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杂技、火车外挂、用手方便……印度常以奇葩的形象 出现在中国人的视野中。可事实真的如此吗？印度真的全身都是笑点吗？
印度火车真有外挂吗？
回国后常有朋友好奇地问我：印度火车真有外挂吗？ 一张火车 车厢外挂满了人和车顶上堆满了人的照片曾在中国的网络上广为流传，据称这张照片拍的是印度火车，有人也因此戏称印度是开挂的民族。驻印期间，我曾坐过11次火车，并没有见过火车外挂，只在帕特那去菩提迦耶的路上看到过长途汽车的外挂，所以没法确定印度的火车有没有外挂，只能说我自己没见过。
印度火车虽然常成为中国网友的笑点，可是它的历史比中国 长，早在1853年印度便有了自己的第一条铁路线，印度独立时铁路通车里程约为5.3万公里，远高于中国，一度成为中国追赶的对象。印度独立至今已有70年，其间印度火车蹒跚发展，今天的通车里程为6.5万公里，而中国已达到了 12.4万公里，接近印度的两倍。不过，印度火车也有它较为先进之处，比如它早已实行了实名制和网上订票，车站并不检票，每节车厢外面会贴上一张乘客名单，乘客据此上车，列车工作人员会在途中对照自己的名单检票。印度报业托拉斯2016年报道，印度不少车站还开通了免费无线网，截至2016年底，已覆盖了 100个车站，计划在2017年再覆盖400个车站。
印度的火车时速普遍较慢，-般时速从30公里至70多公里不 等。2015年，德里至泰姬陵所在地阿格拉开通了一条新线路，时速高达160公里，印度人称之为半高速铁路，兴奋不已，这还成为了印度当年的大新闻。等而次之的便是一类称为沙塔卜迪的火车”最高时速可以达到70多公里。西姆拉的山间火车时速最低，只有16— 17公里，它从山脚下的卡尔卡出发，沿着山路缓慢地翻山越岭，盘旋而上，96公里的路要走6个小时左右。这列火车十分袖珍，一排只有两个座位，因此又有“玩具火车”之称。可是它的资格却很老，至今已经开通了 110多年，2007年它还入选了世界文化遗产名录。
【火车站台停靠的一列火车】
如同国内，印度的火车席次一般也分为硬卧、空调硬座和普通 硬座三大类，每一类里可能还会细分，比如空调硬座里还会分为一等、二等。硬卧、空调硬座和普通硬座我都坐过，单就舒适度而言，硬卧和空调硬座的舒适度并不比国内差，而且空调硬座内部反而比国内显得更为宽敞，它们只是内部显得较为陈旧。普通硬座的舒适度差，卫生条件也不容乐观。一百年前，甘地从东部的加尔各答坐火车前往西南部的拉杰果德，曾有过一段噩梦般的体验。这两个地方相距约2400公里，按照今天印度火车的速度，最少仍须运行38个小时。甘地买了三等车厢的票，当时也没有空调车，三等车票大概就相当于今天的普通硬座。对这段体验,甘地这样写道：“铁路局对三等车厢乘客漠不关心，再加上乘客自己肮脏和不替别人着想的习惯，使得乘坐三等车厢旅行对一个爱好洁净的人来说如同一场审判。这些让人不爽的习惯主要包括朝地上扔垃圾、随时随地抽烟、咀嚼槟榔和烟叶，将车厢变成了一个痰盂，叫喊声，粗言秽语，不考虑其他同行旅客的方便或舒适。我发现，1902年我乘坐三等车厢的经历与1915年到1919年的没有差别。”如果甘地能够再复生一次体验下现在印度火车的普通硬座，那他又能听到熟悉的声音，闻到熟悉的味道。
印度火车让人难以忍受的主要还不是它的卫生条件，而是它的 安全性，隔三差五地脱轨、失火、碰撞让人每一次乘坐火车都提心吊胆。2016年11月，一列印多尔开往帕特那的火车在坎普尔附近脱轨，造成近150人死亡，是印度近年来死亡人数最多的火车脱轨事件。《印度经济时报》说，2016年乘坐火车比2015年危险，因为2015年只有7起火车脱轨和碰撞，造成65人死亡，而2016年仅这一起火车脱轨就造成近150人死亡，这是2016年全球最大的火车事故。没想到，仅仅过了两个月，2017年1月，安得拉邦又发生一起火车脱轨，造成32人死亡。2015年8月，由于水闸防水导致河面水位突然升高，两列相向而行的火车先后在中央邦哈尔达附近一处大桥脱轨，造成31人死亡。我曾经乘坐的西姆拉“玩具火车”尽管速度极慢，但居然也在2015年发生了脱轨，当时造成2名英国游客死亡。最近20年来，印度最为惨烈的火车事故发生在1995年8月，当年，一列火车在北方邦费罗扎巴德附近撞牛后停了下来，后面赶来的火车与之相撞，共造成358人死亡。《印度快报》2016年报道指出，2009—2010财年至2014—2015财年，全印共发生各类铁路事故803起，造成620人死亡，1855人受伤，其中火车脱轨事件373起。
2014年，我去加尔各答附近的和平乡采访，到了加尔各答后换 乘火车前往和平乡。火车开出加尔各答豪拉车站后开始提速，车身随之开始抖动起来，火车车速开到极限时，车身左右摇摆晃动得更为剧烈，像是一个喝醉了酒的醉汉，MUM,铁轨似乎已经绑不住它粗壮的身躯，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不知火车是否将要脱轨，在脱轨如同家常便饭的印度，真是一切皆有可能。人这时身处火车之上，极为无助，想学铁道游击队员那样跳车又不可能，再待下去又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岀状况，惴惴不安中度时如年，只盼着火车能够早点到站停下来。好在火车最终安全抵达了和平乡。2015年，我从北阿肯德邦的奈尼陶乘火车返回德里，又遭遇了一次火车惊魂。这次火车不再左右晃，而是上下跳动，像是一个跳芭蕾舞的演员，车厢在铁轨上上下跳动，颠簸得厉害，我的心跳也跟着加速，火车到了德里后，悬着的心才放下来。当然，我乘坐的印度火车也并非总是状况不断，也有正常平稳行驶的时候，可是脱轨这事儿，人经历一次也就足够了。
印度火车事故不断与它的设施陈旧老化、管理混乱有着一定关 系。尽管火车是印度人长途岀行的主要交通工具之一，可政府对它的投入却没那么上心。印度政府2017年的财政预算中，铁路领域的预算为1.31万亿卢比（约合人民币1310亿元），可政府只负责出资5500亿卢比（约合人民币550亿元），其余的需要铁路部门自筹。印度铁路部门有这个自筹的能力吗？实际上有点困难。2014年，印度铁道部所提交的预算案显示，这一部门94%的收入都用于行政开支和铁路员工发工资了，当年结余只有600多亿卢比（约合60多亿人民币），这点钱对铁路工程来说有点杯水车薪。2016 —17财年，铁路部门的收人为1.89万亿，可支出也高达1.71万亿，结余只有1800亿卢比。印度火车票价格相对较低，以德里到北阿肯德邦名城德拉敦的火车为例，两地相距约300公里，最快的沙塔卜迪需要5个小时，它的空调硬座车票只要655卢比（约合人民币65元）。现在印度铁道部想对沙塔卜迪等若干车型的部分网上订票实施10%—50%的上浮定价，以增加收入。这一提议却遭到了印度舆论的强烈反对，称这是反穷人的，将会加重穷人的负担。受选举政治的制约，火车票价上调是政客们都不愿意碰的烫手山芋。政府投入少，开源又不成.印度铁道部确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印度铁路理事会主席米塔尔感叹：“中国在铁路上1年的投入相当于印度5年的。当2014年印度人民党上台后，中国6个月的投入就相当于印度5年的，中国在铁路投资方面已经领先于印度。”
中国在高铁上的巨大成功也引起了印度的羡慕。对习惯了火 车时速50—60公里的印度人来说，火车时速可以达到300公里甚至350公里真是不可思议。我的网球教练拉杰什告诉我，他到中国最想做的事就是要体验一把中国的高铁。2015年，印度总理莫迪访华前夕，印度新德里电视台派出了一个摄制组，到中国拍摄高铁，然后拿回印度播放，鼓吹印度建高铁，那段时间在德里的餐馆吃饭，常能在电视上看到中国高铁风驰电掣的画面，现在印度新闻涉及高铁的报道，还常拿中国的高铁来配图。中国的高铁刺激了印度人。2014年，印度总统慕克吉宣布，印度计划建设钻石四边形的高铁网，连接德里、孟买、金奈、加尔各答。这有点类似于连接北京、西安、广州、上海的四边形铁路网，对于至今还没有一寸高铁的印度来说，这个想法太超前了。比较现实的还是孟买到艾哈迈达巴德的高铁。这条高铁全长508公里，设计运行时速320公里，最高时速可达350公里，总投入为9900亿卢比（约合人民币990亿元），印度和日本已经达成协议，日本将为印度提供80%的贷款。有段时间一直盛传中国、日本为这一项目展开竞争，目前来看中国只是陪跑了，成了印度与日本谈判的硅码。印度铁道部预期，这条高铁将会于2023年开始运营，不过能否如期完工也属未知。印度工程领域素来“拖延症”严重。印度铁道部2015年指出，过去10年里投资达6000亿的99个项目里，只有1个完工了。印度亚洲新闻社2016年曾揭露，截至2014年3月，全印度铁路工程442个拖延完工，其中75个已拖延了 15年以上，3个已拖延了30年还未完工，22个项目开王了16年都没有动静。
印度人真用手方便吗？
国内不少人对印度人还有这种认识：右手抓饭，左手擦屁股。 去印度之前，我也是这样想，以至于那时一想到要吃印度人用擦屁股的手做出来的饭就恶心不已。到了印度后，心理上也有段适应期，刚开始对外出去餐馆吃饭挺抵触，总觉得脏兮兮的。奈何因为跟印度人打交道的需要，免不了要一起去餐馆吃饭，逐渐就习以为常了，现在看来，那时的心态反倒有点可笑。印度人用手吃饭确实挺普遍，他们将咖喱汁浇在米饭上，然后用右手搅拌，再团起一个饭团送到嘴里，据说这样可以最为真实地感受到食物本身的味道。每看到印度人手上沾满了黄色的咖喱汁和米粒，嘴里嚼得津津有味，刚开始挺难理解，也难以接受用手吃饭，不过这终究是他们的传统，倒也无可厚非。至于印度人是否用左手擦屁股，我倒是从来没见过。方便毕竟是件很隐秘的事儿，正常的人一般不会在方便完清洁时再请人观摩一下，所以我也没办法看到。不过，一般印度卫生间的马桶旁都会有一个水龙头，供方便后清洗之用，至于清洗之前是否会用左手直接擦屁股就不得而知了。细想起来，这种清洗方式反倒更为干净卫生。其实不独印度，我在尼泊尔、斯里兰卡、泰国等地的卫生间里也见到过这种水龙头，可见他们也是挺喜欢这一方式。
印度的脏确是个板上钉钉的事实，连印度人自己也不避讳。2009年，印度前环境与森林部长贾伊拉姆拉迈什曾说：“我们的 城市是世界最脏的城市，如果有诺贝尔肮脏奖，印度无疑将会获奖。”如果真有这么一个奖，其中必然也有印度首都德里一半的功劳。树叶上积了厚厚的灰尘，路边散落着垃圾，街角散发着尿骚味儿，建筑杂乱无章，电线私拉乱扯，脏是德里最大的名片。当然，它也有干净的地方，比如印度门、总统府等所在的政府办公区和使馆区，倒是比较干净，也井然有序，这些可都是印度的脸面所在，自然会好好拾掇一下。国内还有人以为印度的大街上满是牛粪，至少我没有在德里见到过这一情景，其他城市也没有，街上有牛倒是真的。
一次去老德里采访，出租车司机指着一条狭长的巷子说，这是 巴基斯坦前总统穆沙拉夫出生的地方。出于好奇，我遂下车步行，打算一探究竟。巷子阴暗狭窄，一辆车通过富余，两辆车困难。路上塞满了自行车、摩托车、牛车、小汽车，差不多涵盖了人类有史以来的各色路上交通工具。巷子两边的房子灰暗破旧，有的还摇摇欲坠，很像大战之后叙利亚的阿勒颇，只是比阿勒颇多了点人。如果穆沙拉夫将军故地重游，可能都不需要怀旧了，这地方跟他当年离幵时应该差不了多少。老德里最为出名的地方还不是这里，而是一处叫月光集市的地方。月光集市，名字听起来诗情画意，可实际 上却非常地脏乱差，可能是德里之冠。曾有友人提醒我慎往月光集市，我无知者无畏，偏向虎山行，结果一次便留下了极为难忘的印象，再也不想去第二次。月光集市挨着莫卧儿王朝时期的宫殿一红堡，有点类似于北京的前门大街，而今脏乱如此，莫卧儿王朝的皇帝们如果地下有知，不知会作何感想。
【德里街头正在小便的印度青年】
墨西哥诗人、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奥克塔维奥帕斯1962年到 1968年曾任墨西哥驻印度大使，卸任后他写了一本有关印度的书。书中说，当他初到德里时，德里还是一座花园城市，可当他20世纪80年代受邀再次访问印度时，德里已十分混乱，让他失望。可以想见，当帕斯刚踏上印度之时，印度独立还没多长时间，人口还没有急剧膨胀，市中心英国人留下的典雅的鲁琴斯建筑与老德里的宫殿寺庙交相辉映，别有风味。
孟买、加尔各答、海德拉巴、金奈等印度大城市并不比德里好 太多。班加罗尔我只从城市边缘穿过，对城市整体风貌并不了解，没有发言权，有的朋友说它还算干净，气候也宜人。相比之下，印度有的小城市倒还挺干净，比如卡利卡特、科钦、大吉岭、西隆、奈尼陶等地。《印度经济时报》2015年曾报道，印度前100个干净城市中，北印度有12个，南印度有39个，整体而言，北印度更脏。
印度为何“脏”名远扬？有人以为这跟贫穷有关。北印度整体 上相对于南印度贫穷些，这个观点似乎能说得通。可是，比德里、加尔各答、孟买要穷得多的大吉岭，反倒比它们更为干净，可见穷不必然等于脏。印度的东北是个穷地方，东北的朋友也向我吐槽，对德里的肮脏挺无语，曾经去过曼尼普尔等地的中国人也向我证实了这一点。我所去过的西隆也很干净、整洁，最起码我没有看到大街上公然撒尿的。
印度的脏可能与印度人不太讲究、公德心淡薄有关。一次，我去中国使馆参加活动，叫了一辆三轮摩托车（又称突突车，德里主要的出租交通工具，功能等同于国内的出租车。德里街头没有招手即停的出租车，要电话预定或者找家附近的出租车站点）。突突车载着我进入了使馆区，刚经过马来西亚使馆时，司机转过头来对我说他要撒尿，说罢就将车子往路边一停，开始对着马来西亚使馆的墙尿了起来，让人颇为意外。德里市中心康诺特广场内环一组建筑群是英国殖民时期所建，白色的外墙，粗圆的廊柱，欧式的建筑风格，使它成为德里著名的地标。一位印度人告诉我，英国人统治时，那儿也是印度人与狗不得入内的地方，只是不知这一说法属实否。现在，印度人不仅可以尽情地在里面撒欢，还可以肆意地撒尿，内环有一段地方，地上泛着尿花，墙根积着尿碱，骚气熏天，每次我从那儿经过时都是深呼吸一口气憋住，然后快速跑过。在我德里的住处附近有一座全印度著名的公立医学院——全印医学院。它的附属创伤中心大院南边有一个栅栏大门长期关闭，门口长着一棵粗大的梧桐树，正因为稍具隐蔽性，那儿也成了路过车辆司机撒尿的好去处。我经过几次，那儿的地就没干过。一边是对卫生要求严格的医院，一边是尿液遍地的大门，极为滑稽和讽刺。有人可能会说，那是因为没有公共厕所，路人才会如此。实际上，从这个南门往前走50米右拐，就有一个小公厕。重要的并不是有没有公厕，而是他们愿不愿意去。印度饮用水和卫生部秘书帕拉迈斯瓦拉艾耶尔2016年表示，全印有4.5亿人公开撒尿，占了全球的一半。不知他这个数据是如何统计出来的，对同胞遍地撒野尿的泛滥，印度政客倒也不讳言。
不过，去印度人家里做客，可能又会有另外一种感受，他们的 屋里都收拾得非常干净、整洁，进去可能还要脱鞋。有没有屋里跟街上一样邀遢肮脏的呢？我想可能是有的，不过至少我去过的印度人家里都很干净。这种干净若与周边的脏乱差对比来看，给人的冲击可能更为强烈。常常出现的情景是，干净的房屋或院落外就是垃圾遍地。2014年，我搬到了德里附近的卫星城古尔冈居住。小区建了没多长时间，也非常现代化，可是小区一墙之隔，穿过一条窄马路，就是猪儿打滚、撒欢的污泥地。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到了外面又开始肆无忌惮地扔垃圾、撒尿，公德心不强是个主要因素。有句流传挺广的话，“人人为自己，上帝为大家”。如果这个为大家的“上帝”真能发挥作用，那德里等城市可能就不至于这么脏乱差了。德里也有负责卫生的市政公司，可是从德里的卫生状况看来，他们基本上跟没存在一样。国大党在德里执政时，德里脏；平民党上台后，德里还是一样脏，政党轮替对环境也没啥影响。古人说，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德里人或许对这种环境都已经习惯了。
恒河是印度教的圣河，印度人将它比喻为母亲。虔诚的印度教 徒还从恒河中取水放到家里，以供节日时使用，他们死后还希望能够将自己的骨灰撒入恒河中。曾去恒河旁瓦伦纳西采访过的朋友说，有的印度教徒甚至在临死前就到了那儿，租住在房子里，一旦自己咽气后，好能尽快火化，将骨灰撒入河里。可对这位“母亲”，印度人也没太客气。恒河以其脏而闻名，而它的脏跟印度人的生活和生产紧密相关。恒河自喜马拉雅山流出后，历经北阿肯德邦、北方邦、比哈尔邦、西孟加拉邦等地，最后注入孟加拉湾。《印度快报》2016年揭露，恒河所流经的5个邦，每天有73亿升城市生活污水直接或间接地排到恒河里去，其中只有33亿升经过处理；恒河两岸还有764家水泥厂、造纸厂等污染性企业，直接将工业废水排到恒河里去，这些厂大部分位于北方邦，印度教著名圣城瓦伦纳西就在北方邦。印度教徒认为恒河是纯洁的，希望用恒河水来涤荡自己的肉体和灵魂，却又在心安理得地向恒河里大规模排污，用污水来让自己清洁，不是挺讽刺吗？
当然，对印度的脏，印度政府并非无动于衷。莫迪上台后，发 起了清洁印度运动。莫迪说，甘地有两个目标，脱离英帝国和清洁印度，前一个目标已经变成现实，第二个目标还未完成，印度每个人都有责任在甘地诞辰150周年时（也即2019年10月）一起实现清洁印度。他督促每个人每年拿出100个小时用来做清洁。印度政府还为此设立了一个清洁印度的网页，每个人都可以将看到的垃圾图片上传，然后打扫或清洁之，再将清扫干净的地方再上传到网上。莫迪在启动仪式后还带领一大批官员在德里市中心清扫了一片地方，以示决心。印度还为此专门开辟了一项“清洁印度费”，对可税服务费征收0.5%。
德里市政府则在2015年11月推出了一款手机APP,人们看到路 边的垃圾后可以拍照上传，信息将会传给城市发展部门的控制室，他们再协调市政公司，将会在24小时内清扫。听起来多么美好，如果他们真能身体力行，清洁印度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印度人一向言胜于行，这次也不例外。我在2016年2月离开印度时，清洁印度已经推行了近一年半，德里市政府的APP也推广了3个月，可是德里还是“涛声依旧”，没有任何的改观。实际上，早在1985年，印度政府就启动了恒河行动计划，2011年又提出了清洁恒河国家任务，莫迪又承诺在5年内将为清洁恒河拨款2000亿卢比，年年立志，一直没有兑现。2017年2月，印度国家绿色法院说，每个人都称自己为清洁恒河做了很多，可恒河一滴水也没有清洁。
印度是个旅游资源极为丰富的国家，境内有35处世界遗产，喜马拉雅山南麓郁郁葱葱的森林，喀拉拉风光旖旎的热带沙滩，还有数不清的城堡与寺庙，本应使印度成为世界旅游大国，可事实并非如此。印度旅游部发布的统计数据显示，自2013年到2015年，入境印度的外国游客数为697万、768万、803万。规模算不上大，增长也挺缓慢，其中可能还包括大批回国探亲的印度裔。入境印度的中国游客更是少之又少。除了德里、斋普尔、阿格拉、乌代普尔、菩提迦耶、那烂陀等印度北部经典的经典外，南部或者东部景点极难见到中国游客。2015年，我们几个中国记者朋友在泰米尔纳德邦的著名景点走了一周的时间，只遇到了一个中国游客。岀现在这类地方，中国游客常会享受电影明星般的待遇，遭到当地人的围观。曾有印度友人感叹，印度都已经对中国实施旅游电子签了，都准备好T,中国游客为啥还不来呢？中国人常说，打扫干净屋子再请客。印度想要吸引中国的游客，最起码还得先把自己的屋子好好拾掇拾掇。
印度为何强奸猖獗？
今天，国内不少女同胞谈印度而色变，不敢前往印度旅游，可能主要是受了印度强奸案猖獗的影响。2012年12月16日，震惊世界的德里黑公交轮奸案爆发，“强奸之国”的恶名从此与印度形影不离，难以抹去。当然，对这一点，并不是每个印度人感情上都能接受，我的印度朋友阿西就不认同。“美国的强奸案件比印度还多，为何没人去关注报道呢？ ”他激动地跟我争辩。德里黑公交轮奸案后，印度有人从网上搜罗了一份世界各国年强奸案报案数，发现美国居然还高于印度，便如获至宝，广为传播。对印度强奸猖獗的负面形象，印度妇女与儿童发展部部长马尼卡甘地更是难以接受，她直斥媒体夸大了事实，宣称印度是全球强奸案最少的4个国家之一，瑞典的强奸案才是全球第一。马尼卡甘地是印度前总理英迪拉甘地的儿媳，跟现在的国大党主席索尼娅·甘地是躺媲。马尼卡甘地在丈夫桑杰甘地坠机身亡后跟婆婆英迪拉甘地闹掰，从此分道扬熊，后来加入了印度人民党。
马尼卡并没有公布自己的信息来源，难以确定她为何作出这一 结论，不过印度强奸案泛滥却是个无可争议的事实。根据印度官方公布的数据，2012年德里黑公交轮奸案后，印度的强奸案不降反升，从当年的24923起一路飙升到2014年的36735起，2015年略有下降，为34651起。印度报业托拉斯2017年2月报道，2017年1月，徳里发生强奸案140起，2016年全年发生强奸案2155起。《印度教徒报》曾戏称德里已沦为印度的强奸之都。印度的报纸上隔三差五地便会有轮奸或强奸的报道，如果说这也算抹黑，那抹黑印度的正是印度的报纸。
强奸案在全球是极为普遍的犯罪现象，可为何独独印度因此背 上恶名而在世人面前蒙羞呢？我想原因大概有二。一是印度的强奸犯常常手段极为残忍，让人发指。德里黑公交轮奸案中，6名嫌犯在轮奸了23岁的女孩乔蒂辛格之后，还用铁棍从她的下体捅了进去，这是造成她最后惨死的致命伤。在英国广播公司为这一案件所拍摄的纪录片《印度女儿》中，乔蒂辛格的主治医生说，乔蒂辛格送到医院后，他已经没有办法把她的内脏再拼接起来。点燃印度民众怒火的并非轮奸案本身，而是乔蒂辛格所受到的残酷虐待。乔蒂辛格死后，这类残忍的强奸案并没有在印度绝迹。2016年3月，德里附近的诺伊达，一名19岁的女孩在自家的屋顶被人强奸后烧死；2015年7月，印度北方邦两名警察强奸一名40岁的妇女未遂后，便将她浇上汽油烧死；2015年5月，恰蒂斯加尔邦一名男子强奸了一名22岁的已婚妇女后，又放火烧死了妇女的小侄子和侄女……这些当然不是印度残忍强奸案的全部，不过足以让人触目惊心。
原因之二便是印度社会所存在的对受害者的歧视。一起强奸案发生后，常有人将责任推到女性的头上，怪妇女穿得少勾引了男人，怪女人晚上不老实在家待着出门乱逛，等等，这些言论不少还出于位高权重者之口。2016年8月，印度旅游部部长马赫什夏尔马忠告外国的女游客不要穿裙子，说印度的文化与西方不同。2015年11月，班加罗尔一名女子晚上外出打网球时被网球场的两名保安轮奸。卡纳塔克邦的内政部长帕拉迈什瓦拉反倒质问女子为何非要晚上出去打网球。他的前任的言论更为奇葩。2015年10月，一名22岁的女子被两名男子轮奸，帕拉迈什瓦拉的前任居然说：“两人怎么能叫轮奸？不是至少得有3个人或4个人才能叫轮奸吗？ ”印度国内这类对强奸案的奇葩言论常常比强奸案本身更容易引起世人的关注。
甚至还有人将责任推到了中国炒面身上。德里附近哈里亚纳邦一位潘查亚特领导人（类似于行政村村长）宣称，炒面导致了荷尔蒙失衡，刺激了人强奸的欲望。国内从事南亚研究的一位友人告诉我，一位曾在北京从事印地语教学的印度人则将强奸案推到了穆斯林头上，宣称德里黑公交轮奸案是穆斯林干的。果真如此吗？除了一名未成年人外，黑公交轮奸案的另外5名成年嫌犯的名字均已公布，他们是罗摩辛格、慕卡什辛格、帕万古普塔、维奈夏尔马、阿克沙伊塔库尔，这些都是非常典型的印度教徒或锡克教徒常用的名字，极不可能为穆斯林所采用。罔顾事实，乱栽赃，不反省，无助于改善印度的形象。
强奸案泛滥与印度妇女地位低下有一定的关系，比如印度社会 就专门为女人设立了一个极具歧视性的节日。这一节日是印历8月满月后的第四天（一般在公历10月或11月），专为已婚妇女所设，主要流行于印度北部和西北地区。节日当天，黎明时太阳升起之前，已婚妇女早早地起床，吃饭喝水，然后一天不吃不喝，美其名曰体验丈夫在外奔波的辛苦，晚上月亮升起来时，丈夫再端着小壶伺候妻子饮食，故而它又名四壶节，四即是满月后的第四天，壶自然指丈夫伺候妻子进食用的小壶。对斋戒的时间，我所认识的一名印度司机却给出了另外一个说法：已婚妇女其实从前一天午饭之后就开始斋戒，直到第二天月亮升起来方能饮食。他已经结婚，家里也挺传统，我相信他说的绝非空穴来风。也有可能是他的妻子极为虔诚，非要多过半天，以示崇敬。
我所在的小区在德里还挺现代化，住户多为高知高收入，不少 妇女仍在坚持过节，我去年曾经近距离观察过一次她们如何过节。当天晚上7点开始，一对对妇女开始陆陆续续涌上楼顶，她们都无一例外地端着一到两个小壶。到了楼顶，她们开始眼巴巴地望着天空，盼星星盼月亮。看到这一情景，我当时就想：如果当天下雨或阴天没有月亮，妇女们会继续斋戒到第二天、第三天直到盼到月亮出来吗？我觉得应该不会，因为我在印度3年，从未听说有妇女因为这一斋戒饿死。印度人既有宗教般的虔诚，也极有世俗的灵活性。
当然，即便是在印北或印西北地区，也并非所有的已婚妇女都 会遵守此俗。德里一位下嫁印度多年的中国姑娘告诉我，她刚到印度时也曾过过这一奇特的妇女节，每年斋戒，后来实在受不了，就不过了。我曾问这名印度司机：妇女不也挺辛苦，为何只让她们斋戒呢？应该也为你们印度男人设个节日，斋戒一天，体验下妻子做家务的辛苦。他听后哑然。
印度妇女地位之低，世所闻名。印度的经典里充斥着对女性的 歧视与轻蔑。我们所熟知的史诗《摩诃婆罗多》不加掩饰地说，没有什么比女人更罪恶了，女人是所有错误的根源，女人是毒药，是蛇。另一部印度经典《摩奴法论》有言，丈夫操行虽可指摘，虽另有所欢和品质不好，但有德的妻子，应经常敬之如神。这仍为今天的印度人奉为圭臬。“女人是干什么用的？不就是为了性嘛。”这名印度司机很淡定地说。或许在印度男人看来，妇女不过是会说话的充气娃娃。“女人，你的名字叫弱者！”这话用在印度妇女身上，再贴切不过。
传统文化不仅是压在印度妇女身上的大山，还与印度强奸案泛 滥不无关系。印度的传统文化具有极为鲜明的宗教性特征，其中又以印度教为主，宗教里不少大神都是调情高手。比如大神克里希那在一个月圆之夜吹起了长笛，引诱村里的姑娘到森林里与他一起唱歌跳舞，相互抚摸，姑娘们下河洗澡时，克里希那又趁机偷走了她们的衣服，使自己可以饱览春色。比如《未来往世书》记载，一天，印度教三位主神毗湿奴、梵天、湿婆一同造访仙人阿低利之家，阿低利在冥想，他们三人就走向了阿低利的妻子阿那苏亚。书中说，湿婆将林加（男性生殖器）握在手里，毗湿奴欲火中烧，梵天也一样。湿婆对阿那苏亚说，“跟我做爱吧，要不我会死的”。他们三人言罢就一起轮奸了阿那苏亚。比如为了诱奸恶魔贾朗达尔的老婆，毗湿奴变身成了贾郎达尔，进而与她发生了性关系。
受其宗教文化影响，印度的强奸案泛滥并不令人费解。一位常 驻德里的中国朋友告诉我，一次她跟朋友去住处附近的一家影院看电影，当电影里出现亲热的镜头时，可以听到放映厅里印度男人吞咽口水的声音，非常可怕。印度男人的饥渴心理可见一斑。常有中国朋友问我到印度旅游安不安全，我一般会告诉他们，男同胞没有太大的安全问题，女同胞慎往，尤其是计划一个人自由行。自黑公交轮奸案至今，已有多名外国女游客在印度遭到了强奸或轮奸，她们中有美国人、丹麦人、日本人、德国人，还有中国人。一些印度男人不仅在国内肆无忌惮，到了国外也常难以收敛，一遇时机便故态复萌。一位中国女性朋友因为工作原因曾在国内接待了一个印度团，她告诉我，陪团的中国女导游在大巴上从车头向车尾走时，两边的印度男人就不断地用手摸女导游。2012年，印度百人青年团访华期间，团里的男团员先是骚扰女团员，到了中国后又骚扰中国女翻译和酒店服务员。这支百人团汇聚了印度各界的青年精英，本应向中国人展示印度年轻人文明礼貌有教养的一面，却在中国丢尽了国脸。
正是由于有着深刻的宗教根源，印度强奸案泛滥的势头才难以 抑制。印度教在印度社会具有压倒性的优势，是印度文化的基石，尤其是当下，印度的宗教氛围更为浓烈，宗教组织更为强势，要让印度人否定自己宗教中的不合理成分难上加难。
印度司法效率的低下也在客观上助长了强奸案的泛滥。德里黑公交轮奸案后，印度修改了刑法，加重了对强奸犯的惩处，规定：强奸致受害者死亡或者沦为植物人的，嫌犯可以判处死刑。2013年9月，德里高等法院判处4名嫌犯死刑，随后这4名嫌犯先后向印度最高法院上诉，印度最高法院仍然在听证中，尚未作出判决，而黑公交轮奸案至今已经过去了 6年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