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宗皇帝出谋画策，封张柬之等五人为王，罢免其政事，这样即可以“外不失尊
宠功臣，内实夺之权”。
昏庸的唐中宗被武三思的花言巧语、韦皇后的“枕头风”弄得昏头昏脑，他
忘记了自己即位前的风风雨雨，更忘记了张柬之等人冒着极大的风险发动的宫廷
政变，才使自己得以恢复昔日的帝位，便依从了武三思等人的诡计。705 年（神
龙元年）5 月。唐中宗颁下制书，以侍中齐公敬晖为平阳王，谯公桓彦范为扶阳
167
王，中书令汉阳公张柬之为汉阳王，南阳公袁恕己为南阳王，特进、同中书门下
三品博陵公崔玄暐为博陵王。皆“罢知政事，赐金帛鞍马，令朝朔望”。①即只
准许每月初一、十五两日上朝，其余时间则不得朝见天子。
武三思等人的这一计谋阴险而又狠毒。表面上唐中宗将五人封为王，尊宠功
臣，实际上则是釜底抽薪，使张柬之等五人
————————
①《通鉴》卷 208。
丧失了政柄，从而为武三思进一步报复与打击张柬之等五人创造了十分有利的条
件，并且也由此而决定了这些功臣的悲惨下场。
处于风烛残年的武则天，本来已经长年患病，久治不愈，又经过这一沉重的
打击，她在精神上彻底崩溃了。就在她下台的当年，即 705 年（神龙元年） 12
月 17 目（农历十一月二十六日）。武则天终于在上阳宫的仙居殿慢慢闭上了双眼，
悄然离开了人世间。享年八十二岁。①她的悄然去世，与她叱咤风云的气概，一
生轰轰烈烈的事业恰好成了鲜明的对比。
武则天去世时，曾留下遗制：祔庙、归陵，令去帝号，称则天大圣皇后；王
氏、萧氏二家及褚遂良、韩瑗等子孙亲属当时受株连者，皆赦其罪，并恢复其旧
业。②也许是她在临终前回忆起往事而有所悔悟，似觉得自己过去对王皇后、萧
淑妃及褚遂良等大臣有点失之残酷了，这样做或许能使她的心得以宽慰，从此可
以安眠于九泉之下了。
4．乾陵与无字碑
一代女皇武则天与世长辞了。但在如何安葬武则天的问题上，朝廷也出现了
两种不同的意见。
唐朝上承魏晋遗风，大都是皇帝与皇后同葬于一陵。唐太宗与长孙皇后就是
同葬于昭陵的。但是，武则天与长孙皇后还有不同，长孙皇后是皇后，而武则天
却改朝换代，做了十六年
——————
①关于武则天驾崩日期，诸书记载歧异，享年也各有不同，
《新唐书·本传》说八十一，
《旧唐书·本纪》说八十三。因《通鉴》取唐实录，较为据信，故其卒月日及享年从《通鉴》。
②《旧唐书》卷 6《则天皇后本纪》。
的大周女皇帝，这是人所共知的事实。就一般而言，皇帝是应该有自己独立的陵
寝。大概中宗皇帝以为，武则天在临死前已公开宣布去掉皇帝称号，称则天大圣
皇后，仍把她作为父皇高宗大帝的皇后对待，而且遗制中也有“祔庙、归陵”的
遗嘱，于是便决定将武则天与唐高宗合葬于乾陵。
给事中严善思对此提出了异议。他以《天元房录葬法》中的“尊者先葬，卑
者不合于后开入”为依据，认为武则天比天皇大帝位卑，现在打开乾陵合葬，是
以卑动尊，其事不经，这种做法有所不妥。
严善思的另一个理由是，乾陵十分坚固，“其门以石闭塞，其石缝铸铁，以
固其中”，现在要打开坚固异常的石门，必须凿开，恐怕会惊动神灵。如果另开
新的门道，将武则天灵柩送入玄宫，又须改动原先的神位，这样做危害会更深。
于是严善思主张以汉朝为例，皇后与皇帝不合葬，他建议“于乾陵之旁，更
择吉地，取生墓之法，别起一陵，既得从葬之仪，又成固本之业”。①
严善思的上疏未被采纳，唐中宗仍决定于乾陵合葬。706 年(神龙二年)1 月，
唐中宗护武则天灵驾回到西京长安，准备安葬事宜。经过一番准备，于同年 7
168
月 2 日（农历五月十八日），在梁山乾陵下举行了盛大的安葬仪式，将武则天的
灵柩缓缓移入乾陵玄宫。国子司业崔融特奉命撰写了《则天大圣皇后哀册文》，
哀册文有这样两段：
皇日内辅，后其谋咨。谋咨伊始，皇用嘉止。亦既顾命，聿怀代己。圣后谦
冲，辞不获己。从宜称制，于斯为
————————
①《唐会要》卷 20《陵议》。
美。仗义当责，忘躯济厄。神器权临，大运匪革。宗桃永固，寰区奄宅。负扆肃
清，垂旒光赫。
洸洸我君，四海无氛。英才远略，鸿业大勋。雷霆其武，日月其文。洒以甘
露，覆之庆云。制礼作乐，还淳返朴。宗祀明堂，崇儒太学。四海慕化，九夷禀
朔。沈璧大河，泥金中岳。巍乎成功，翕然向风，乃复明辟，深惟至公。①
崔融奉命撰写的《则天大圣皇后哀册文》其内容是要经过唐中宗认可的。虽
然其中不乏溢美之辞，但还是基本上概括了武则天一生的主要事迹，对她作了较
高的历史评价。
当时，一般都在帝王陵前立一通述圣记碑，以陈述该帝王的圣人之道，为帝
王歌功颂德。矗立于乾陵前面的唐高宗述圣记碑，至今犹存。碑文是武则天所撰，
唐中宗书写，热情歌颂了唐高宗的文治武功。但是令人费解的是武则天的述圣记
碑，却是一通一字不镌的无字碑。是她无圣人之道可述，还是无功德可颂？是遵
守儒家以妇从夫的封建纲常，有了唐高宗的述圣记碑，就不能再有则天女皇的述
圣记碑？有人说是武则天有意让后人去评说她的功过是非，还有人说是因为中宗
一时难定对武则天的称谓，是该称她为皇帝，还是应该称作母后呢？总之，后人
从各种角度进行了多种揣测，似乎仍是百思不得其解。
的确。武则天是一个不好盖棺论定的历史人物。她的无字碑虽然不著一字，
但后人或在史书中，或在议论中，涉及其人其事的却不乏其人。智者见智，仁者
见仁，有的褒美称颂，有的贬斥辱骂，对她的功过是非一直是争论不止，喋喋不
休。据
————————
①《文苑英华》卷 837。
说乾陵附近百姓对武则天怀有好感，每年麦收之后都来乾陵祭祀，故至今在乾陵
无字碑上留有一首明代无名氏的题诗。诗曰：
乾陵松柏遭兵燹，满野牛羊青草齐。
唯有乾人怀旧德，年年麦饭祀昭仪。
尽管人事沧桑，乾陵文物凋零，万事如过眼烟云，惟有当地百姓不忘武则天
的“旧德”，照例祭祀不误，这难道不能说是后人在无字碑上镌刻的文字吗？
当代著名史学家郭沫若生前曾到过乾陵，并即兴赋《游乾陵》诗两首。我们
不妨引用其第二首权作本书的结束语吧。其诗曰：
巨坟云是旧梁山，山石崔巍颇耐攀。
南对乳丘思大业，下临厚土望长安。
千秋公案翻云雨，百顷陵园变土田。
汉字碑头镌字满，谁人能识古坤元？
附录一
武则天大事年表
169
624 年（武德七年）1 岁 武则天出生于唐京城长安。父武士彟，时任工部
尚书。母杨氏。异母兄元庆、元爽。姊一人，年少。
625 年（武德八年）2 岁
春，有人告扬州李孝恭谋反，唐高祖召回李孝恭，
命武士彟检校扬州都督府长史。武士彟离京赴任，
武则天随父母同到扬州。
626 年（武德九年）3 岁
7 月，京城发生“玄武门之变”，秦王李世民杀太
子建成，被立为皇太子。不久即位，是为唐太宗。
627 年（贞观元年）4 岁
1 月，太宗改元贞观。
12 月，拜武士獲为利、隆、始、静、西、龙等六
州诸军事、利州都督。武士彟赴利州上任，武则
天随父母同到利州。
628 年（贞观二年）5 岁
2 月，武则天随同父母到达嘉陵江畔的利州。
7 月，皇子李治诞生。
631 年（贞观五年）8 岁
武士彟为朝集使，到长安，上表请封禅。太宗改
授武士彟为荆、峡、澧、朗、岳、果、松等七州
诸军事、荆州大都督。
632 年（贞观六年）9 岁
武士彟赴荆州上任，武则天随父母同到达长江之
滨的江陵。大概武则天开始读经书与文史之书。
635 年（贞观九年）12 岁 5 月，太上皇李渊卒，武士彟闻讯悲哀过度，不
久也死于任上。
636 年（贞观十年）13 岁
2 月，太宗下诏为武士彟办理丧事，武则天与家
人护送灵柩至故乡文水县，为父举行葬礼。
则天异母兄元庆、元爽对继母杨氏不以礼相待，
家庭不和睦。
637 年（贞观十一年）14 岁 唐太宗闻知武则天美貌，召入宫中，立为才人，
赐号“武媚”，掌宴寝服御之事。
638 年（贞观十二年）15 岁 太宗命吏部尚书高士廉修《氏族志》，重新划
定门第等级，以皇族为首，外戚次之，山东著
姓崔民干降为第三等。
643 年（贞观十七年）20 岁
太子李承乾谋反被废，在长孙无忌、褚遂良
等人的支持下，立晋王李治为太子。
646 年（贞观二十年）23 岁
太宗患病，皇太子隔日于东宫听政，罢朝后
即入侍药膳。太宗另置别院子殿侧，令太子居
住，武才人结识了太子，一见钟情。
648 年（贞观二十二年）25 岁 时民间传《秘记》，云“唐三世之后，女主
武王代有天下”。太宗为除“武王”，杀左武卫
将军李君羡（小名五娘）。
649 年（贞观二十三年）26 岁 5 月，唐太宗病重，幸翠微宫。太子李治与
武则天缔结同心。
6 月，太宗崩于翠微宫。皇太子李治即位，是
为高宗。武才人出居感业寺，削发为尼。
650 年（永徽元年）27 岁
6 月，太宗忌日，高宗入感业寺行香，会见武
则天，感动互相流泪。
时萧淑妃与皇后争宠，听到此事后王皇后
170
暗中让武则天蓄发，准备接入宫中，以离
间高宗与萧妃的感情。
651 年（永徽二年）28 岁
武则天再次入宫，卑辞屈体以事王皇后，
颇受称赞，不久受高宗宠幸，拜为昭仪。
王皇后与萧淑妃皆失宠，二人联合与武昭
仪抗争，共谮毁武昭仪，高宗皆充耳不闻。
652 年（永徽三年）29 岁
8 月，王皇后舅父柳爽为稳固皇后地位，
与长孙无忌劝高宗立陈王李忠为皇太子。
高宗从之。
同年秋冬之际，武昭仪生长子李弘。
654 年（永徽五年）31 岁
3 月，追赠武德功臣屈突通等，其中包括
武士擭在内。
7 月，柳奭因王皇后宠衰，请解政事，罢
为吏部尚书。
武昭仪扼杀幼女，以栽赃王皇后。高宗与
武昭仪备厚礼幸长孙无忌府，请废王皇后，
立武昭仪。
655 年（永徽六年）32 岁
7 月，王皇后与其母“厌胜”。高宗欲立武
昭仪为宸妃，韩瑗、来济劝止。10 月，高
宗与大臣议废立皇后，长孙无忌、褚遂良
等反对，李勣默许。贬褚遂良为潭州都督。
11 月，诏废王后、萧妃，立武昭仪为皇后。
武后上表请褒赏韩瑗、来济。12 月，王皇
后、萧妃被杀。
656 年（显庆元年）33 岁
2 月，皇太子李忠降为梁王，立武后长子
李弘为皇太子。
3 月，赠武士彟为司徒，赐爵周国公。
8 月，李义府恃宠用事，枉法从狱中释放
美妇淳于氏，纳为己妾。王义方弹劾其罪，
反被贬为莱州司户。
657 年（显庆二年）34 岁
4 月，褚遂良改授桂州都督。中书侍郎李
义府兼中书令。
9 月，宰相韩瑗贬为振州刺史，来济贬为
台州刺史。
659 年（显庆四年）36 岁
4 月，武后怨恨长孙无忌受重赏而不助己。
削除长孙无忌官爵、封邑，安置在黔州。
罢免于志宁官职。
6 月，诏改《氏族志》为《姓氏录》，皇后
族升为第一等，五品官皆升士流。7 月，杀
长孙无忌、柳奭等。
660 年（显庆五年）37 岁
3 月，高宗与武后幸并州。武后宴亲戚故旧
于朝堂，妇人于内殿，班赐不等。9 月，
百济降。以其地置熊津等五都督府，以其
首领为都督刺史。
171
10 月，高宗初患风眩症，头痛不能视事，
百司奏事，上或使皇后处理。武后处事称旨，
从此多委以政事，权与天子相同。
12 月，高宗遣苏定方等分道进攻高丽。
661 年（龙朔元年）38 岁
5 月，以任雅相等为将帅，率三十五军进攻高丽。
高宗欲亲率大军继行，武后劝止。
7 月，于吐火罗、波斯等十六国分别设置八都督府、
七十六州。
662 年（龙朔二年）39 岁
4 月，高宗染风痺，厌太极宫潮湿，住大明宫，改
名蓬莱宫。
11 月，以西台侍郎上官仪同东西台三品。高宗幸
温泉，令皇太子监国。
663 年（龙朔三年）40 岁
5 月，罢李义府官职，流放鸯州。于新罗置鸡林大
都督府。
11 月，诏令太子每五日于光顺门内视诸司奏事，
小事皆决之。
664 年（麟德元年）41 岁
10 月，高宗以武后擅作威福，与宰相上官仪议废
皇后。武后自诉，高宗将废皇后事归咎于上官仪。
12 月，杀上官仪，赐李忠死。从此高宗视事，武后
则垂帘于后，政无大小，皆参决之，天子拱手，中
外称为“二圣”。
665 年（麟德二年）42 岁
11 月，高宗将东封泰山，武后上表，请率内外命妇
为奠献。高宗从东都出发，从驾文武仪仗，数百里
不绝。时连年丰收，米每斗才五钱。
666 年（乾封元年）43 岁
2 月 10 日，高宗于泰山之南祀吴天上帝。11 日，
登山顶封玉牒。12 日，禅于社首，祭皇地衹，武后
为亚献。然后受朝贺，赏赐从官，赦天下，改元。
6 月，高丽国内讧。
7 月，高宗发兵讨高丽。
9 月，高宗幸后母杨氏府第，其宠幸魏国夫人暴卒，
武后归咎其堂兄武惟良、武怀远，处死，家人没入
掖庭。
12 月，以李勣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率大军进攻高
丽。
667 年（乾封二年）44 岁
9 月，高宗以久病不愈，命太子监国。李勣率大军进
攻高丽，连下辽东 16 城。
668 年（总章元年）45 岁
3 月，朝议明堂制度略定，赦天下。
10 月，李勣攻克平壤，擒获高丽王高藏及其大臣泉
男建等，平定了高丽。
669 年（总章二年）46 岁
1 月，分高丽为九都督府、四十二州，于平壤置安
东都护府以统之，擺其有功的酋帅为都督、刺史。
12 月，诏定铨注之法，又定州县升降，官资高下。
其后遂为定制，不再改动。
670 年（咸亨元年）47 岁
4 月，吐蕃攻陷西域十八州，唐罢龟兹、于阗、焉耆、
172
疏勒四镇。
7 月，薛仁贵与吐蕃战，兵败大非川。
671 年（咸亨二年）48 岁 5 月，杀贺兰敏之。
7 月，唐将高侃于安市城破高丽余众。
672 年（咸亨三年）49 岁 10 月，诏太子李弘监国。
12 月，新罗支持高丽余众反唐。高侃于白水山破高
丽余众，击败新罗援兵。
673 年（咸亨四年）50 岁 9 月，高宗患疟疾，令太子于延福殿处理政事。
12 月，西域弓月、疏勒二国王来降。
674 年（上元元年）51 岁 2 月，以刘仁轨为鸡林道大总管，率兵以讨伐新罗。
8 月，高宗追尊先祖，为避先帝先后之称，高宗称天
皇，武后称天后。
9 月，诏复长孙无忌官爵，陪葬昭陵。
12 月，天后武则天上书言二十事，其中有劝农桑、
薄赋徭、息兵、广言路、杜谗言等。高宗褒美，略
推行之。
675 年（上元二年）52 岁
2 月，刘仁轨于七重城大破新罗军，新罗王遣使谢
罪，赦其罪，复其官爵。
3 月，高宗甚为风眩症所苦，欲使天后摄政，宰相郝
处俊劝止。天后多引文学之士于禁中著书立说，参
决表疏，时称“北门学士”。
4 月，太子李弘奏请萧妃所生二公主下嫁，天后怒。
太子从幸合璧宫，暴卒。高宗谥为孝敬皇帝。
6 月，立天后次子雍王李贤为皇太子。
676 年（仪凤元年）53 岁
2 月，徙安东都护府于辽东故城。徒熊津都督府于
建安故城。天后劝高宗封中岳嵩山。
4 月，吐蕃寇掠鄯、廓、河、芳等州，遣相王等率
大军御敌。
12 月，太子李贤上其所注《后汉书》。
677 年（仪凤二年）54 岁
2 月，封高藏为朝鲜王，遣回辽东，高藏谋叛，召
还徙于他地而死。时高丽南境为新罗占领，高丽余
众散入靺鞨、突厥，高丽遂灭绝。
678 年（仪凤三年）55 岁
9 月，李敬玄率十八万唐军与吐蕃战于青海，唐军
大败。
679 年（调露元年）56 岁
5 月，明崇俨善符咒幻术，为高宗、天后所重，被
人暗杀，求刺客不得。皇太子监国。太子处事明审，
为时人称赞。
7 月，西突厥十姓与吐蕃联盟，进犯安西。
10 月，吐蕃文成公主遣使告赞普之丧，并请和亲，
高宗遣郎将宋令问吊唁。
11 月，以裴行俭为定襄道行军大总管，总率三十
余万大军以讨突厥。
680 年（永隆元年）57 岁
3 月，幸道士潘师正所居，高宗及天后、太子皆拜。
4 月，裴行俭于黑山大破突厥，擒其酋长奉职；
173
可汗泥熟匐为其部下所杀，持其首级来降。
7 月，吐蕃进犯河源，为左武卫将军黑齿常之所
击退。黑齿常之于此开屯田五千余顷，岁收五百
余万石，由是战守有备。
8 月，太子李贤对母后猜疑。天后告发其私事，
将他废为庶人。立英王李哲为太子。
681 年（开耀元年）58 岁
1 月，裴行俭既还，突厥阿史那伏念又自立为可
汗，与阿史那温傅连兵寇边。
2 月，天后表请赦杞王上金、鄱阳王素节之罪，
但仍不许朝集。
5 月，黑齿常之于良非川大败吐蕃。
7 月，薛延陀达浑等五州四万余众降。
8 月，天皇病、服药，令皇太子监国。
裴行俭再次出师，尽平突厥余党，降伏念、温傅
以归。
11 月，徙故太子李贤于巴州。
682 年（永淳元年）59 岁
2 月，因时正闹饥荒，罢朝会。
3 月，立皇孙重照为皇太孙。西突厥阿史那车薄
帅十姓反。
5 月，关中饥馑，米每斗三百钱。高宗幸东都，
皇太子监国，以刘仁轨、裴炎、薛元超辅佐。
8 月，于嵩山南作奉天宫，为封嵩山做好准备。
太子留守京师游猎无度，薛元超上疏规谏，高宗
闻之，召赴东都。
吐蕃大将论钦陵进攻柘、松、翼等州。诏命李孝
逸御之。
这一年，突厥余党阿史那骨笃禄等召集亡散反，
入寇并州及单于府北境，薛仁贵奉命御敌，大破
突厥军。吐蕃入寇河源军，军使娄师德将兵进击，
八战八捷。南天竺、于阗献方物。
683 年（弘道元年）60 岁
3 月，突厥进犯定州，接着又犯妫州。
4 月，突厥阿史那骨笃禄等围单子府，杀司马张行
师，遣胜州都督李崇义救援。
5 月，绥州步落稽白铁余反，自称光明圣皇帝，置
百官，遣程务挺等讨平。突厥别将寇掠岚州，为偏
将杨玄基击退。
8 月，高宗与天后将封嵩山，诏太子赴东都。留唐
昌王重福守京师，刘仁轨为副。
10 月，天后从高宗幸奉天宫。
11 月，高宗病情甚重，诏停来年封嵩山。召御医
医治。鸣鹤用针刺治疗，病有好转，天后赐缯?一
百匹。不久高宗病危，还东都。诏令太子监国，以
裴炎、刘景先、郭正一同东宫平章事。
12 月，高宗欲临则天门楼宣赦，改元，但气逆不
174
马，遂召来部分百姓于殿前宣布。召裴炎入宫，受
遗诏辅政。
高宗驾崩贞观殿。皇太子即位，是为中宗。尊天后
为皇太后。军国大事有不决者，由太后处理。以刘
仁轨为左仆射，裴炎为中书令，刘景先为侍中。迁
政事堂于中书省。
684 年（嗣圣元年）61 岁
1 月，立太子妃韦氏为皇后，后父韦玄贞由普州参
军擢任豫州刺史。韦弘敏擢任太府卿、同中书门下
三品。中宗、欲擢后父韦玄贞为侍中，又欲授乳母
之子五品官，裴炎固争不可，中宗发怒。
2 月，裴炎将中宗任人唯亲事上奏太后，太后与裴
炎等废中宗为庐陵王，幽于别所。立豫王李旦为皇
帝，是为睿宗。刘妃为皇后。睿宗居于别殿，不预
政，政事皆决于太后。一飞骑告密受赏，自此兴告
密之端。命刘仁轨专知西京事，流韦玄贞于钦州。
命丘神勣赴巴州，以监制李贤。太后常御紫宸，前
设紫幔以视朝。
3 月，丘神勣逼李贤自杀，追封雍王。
4 月，迁庐陵王于房州，再迁均州。
5 月，高宗灵柩送往京师，武太启仍留驻洛阳。
6 月，以礼部尚书武承嗣为太常卿，同中书门下三
品。
8 月，温州发大水，漂流 4000 家。
9 月，葬天皇大帝于乾陵，庙号高宗。栝州发大水，
漂流 2000 余家。
10 月，改元为光宅。诏旗帜皆从金色，改东都为神
都，又改官署名称，增设右肃政台。太后从武承嗣
建议，追王其先祖，裴炎规谏不从。以程务挺为单
于道大使，以备突厥。李敬业以匡复为名，于扬州
起兵，骆宾王作《为李敬业传檄天下文》。
11 月，遣李孝逸等率军 30 万以讨李敬业。宰相裴
炎主张太后返政，被诬谋反而处死，胡元范、刘景
先因证裴炎不反而被贬官。凤阁舍人李景湛因证裴
炎必反而升任宰相。
12 月，因李孝逸进军缓慢，太后又以黑齿常之为江
南道大总管，以讨李敬业。
685 年（垂拱元年）62 岁
1 月，杀程务挺与王方翼。刘景先再贬为吉州员外
长史，郭待举贬为岳州刺史。
2 月，文昌左相、同凤阁鸾台三品刘仁轨卒。以骞
味道守内史。
3 月，制：
“朝堂所置登闻鼓及肺石不须防守，有挝
鼓立石者，令御史受状以闻。”
4 月，再迁庐陵王于房州。删改律令格式，颁《垂
拱格》。制令内外九品以上及百姓，咸令自举。突
175
厥进犯代州，淳于处率兵救援，兵败。同罗、仆固
等诸部叛，遣刘敬同讨伐。
12 月，命天官尚书韦待价以讨吐蕃。太后修白马寺，
以僧薛怀义为寺主。薛怀义得幸于太后，骄横跋扈，
不可一世。
686 年（垂拱二年）63 岁
1 月，太后下诏复政于帝，睿宗辞让。太后继续临
朝称制，初令都督、刺史并准京官带鱼袋。
2 月，新罗王遣使请《礼记》并文章。武则天令
《吉凶要礼》及《文馆词林》有关规戒者编成五
十卷，以赐之。武承嗣谮毁李孝逸，贬施州刺史。
3 月，则天命铸造铜匦。鼓励天下人告密，对告密
者给驿车马，供五品食，告密者蜂起。来俊臣与万
国俊编《罗织经》。行酷吏政治，陈子昂上疏规谏，
不听。
4 月，则天颁其所撰《百僚新诫》及《兆人本业》
于朝集使。以苏良嗣为左相，同凤阁鸾台三品韦待
价为右相。苏良嗣于朝堂批薛怀义颊数十下。
9 月，以西突厥继往绝可汗之子斛瑟罗为右玉钤卫
将军，掌五弩失毕部落。新丰有山涌出，四方毕贺，
改新丰为庆山县。俞文俊认为地气不和，非为吉庆，
被贬。突厥入寇，为黑齿常之将军击溃。
687 年（垂拱三年）64 岁
1 月，睿宗四子成美、隆基、隆范、隆业分别封王。
2 月，突厥骨笃禄等寇昌平，黑齿常之奉命讨伐。
诏上州置市令。
4 月，裴匪躬卖苑中果获利，苏良嗣表示反对。
5 月，张光辅为凤阁侍郎、同平章事。宰相刘袆之
私议武则天返政事，被人告发，赐死于家。
7 月，突厥骨笃禄、元珍再次进犯朔州，黑齿常之、
李多祚大破其军。
9 月，虢州人杨初成诈称郎将，矫制于都市募人迎
庐陵王于房州，事泄，被杀。
10 月，爨宝璧为了贪功，轻举冒进，为突厥所败，
则天怒斩之。
11 月，李孝逸再次遭武承嗣诬陷，流放儋州而死。
12 月，太后欲遣韦待价总兵出击吐蕃，武则天罢御
史监军制。
这一年，天下闹大饥荒，山东、关中地区尤为严重。
688 年（垂拱四年）65 岁
2 月，在神都立高祖、太宗、高宗之庙，令四时享祀
如京师太庙之仪。毁乾元殿，于其地建明堂，以僧薛
怀义主持其事，凡役使数万人。山东、河南饥荒，诏
冬官侍郎狄仁杰等赈济。
5 月，诬告太子通事舍人郝象贤谋反，处死刑，因极
口大骂，从此斩人以木丸塞口。武承嗣伪造瑞石，文
曰“圣母临人，永昌帝业”，称获之于洛水，太后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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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宝图”。
6 月，诏令拜洛受图；有事南郊，告谢吴天。御明堂，
朝群臣，命诸州都督、刺史及宗室、外戚于拜洛前十
日，会集神都。太后加尊号，称圣母神皇。
7 月，作神皇三玺。狄仁杰巡抚江南，焚毁淫祠一千
七百余所。
8 月，更命“宝图”为“天授圣图”，洛水为永昌洛
水，封其神为显圣侯，出宝图处为“圣图泉”，于其
地置永昌县。又改嵩山神岳，封其神为天中王。
闰 8 月，宗室诸王密谋匡复，琅邪王李冲首先起兵，
其父越王李贞起兵响应。命丘神勣率兵镇压，兵未到
而李冲败亡。
9 月，太后命左豹韬卫大将军曲崇裕、岑长倩等率兵
讨伐越王。兵临城下，越王自杀，豫州平。诸王来约
定好起兵日期，故兵败。太后命收捕韩王元嘉、鲁王
灵夔、黄公譔、长乐公主，迫令自杀，亲党皆诛。就
任豫州刺史狄仁杰申理数案，救活数千家。
10 月，诛东莞公李融等宗室。
11 月，济州刺史薛颉，弟绪、驸马都尉薛绍因与琅
邪王冲通谋，事泄被杀。
12 月，太后拜洛受图，文物卤簿之盛，唐兴以来未
有。明堂成，高 294 尺，方 300 尺，上下凡三层，富
丽堂皇，号“万象神宫”。宴赐群臣，纵民入观。又
于明堂北建天堂五级，以贮大像。僧怀义因功拜左威
卫大将军、梁国公。
689 年（永昌元年）66 岁
1 月，大飨万象神宫，太后服衮冕，搢大圭，为初献，
皇帝为亚献，太子为终献。御明堂，受朝贺，飨群臣。
布政于明堂，颁九条以训百官。
2 月，太后再追尊武氏祖考。
3 月，张光辅守纳言。陈子昂上疏，以为当政之要宜
缓刑崇德、息兵革、省赋役、慰抚宗室，各使自安。
4 月，杀宗室汝南王炜、鄱阳公湮等十二人，徒其家
于隽州。鄱阳王湮等谋迎中宗，天官侍郎邓玄挺因知
其事不告同诛。
5 月，命韦待价为安息道大总管以击吐蕃。命薛怀义
为新平军大总管，北讨突厥，不遇而还。贝州刺史纪
王慎不预诸王起兵事，亦被系狱。
7 月，韦待价在寅识迦河与吐蕃战，大败，死亡甚众，
太后怒，除名，流绣州。
8 月，李敬真欲逃奔突厥，事泄被杀。洛阳令张嗣明
与此有涉，他连引内史张光辅等人，希望免死，但终
与光辅等人同诛。秋官尚书张楚金、凤阁侍郎元万顷、
洛阳令魏元忠等也受诬陷，免死流岭南。
9 月，薛怀义率兵 20 万讨突厥骨笃禄。周兴诬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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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魏玄同拥戴嗣君，赐死于家。其余内外大臣坐死及
流贬者甚众。
11 月，右武卫大将军黑齿常之遭周兴诬告谋反，自
缢而死。杀宗室郑王璥等六人。改羽林军百骑为千骑。
陈子昂上疏，指出最近大狱日多，狱官务在急刑，滥
杀人等。
12 月，太后享万象神宫。始用周历、凤阁侍郎宗秦客
改造“天”、
“地”、
“日”、
“月”等十二字以献，太后
自名“曌”。
690 年（天授元年）67 岁
2 月，武承嗣迁文昌左相，武攸宁为纳言。宰相韦方
质对诸武不礼，为周兴构罪，流儋州，籍没其家。
3 月，太后亲自策贡士于洛城殿。贡士殿试自此始。
特进、同凤阁鸾台三品苏良嗣卒。
5 月，春官尚书、同平章事范履冰因曾推荐犯逆者下
狱死。
8 月，酷吏侯思止、王弘义等甚嚣尘上，以滥杀人受
太后赏识。王弘义于萌景门制狱，凡入狱者，非死
不出，称之“例竟门”。朝士人人自危，相见莫敢交
言，道路以目。东魏国寺法明、薛怀义等僧人撰成
《大云经疏》四卷上奏，言太后乃弥勒佛下生，当
代唐为人主，制颁于天下。武承嗣使人罗告泽王上
金、许王素节谋反，二入自杀。
9 月，杀裴居道、张行廉等。又杀南安王颍等宗室十
二人，鞭杀李贤二子，唐之宗室于是殆尽。
10 月，侍御史傅游艺率关中百姓九百余人上表，请
改国号为周，赐皇帝姓武氏。太后不许，但破格提
拔傅游艺为给事中。于是百官及宗室亲戚、远近百
姓、四夷酋长、沙门道土六万人上表，俱如游艺所
请。皇帝亦上表请赐武姓。群臣上言瑞象众多。太
后准皇帝及群臣所请，御则天门楼，以唐为周，改
元，上尊号圣神皇帝，睿宗降为皇嗣如同太子。立
武氏七庙于神都，追崇先祖，武承嗣等诸侄皆封为
王或郡王，诸姑姊皆为长公主。给事中傅游艺同凤
阁鸾台平章事，人称“四时仕宦”。命史务滋等十入
巡抚诸道。
11 月，改文水县为武兴县，制天下武氏世代免除赋
役。降唐太庙为享德庙，以武氏七庙为太庙。敕两
京及诸州各置大云寺一区，藏《大云经疏》，使僧升
高座讲解，其撰疏者九人皆赐爵县公。
这一年，西突厥十姓散亡略尽，继往绝可汗斛瑟罗
收其余众六七万人入居内地。
691 年（天授二年）68 岁
1 月，则天于万象神宫始受尊号，旗帜尚赤，改置社
稷于神都。大享明堂，祀吴天上帝。御史中丞李嗣
真以酷吏纵横，上疏规谏，则天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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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月，左金吾将军丘神勣以罪被杀。纳言史务滋受
恫吓自杀。有人告周兴与丘神勣通谋，流放岭南，
在道为仇家所杀。左右补阙、拾遗各增加三员。立
故太子李贤之子光顺为义丰王。
4 月，以佛教开革命之陛，制佛教宜升于道教之上。
铸大钟，安放于北阙。
5 月，命岑长倩西击吐蕃，中途召回。
6 月，以格辅元、乐思晦、任知古并以本官同平章事。
7 月，徒关内户数十万以实洛阳等七州之地。
8 月，杀玉钤卫大将军张虔勖。李贤、睿宗诸子皆
幽闭宫中，不出门庭者十余年。将武思文流于岭南。
9 月，来俊臣不问一款，先杀岐州刺史云弘嗣，乃
上奏。狄仁杰为地官侍郎，与冬官侍郎裴行本并同平
章事。王庆之率百人上表，请立武承嗣为太子，宰相
岑长情、格辅元极力反对，大迕诸武意，来俊臣遂诬
告岑、格二相。李昭德奉命杖杀王庆之。
10 月，杀鸾台侍郎、同平章事乐思晦、右卫将军李
安静。下制，官人可以自举。
692 年（长寿元年）69 岁 1 月，内出绣袍，赐新除都督刺史。其袍绣作山形，
绕山有文曰：“德政惟明，职令思平，情慎忠勤，荣
进躬亲。”自此，每新任都督刺史，必赐此袍。则天
召见存抚使所举荐人员，无问贤愚，全部擢用，高者
试凤阁舍人、给事中，次试员外郎、补阙等，计 130
人，试官自此始。时人有打油诗曰：“补阙连车载，
拾遗平斗量；擢推侍御史，盌脱校书郎。”来俊臣诬
告宰相任知古、狄仁杰、裴行本及御史中丞魏元忠等
谋反，收捕下狱，动用酷刑。最后将狄仁杰等七人无
罪贬为县令或流放于岭南。来俊臣因索金不与，诬杀
左卫大将军泉献诚（原高丽人）。
2 月，吐蕃、党项部落万余人内附，分置于十州之地。
3 月，五天竺国遣使朝贡。
5 月，禁天下捕鱼虾及屠宰。江淮旱而饥荒，民饿死
者甚众。吐蕃别部酋长咎捶帅羌蛮八千余人内附。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