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们茶也喝完了,瓜子也嗑得七七八八,终于听到有个甜腻的嗓音唤道:“二位久等了,我们掌柜到了。”
一瞬间,不是吹的,店里面只要是母的,均在梳头发,扯衣领,露出的事业线一个比一个深。
这场面,真震撼啊。
于是我悠闲转身,看过去——来人一袭淡绿的衣袍,光线照耀下缥缈轻灵。
行走间衣摆上的墨色劲竹栩栩如生,更衬得人清冷优雅。
但他偏偏嘴角含笑,微敞的衣领下若隐若现的锁骨,性感非凡。
随着他款款而来,此起彼伏的吞咽声不绝于耳。
然而我的心里却是一惊,站起身,实实在在的作了个揖,道:“原来是,许海,许大哥!”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多日前遇袭与我分散的许海,这人够神秘啊。
他对我盈盈一笑,我见他微微瞥了眼落于我身后的小四,才将目光投射到我身上:“正是,呃,柳……”
不等他说出来,我立马抢白到:“呵呵,许大哥贵人多忘事,我,魏忠贤啊,你忘了吧!”
警告意味浓重,那人也不点破,顺着我的话道:“是啊,你瞧我,居然忘了是魏贤弟啊!”
我听他刻意加重了弟字的音,心里对他祖宗三代问了个遍,面上不动声色的微笑道:“哎呀,要早知道千姿容的掌柜是大哥,我怎么着也要推开琐事早早前来祝贺啊!你看,我命人精心为大哥准备了份礼物,区区薄礼,还望大哥笑纳。”
命身后一姑娘接过礼盒,许海暗暗勾了嘴角道:“这真是恭敬不如从命了,你看,我做大哥的每个表示,居然还有收你的礼,惭愧,惭愧啊。”
我谄媚笑着:“大哥何必那么客气呢,你我什么交情!”
挑眉看我道:“是啊,近来我可是一直记挂贤弟呢。”
“做弟弟的也是十分记挂大哥呢。”
“哦,若真如此,那魏贤弟可否赏面,咱哥俩美餐一顿,叙叙旧怎么样?”
“那是那是,大哥盛情难却,忠贤无敢不从!”
“那好——春花秋月,好好照看生意,我和魏公子一叙,没有急事莫要打扰。”
“是!”
“大哥如此重视忠贤,忠贤真是受宠若惊啊!”
“诶,惊什么,贤弟不像是没有胆识之人啊!”
“是是是,忠贤一向脸皮厚,这餐饭我可是不客气啦。”
“随意随意……”
我转过头,低声对小四吩咐道:“小四,我和许大哥叙叙旧,你就不要跟去了,去金屋藏娇帮我督促他们,别我不在,都懈怠了!”
他一副不想被我撇下的看着我:“可是公子……”
可是我和许海的事,暂时不能被别人知道:“行了,去吧。”
小四有些委屈的低着头,心不甘情不愿的:“那…好吧,小四会回去等你。”
“嗯
!”
……
出了千姿容的大门,就有一辆外表普普通通的马车候着。
“请——”许海示意我上马车。
我看了他一脸诚恳的面容,满腹迟疑,不知道他请客吃个饭搞那么多花招干嘛,一直到进入马车,才恍然大悟,这人早有预谋啊!
因为马车里,并不是如外表看起来那么朴素:羊毛毯铺就的的地毯,一车茉莉熏香,座位上都放有坐垫,中间还有个小桌,桌子上一壶竹叶青,几盘小点。看起来是那么的早有预谋。
我嗤笑一声看着他不说话,自顾自坐进最里边的位置,也不开口询问,既然他人准备得如此充分,我只好安安稳稳的坐着,不开口,不惊讶。
“呵呵,我就是欣赏柳姑娘这点,从不大惊小怪,永远气定神闲。”
“哪里哪里,许大哥误会了,只是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算被卖了也是亏的。我相信许大哥也不会傻到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买卖。”说着自顾自斟了杯酒。
梁简文帝肖纲有“兰羞荐俎,竹酒澄芳”的诗句,说的就是这种酒,色泽金黄透明而微带青碧,有汾酒和药材浸液形成的独特香气,芳香醇厚,入口甜绵微苦,温和,无刺激感,余味无穷。
水晶糕的玲珑剔透;核桃酥的香甜脆爽;糯米糍的软韧适中;还有我最爱的玫瑰饼,爽滑清口。
我吃得津津有味,全然不顾一直在侧看得眼睛都不眨的许海。
我想他大概是讶异像我这种这么没有被算计自觉地傻妞,不仅不哭不闹,还如此安然自若的大快朵颐,真真奇葩也。
吃完最后一个糯米糍,我拿过许海递来的素色丝巾粗鲁的擦了擦,一副酒足饭饱的靠在坐垫上回味。
而他,坐在我左侧面,看见我像一只饱餐的懒猫,竟然掩饰不住的低笑,一边笑一边伸过手来夺过我的丝巾,竟是想要替我拭去嘴角的残渣。
我一个侧头,他伸出的手扑空,车里弥漫一股难以言喻的尴尬,我掩饰性的干笑两声,“呃,吃得好饱啊,活动活动。”
说罢也不看他,真的就扭扭脖子,伸伸手臂。
余光里瞥到他默默收回手,有一瞬的呆愣,然后也干笑两声斟了杯酒自饮起来。
坐了小半会儿了,我觉得在这么下去怪尴尬的,遂开口问道:“许大哥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他放下酒杯,盯着我看了半响,才缓缓道:“到了就知道了。”
我也懒得责骂,就他这爱理不理的模样,问了也白搭,于是也不再看他。
说来也奇怪,这马车什么都好了就是不开窗,搞得我东看西看竟然找不到可以看的,眼前还在独自品酒的家伙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专心盯着那杯酒出神,好半天都没喝完,我看得乏了,不知不觉歪倒一旁,睡了起来。
我
虽然在小憩,但出来混,哪能真的在陌生人面前安心,即使我并不认为他能对我怎么样,我依然还是暗暗竖起耳朵。
很久,静寂无声,直到我快要真的睡着,才听到头顶传来一声轻叹,接着身上一阵温暖。
我听见车帘被掀开的声音,片刻后,睁开了眼。
盖在我身上的是一件黑底红边的大氅,没见他穿过,估计是一直放在马车里的。
这么想着睡意全无,索性坐了起来,左手托着腮,右手五指不自觉的敲击桌面。
噼啪噼啪,一下一下,脑子里空荡荡的,只感觉马车微微的颠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