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壶酒而已,我就被灌得笑颜逐开,对着柳泽也不再是嫌弃逃避,而是谄媚加狗腿,装得那个乖啊。
柳泽不愧是大名鼎鼎的玉面郎君,宠辱不惊,非但没有被我恶心到,反而乐呵呵的就着我的手在我沾过口的地方也尝了口天河佳酿。
刚开始我还傻愣愣没觉得怎么样,突然意识到之后,之差惊呼逃窜,幸得柳泽手疾眼快给我拽住了,否则,这三层高的屋顶,我跌定了。
坐下来以后,只顾呼呼喘着气。
“师妹,莫急躁,你看,又差点出事了不是。”
我看着他笑得一脸阳光灿烂,心底一阵阵热泪流淌,想着这张祸国殃民的脸,一次次对我抛冷箭,我竟然一点教训也不吸取,太二了!
这么想着,想起他之前一次次的隐瞒欺骗,不禁悲从中来,难过的呀,好想哭,“你说你,就知道欺负我,一大老爷们,有意思吗?”
“师妹,为兄错了……”
他许是见我真的有点崩溃了,连忙认错。
我一把抓住他的魔爪,扯过他的衣袖,十分解气的擤了鼻涕,爽不胜爽。
他什么也没说,对着挂了彩的衣袖,微用力一扯,撕成两半,露出洁白的中衣,看得我目瞪口呆——这娃儿原来有洁癖啊!
“师兄,你…好直接!”
他睨了我一眼,淡淡道:“难道我误会了,师妹是想要为为兄清理?”
我被噎住了,心道,妖精道行太深,斗不过啊!
柳泽也不再纠缠这个问题,又喝了口天河佳酿,才问我:“师妹,为何会想到那劳什子麻将?”
我见他正襟危坐,也不看我,知道这家伙来了半晌就只为了这个问题,也不再嬉笑,从他手里夺过酒,晃了两下,发觉早已空空如也,撇撇嘴:“这不好吗,让人沉迷,让人上瘾,我们才有利可图。”
看着我,他道:“师妹总是会些常人不会的!”
我笑:“你这算是恭维我吗。”
他伸出修长的食指,撩去我散落在眼前的发丝:“师妹,我可不认为,这会是淑女懂得之事。”
我一顿:“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是淑女了?”
说完,他没有接话,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后站了起来,转身,足尖点地,起落间,消失在我眼前。
我紧抿双唇,对着他消失的方向,瞠目结舌,这家伙,永远那么识时务,见我不愿说出真相,也就懒得与我废话。
可是话又说回来,我刚才,差点就说出来了呢,艳阳高照,凉风呼啸,上好美酒,绝世容颜,此情此景,真的就让我有了倾
吐的想法,也许,他不走,就会知道答案。
但是,答案啊……叫我如何不心伤?
答案就在那一世的回忆,就在我那具还未成年的小小身躯上。
我想起小时候,我那个再为□,再为人母的妈,每天绞尽脑汁围着那三个陌生人转悠,而我则被寄宿在全封闭小学,甚至中学。
那时候,我几乎从不踏足所谓的“家”,周末如此,过节如此,除了每年春节那几天我无处可去之外,我与他们,淡漠到只剩法律上的牵连。
但是我从没觉得委屈或者不甘,很小的时候,我就习惯了,甚至是更愿意接受这样的状态。
在那种只顾吸金的学校,只要不是特别捣蛋生事的学生,根本没有人,会记得联络家长,是以,那么多年的求学生涯,几乎人人以为我是孤儿。
每个月,我的妈总是会按时把生活费打到我得银行户头,也只有这个时候,我才感觉到,我不是没有亲人的。
但时间一长,我甚至不屑于动用那笔更像是尽义务的亲情债。
就是从那时,我开始自力更生。
我跑过市场,摆过地毯,当过服务员,做过清洁工。
但因为我年纪小,很多工作,都不能用到我,然后我放弃了这份打零工的工作。
我还记得那是一个雷电交加的深秋,不过晚间□点,但因为凛冽的寒风,倾盆而下的大雨,电闪雷鸣的叫嚣,街上寥寥无几。
而我,背着大包袱,一路顺着屋檐边躲边行。心底嗔怪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要不然,今晚的生意只会更好。
轰隆——
又是一阵电闪雷鸣,路边的行道木被生生劈下一截树枝,饶是我无惧风雨,也不禁被这看似近在咫尺的自然景观吓倒。
闪电过后,那棵树下出现一人。
一米七的个头,在这个昏暗的夜晚,背着光,披着件雨衣,戴起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刀削般的下颚,两腮稀稀疏疏的胡渣,看起来更显凌厉。
他没有打伞,脚上穿了对黑色雨胶鞋,布满斑斑污点。
说实话,那一刻我很害怕,在那道几乎能把人劈倒的雷电下,竟然有个人好端端出现在眼前,鬼魅般降临。
我的心跳漏了几拍,在那张被遮了大半的帽子后,投射来两束令我生畏的眼光,目光灼灼,竟是将我定在原地,我浑身使不上力,一步都迈不得。
然后我见他缓缓向我走来,在大雨里,雨衣上噼噼啪啪,然而他轻轻松松来到我眼前。
我怕极了,为了赶近路回学校,选择了这样一条鲜少人烟
的小道,这个时候,更是一个人都没有。
到口的惊呼就要喷发,然而那人却抬起了手,慢慢向我伸过来,接着一道低迷的嗓音自上而下的传入我的耳里:“嘘,别怕。”
他那双充满铜臭味的大手就那么严严实实的堵上了我的嘴。
我发出咿咿呀呀的轻响,他扬起四十五度的嘴角,另一只手趁我不防,迅速敲击我的左肩颈,狠狠一下,我的眼前一黑,昏倒。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上午,而我完好无损的躺在一张有着酸腐气息的单人弹簧床上。
几秒钟的晕眩过后,想起昨夜是被人打晕了的,随后一把扯开身上发黄的被子,见自己的衣衫完好的穿在身上,才呼了口气。
屋子里是很昏暗的,借着身后被木块钉住的窗户透进来的零星光束,我四处打量着——
这是一间大约二十平方的屋子,我身处的这张床,占了大半空间。床边有把木凳,木凳的后面就是屋子的大门,门是铁质的,但早已锈迹斑斑。
大门正对面的角落里有张木质大方桌,桌上放着台黑色电脑,笨重的机箱,厚重的显示器,白色的方正键盘、大大的鼠标。
桌子下面是一大箱某牌子方便面。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人……呃,很牛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