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中有了计较,将柳泽渐渐挫败的表情尽收眼底,抢先开口道:“好,我答应你!”
“啊……”闻言,柳泽惊得咬到舌头。
我发誓,这辈子能看到柳大爷咋舌吃惊的模样,真是三生有幸啊,尤其是在他暗淡后复又闪亮的眼里,哪里有半分退却和失望,他也不顾我意愿,就将我紧紧搂入怀中。
“喂,我快要呼吸不过来了。”从他怀中挣脱出来,我粗喘着气,“咱们需要签署婚前协议。”
“婚前协议?师妹你又冒出什么惊人想法。”
“呃……我也不清楚我怎么知道那个东西,哎呀,反正就是一个公证,咱们把所有的条款全写清楚了,事成之后没麻烦呗。”
“师妹是不信任我吗?”
“这无关乎信任与否,承诺这种事不过是拿来唬人的,既然你我合作,那就拿出态度来。”
“难道师妹是觉得,我娶你,就为了完成任务?”
“不是吗?”我顿了一下,玩笑般地说,“莫不是师兄想说你爱上我了?”
“嚯——”我听见柳泽低吼着,“好,既然师妹担心,我答应就是。”
他虽然脸带笑意,但我瞧他比平常笑得越发妖媚羞涩,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他在生气,所以我收起玩心,双手抓着他衣袖摇晃,嗲着声撒娇道:“哎哟师兄不要那么小气嘛,人家是女孩子当然顾虑比较多喽,师兄你就迁就一下我嘛,人家还没过门就开始欺负人家了,你还让人家怎么继续呆下去啊……”
我忍着心底泛起的恶心感,嗲到不能再嗲,我看柳泽虽然还是在笑,但好歹周身冷冽感已经回暖不少,知道他被我缠得也是颇为头疼,只见他就着空着的手扶额,无奈道:“好好好,就依你!”
“Oh,yeah,师兄你太帅了!”
“行啦,还不把我放开,咳…嗯,师妹还想要你曾经说过的什么‘稀释’婚礼吗。”
“咦,师兄你在脸红吗?”看着那两坨潮红,我不禁揶揄道,“呵呵,好可爱哦……好啦,不要走嘛,我说我说。”
一副恼羞成怒的某人甩出两记眼刀道:“说!”
“‘稀释’?是不是西式啊。师兄你知道是怎么样的吗?”
“曾经听你提起过,不大了解。”
“嗯…我记得新娘穿上有长长下摆的纯白婚纱,在亲友见证下,缓缓走向新郎…然后在司仪指挥下说出爱的誓言,再为对方戴上戒指……咦,师兄人呢?”
就在我沉浸在自己小幻想里的时候,柳泽不知不觉的离去,害的我一个人傻呆呆的自言自语
,可恶啊!
自从答应了柳泽的求婚,我三天两头看不到他,听风儿说,柳泽总是早出晚归的,连带教习武艺的任务都没能继续完成。
风儿越发无趣了,我见他整日想着学新招数,盼星星盼月亮的等着柳泽回来,总是等到自己先睡着了。
有天晚上我气不过,跑到柳泽房里逮人,这货挺有才的愣是到丑时才回来,害得我在他房里的圆桌上睡得口水直流。
见我在他房里,他居然什么也没说,蹑手蹑脚的把我放到了床上,等我第二天睡醒过来,这人又不见了,如此三番,终于发现此计行不通,于是换成了在他房里逮人的时候还附带一张字条,上书:回来叫醒我,有事相商!
我以为这回总没问题了,没想到这货还是老样子,居然无视我字条的存在,一次次将我放到他床上,第二日看到的是他的回信:师妹劳累,好好休息。
我难过啊,悔恨啊,一次次逮人不成反变成换个地方睡觉。虽然我与柳泽的大床一次次亲密接触中产生了革命的友谊,但我不觉得换个地方睡觉第二天一早还要提心吊胆跑回自己房里装没事是件很光彩很有趣的事。
挫败了一周后,我终于意识到想逮住柳泽的举措是非常脑残加愚蠢的。于是我不再想要知道柳泽的动向,对风儿也不再拍胸脯保证完成任务,而是改成每日带着他到街上玩儿。
小家伙毕竟还年少,对于武学的痴迷抵不上繁华街市的新奇有趣,一两天就把柳泽抛到脑后,跟着我游走在各个角落。
当然了,我俩还是小小装扮了一下的,跟风儿商量过后我俩化成了叫花子,风儿说他以前就是这身份,现在再次这么装扮倒是非常得心应手的。
把家里的一个好碗摔成龟裂纹但又不会散架的模样,弄来两套被墨水泼过的米色套装,每日出门前抹两把泥在脸上,再抓乱头发,我俩就大手拉小手,拿着碗抖着沿街乞讨。
我俩图乐子,本来就对打赏不甚在意,街市里一些不管有组织还是没组织的乞丐本来是很敌意我俩的出现,但看我俩就算得了打赏最后也会分给邻近的同伴,久而久之,我俩就成了默认的存在,没有公害反而更受欢迎。
这一日,天空阴沉沉的,冷风呼啸,小贩们人烟稀少纷纷收摊走人,而本来会游走在我俩四周的乞儿们也因为寒冷个个走了,有的好心的还会提醒我俩也早早离去。
天虽然冷,但柳泽早就给我一瓶药丸,说是御寒用的,本来没机会用上,这几天出来的时候天气都冷,我就让风儿也吃了粒,说来也神奇,不管天多冷,身上总有股暖气萦
绕,源源不断。
“姐姐,人都差不多走光了,我们还不走吗?”躲在小巷口里的风儿百无聊赖的问我。
“嘘,你听——”
说罢,风儿学着我匍匐在地。
小家伙明显没听到什么,纳闷的张着口正准备问我,但被我制止住:“看,来了!”
顺着我手指的方向,前方出现个骑马的身影,距离尚远,只能隐隐约约看到是个大汉的身姿。
风儿小朋友恍然大悟,很上道的跟着我一脸奸笑,摩拳擦掌。
瞄准时机,眼看奔驰的骏马就要从眼前跑过,风儿被我狠狠一推而出,顺势落在马下。
风儿的出现使得马上之人措手不及,只见他强行勒住马缰,高抬的马前蹄分毫不差的落在风儿头两侧,过程中惊心动魄却又扣人心弦。
而我,则在马儿堪堪要踩碎风儿脑袋的当口,大叫着呼啸而去:“马下留人——”
趴在风儿头边,我趁人不备挤出事先准备好的番茄酱,涂到风儿嘴角和衣衫上,一时间,一个被撞伤挂彩的小孩就那么直挺挺的躺着,我见骑马之人下的马来正要上前探看,连忙双手抹了把地上的泥灰就转过身去想要揪住那人衣领。
“还我弟弟命来……”可结果却是因为人家人高马大,我根本够不到那人衣领只好转为抓住那人双手衣袖,闭着眼死命大哭大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