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这眼睛好了以后,我还是头一回出门,往次柳泽总说为了我的安全,我一个病人不适合随便出去,待得眼睛好了,又忙于调理练武,不知不觉耗费了很多休闲的时光。
十二月的天,寒风呼啸,但今日却有艳阳高照,虽然风过冷了些,但好在丝丝缕缕的阳光倾洒,还是相当舒适美好的。
城门外的街道上,无论小贩顾客还是路人,统统在官府衙役管制下很秩序凛然的站到马路两边,最夸张的是,还有美婢风姿卓越的站在两旁,或捧鲜花,或携花篮,一脸的期待好奇。
敲锣打鼓,劈啪作响的鞭炮,在本就人声鼎沸的街道上像是演奏了一场交响乐。
当我脑海里冒出“交响乐”这三个字的时候,自己都被自己吓了一跳,真是奇了怪了,最近总是会冒出些莫名其妙的名词,然后自己还不知道都是些什么,看来我真病的不轻啊。
这厢我沉浸在自己胡思乱想的小世界里,没注意那厢风儿早挣脱了我的手,硬是挤进人群,一溜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听见有人说皇子驾到了,于是乎众人更加欢欣鼓舞,一副好戏开场的模样,那个激动热情啊。
但是我并不关心什么皇子不皇子的,我只担心风儿的安危,这小家伙年纪小正是玩心大的时候,以前是生活压抑,现在日子好了,自然而然的显现出孩童的顽皮来,全然不顾我这个监护人此刻焦急的心情。
我左顾右盼,踮起脚尖下蹿下跳的,费了好大劲才看到小家伙不知何时早已窜到最里圈,要不是有官兵把守,真真想要冲到街道上一睹皇子尊容。
我看他聚精会神的看着,丝毫没有注意到我的呼唤,遂作罢,自己硬着头皮忍着被人嫌弃的唾骂声,费了好大劲才算挤到他身边。
小家伙也是有趣,看到我来了,竟像是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走散的事实,拉着我的手止不住的颤抖,捏得我痛痒难当。
他努力地伸长脖子,踮着脚跳啊跳的,看得颇为费劲,看得我好笑又好气。
整齐的列队声,马蹄声越发清晰的传来,我看到一排排正装肃穆的士兵当先走进城,中间竖旗的、打鼓的、吹唢呐的……真是正式又隆重。
看到这,我都不禁对这位皇子有了几分好奇。
正想着,一辆红黑装饰的皇家车辇缓缓而来。司徒家个个好勇善战,是以将暗红配黝黑作为皇家色,彰显了司徒国威武雄壮和豪放粗犷的霸气。
一面暗红底,黝黑边,中间一匹威武黑色骏马的国旗迎风招展,栩栩如生的骏马犹如旷野里肆意奔驰的战神,高傲,尊贵又睥睨众生。
国旗下的车辇里,黑色纱幔中隐隐约约透出个健壮男子正襟危坐的身影。
光是远远的一个侧目,足见那人刚毅的曲线下暗含的
柔情似水,微微抿起的双唇,性感庄严,一双浓眉大眼里,投射出睿智凌厉的精光。
看到这里,众女更是眼冒红心,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更努力摇晃着手里的鲜花,更是使劲的抛洒着手里的丝帕。
都说司徒国民风豪放,这下我算是见识了。我都觉得要不是有伤风化,那些姑娘们定是连肚兜都恨不得抛到皇子脸上去。
我看的满脸黑线,没注意风儿这小家伙不知怎么钻的,竟然冲破衙役们的防线一个跌坐在夹道上。
我看得惊险万分,要知道不过十步距离,当先的士兵就要踩到风儿身上。
我大声呼唤着,这小家伙看呆了似的,竟然傻傻坐着一动不动。
我看得更是满头大汗,生怕他那小身板会出事,情急之下不自觉的运功提起,一个翻涌也来到了风儿身边。
我的一番胆大妄为的举动显然惊吓到了眼前的战马士兵,一时间咒骂声、惊呼声连连,整个归国队伍因为我俩突然出现而混乱不堪,更有甚者,看到我俩好端端坐在夹道,更是疯狂的冲破衙役们的阻拦全都冲到我们身后来。
这下好了,全民堵道,这场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要多刺激有多刺激,就是不知道,被官府抓获后,我和风儿的屁股有多开花。
我看着向我们扑来的官兵,一个个气愤凶狠,当下一个翻滚,抓着风儿竟是滚到了皇子所在的车辇之下。
被我们惊到的马匹更是刺耳的惊叫和不安的跺脚。
官兵们看傻眼了,反应过来后都一脸恨不得把我们生吞活剥的呼啸而来。
我真是吓怕了,什么都没想下意识的抓着风儿衣领一个借力起身,竟然跳到了皇子眼前。
于是乎,我俩胆怯的四目对上了皇子一脸错愕。
尔后我听到皇子对着我惊呼道:“小、小师妹……你怎么会在这?”
“你认识我?”我听到皇子竟然准确无误的叫出我的名字,很是诧异的问道。
“你…忘了我是谁了吗?”皇子满脸不可思议的对我说,竟然还鲁莽的抓住我空着的手腕,不知轻重的摇晃。
我被他摇得七荤八素,一旁的风儿早被这个场面吓到噤声,呆坐在一旁看着。
我一方面很疑惑,一方面听到官兵咬牙切齿的怒骂,更是焦急万分,当下也不顾及身份,猛的对着皇子的头狠狠一撞,趁着皇子吃痛,抽出手来,拉过风儿,迅速从车辇后逃窜。
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而我却将动作完成得干净利落,这让我产生了丝丝不寻常的熟悉感,仿佛以前就常常这么干来着。
但是现在情况紧急,我也顾不得多想,拉着风儿的手一阵狂奔,没头没脑的。
好在那小家伙回了神,看我没头苍蝇般乱跑,认清路后变成了逮着我从一个个不起眼的小道破洞
里钻来钻去,跑了好久,才回到了住着的屋子里。
我俩跌坐在墙角憋着难受,竖着耳朵生怕听到官兵的声音。
须臾后依旧安静,这才呼出声来,大口大口的喘息着。
“你们这是?”突然出现的柳泽,对着我俩诧异道。
“柳哥哥,你、你去哪了?”风儿抢先我道。
“哦,出门为你们买早餐啊。”边说边举起手里的五六个纸袋。
“哇,太好了,风儿好饿呀。”
小家伙一副饿狼扑虎,连忙抢过纸袋,拿起个包子就大咬一口,我看见他嘴角溢出的豆沙,顿时咽了咽口水。
“你这孩子,慢点,没人跟你抢。”柳泽摇着头哭笑不得的说着,还顺便从风儿手中的纸袋里去了一个胡饼递给我,“喏,还是热的,快吃吧。”
我都没顾的说谢谢,就从柳泽手里夺过饼来大快朵颐,呼,真香啊,外皮微焦,还有芝麻粒,内陷是白糖的,咬一口,满满的甜味,糖浆甚至溢出来,晶莹剔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