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两秒三秒……过去,我虽然在撒泼打诨,但竖起的双耳并未放过那人一丝动静,可我竟然什么动静都听不到,好像被我逮着衣袖的是个稻草人。
这么想着,我自己先打了个冷战,想着睁开眼看看遇上了哪路神仙。
“咦,是你!”
谁知道好死不死来人正是那日叫我小师妹的皇子。
他一身耀黑翻领窄袖袍、亚麻小口裤配上革靴还戴了顶虎皮帽,整个人高贵又冷峻。
他一双凌厉的杏仁眼射向我时先是嘲弄后转为惊讶,看得我心里面咯噔一声,准备撒腿就跑,没想到我的打算被他看穿,这家伙仗着个子高大,逮住我后衣领把我当小鸡仔似的吊起来。
我灵机一动,讨好般说道:“嘿嘿,这位英雄,麻烦放我下来……”
开玩笑,这时候叫他皇子了还不给治我个大不敬的罪名,我才不要呢。
“小师妹?你怎么这幅模样?”
“英、英雄,认错人了吧。”
“莫要骗我。”说着扭过我的头将我脸上的泥灰拭去,“哼,还说不是你!”
脸上被他擦得生疼,我心里面咒骂着,面上不敢露出半分反抗,讪笑着继续求情:“英雄,是不是承认是那什么小师妹你就可以把我放下来了?”
“你休要作怪。”说完将我放了下来,但还是不放心的逮着我的手臂,“看你如此鬼精灵,怎么可能不是那个捣蛋精!”
被他放下的瞬间我本来想要拔腿逃跑,没想到还被他抓住手臂寸步难行,欲哭无泪,皇子大人,我是哪儿惹到你了,我改还不行吗!
“小师妹,你真的忘记我了,我是你二师兄啊!”
二师兄?哼,我还沙师弟呢,真是滚水锅里捞出的棉花——熟套子!
“喂,我说英雄,你三番五次说我是你小师妹,你到底安得什么心啊,你我本就是萍水相逢,今次算我倒霉,英雄你高抬贵手,给条活路可好?”
“柳辉,柳辉——”
皇子本打算张口的话被突然冒出来的呐喊掩盖,我偏过头,却看到不知何时飞檐走壁来了位……呃,重量级的侠女。
真是重量级啊,那彪悍的宽度和深度,望尘莫及,在侠女光辉照耀之下,我们仨谁都像鸡仔。而风儿也在我被制住时已经从马下爬起来窜到我身后,这会儿正和我一起目睹侠女风采,啧啧称奇。
“姐姐,这才叫气概啊!”
“是是是,风儿真聪明,姐姐真是见识了!”
“姐姐你要是这样,柳哥哥保证乖乖的听话。”
“……”
> “喂喂,你俩嘀嘀咕咕什么呢。”估计是我和风儿的窃窃私语惹到侠女了,只见一团阴影毫不客气的向我俩压来。
吓得风儿连忙抓住我腰侧的衣料子躲在我身后簌簌发抖。
我被那侠女气吞山河的架势也吓得不轻,要不是皇子还抓着我手臂,我估计都要跪地求饶了,瞧我这没出息的!
“女侠不要误会,我俩没有说什么,呵呵,是吧,风儿!”
“呃……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风儿那个没出息的,更是可气的语无伦次,未免他言多必失,我就着自由的手一把捂住他的嘴,干笑着。
“等等,不对,你是司思!是小师妹!啊…小师妹,小师妹,怎么会在这里遇见你!”
“我,呃…咳咳……”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侠女排山倒海而来,雄壮健硕的双臂紧紧搂着我的脖子,让我快要窒息。妈呀,出门不利啊!
好在皇子在一旁看不下去了,为我打抱不平道:“柳岩,快放下小师妹,没轻没重的,你想勒死她吗?”
“哦哦,瞧我,小师妹没事吧,都是我太兴奋了忘了轻重,小师妹莫要怪罪啊。”
“我…咳咳咳……”
被叫做柳岩的侠女很听话的将我松开,顿时间呼吸都通畅了好多,我哪顾得上怪不怪罪,连忙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缓和一阵过后,柳岩笑眯眯的对我说道;“小师妹,小师妹,就你一个人吗,怎么这幅打扮?”
“柳岩,你就不能一个问题一个问题的问吗,看把她喘的!”
“好嘛,就知道教训我,我也是太高兴了嘛。”
“我……可不可以插一句,你们一个两个说是我师兄姐的,都是真的吗?”
“你……”
“呀……”
“二位莫要再惊讶了,我真的不记得啦。”
“柳辉,司思是不是那啥——傻了?”
“哼,说过多少遍了,叫我师兄,还有,你傻了她都不会傻!”
“哎哟,讨厌啦,师兄师兄的叫着多生分啊!”
“哼,跟着我干嘛!”
“……”
才没多久的功夫,那俩人一副打情骂俏的口吻,旁若无人。
风儿回神得很快,拉着我的衣袖,我俩就趁他们说话的当口悄咪咪的逃走,多亏了柳岩有宽度也有长度啊,正好当做我二人的屏障。
“哎哟,是不是啊小师妹,咦,人呢?诶,怎么跑了。”
“废话那么多,还不快追。”
“风儿,我们快跑——”
我俩跑了
没几步,就被发现了。于是我只好扯着风儿一溜烟的狂奔,也不顾身后紧跟而来的两道人影。
四个人,八只眼,你瞪我我瞪你的,尤其是那双桃花眼带着询问想我射来的时候,我极其没有骨气的泄了气,一记求饶的目光回过去。
另外两人看得津津有味,冷不防被我愤愤的目光射击,吓得握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天啊,怎么会这样,跑路不成,还被人跟到家里来了,要不是今日柳泽不明原因的居然已经在家了,我都不知道怎么摆脱那两人,说来也是,我还以为柳泽会想办法打发他们,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给我把门打开,恭恭敬敬将人迎进门,在勒令我回屋洗脸换衣后,一群人坐在正厅里大眼瞪小眼。
风儿就比较惨了,按照柳泽的吩咐,回到屋子老老实实的抄什么《道德经》、《弟子规》的,即使小家伙一直向我投射求救的目光,未免惹恼某人,我只好闭上眼装聋作哑,这会儿小家伙还不知道怎么埋怨我呢。
诶诶,还是不要深究的好,眼下,要解决是这两位不速之客!
柳泽在看到来人时就说了,咱们还真是师兄妹的关系,其实从皇子第一次认出我的时候,我就觉得他面熟,今天又遇上了柳岩师姐,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更甚。
但你要我真的去接受,也是件非常不现实的事,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所有人都认识你,都在告诉你一个他们所认为的事实,但你自己偏偏什么都不了解也并没有参与感,于是乎你只能融入别人的感觉里,自己呢,就是模糊的,半信半疑的。
我姑且就将这种疑惑归结于我一直以来的不安感,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害怕,我总觉得我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这就是原因,这就是我一直排斥遇到所谓熟人的真相,你想啊,谁愿意自己的过去需要靠人述说来完整?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柳岩和柳辉的爱情故事,持续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