨其附太子，共
发其弟冒官事，由是坐贬”。①
从诸武因怨恨吉顼倾附太子，便共同告发他的罪行一事看，尽管则天女皇煞
费苦心，极力弥缝李氏与武氏二族，但是他们之间十几年的深仇大恨，缝隙已深，
并不是用一二年时间就能消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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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通鉴》卷 206。
4．晚年的宫闱生活
在封建时代里，无论是精心求治的开国明君，还是锐于改革的中兴英主，无
一不是妻妾成群，多至千百数。唐初，在后宫里有品位的女官，就有后妃 5 人，
后妃之下有九嫔，九嫔之下又有婕好 9 人，美女 9 人，宝林 27 人，御女 27 人，
采女 27 人，总计 112 人。其余在六尚诸司、分典乘御服饰的宫女更是无法统计。
当时虽然名义是一夫一妻制，但是允许一夫多妻，却不能一妻多夫。所以在这一
社会里，如果男性皇帝即使妃嫔成群，却无一人说长论短，因为那是天经地义的。
但是，如果一个女性皇帝有三五个男宠，那么人们就会说三道四，甚至被加上一
个“淫秽”的罪名，大张挞伐。在那男尊女卑的社会里，只要求女子对丈夫贞洁
不二，即使丈夫死了，也要守贞操。
在唐高宗驾崩以后，因为武则天身边有三五个男宠，于是旧史家便口诛笔伐，
群起而攻之，以一言而蔽之，曰“淫乱”。对于这一问题，如果以儒家的伦理道
德来衡量，自然会得出这样的结论：如果从当时皇帝的角度加以考察，特别是把
则天女皇能同所有男皇帝一视同仁的话，那么则是小巫见大巫，也就不在话下了。
则天女皇最早的男宠是薛怀义。
在唐高宗病逝的第三年，即 685 年（垂拱元年），武则天已过花甲之年，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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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却不甘寂寞，于是经过干金公主穿针引线，将年轻力壮的汉子薛怀义引入后宫，
得到宠幸。薛怀义本是一个江湖郎中，以卖药为业，素质也十分低劣。自他受宠
之后，以为有了靠山，便为非作歹，人莫敢言。薛怀义不仅满足了武则天的情欲，
更重要的还是他在白马寺任寺主期间，与法明等九大高僧同注《大云经疏》，为
武则天的改朝换代鸣锣开道，立下了汗马功劳，同时在他的主持下，耗资巨万，
动员了无数人力，终于建成了明堂与天堂。
薛怀义是侍奉武则天历时最久的一个男宠。也许是薛怀义与武则天在一起的
时间长了，觉得有些乏味了；也许是他以为武则天日渐衰老，失去了女人的魅力，
因此薛怀义不常在后宫陪伴女皇，而是多在白马寺居住。他召集了千余名力士，
度为僧人，平时舞枪弄棒，摔跤打拳，干的都是非僧人的勾当。这事引起了侍御
史周矩的注意，他怀疑其中有奸谋，遂于 695 年（天册万岁元年）请求女皇追查
此事。则天女皇本不同意这样做，但由于周矩一再固执地请求，也只好同意了，
并告诉他，要他先退下，随即让薛怀义去听审。
周矩奉命回侍御史台院不久，薛怀义也乘马而来。只见他衣冠不整，上衣不
系衣带，露出肚子，下马后斜坐在床上，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周矩刚召来
台吏，要开始对他审讯，不料薛怀义却拂袖而起，跃身上马，一溜烟地跑掉了。
周矩碰了钉子，又气又恼，遂将此事上奏，则天女皇这时也改变了主意，说这个
人疯疯癫癫的，不必苦苦追究。他所度的僧人，可任你处置。
侍御史周矩再次奉女皇旨意，将薛怀义所度千余名僧人逐个审查，多行为不
端，于是将他们全部流放到边远的州县。则天女皇将周矩擢任天官员外郎，以褒
奖其功。①
自从薛怀义不常夜宿后宫之后，则天女皇却一时感到空寂无聊，她仍是不愿
独自一人度过长夜。后来她结识了御医沈南璆，他取代了薛怀义，即得幸于则天
女皇。薛怀义虽然一时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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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旧唐书》卷 183《薛怀义传》。
得则天女皇人老珠黄，可当他获悉御医沈南璆得幸受宠之后，似又有点儿吃醋之
感，不禁妒火中烧。这个和尚真有点儿不知天高地厚，他竟要求女皇像一般平民
妻子一样，对自己的丈夫要忠贞不二，不许他人染指，这岂不是痴心妄想！他很
是恼怒，欲报复女皇，于是便放火烧了天堂，又烧到明堂。一夜之间，用数万人
的血汗、花费了数以亿计钱财修造的天堂和明堂，竟在薛怀义的一场“妒火”中
化为灰烬。
则天女皇心里明白，这火烧天堂之事一定是薛怀义干的，以发泄对自己的不
满情绪。她还担心薛怀义披露宫内的事，也不便于治薛怀义的罪，便扬言说是内
作工匠一时不小心，误烧了纻麻像，大火蔓延，才烧了天堂与明堂的。则天女皇
决定再造明堂与天堂，仍然以薛怀义充使，负责监造。①
薛怀义好像抓住了则天女皇的什么把柄，纵火焚烧了明堂和天堂还不满足，
又多出言不逊，更加肆无忌惮，从而引起了则天女皇的极大反感，于是便与其女
儿太平公主商议，欲秘密除掉薛怀义。太平公主的奶妈张夫人，长得身强力壮，
决定由她组织年轻有气力的宫女百余人，伺机秘密杀掉薛怀义。
薛怀义自放火烧掉明堂和天堂后，也心虚不安，每次外出，左右常有数十人
随从护卫。695 年(天册万岁元年)2 月 22 日，薛怀义来到洛阳宫门，侍卫被留在
宫门以外。他像往常一样，大摇大摆地进入洛阳宫，还不知死神降临。当他走近
瑶光殿前大树下时，突然前后左右出现了几十名年轻力壮的宫女，一拥而上，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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绳子把他拌倒。他还没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已被五花大绑，捆得像个粽子，一
动也不能动了。正在这时，建昌王武攸宁路过这里，便指挥随从，劈头盖脑一阵
棍棒，把他打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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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通鉴》卷 205。
了阎王。则天女皇命把薛怀义的尸体送到白马寺，焚化后造塔。树倒猢狲散。薛
怀义被杀之后，“其侍者僧徒，皆流窜远恶处”。①
这个市井无赖，虽然艳福不浅，却也死得可怜。从此，他与则天女皇十几年
的恩恩爱爱也就彻底终结了。
则天女皇杀了她的男宠薛怀义，其男宠惟有御医沈南璆一人。沈南璆毕竟是
一个文弱的医生，远不如薛怀义那样使她称心如意。这时做事乖巧的太平公主洞
知母皇的心事，特为母皇选拔了一个新的如意郎君，这个如意郎君就是张昌宗。
张昌宗是太宗朝宰相张行成的族孙，时年二十来岁，长得面如白玉，是一个
十分英俊潇洒的贵公子。他不仅长得姿容漂亮标致，而且还精通音律，擅长歌词，
吹拉弹唱，无所不晓，是个多才多艺而又善解人意的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太平公
主发现了这一白马王子，颇为难得，遂推荐给则天女皇，算是对母皇尽了一份孝
心。
果然，则天女皇一见到张昌宗，只见他面如傅粉，唇若涂朱，明眸皓齿，身
体又长得十分匀称，不高又不矮，真是难得的美男子，心里颇为喜欢。
更讨武则天喜欢的还是张昌宗的肌体。唐人张垍与张昌宗对他很熟悉，曾写
过一本名叫《控鹤监秘记》的书，其中对他的肌体描写了一番，他这样写道：
“昌宗通体雪艳，光美无瑕。瘦不露骨，丰满而不垂腴……”
即使时已七十五岁高龄的则天女皇看了他这一切，仍然是青趣盎然。因此，
张昌宗很快受到了特殊宠遇。
大概是张昌宗见女皇虽过古稀之年，却仍然充满了青春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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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旧唐书》卷 183《薛怀义传》。
力，于是又把自己的兄长张易之推荐给女皇，说臣兄易之超过了自己，而且还会
炼丹合药。对张昌宗有求必应的则天女皇点头应允了。
张易之比昌宗大一二岁，起初托父祖洪福，以门荫入仕，这时正做尚乘奉御，
是掌管皇帝御用车马的一个小官。他奉命入宫拜见女皇，女皇见张易之同其弟昌
宗一样，是个颇富有魅力的美男子，不禁喜上眉梢，便将他留在宫中。从此，张
易之、昌宗兄弟“皆傅粉施朱，衣锦绣服，俱承辟阳之宠”。①
做了女皇的情夫，张易之、昌宗兄弟自然也是受惠不浅，加官晋爵，飞黄腾
达自不待言了。于是即日拜张易之为司卫少卿，张昌宗为云麾将军，行左千牛中
郎将，并赐居第一区，衣料五百段，还有奴婢、骆驼、马匹等物。其父张希臧死
时仅为雍州司户，子贵父荣，这时也追赠襄州刺史；其守寡的母亲韦氏阿臧也借
了儿子的光，被封为太夫人，赏赐的金银、珠宝不计其数。更有一件有趣的事，
也许是则天女皇能体谅韦氏阿臧多年守寡的寂寞无聊，特敕命凤阁侍郎李逈秀做
韦氏阿臧的情夫，以给她的日常生活增加一些情趣。看来此事似有点儿荒唐。
俗话说，一登龙门，声价十倍。张易之、昌宗兄弟成为则天女皇的男宠不几
天，即“贵震天下”。就连当时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的武三思、武懿宗等人也对
张氏兄弟刮目相看，他们像对待自己的姑父那样大献殷勤。一些惯于趋炎附势的
朝臣如宗楚客、宗晋卿之流的人更是争先恐后地出入他的门庭、“伺望颜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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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辔箠”，同时还肉麻地称呼张易之为“五郎”，称张昌宗为“六郎”。②可见他
们在张氏兄弟威势面前，其奴颜婢膝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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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旧唐书》卷 78《张易之、昌宗传》
。
②《新唐书》卷 104《张易之、昌宗传》。
到了极点。当然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之所以如此讨好张易之、昌宗兄弟，其真
实意图还是在于博得女皇的欢心。
698 年（圣历元年），则天女皇成立了控鹤监。控鹤监是则天朝所独设的一
种机构，它的设立，大概是与则天女皇的崇道思想有关。因为道家传说仙人常骑
鹤，故以控鹤指升仙。晋代孙兴公（天绰）曾作过《游天台山赋》，其中云：
“王
乔拄鹤以冲天，应真飞锡以蹑虚。”控鹤监概源于此。699 年（圣历二年）2 月，
则天女皇又设控鹤监丞、主簿等官，“率皆嬖宠之人，颇用才能、文学之士以参
之”。以司卫少卿张易之为控鹤监，银青光禄大夫张昌宗、左台中丞吉顼、殿中
监田归道、夏官侍郎李逈秀、凤阁舍人薛稷、正谏大夫员半千等皆为控鹤监内供
奉。员半千为官正直，
“以古无此官，且所聚多轻薄之土”，便上疏请求罢免，违
迕了则天女皇的旨意，因此将他贬为水部郎中。①
同年 3 月，则天女皇幸嵩山，在返回洛阳途中经过缑氏（今河南偃师南缑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