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答应了那个柳泽为我治疗,他就真的很认真且积极的策划这件事,吃药,运功,泡药浴甚至是带来我熟悉的物什……这一系列的尝试,直到大半个月了,我也不见任何变化。
说实话,柳泽是越挫越勇的摆弄我,但我不是木头啊,整天被几个花样折磨着,再好脾气也磨没了,所以半个月后,我在药桶里忍无可忍一气之下站了起来。
哗啦啦的流水顺着我玲珑的身姿往下滑落,我一时气糊涂了,竟然忘记柳泽正在我正对面不远处看着我。
“噌”的一下,我两颊通红,然后迅速跌回药桶里。
这一起一落间水花四溅,更是溢出许多,我待在桶里面,即使紧紧蜷缩着,都感觉到水位的下降。
然后我听到茶杯摔碎的声响,本来还想装没事的安慰自己他没看见,这下都不好意思继续。
他一言不发,但我听见他离去的脚步声竟是颤抖的,也不知道他是给震撼到了还是看得血脉喷张。
无论是哪种,啊啊啊,我都没脸见他了。
他这一走,我就更是不知道该出来还是该继续待着,平常他也在我身边,只不过是守着我不要睡着,更不要错过泡药时辰,这下他被吓走了,我看不清楚,本来衣服是在手边的位子,但我方才起落太大了,不注意打湿了衣衫,就算我勉强穿了衣服,也跟没穿一个款式啊。
于是我继续在桶里面纠结、悔恨。
吱呀——
门开了,柳泽去又复返,我听他清了清嗓,站在门口对我道:“师妹,这是新的衣衫,我,拿来给你可好?”
“哦,呵呵,放在老地方就好,谢、谢谢了。”
我恍然大悟,这人原来不是被吓跑的,原来是看到了我的困窘,雪中送炭的好人啊。
于是乎在我首肯下,柳泽缓步而来,我背对着他埋头在双腿间,自然就看不到他的容颜,我只是听到他拿起湿衣,换了张凳子,再放上新衣服,才退了出门。
当关门声传来,我才敢冒出头来,伸出手迅速找到衣服就匆匆穿起。
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精准又有效率。
出了这个门,我正要往房间赶,却听到身后传来柳泽清凉的嗓音:“师妹,夜寒,披上这个再走。”
我一顿,耳根子都被烧得红红的,也不敢回头。
轻轻一触,肩上被披上一件斗篷,顿时温暖很多,奇怪的是,我虽然看不清,却坚定的知道这斗篷一定是红得滴血的颜色。
背着他我低声道谢,随后连忙逃也似的走开,行走间卷起的斗篷随风而摆,整个人好似黑
夜里的鬼魅,轻灵妖冶。
心里面像是有千百只蚂蚁爬过,酥酥麻麻的,很不舒服。我无法正视这种感觉,只是下意识的关上房门,摸索着睡到床上,紧紧盖上棉被,努力压抑着那份难言的悸动。
清晨,我伴着屋外叮铃作响的撞击声醒来。
吹灭头顶的蜡烛,借着屋外透进来的阳光,我摸索着穿上衣物,慢条斯理的走出门去。
屋子外是片宽敞的平地,柳泽说为了我方便,特意移走了盆栽树木,让整个空间不要磕绊太多。
但我放眼望去,模糊之间好像看到攒动的人影,耳里面传来刺耳的声音,更像是武器碰撞发出的响声。
尔或间伴随着低吼咆哮的人声,我听到类似人倒地的声响。
我站在门口,进不得又不想退,明明我眼前什么都没有,但我却感觉到有股无形的墙,阻挡我前行的脚步。
我干站着急得冒汗,想要叫唤询问,但奇异的是嗓子想被关上了阀门般,如何都发出不声响,就这,让我整个人如在悬崖上行走,吊起的心怦怦直跳。
越是这样,我就越是想要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也越是想要冲破那层无形的阻隔。
我从没有这刻般急切的想要冲破屏障的愿望,调动全身感官只为了能看得清,走得动。
于是,心里面啪的一下,强光过后,眼前驱散迷雾般逐渐清晰,身体突然像是被股气流灌输,源源不断的精力游走在四肢百骸,我微一提气,那道无形的阻隔凭空消失,我竟然顺利的冲破。
但眼下我并未因为这事欢喜,只因那番厮杀还在继续——
我看见平地里五个彪形大汉,个个身负重器,招招凶狠残忍;但他们围剿的中心,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行动间恣意洒脱,行云流水的武功招数,回旋、翻转、闪躲、倒、钩、踢、刺……一系列动作犹如翩翩起舞的仙子,自有一番优美随性的趣味。
很快的,这场厮杀在五个大汉倒地不起之后安然结束。
青年挥舞间衣袂翻飞,肤如凝脂,白衣相衬之下更像镀上一层如梦似幻的光泽,耀眼璀璨。
我看的如痴如醉,呆愣着。不察觉间,那青年已翩然而至。
“师妹,你的眼睛……”他红润的双唇随着话音微微开启,声声清晰又带着迷人的蛊惑感。
“我…好了。”看着他的眼,我像是被引领般顺着他的期盼答道。
“太好了。”他激动的一把抓过我的双肩轻轻一带将我圈入怀中。
脸贴在他厚实的胸膛上,耳里怦怦响起的是他快节奏的心跳,我觉得两颊像是
烧红的苹果,现在一定是红彤彤的模样。
身体是僵直的,我觉得的局促,一方面很想沉浸在这方柔情里,一方面又想抗拒,两股迥然不同的想法交织在脑海里,一直难以平静。
不久后,似是感觉到我的异样,他放开了圈住我的双手,将我们之间微微拉开意思距离。
温暖突然撤去的瞬间我差点就条件反射的抗拒,好在及时压抑住了这份冲动,然后我抬起头,看见他耳根的通红,面上虽然佯装镇定,但我瞧见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尴尬和沉迷,还是泄露了他的心事。
“呵呵,原来是师兄啊,师兄你就是这般模样吗?”为了解去这刻的尴尬,我笑着打趣道。
“是啊,所以你要好好把我记住哦,下一次,别再认不出我了。”他焦灼的目光深深望向我眼底,那里面暗含的情愫让我下意识的闪避,但他像是预料到般的将我双肩紧紧困住,不给我哪怕一丝的躲闪。
“姐姐,姐姐,你好了?”
“嗯嗯,风儿来了啊,快快,让姐姐好好看看你。”
风儿适时地的呼唤让我堂堂正正的挣脱柳泽的禁锢,我微微呼口气,连忙跑向欢笑而来的风儿小朋友。
他真瘦小啊,要不是我早知道了他已经十岁了,都以为他不过是个七岁不到的小小孩。
扁扁的身材,黄黄的皮肤,稀松的头发,突出的大眼,更显单薄。好在跟着柳泽这段时间生活好了不少,我见他一身墨绿短袄,咯咯笑着的纯真模样,心底的柔情早化成了一汪春水。
我一把将他融入怀中,手里的触感柔弱细小,抱的我更是一阵心酸,想起风儿先前对我说过的遭遇,眼眶不禁泛泪。
“乖风儿,姐姐看得清楚了,以后就让姐姐来照顾风儿,好不好?”
“嗯嗯,姐姐,风儿只有你了,不过风儿会乖的。”
“风儿最乖了,姐姐不会不要风儿的。”
“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