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尴尬，喝一口水掩饰。
盖尔叹气，
一瞬间，空气安静了一下，接着变得异常焦灼。
“机器过热，先等一等。而且有点儿卡纸。”
说着，拉动旁边的操纵杆，开始调整纸张放入的位置，严格对齐。
不愧是美国人。
他瞄了陆时一眼，
“有人比我早。”
学生们冷静了下来。
两人的居住地在学院角落，僻静幽谧，仿佛与世隔绝，
建筑融合了传统与现代、历史与当下的美妙，外立面保留砖石结构，显得古朴而庄重，周围是郁郁葱葱的草坪和精心修剪的花园，让人感到宁静且放松。
“这……”
盖尔语塞，
“剑桥教授的待遇可真好。在这里，可以静下心来读书、写作、思考，也可以和朋友们一起讨论、思想碰撞。‘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对吧？”
他叹了口气。
他找到了打字机，
噼里啪啦——
“谢谢，陆教授。”
夏目漱石颇为感慨，
弗洛伊德不由得脸色大变，
“你……你特么……！@*#￥%……”
夏目漱石轻笑，
“这不是很正常吗？换我也会这么做。我毕业论文还写了呢，‘感谢陆教授的指点’这类话。”
出乎意料地，人竟然意外得多。
夏目漱石“额……”了一声，
“那个……德语……”
“你听说了吗？今天陆教授会来！”
这话听着就很凡尔赛，
夏目漱石无语。
陆时引盖尔进屋，给对方倒了杯水，
……
陆时对此却看得开，
确实，
他觉得牙疼。
……
比如夏目漱石自己，
台上两人点头，
他绕过了讲台，
……
不知为什么，有种“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的感觉。
陆时摊手，
弗洛伊德涨红了脸，
陆时走进礼堂，
确实，在当下的英国，除了爱德华七世、吾辈、菲利斯、少数网红议员（例如丘吉尔），估计就没人比陆时流量大了。
他和夏目漱石用过早餐，前往礼堂。
所以说，蹭也分软蹭和硬蹭。
全场善意地笑，
盖尔立即回答：“当然！其实刚才校长先生已经讲过了。”
卡文迪许继续道：“那么，心理到底有没有学术的一面？今天，我们请来两位，哈洛·盖尔教授和西格蒙德·弗洛伊德医师，他们要聊的，就是广告和心理，到底能不能成为广告学和心理学。”
常春藤联盟顾问、
哥大校董、
只是，他们看陆时的眼神依然热烈。
有这些身份，在学术界，想封杀谁全家就能封杀谁全家。
一旁的夏目漱石凑了过来，低声道：“陆，我怎么感觉蹭子也有不同？”
陆时起床的时候，天气有一点儿阴，
天空呈现深蓝色到灰色的渐变，让人有一种沉闷压抑的感觉。
陆时反应过来，
他指指桌上的《DieTraumdeutung》，
翻开扉页，上面还有弗洛伊德龙飞凤舞的签名。
陆时摆摆手，岔开话题道：“盖尔先生，你为什么来英国交流。”
可以这么说，陆时手里拿着的，就是历史的一部分。
一旁的夏目漱石说：“盖尔先生，你可能买到了盗版。《梦的解析》目前只有德语版。”
美国人民的老朋友、
陆时问道：“盖尔先生？”
“是。”
在这一声的带动下，礼堂内变得哄闹起来。
“陆教授。”
“600本！《梦的解析》卖了600本！”
陆时回过头，
“怎么了？”
“你休想诋毁我！”
到门口的时候，有议论声从四面八方袭来，
……
果然，对方应道：“我是哈洛·盖尔。陆教授，你好。”
他的手指顺着书脊轻抚，
幸好有卡文迪许维持秩序，
“安静！”
说完便离开了房间。
“看来，弗洛伊德先生和盖尔先生还真是蹭对了人。”
盖尔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坦白讲，我就是为了见一见你。去年年底，我实施了一项邮件问卷调查，并根据结果发表了消费者广告心理的研究报告。当时，我很自得，认为自己开创了民调之先河，没想到……哼哼……”
要知道，陆时的身份在美国是相当高的，
总统的密友、
盖尔蓦地瞪大了眼睛，对陆时十分佩服。
这俩老哥怎么突出一个线下真实？
他看向卡文迪许，
“校长先生，你不管管吗？”
弗洛伊德摸了摸胡须，
“你说《镜报》啊……说起来，陆教授那里还有一本我的签名书呢~正是《梦的解析》。”
翻译却不同，需要先输入，再转换，最后输出。
他提高音量，说道：“因为经济的繁荣，商品市场日益丰富，城市人口急剧增长带来消费需求高涨。广告，无疑已经成为了随处可见的存在。而广告的内容应该怎么写呢？”
夏目漱石赶紧摇摇头，说道：“没什么，没什么。伱不接着翻译了？”
有人大喊：“陆教授，我用两个月省下来的钱买了《罗杰疑案》，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语气中满是郑重。
说完便开始带路。
没想到，盖尔刚一开口就把攻击性拉满。
盖尔说：“在《我是猫》的漫画中，里面遍布着猫罐头的软广告，至于其销量，我相信大家都是清楚的。这正是心理学应用的明证。”
一边说，一边翻开。
陆时问道：“明天你就要和弗洛伊德先生面对面交流，有什么策略吗？”
这小子，脸皮果然够厚，
……
没想到，盖尔也跟着说话了：“陆教授亦是我的挚友，我们关于民意调查有着几乎相同的观点。”
《梦的解析》与达尔文的《物种起源》、哥白尼的《天体运行论》并称为导致人类三大思想革命的经典之作。
正说着，外面传来敲门声，
弗洛伊德冷哼，
众人的眼睛落到了陆时身上。
要是可能，剑桥的学生说不定会给他立个碑，上面写：
陆教授永垂不朽。
不多时，弗洛伊德和盖尔入场，
两人在礼堂讲台上东西两侧各有一个位置，
这个针锋相对的布置，让陆时想到了后世美国总统在竞选时进行电视辩论的场景，戏剧性和流量同时拉满。
他觉得牙更疼了。
陆时问道：“那民调的结果如何？”
“哈，也是。”
陆时坐进扶手椅里，开始阅读《梦的解析》。
群情哗然，
空气有些潮湿，
两人立即握手。
盖尔眼尖，立即注意到了桌子上正在翻译的《梦的解析》，笑道：“陆教授，这种书有什么好看的？还说什么尿道、直肠虚弱，就会梦见如厕解手，这不是瞎扯淡吗？”
而有的人，转换甚至要媒介。
他一脸懵。
夏目漱石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他不是没见过陆时工作，狂暴打字模式下的陆时，一天写出上万字都是没问题的。
“弗洛伊德认为，梦是通往无意识的捷径，是欲望的满足。梦不是偶然的，而是有意义的，可以通过分析梦的内容来揭示梦者的内心世界。啧……这么一看，确实比那本盗版书正经。”
陆时过去开门，
只见门外除了詹姆斯，还站着一个青年白人，
他长得颇为高大，皮肤带着一丝健康的小麦色，略带晒斑，说明喜欢打猎之类的户外活动，
夏目漱石更无语了，
他刚到伦敦时，说英语需要一个“英语→日语→英语”的过程，这导致他说出来的话经常符合日语语序，而不符合英语语序，因此遭到了很多的白眼。
“现在的广告，还集中在‘说什么’这一议题，只有《镜报》划时代地提出软广告的概念，思考‘怎么说’。从结果看，软广告无疑是成功的。先人一步，自然能赚得盆满钵满。”
盖尔看了眼桌上的《梦的解析》，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詹姆斯说：“我给你们安排了教职工宿舍。”
“我当然听说了。要不，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起个大早，连实验都不做就过来听两个都不知道是谁的人交流学术观点？”
陆时“嘿嘿”一笑，
“所以，你在演讲中一次次引用《我是猫》中的软广告？”
“没有~没有~我从来不引用具体的例子。”
不知道说什么好。
盖尔彻底拜服，
这尼玛，还是人吗？
陆时摊手，
“没关系，我可以翻译。”
没想到，卡文迪许一脸兴奋，说道：“好啊！打打打！为了自己心中的真理，与对手大打出手，这不正是学者们捍卫思想的表现吗？有这一打，我们剑桥必然……嘿嘿……嘿嘿嘿……”
笑声逐渐变得诡异。
陆时看在眼里，心中想明白了一个事实，
剑桥大学原来也是蹭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