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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黏糖 当前章节:14628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22:10

……这个年纪的男人怎么说都该比十五、六疯长身高的时候壮实一点了,但是面前人这种体型,怎么看都还像是个国中生啊。不过……这种禁忌的话题,如果不想脑袋开花,还是就此打住为妙。

八田美咲这会儿已经转回去继续研究面前的全息图了。

镰本力夫拍了拍沾着点心渣子的手,越过少年的肩头瞄了几眼。

那是——铃木隼部件的剖面结构图。

该怎么说呢?平时神经超大条,在某些未知领域却有着惊人的造诣啊。

正暗自盘算,巷口就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来者手里提着工具箱,背上还背着一个尺寸骇人的大包,走得踢踢踏踏,冲看过来的镰本挥了挥手示意。

听到脚步声,八田美咲抬起头瞥了一眼走过来的人。后者在他面前站定,“解决了么?”

“差不多了。”少年随口答道。“看不出那臭小子在这方面还挺有一套……这种改法很麻烦的。”

来人把工具箱放下,凑过去瞄了一眼那张全息图,“诶……可以这样么!?”

“——干嘛啊你?!”少年像是吓了一跳,整个人朝后一挪,滑板磕在栏杆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对方面无表情地往前凑了凑,“这种程度就会害羞么。”

“滚远一点啊白痴女人!”少年显得有点气急败坏,赶苍蝇似的一挥手,轻掂滑板从护栏上跳到了后面。

她后退两步直起腰,咬着嘴里未点燃的烟,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一字一顿——

“小鬼。”

——距离那晚的车祸已经过去三天了。

白天晨练打卡维护治安、放工脚底抹油搞搞“个人爱好”——就算是做的是公职,其实也跟普通白领十分相似。

三天时间,“大工程”也到了收尾的时候了。

仍是跟往常一样,在毫无意义的嘴炮声中,三人走到了维修厂最里面的斗室中。

中间的地板上静静地矗立着这些天来的劳动成果——八田美咲看起来格外得意,扬起瘦削的下巴点了点那被灰蓬蓬的油布蒙起的杰作。

速水紫央和镰本力夫一人拿起布的一角,将其整个掀开。

简陋的油灯下,铃木隼银白的翼展散发着自然的光晕,雄浑的“隼”字在其上飞扬跋扈地延展,笔力猷劲,仿佛一只展翅待飞的活隼。特制的蝴蝶灯闪烁着钻石般的光泽,每一个切面都平滑得让人惊叹。

八田美咲伸手转了一下钥匙的尾端,铃木隼发出了活力十足的轰鸣声,悠长如鹰啸。

一瞬之间,浅色的金属表面便被孔雀蓝色的光晕所覆盖,尔后如潮汐褪去般渐渐淡去了色彩。

镰本忍不住叹息一声,“真漂亮啊。”

爱人的灵魂……就在这里,以另一种形式,永生。

……

草薙出云百无聊赖地枕着吧台。“这个时间没有小八田的大嗓门在耳边吵闹,总觉得有点不适应啊。”

周防尊如往常一般、半倚着情人椅打盹,听到这话,也只是含混地“嗯”了一声、权作回答。

“好歹也有点家长的态度啊。”草薙出云用手指敲着面前的小金蛋,“家里的臭小子每天一到时间就神神秘秘地消失了,你就不会怀疑什么嘛?”

昏昏欲睡的雄狮翻了个身,慢吞吞地回道:“……随他去,已经不是小鬼了。”

草薙出云看了一眼好友,随后试探性地换了个话题:“和速水小姐怎么样了?”得到对方意义不明、略显敷衍的应对之后,立刻补充道:“你这些天都窝在Homra没动过,之后没和她联系么?”

被问到的那位似乎在竭力驱赶睡意,“没。”

“……渣得毫无自觉啊。”草薙出云拄着吧台剪滤嘴。“还好你招惹的不是用哭鼻子示威的类型。”

没有回应。

男人已经陷进靠垫中睡熟了。

草薙出云叼着烟,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抓起外套给好友盖上——然后就注意到了他手上捏着的东西。

一张薄薄的明信片,略显娟秀的字迹大半被掩在浅眠者的手中。

好奇地捏住明信片的一角、缓缓拨开,草薙出云立刻停止了从鼻子里喷烟,转而睁大眼仔细查看上面的内容。

收信人明明白白写着“速水小姐”,而具名是……

“十束?”草薙出云惊讶地喃喃自语。

【命运是很奇妙的东西,这一点早在我认识某个能预见“未来”的孩子时,就发觉了。她对我说,不久之后我的那位朋友会有另一场“邂逅”。

所以,我想你已经遇上我的“老朋友”了。

照片洗出来了,要好好保管哦。】

预见未来的孩子……是指安娜?

木质的软板上还排列着十束日常拍得的照片,密密麻麻地满是他写下的注释。下意识地抬头扫了一眼上面的小字——无论怎么看,都是再熟悉不过的笔迹。

草薙将内容重新看了两遍,确认记住以后,才松开明信片转身走开了。

……

安静地注视着桌面上转动着的红色玻璃珠,女童在椅上蜷起小小的身体、似乎正在发呆。

直到面前笼下一片阴影。

女童缓缓回过头,稍稍抬了抬脸,仰望着面前的金发男人。

似乎是在考虑着从何说起,草薙出云没有说话。

倏尔想起那天她突然跑到二楼去的行为——

零散的画面拼凑成细小的不安

,他伸手摸摸女童的头顶,随即弯下腰、让两人的视线平齐,这才有些郑重地开口。

“安娜,”他垂下头,神色一如往常般柔和。“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

只有十束知道,我们却一无所知的……未来?

☆、复活

女童的嘴角动了动,最终没说什么。她蜷起肩膀,这个动作使得她看起来又缩小了一些。

草薙出云有些无奈地放下手,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双手撑在膝盖上。“不想说么?”

女童垂下眼,轻声答道:“什么都没有。”

“……安娜,这对我们来说都很重要,只告诉十束的话,是不是有些不公平?”草薙出云谆谆善诱,开始背诵刚才在明信片上看到的内容。

【不久之后,我的朋友会有另一场“邂逅”。】

——由不得他不多想。

另一场邂逅指的是谁——这不是明摆着的么?

听到“邂逅”两个字,女童似乎有些动摇。

平放在裙上的小手握紧了一些,还有些颤抖。

草薙出云叹了口气,完全蹲了下来,改为仰视对方。他合拢双手,用近乎恳求的语气说道:“拜托了,告诉我吧。”

沉默良久。

小小的女童微微抬眼,接触到对方的目光之后,又有些慌乱地移开眼,用细如蚊呐的声音叫出了那个男人的名字。“尊……”

“尊怎么了?”

“想留住他……”女童似乎鼓起勇气,终于抬头直视他了。“想留住他么?”

草薙出云怔住了。

“总有一天会离开的……会失去那个颜色……会冷。”女童的瞳孔逐渐失去了焦距,桌上的红色玻璃珠开始放缓转动的速度。“如果……一定要留住的话……”

捆绑着利剑的马鬃,脆弱的纤维总有一天会被时间腐蚀殆尽。

一旦与时间抗衡的锁消失,就到了死神收割王者灵魂的时刻。

桌上的玻璃珠停止了转动,其中一颗滚到了边缘、尔后落在了地上。

珠子碎裂的声音唤回了女孩有些恍惚的心神。

想留住他的话,就必须保守……

栉名安娜顿了一下,随后干脆利落地说道:“秘密。”

草薙出云差点没站稳。

同一时间,正在情人椅上小憩的王者动了一下,随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虽然神情慵懒,双眸却清明。

王权者的五感敏锐,隔壁的谈话一字不漏地听入了耳中,包括好友那沮丧的叹气声。

周防尊抬手,拈起那张明信片眯着眼端详。

是那天在她的房间里发现的,就在相框的背面。

已经没有更多线索了——事情似乎就像表面似的那样简单。只不过是某位驯兽使,在路上捡到了猛兽、带回去驯养而已。

安娜不会做无意义的预言。

到底对十束说了什么?

谜团缓缓发酵,带来了些许不安。

已经多少天了?

那个大大咧咧、缺根筋的家伙,竟然能把自己隐藏得这么好、丁点线索不留……完美到了可疑的程度。

……

八田美咲和镰本力夫踩着夕阳的余晖回到Homra的时候,迎面撞上了正忙着和新任互通讯息的千岁洋。

看到两人准备进去,千岁洋慌忙跳出来,冲他们使了个眼色,伸手在脖子上划了一下,用口型道:草薙先生。

八田美咲显然未解其意,一边推门、一边挑起眉,显得痞气十足:“啧,神神秘秘地要干嘛?看不懂啦!”

迎接他的,是面带微笑、脸上却散发着寒气的酒吧老板。

少年迈出的脚步僵了一下。

没等他说点什么,就被一把按住了脑袋,狠狠地拧了一圈——

惨叫着捂头想逃开,却被按住了不能动弹。八田美咲疼得龇牙咧嘴,耳边是草薙出云隐含怒气的质问:“又跑到哪去了?不是说过今天早点回来的么?”

“去,去高天原打电动了啊!”

话音刚落,脑袋就立刻结结实实地挨上了一拳!

镰本力夫最大限度地缩起壮硕的身子,想从吧台旁边溜过去——显然以他的块头来说是不可能成功的,草薙出云眼尖地发现了他,于是把他也一并倒拖回来了。

——不,不对劲啊……草薙先生今天的火气好大……

镰本蛋疼地想。

眼看拳头就要招呼到自己身上了,壮汉不由抱头嚷道:“明天不会啦!明天哪都不去……全部完成了啊啊啊!”

草薙出云慢慢收回手、吹吹拳头,“完成了?什么完成了?”

瞅了一眼冒杀气的八田和面带微笑的草薙,壮汉咽了口口水……

早死晚死,选哪个?

废话,当然晚死一刻是一刻啦。

……

在冰凉的

牢房度过整整三天,除了吃饭之外基本没有和人交流的机会——不,就算吃饭时也无法交流,送饭的人根本不会多停留一秒。除了开饭时间,甚至连人都看不见一个。

没有体罚、没有额外劳作,只是普通的禁闭而已。

孤独与寂寞比肉体伤害还来得难熬。

鹿岛治也摸着口袋里有些尖锐的晶核残骸,双目无神地靠着牢房冰冷的墙壁。

直到钢门后的齿轮传来转动的声音。

不是吃饭的时间,不会是来送饭的。

那是要干嘛?

他愕然地回过头。

大门敞开,外面站着的两名击剑课剑士一前一后步入,径直朝他走来。

两人上前确认过铭牌后,其中一个上前解开了他的手铐,另一个则站在后面、一板一眼地说道:“JR52号、鹿岛治也,你被保释了。”

鹿岛治也完全懵了。

保释?

据他所知,他的狐朋狗友里可没有案底良好到可以做担保人的。

云里雾里地跟着两名剑士离开地下管制所、一直到了侦讯室,鹿岛治也始终觉得这事太过奇幻——直到他看清了门口站着的人是谁。

是那个女人……那个曾经两次把他轰飞、又回到火场、把晶核碎片找回来的……怪人。

她正站在侦讯室的门扉旁,脊背挺得溜直,看到他过来以后,也只是扫了他一眼,并未多话。

陪同鹿岛治也的两名剑士对望一眼,冲她行了个礼,随后离开。

她背着双手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去。迈出两步之后发觉他没动,便不耐烦地回过头:“愣着干什么?过来。”

鹿岛治也犹豫了一下。

“啧。”她背在身后的手指绞缠了一下,复又松开。“快点,还是说你还想再被管制几天?”

鹿岛治也这才亦步亦趋地跟上,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保释我的人是……”

前头的人立刻用蔑视的眼神回望他,就差没在额头上写着“你是傻缺么“几个字了。

他立刻觉得上次被她揍到的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一路穿过狭窄的走廊,因为有过逃跑的经验,鹿岛很快就察觉出这并不是通往出口的路。“……去哪里?”

对方已经停下脚步,把手按在

了墙面。

被按着的区域立刻显现出一块矩形的光斑,随后面前的厚重钢门缓缓开启。

看清门后的景象以后,鹿岛治也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是地下车库。

跟随女人在车库中穿梭,最后停在了一大片空地上。

偌大的车位,除了一个写着“速水”的铭牌在昭示着车位的主人之外,并没有车子停靠,中央只有一个体型略小的、被罩起的什么东西。

看到那个形状的第一眼,鹿岛治也觉得心跳猛然快了几拍。

她侧过身,昂起下巴朝那东西停泊的位置点了点,“快滚吧,下次再惹事就宰了你。”

鹿岛治也恍惚地上前,掀开了那块布——

就连细微的喷漆处也做得一模一样,如果不是因为亲眼目睹“凉子号”惨死在货车的车轮中,他几乎分辨不出两者的区别。

银白的铃木隼歪斜着车头、双撑稳稳地架在地上,就像是静待谁来唤醒的沉眠雄鹰。

颤着手抚上了车身巨大的“隼”字,立刻就有细小的电流通过手指——暮色中,金属的冷光被另一种光晕取代,硕大的“隼”字滟潋着孔雀蓝的光芒。

那是——“活车”的标志。

看到那个颜色之后,他不可置信地回过头,结结巴巴地说:“怎……怎么做到的?”

下意识地摸向裤袋——晶核残骸仍然在里面静静地躺着,并没有如他想象的那般奇迹般地自愈。

对这种高级晶核的价值心知肚明,鹿岛治也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这种可以陈列在高级科技馆里的宝贝,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描淡写地得到?

她冷着脸掏出钥匙扔过来,被他下意识地接过。大男孩盯着掌中的钥匙怔忡半晌,再抬头的时候话都说不利索了,每一个字都带上了鼻音:“我……你……给……给我的……?”

被他的目光盯得发毛,她吸了口气,撇过头去避开了——“啰里吧嗦地烦不烦啊?不要就把钥匙还我!凉子凉粉凉皮随你怎么叫都好,快滚啦!”

下一秒,她就被对方的动作吓得头皮一麻!

鹿岛治也像疯子似的整个人虎扑般跪地、两手狠狠地拍在地上,蓬乱的红发尽数随着伏下的脑袋垫在了水泥地面上——

“谢……谢谢你——!”<

br>  他的肩膀一耸一耸,地面很快就被小颗泪珠打湿。

她退开一步,嘴唇张合数次,“喂……你是傻缺么?站起来,太难看了啊……”

然后就被得寸进尺地抱住了腿。

骤然被拖住,她根本来不及反应——膝盖很快就被他满脸的眼泪泅湿,她僵着身体不敢稍动——

青着脸低下头,正对上鹿岛湿漉漉的视线。

……快把眼泪收起来啊!这样怎么揍得下手!

她就像垂死的鱼连个泡儿都吐不出来,只能微微张着嘴,震惊地看着他。

鹿岛治也抽抽噎噎,“我,我会用生命报答您的!从现在开始,您就是我一辈子的灯塔、前辈、老大!!”

一时间两人都没了声息,只余下大男孩的呜咽声。

她扶着额头叹息一声,扫了他一眼,不自在地移开目光。

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纸巾、抽出一张,她伸出的手在空中犹豫半天,才落到他的脸上、将正流泪的眼睛盖上。

“……别说得那么夸张,弄坏了别人的东西,赔回去是很正常的吧……别这么蠢啊,小子。”

对着旁边的空气,她语调平静地说着。

鹿岛治也握住那张纸巾整个按在眼睛上,不久纸巾就被泪水浸透。

把纸巾拿下来的时候,她正从烟盒里抽出两支香烟,随后略嫌粗暴地往他嘴里塞了一根。

“啧……小鬼就是小鬼。”尽管嘴里说着刻薄的话,她的神情却柔和不少。弯下腰,掏出打火机替他把烟点燃,“是个带把儿的爷们,就该趁早忘了自己还有泪腺这件事啊。”

呛辣的烟雾进了喉咙,鹿岛治也不禁咳嗽起来。

她面露惊讶,“……你不会抽烟?”

鹿岛治也的脸上立刻泛起红晕。

“……嗤。”她轻笑出声,屈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就这样还做什么不良啊?”

随后直起身,一边点烟、一边往回走。

烟线自她走过的地方缓缓飘散在空气中。

鹿岛治也把手里的纸巾握成团,望着她的背影,小声地再次说道:“谢谢……”

她并未回头,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被灯光拖曳得纤长的影子很快就消失在拐角。

作者有话要说:我觉得我有点爱上自己的主角了……

鹿岛治也其实真的是男三,他是一条重要的线索,将来也许会成为女王的宠物犬也说不定(喂)

下章高能,准备好胃药。

下下章十束多多良应该会正面出现。

我掰了掰手指算了一下,接下来有赤组执事装、秋游组团、亲子PLAY……尽量治愈大家啦!

留言有点少,呜呜呜,抱大腿求留言……

啊飒飒扔了一个地雷

阿嘤嘤嘤扔了一个地雷

↑你俩的ID我都禁不住念出来了

大酱是我的扔了一个手榴弹 呜呜呜你真好……!!!!吞了你!

穆离扔了一个地雷 地雷威武将军!

咲野扔了一个地雷 地雷威远将军!

零伍扔了一个地雷 地雷飞虎将军!

苏羙扔了一个地雷 地雷卧龙将军!

☆、犬耳

作者有话要说:咕咕鸡扔了一个地雷 啊哈哈又是这个超可爱的ID

穆离扔了一个地雷 威武将军威武!!求蹂躏(摇尾

大酱是我的扔了一个地雷 让我吞下你全部的爱♂

moonteora扔了一个地雷 初次见面今后请多多滚床单(等)

零伍扔了一个地雷 飞虎将军求虎尾PLAY♂

咲野扔了一个地雷 威远将军雄壮不屈距离超远(哪方面?)

悄悄扔了一个地雷 爱妃日日承欢哥哥乐不思蜀♂

青木离扔了一个地雷 从刚开坑起就一直追到现在,无声之爱(羞捧脸)

最近大家期末,所以昨天我就偷偷懒没更哩~给我一点缓冲时间,保证文章质量之余还可以让我有时间写写羞耻短篇、画画图嘛(扭)

第二天的清晨,速水紫央准时被生物钟唤醒。

快速地收拾好自己、灌了一肚子凉啤酒之后,她开始习惯性地去找车钥匙。找到一半后才想起NT452已经不能跑了,只好拉开抽屉取出悬浮铁磁卡、塞进口袋里。

翻开档案夹,最后检查一遍里面厚厚的一沓报告书。这是两天来漏液赶制的劳动成果,如果临门一脚出了差错就玩儿完了。

与大部分S4剑士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当大家都为了高强度的晨练而头痛时,她最无法忍受的……反而是人人都乐在其中的、“轻松的书写任务”。

出门时看了一眼表盘,比平时提早了半个小时。

……那是当然,因为今天“老板”要班师回朝了嘛。

自从复职后就基本没见过老板的人影,据说是去高层那边开会了,把重担一股脑儿地堆到了副长的肩膀上。

将烟蒂捻灭在垃圾桶上的石子里,脑海中浮现出淡岛世理这两天眼袋微微泛青的模样,不由开始盘算着……有多久没一起喝一杯了?

上一次对方发出了邀请,自己因为某些原因变相拒绝了,再后来就是她忙得完全没时间。

副长那种大魔王级别的仅仅是暂代职务三天而已,就已经有些吃不消了,可是平时看老板工作,好像完全不会累……啊。

根本就是人形机器吧。

每天都有数不完的案件要处理、分级,时不时还要去忍受开会这种疲劳轰炸。

国家机器高层的官员们总是有数不清的会要开——尽管效率并不怎么样。这帮人的演讲恐怕跟军区决策者的宣召有得一拼,同样是无聊得让人想睡。

应酬政要、会议谈判、领导属下、发掘人才、批示案宗、必要时还要亲力亲为地动武——虽然看起来肤白肉嫩、斯斯文文的像个谋士,可是打架的才能却非常出众。

武力和外貌成反比的奇葩,加之日拼拼图三百张、夜阅小说破万卷,这……简直是无法想象的世界啊。

浑身散发禁欲气息、举手投足开口皆精密计算的礼节癖,完全无法想象出此人打嗝放屁泡妞的俗人行为……

话说回来,老板其实真的需要吃饭么?

好像……每次进他的办公室,都在喝茶……吧?

就算是喝茶,也只是利用茶道来加深的贵族臭味的浓度?

打了个寒战,她开始停止了这种倾斜到危险方向的脑补。

公共交通的好处就是够准时,半小时后她已经走在去往老板办公室的路上了。

尽管这次提前到班,诸人办公的“茶室”里却还有一个比她更早的——

Reader发出的细小滴滴声吸引了那人的注意。对方闻声微微侧头,中袖下露出戴着护腕、放松地搭在座椅靠垫上的手,正无意识地转动着圆珠笔的笔帽。

白色的衬衫立领不像其他击剑课成员一样一丝不苟地扣起、而是随意地敞开着,袒露出一小段锁骨,随着他回头的动作而凹陷出少年人特有的弧度。

随意地瞥了她一眼,他唇角噙起一抹假笑,转过头继续敲击键盘。“真罕见啊,没有踩着上课铃声冲进教室。”

“你不也是么,今天没趴在宿舍阳台上数内裤?”速水紫央绕过他坐到了前面的位置上。“还是说你放弃统计内裤数量,转而开始统计课里剑士的浏海均长了?”

“不,比以上难度还要高出许多。”伏见猿比古手中的圆珠笔帽把儿发出了奇怪的声响。“比如统计被你猎杀的处男数量。”

恰好在此时推开门的秋山把这段话一字不漏地听进耳里,立刻不着痕迹地掩住了嘴唇,肩膀小幅度地颤动了一下。

看到他进来之后,屋内的两人同时发出一声冷哼,停止了对话,分头忙起了自己的事。

“早,伏见先生,”秋山温和地冲伏见点了一下头,然后转向第二人,“速水小姐。”

就像是默契似的,不一会儿,大多人都陆续提前到班了。至于原因,很明显——宁愿早到,也不想踩着那位的时间线进门。

阔别数天,没有人想让追随着的领导人失望,都有志一同地想要做到完美。

……

钟摆指向八点整,走廊尽头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沉重的大门无声无息地滑开。

晨光透入典雅的办公所,身材高挑、目光沉静的男人站在门口,双手自然地垂在身侧。

正忙着整理手中文书的剑士们立刻停下手中的工作,纷纷从座位上站起。

“室长。”

整齐划一的声音,剑士们俱弯腰行礼。

宗像礼司微微点头冲部下们示意,尔后带着身后的数名剑士们穿过室

内,径直往办公室走去。

男人行走时步伐从容,制服衣摆在身后轻柔地鼓风,佩剑的锁扣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音。

待他就要转过回廊转角时,伏见猿比古和速水紫央同时动了动,准备跟上去。发现对方的动作以后,两人立刻在被允许的“限度”内争先恐后地迈出第一步——

在注重礼节的老板面前耍猴戏似地奔跑是自寻死路。

两人勉励维持着走姿,尽可能地迈着不疾不徐的步伐,接着同时到达门口。

窄门的尺寸显然不能容许两人并行通过——分别没好气地瞪了对方一眼,两人以背朝对方的姿势同时侧身挤出了门。

结果刚一过拐角,前头的人就停下了脚步。

宗像礼司转过身,架在白皙鼻梁上的细框眼镜边沿泛着细碎的光泽。

被那双眼所注视,两人立刻收敛锋芒,老老实实地站着不动了。

一直跟在宗像礼司身后的淡岛世理眉梢一动,率先问话了。“伏见?”

伏见猿比古轻咳一声,“是关于入队申请的事。”

宗像礼司点了一下头,“我明白了……在茶室稍微等我一下。”转而望着速水紫央,“跟我来。”

入队申请?什么入队申请……

速水紫央站直身应了声“是”,经过伏见身边时用眼角余光瞟了他手上的资料一眼。因为标签是朝下的,所见的只有褐色的档案袋。

伏见显然有些不满,发现她投来的目光后,面露轻微的嘲讽之色,将档案袋整个压在身侧。

……心眼够小的。

她一边腹诽着,一边跟在宗像礼司身后,直到进入他的办公室。

老板的风格一向有其矛盾之美感——天鹅绒的座椅与摆设得中规中矩的办公桌另一侧,是为几根立竹所隔开的另一个国度。

那是一方他独自开辟出来、用以享受茶道的小天地。

宽敞的地面蒸腾着暖融融的热气,擦洗得一尘不染的茶具躺在矮桌上反射出美妙的磨砂光泽,正对着墙上墨色雅致的画卷。

“坐吧。”宗像礼司用一贯的平稳语气说着,将靴子脱下后,轻轻撩起衣摆、以十分优雅的姿态跪坐下来。

制服的长摆就像纸鸢的尾巴、鼓风而动,复又平平展展地落下,没有一点皱褶。

两人依言脱靴坐到了对面。淡岛世理自然是一板一眼,速水紫央却不舒服地拽了好几次裙边。

对面的男人宽容地看了一眼她局促的动作,随后垂下眼、将烘焙茶叶的小炉点燃,完成后回复了一丝不苟的坐姿,平和地看着面前的两个部下。

无论是坐是站,因为相差无几的身高与某种习性,几乎都是完全平齐,默契不言而喻。

她将档案夹推了过去,被他接过收在一旁,仍是做出倾听的模样。

终于她深吸一口气,“室长,关于相泽阳介的事,我有点在意。”

宗像礼司似笑非笑地把目光转向自己得力的二把手——淡岛世理坐得笔挺,坦然地与他对视。

“所以……是动了恻隐之心,才拉上副长来求情?”他温和地问。

速水紫央无奈地点头又摇头。“是……也不全是。”

跟聪明人说话,他会先调查好你的来意、猜测完你的动机,推理得通通透透——某种意义上来说省去许多口舌功夫,却让人觉得背后发凉。

“按理说我不该干涉部下的私生活。”宗像礼司一丝不苟地整理着茶具,“不过……我以为凭你的性格,并不会主动沾染已经解除关系的对象的私事。”

速水紫央挠了挠脸,“我在您眼中就那么色.欲熏天么?”

宗像礼司手上动作一顿。

她一副滚刀肉的模样续道:“公私事我还是分得清的。只不过那小鬼真的很反常,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总觉得没那么简单。控制他的那玩意儿应该挺危险的吧?那种能力入课前有看过类似的,应该是……是那个什么组来着……”

“是β组。”淡岛世理接过话头,凉凉地瞪了她一眼。

后者恍然大悟:“对!就是那个!”

“话虽如此,证人始终只有你一个。”宗像礼司用指腹摩挲着茶托。

速水紫央哽住。

淡岛世理撇撇嘴:“我以为总算难得,她肯在脑子里装一些实用的东西。”

透过茶炉袅袅的蒸汽,男人的镜片蒙上一层极淡的水雾,益发模糊了双眼暗含的情绪,唯有嘴角变得明显一些的弧度透露出些许信息。

“不必这样隐晦地暗示我要适当鼓励部下。”上位者转向淡岛世理,语气有些狡黠。“证词录用。

速水紫央双眼一亮,竖起拇指:“老板果真通情达理好男人!”

淡岛世理将手里的酸梅子酱全都倒到了托盘上的和果子上,听到这句话以后手一抖,几滴汁水溅到了盘沿。

其实……早在事情刚发生时,就已经着人按照她目击的异能者形态去调查了啊。

余光瞥见上司得体的微笑和两眼放光的友人,不知怎地,突然想起了某个连名字都不忍再提起的、旧时的部下。

那孩子看着室长的眼神,也是像现在这样……

这个男人永远都在冷酷地计算着。

势力、人心,任何事物在他窥探世界的方式中,皆是推理等式的一环、导向目的的棋子。

甚至包括他自身的情感,也可加以利用。

也曾经怀疑过吧……怀疑这个男人的美德,只是为了换取某种事物的手段。

将这依赖与崇拜收入掌中、变化为匡扶义理的衡木,包括——能让人心甘情愿效死的忠诚之心。

即便如此,依旧甘之如饴。

因为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王”的最终落子之处,正是他们所信仰的大义。

……

从室长办公室出来,路过会客室的时候,从敞开的大门处往里看,速水紫央不禁停下了脚步。

平常肃穆安静的大堂,此刻颇具违和感地站着几个穿着便装的外来者。

因为是背对着门口,所以只能看见背影。一眼望去,都是年龄不大的青少年,各个脊梁绷得笔直,虽然站姿不太标准——站在他们前方的是伏见和日高,两人正低声询问着什么,还在做笔记。

这是在干嘛?

一众黑脑袋中,唯独一个光灿灿的脑袋格外鹤立鸡群。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头发,又看了一眼对方的——颜色几乎一模一样。

日高最先发现站在门口的人,微微点头示意,表情却有些古怪。伏见停了笔抬头,发现她后,居然伸手做了个招呼她进来的动作——

他这一抬手,引得那几名少年纷纷回头朝门口看去。

速水紫央莫名其妙地扫了一眼站成一溜的那几位,“怎么?”

结果就被一个热情洋溢的声音打断了问话——“老大——!!”

这声音有点耳熟。

看了看说话的那一位——是那个发光脑袋。稍微

端详一下,细眉细眼的,长相还算清秀。眼神期期艾艾放光、笑得灿烂,正冲她不停挥手。

……不认识。

可是总觉得……有点眼熟?

正愣神呢,对方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她面前了。

凑近了看,她这才明白为什么觉得这人眼熟了——这瞳色,这发色……

一旁的日高侧过头,肩膀开始颤了。

发光脑袋立正站好、行了个歪歪斜斜的礼,随后满脸自豪地大声说道:“我想好了!要成为像老大这样的人!”

“……谁?”她别过头看同事。

伏见翻了翻手上的文件:“唔……入队申请。男,21岁。β组能力者。姓名是鹿岛治也,爱好应该是……模仿?”

——“诶嘿。”

日高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牛郎

日高晓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诶嘿!我觉得还挺像的啦。”

“噢噢噢噢!你很识货嘛小哥!”鹿岛治也立刻来劲了,颇为自豪地拨了一下自己的头发——之前根根朝天的红发早被染得面目全非,这会儿顺滑贴服地垂下,泛着柔和的淡金。得到夸奖使得他分外臭屁,指着双眼道:“这是特别订做的瞳片,如何,是不是同步率百分百?”

日高笑得直颤,居然也认真端详了一下立在一旁的速水紫央,方才回答道:“不错,颜色超接近!”顿了一下,又笑嘻嘻地在胸口比划了一下:“只有这里……”

说话间他已经仗着个高伸手在鹿岛治也脑袋上拍了两下——后者似乎很吃这一套,立刻露出一个痞里痞气的笑容。

毕竟是流氓习气,来之前还忐忑不安,骤然发现看上去正儿八经的S4里居然也有能接上天线的汉子,鹿岛治也乐得屁颠屁颠,顺手就在工装裤的口袋里掏了掏……

然后摸出两只巨型橘子。

……

“这种小问题,稍稍修正不就行啦?”鹿岛治也接过日高晓的话茬,拉了拉紧身的上衣,一松手就把俩橘子从领口放了进去。

橘子在胸前撑出两个鼓包,把紧窄的上衣给撑起来一截儿,露出了肚脐和小腹。

似乎还嫌耍宝力度不够似的,鹿岛治也撩了撩浏海,又把衣服拉得更高、放软腰身摆了个姿势,学着那天速水紫央站在铃木隼车头、单脚踩着挡风玻璃的样子,抬起一只脚、右手空挥抽剑:“呜哦!——以剑制剑,我的大义没有迷惘!”

日高晓勾住了鹿岛治也的脖子、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前来应征的几个青年一开始还有些紧张,被两个活宝一搅和,气氛松懈了不少,纷纷配合地低笑起来。

下一刻他们就笑不出来了。

只见从头到尾都一言不发站在门口的女剑士,从容上前两步……

纤细的身躯前倾,手臂蓄力后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然后勾起一拳,揍在了正和日高嘻哈玩闹的痞子胸口!

橘子被揍爆的汁水喷溅而出!鹿岛治也猛咳一声,整个人往后栽了出去——

伏见猿比古以傲人的速度飞快让开,“砰”地一声闷响,鹿岛治也背朝后撞在了结实的墙面,地皮都跟着颤了两颤!

“痛痛痛痛痛痛!!——”

轻推了一下眼镜,备受青王宠爱的副手推出原子笔的笔尖,在署名为“鹿岛治也”的表格中的“审查结果”一栏,龙飞凤舞地写上了“Reject”。

日高笑得胃抽搐,又不得不捂上嘴,整个人都快断气的模样。

……

托盘中的和果子已经被酸梅子

酱完全浸润,变得软趴趴的。

工作告一段落的淡岛世理将文件收好,发现和果子的状态之后,似乎非常满意,拿起叉子戳了戳黏哒哒的点心,送了一口进嘴。

沉浸在酸甜的口感中,S4的副长心情愉快。

敲门声就是在这时响起的。

咽下口中的食物,动作麻利地将托盘推到隐匿处,副长大人清了清喉咙。“请进。”

看清来人后,她立刻松了口气,把托盘重新拉回来,“是你啊。”

来者抽了抽鼻子,皱起了眉头:“酸唧唧的东西有什么好吃?”

“俗人的问题。”淡岛世理横了对方一眼。

来者自来熟地拉过椅子坐下,表情微妙地看了看托盘上堆成小山的“高雅”,最终决定还是不继续这个话题为妙。“……今天活儿多么?”

“还好,快下班了。怎么?”

“一起去喝一杯?”

淡岛世理的目光有一瞬间的警惕。“……哪里?”

“Glitter(心)~”荡漾的语气。

“免谈。”即答。

“不要嘛~人家上次就错过了开幕式了啊~”

淡岛世理鸡皮疙瘩直冒。“……你……偶尔也差不多一点啊。”

“今天心情不好。”她突然脸色阴沉下来。

“?”

“……遇上变态了。”对方阴森森一笑,露出八颗白牙:“我在大门外等你。”说罢转身往门口走了。

望着友人的背影,淡岛世理心不在焉地搅着手里的点心(已经完全豁开口、被酸梅子酱侵蚀了),尔后无奈地叮嘱一句:“袖口湿了,记得换衣服。”

“是是。”漫不经心的回答。

——话说回来,袖口湿了那么大一片,是去干嘛了?

……

如果将红灯区中的夜场比作组成天幕的繁星,那么Glitter无疑是近来风头最劲的一颗新星。

自开业之前就进行了全方位的宣传,有猎艳爱好的女客们几乎无有不晓——这里的牛郎环肥燕瘦、包罗万象,唯一的共同点就是质量超高。

从不久前开业、一直火爆到了现在,不仅仅是同类夜场,就连酒吧的生意也受到了影响。不少白领下班后也在这里流连,赌上年终奖金来换取美男子腹肌的揉捏权。

今夜美人出没。

站在水晶旋门前、身材高挑的两名女性就像两架小型舞台灯,颇为吸睛。

俊俏的男招待从容上前、引领两人入内。

穿越大门,内中是纸醉金迷的……美男子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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