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事儿不胫而走,全称人民陷在一片想要拍手叫好又必须压抑的古怪氛围里。
而我在收到州长噩耗之前已经去到金屋藏娇的账房,出示契据,说是州长大人前日已经将金屋藏娇所有权转给我了,并对一干伙计训话,强调自己地位的唯一性,顺带对大家近期的工作表现表示鼓励认可,这才威风凛凛的离去。
海月阁,VIP包房。
徐钰坤、小四和我,面对面相顾无言。
州长大人噩耗已经传得人尽皆知,想必是有人故意放出的。
我听说从昨晚到今早,林捕快一干人,一直在忙活,这会儿消息传出,想必更是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
“这事儿你们怎么看?”
摆弄着盘子里早已四分五裂的雪花糕,有一搭没一搭的说道。
“我认为,我们都白忙活了。”徐钰坤突兀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因为我们根本都不知道,宋肥佬早就是他人眼中钉肉中刺,趟这趟浑水,让人白白利用了去。”
“是啊公子,那人真是挺厉害的……”小四声音温柔且讨好,却又被打断了。
“先下还得担心林捕快什么时候查到我们头上。”
我听着他俩说的,不无道理,心下也是气愤着的,想到那人对我不加掩饰的操弄,心里就一把无名火,真是可气没有打他一拳。
被我怨毒的眼神煞到的小四,无言的缩了缩脖子,讨好般夹了块桂花莲子酥给我。
“你好端端恨那傻大个干嘛,要不是他拦着你,就你还想追上人家,做梦吧!”徐钰坤看不下去,对我冷哼了一声。
“行了,你想让我便肥猪啊,还夹!”及时制止了某四又一轮的甜品攻势,还是有点愤愤的,“哼,我就不相信查不到那人是谁!”
“查,你想怎么查?”
“有件事叫花钱消灾,这江湖中不是有个号称知尽天下事的神谕山庄嘛,我查不到,不代表别人不行!”
“你疯啦,那地方千金买一字,你钱多啊。”某财迷徐,冒着火光,一副我很浪费的模样。
“我们之前就是吃亏在无知上,哪想那肥佬不仅是不简单,连带着杀他的人也是很不简单,况且……”况且我觉得那个杀人犯给我一种没来由的熟悉感,这个感受没有缘由,姑且归咎于女性特有的第六感,所以我没继续往下说。
“况且什么?我看你就是好胜心作祟,气的吧。”
“跟你沟通不来,小四,我们走,省得徐老板鸡同鸭讲。”
“好的,公子。”
“诶诶,你说你,谁是鸡谁是
鸭,骂人呢!”
“哪敢啊,徐老板你生意兴隆哈,我们就不打扰了,不送不送。”
拉着小四,我俩迈着大步头也不回的走出海月阁,完全不理会身后那个气急败坏的家伙。
“小四啊,看来我们得出远门了。”
“公子是要去万事通山庄?”
“哈哈,我有没有说过小四你越来越善解人意了?”
“真的?”
“假的,真是不长记性啊,我说的话你都敢随便信!”
“……”
某四憋着嘴,一副哭笑不得的看着我,简直是萌翻了。看得我双眼冒心。
门是虚掩着的,里边没有光。
我和小四交接了目光,方才手握兵器,谨慎的推开门。
一股呛鼻的酒味和着食物腐烂的臭味直熏得我俩往后退了几步。
心下诧异,面上不动声色的示意小四燃起火星,这才憋着气举起火种四下照看。
被照亮的地面上尽是横七竖八的酒坛子,粗粗看去很多都是千金难买的佳酿——梨花香、女儿红、竹叶青、菖蒲酒、乌程酒、白玉腴酒、赤泥印酒……都是我想喝没喝到的啊!
再看角落里,堆着个庞然大物,被一条发乌的被褥罩住,隐约可见近似呼吸的起伏。
我和小四一路踢开堆积的空酒壶,沿着角落的庞然大物走去,小四掀开被褥的一角,下面是一张灰扑扑、油腻腻外加披头散发胡子拉碴的疑似人脸。
我俩对看一眼,眼底均是莫名其妙的深情。
当下也不开口,挤眉弄眼交流着。
——这人是万事通?
——好像……是吧。
——我们没走错地方吧。
——貌似没有!
——那是我眼花了?
——应该也没有!
——那这是什么情况?
——公子,我也不知道啊。
……
交流完毕,鉴定如下:我俩顶着一路黄沙,骑着两匹瘦弱老马,一路颤颤悠悠跋山涉水来到大名鼎鼎的神谕山庄,眼前这个不省人事的邋遢醉鬼,好像是传说中的庄主——万事通!
早知道是这样,在过关的时候也不至于甘心被坑了钱买了两匹老马,一路走得提心吊胆。
那卖马老汉怎么说来着——只有此马识路!
OO你个XX的,忽悠到我头上了,真是一遭忽悠人,不慎被忽悠啊!
好嘛,被坑了也就算了,偏偏通往神谕山庄的这条路扁窄又风沙大。路难走我也认了,权当突显山庄的神秘感,可是——我要不要戳
醒这个醉汉?
啊啊啊,这种人都可以被人一掷千金,我真是找块冻豆腐撞死算了,真想一口盐汽水喷死他!
“小四,还是你来吧,我怕我忍不住杀人!”
“呃……好吧。”
小四在我指示下一手捏鼻,一手迅速将此人被褥丢开。
暴露在我俩眼前的万事通,衣衫褴褛,因为没了遮挡,被透过门吹入的冷风刺激,不住蜷缩身子。
“小四,打盆冷水来,这家伙需要洗洗了!”
“是!”
……
“阿嚏——”
一大盆冷水浇灌下,万事通立时转醒,浑身湿哒哒的,眼神飘忽,止不住的打着喷嚏。
惊声:“你、你们是何人。”。
我双手抱臂,冷哼:“你就是万事通?”
有些迷茫道:“是,是又怎样!”
我嗤之以鼻:“看来传言不可尽信啊,给你五分钟,马上收拾好了,我们门外凉亭见。”
“诶,你们……”
不待他回答,我拉着小四毫不犹豫的出了门,大力将门关起,走向前方凉亭。
说也奇怪,一路上道路崎岖也就罢了,还看到个邋遢醉鬼,偏偏他家屋外布置的有几分雅致整洁。
满屋环绕的白菊,白色千叶玉玲珑。
隐隐透出的淡雅芬芳,将木屋烘托出高雅纯净的姿态。
地方还算宽敞,屋外就一个六角凉亭,木质红漆,配上丹青墨画,诗情画意也。
五分钟后,木屋大门开启,白衣胜雪,乌发如墨,唇红齿白,身姿挺拔,尤其是扑鼻而来的花草香气和翩跹而至的白蝶萦绕,让我仿佛看到群山袅袅,烟雾弥漫之下遗世独立迎风招展的仙子倾城一笑。
娘的,各种雷人有木有,伤不起啊我!
戳戳身边目瞪口呆的小四,我才算认清事实。
衣冠禽兽啊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