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国何时能够统一,宝岛台湾何时才能回到祖国的怀抱?想到这里,龙飞愈发觉得肩头的分量。
夜,更深了。夜风抚摸着他的头发、面颊、胸膛,他觉得就像一个慈祥的老太婆温柔地抚摸着他。忽然,他发现对面的建筑物上有个亮光一闪,随即消失了。他立即醒悟到,他已处于敌人的监视之中。他的一举一动都受到了敌人的严密监视。为了完成任务,他必须慎之又慎。因为每一个微小的闪失,都会带来无可挽回的损失,都有灭顶之灾。
一想到这里,他觉得夜风不那么温柔了,浑身起了许多小鸡皮疙瘩。繁星也不那么耀眼了,就像无数只神秘恐怖的眼睛在窥伺着他……这半夜他睡得不太踏实。
早晨,龙飞被一阵汽车的喇叭声惊醒,睁眼一看,外面已是阳光灿烂。他起床后来到卫生间洗漱,只见梳妆台的玻璃上出现了两行血写的字:
宝珠香衣绣,瑞节满庭花。
快哉金缕鞋,乐舞月宫主。
龙飞看了,大吃一惊。这是一首藏尾诗,四句诗的尾字连起来就是:绣花鞋主。
绣花鞋主是谁?莫非是白蔷?是不是又是白蔷在装神弄鬼?或者是米兰?可米兰那么年轻,不像所谓的“绣花鞋主”。
这时他又想到了那个“翠屏”派来接头的女子。那是梅花党设下的陷阱?还是另有隐情?他忽然想到了梅花党副主席黄飞虎,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他在梅花党内自成黄系,与白敬斋抗衡,蒋介石正是利用这个伎俩在玩弄平衡。
龙飞正在疑惑间,忽听有人按门铃。他来到门前,透过猫眼往外一望,是白蔷。只见她穿着一件冷咖啡色旗袍,云鬓高挽,容光焕发,左耳挂着一颗玉玲珑的耳环,臂间挎着一个弯月形红色小包。
龙飞开了门。
“郑先生昨夜睡得好吗?”
龙飞笑了笑:“还好,没有半夜鸡叫,做了一个梦,天就亮了。”
白蔷闪进身来,坐到客厅的沙发上。
龙飞问:“你这位邻居不知睡得如何?”
白蔷欠了欠身子,点燃一支雪茄,说:“我昨天喝多了一点,如有冒犯,郑先生不要介意。”
“岂敢,岂敢。我是土地方来的,还是请白小姐海涵!”
龙飞坐在白蔷的对面,白蔷目不转睛地望着他,面容有些严肃。
“干我们这一行的,实在是不容易,来去匆匆,不留痕迹,一旦出个差错,满盘皆输,不能有半点马虎。三十六计,计计皆能,特别是我们女人,沾了这一行,美人计必不可少。不过,我非常敬佩郑先生,郑先生不仅一表人才,相貌堂堂,而且智商高人一筹,干练机敏,实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就连以前的中统、军统,也缺少你这样的人才。我已跟父亲提议,报经国防部批准,晋升你为上校军衔,以后干得好,再争取少将官衔,这也就是咱们这一行的最高军衔,军统头子戴笠、毛人凤、沈醉等也不过是少将军衔。毛人凤一九五五年因肝癌去世,当时想晋级为中将军衔,但是国防部没有通过。蒋总统控制特工组织的军衔,自有他老人家的考虑。”
龙飞道:“这就不应该了,大陆的特工头子李克农,还是上将哟,而公安部长罗瑞卿是大将军衔。”
白蔷道:“你不要忘记,台湾的最高军衔是上将,仿照美国,而大陆是元帅制,他们还封了十大元帅、十个大将呢。”
龙飞点点头。
白蔷把烟头摁在烟灰缸里,眯缝着一对凤眼,望着龙飞,说:“父亲很器重你,有培养你接班的意思,因为小薇毕竟是女人,父亲看人很准,一眼定乾坤。叫父亲看上的人不多,寥寥无几。”
这时,门铃响了。龙飞来到门前,从猫眼望去,是米兰。她穿着丁香图案的旗袍,神色匆匆。
龙飞开了门。
“郑先生好。”米兰匆匆来到白蔷的面前,附到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白蔷听了,容色大悦。她对龙飞说:“小薇到了台湾。她是从金三角过来的,刚刚下了飞机,正乘车前往父亲的别墅……”
龙飞听了,着实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