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地建设的七七八八的时候我命人将林大捕快请来。
领着林捕快,仔仔细细的对整个场地的设计和最终呈现的效果做了个详细的汇报,并请在场工作人员为林捕快来了一次小型彩排,这才真真正正的把这个大捕快折服得五体投地。
我看着他从进来开始就一直闪闪发亮的眼睛,真怀疑要不是碍于他的身份,这家伙跃跃欲试啊。
“魏公子你是真有才啊,这么精彩的选秀活动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都可以想见正式举办的时候那场面会有多么盛大啊。”
“不敢,不敢,林捕快都快要把我捧到天上去了,需知要是没有林捕快为我宣传,我空有一身想法也是无济于事的,所以说还是要林捕快你多多帮忙才是啊。”
“哪里的话啊,魏公子你就别谦虚了,能有幸参与其中那是林某的荣幸,不用公子你说,我肯定是要为这活动大力宣传的。”
“如此那就有劳林大人了!只是贤有个小小的要求,不知道林捕快可否答应?”
“哦,有什么要求,只管说来听听。”
“很简单,贤已命人制作了几张宣传画报,大人只需将它们粘贴与衙门告示栏上留待百姓观看即可。”
“这容易,魏公子你就把那什么画报拿来吧。”
“好好好,多谢林捕快了!小四,麻烦你把画报拿上来。”
听完我的吩咐,小四连忙跑到后台为我拿来了之前设计好的宣传画报——一副半人高的宣纸上有只手举着“V”的姿势,手里面还拿了Mic,手腕以下的部分被两排斜体字挡了去,写的是“晋州好声音,期待您的参与”。
整幅画的采用红黑色相间的放射状光芒为底色,充分展现了晋州好声音这个活动的重大宏伟。
“林捕快,让来我为您介绍一下——这个手这么竖起的意思是‘胜利’,手里面握着的叫话筒,就是一个传声器,也就是说,参赛选手的声音通过这个工具可以被大家听到,当然这只是个寓意。底下的字就是本次活动的名称和我们正在招募的告示语,用的红黑色正好也是和场地的装修一个风格,追求整体感,而且我已经跟海月阁商量好了,就在他们酒楼报名,这种画报我也会在他们门口贴上几张……”
“好好,用色大胆,创意新颖,魏公子你真是让我一再惊喜啊。事不宜迟,我也赶紧去把这事办了吧,我可是有点等不急了。”
“多谢!”
“诶,留步,留步,忙你的吧。。”
“那…恕不远送,您走好!”
……
送走林捕快,我操劳了
多日的心终于可以安稳了,看着接近尾声的布置,顿时就松了口气。
这人一轻松了,就倍感疲倦,所幸也就不想理会最后的琐事准备散个心去,便对小四交代了几句,看着这几日陪着我忙里忙外的高大个儿,脸都消瘦了,黑眼圈是深了又深,真是令人心痛啊。
我寻思着好久没有到牢狱去看看那丫头了,也不知道她每天吃着被我下了药的饭菜会不会真就坏了脑子,虽说是庄主师傅特制的迷药,只是暂时麻痹神经,但古话常说是药三分毒,为了不让这丫头跑了,我也只能做个隐形杀手,心底到底还是有点不忍的。
越靠近牢狱,我的心里就越忐忑,感觉闷闷的,身为练武之人,对一切危险有着敏锐的洞察力,我就这样不自禁的调动全身感官警惕着前行。
然而心底强烈的预感却让我不得不放缓步子,调慢呼吸——直到来到牢狱大门口,看见平日关的死死的大门豁然敞开着,而守门的大叔极其安静的横躺在路中央,从他身上看不到半点伤痕也自然没有一丝血迹,就是这样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的模样,却更凸显着事态的不寻常。
到这时,我终于明白一路上挥之不去的担忧从何而来——大叔死了,人不见了。
最怕的事情终于发生,那人还是来了,彻彻底底打破我一直以来暗自祈祷的一切,用最让我意想不到的方式,轻轻松松让我溃不成军。
我很想疯狂大叫,我无法阻止心底迅速冻结的冰凉感,我努力长大眼睛想要看得真切,但越是这样眼前就越是模糊——我想起最忙的这几天里,我始终天真的相信最坏的结局不会到来,我始终在祈祷不会有这一天,我始终以为被我用药控制的少女依旧身陷囹圄。
我控制不住头像炸开了一样的疼,可我只能扶起守门大叔早已冰凉的身体,看到早已模糊了容颜的脸以及萎缩的四肢。
当我看到大叔劲后贴着头皮处一块毫不起眼的黑痣,我终于知道大叔中了一种慢性毒药。
此药杀人于无形,最是令人猝不及防的死法——中毒者会在半月后突感困倦而倒下,只需半分钟立时没有气息,人的生命也就瞬间消失,只是中毒者会在劲后突显黑痣,当黑痣逐渐缩小直至消失之时,中毒者的身体就会被腐蚀殆尽。
这人留于世间最后的存在只有一身衣衫。
因为这毒,就叫——结束。
天上地下,能有此药的便也只有我尘凝山庄了,作为独步武林毒药榜榜首的独门毒药,因其难以制成,世间仅得十粒,万金难求,就是我,五年的山庄生涯用尽各种办法也始终得不到半
粒。
我不知道该哭还是笑,或许从我盗取那方手帕开始,他看着我一步步设局捉人,再忙里忙外大干事业,竟然不惜使用这万金难求的慢性毒药销毁了我所有的线索。
亏我自诩考虑周全,万无一失,可笑我在早已是他们掌中小丑,可笑的想要翻云覆雨,天方夜谭!
我没想过他会这么绝,我一直在等那身红衣的出现,眼前甚至浮现那人羞涩的笑,媚眼传情,半嗔半喜的让我收手。
可是现在,我不用再去痴心妄想,我也不必再自欺欺人。
我不哭,也不闹,只是拖着沉甸甸的身体一步步走向城东的小屋,关上门,躺到床上,盖上被子,从头到脚的捂着——
睁着眼,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