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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黏糖 当前章节:14624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22:10

“德国政府将石板力量作用于人体、制造异能者的初衷,是为了挽回战争的颓势。”

谈到历史,青之王权者立刻散发出浓浓的优越感。

周防尊眼神空洞,仿佛面前侃侃而谈的就是一只耍猴儿的。

“作为第一批赶赴战场前线的Strain,她可是名副其实的凶器。”宗像礼司的语速逐渐变快。“战后她被冷藏,作为研究对象运送回日本,前几年她因为某种原因苏醒时,就她的人权问题产生了非常大的争议。”

——“因为这是个超S级的战争犯,被明确地判定为无法掌控的……危险狂徒。”

周防尊这才不紧不慢地把注意力重新放在演讲者的身上,“怎么?”

“具体经过我不清楚。你可以试试炸开军部战争机密档案室的大门,看看会有什么发现。”宗像礼司委婉地抒发了演讲被打断的不满。

不捧哏儿的话就卖关子,捧哏儿的话嫌你拖后腿——赤王撇过头,一脸不耐烦。“就跟她屠了上野家的杂碎那样?”

逗哏儿的那位满意了,故意摆出惊讶表情:“你居然也学会做功课了?没错——她醒来后在军部服役,经过军部和淡岛副长的联合保举转入法务局,以期能在我的绝对约束的前提下让她为政府工作,结果不久之后就发生了上野的案子。”

难得的,周防尊慢吞吞地吐出完整的长句。“把这种不确定性因素留在身边……不是你的性格啊。”

自和宿敌谈话以来都显得浑身长刺的青之王突然精神一振,显得愉快极了。

“啊,所以在约束她这件事上,我失败了啊——不过就我个人而言,上野家的那个人渣被格毙,我非常开怀。”

“哦?……”周防尊被对方平时绝不可能会使用的字眼给刺激了一下,不由看了看一字码开、并排放在宗像手边的空杯。

但这也难以影响演说家的好心情。

“恰恰是因为这件事让我更加肯定自己择人的眼光。她都非常适合留在户籍课,尽管时有小鬼的暴躁,但作为军人,真是无懈可击的优秀。除了,”话锋一转。“那个唯一的缺点——”

周防尊觉得自己的眼睛似乎出了点问题,因为他好像在宗像复杂的表情中嗅到了一丝……炫耀的味道。

而那边的青之王还在我行我素地继续着未竟之言。

“——就是像定时炸弹一样,情绪波动过大的话会

再度暴走,甚至可以把我的剑折断。”

能够折断这个男人所给予的剑的力量?

烟放在唇边,却迟迟没有送入口中,周防尊的眼角跳了一下。

他的反应极大地取悦了酒过一巡的宗像礼司。

“鉴于在上野案中惨死的女孩是她在军部的下属,我想你应该明白那种情绪波动指的是什么。”

宗像终于提出了最后的、也是最尖刻的问题。

“看看你自己的剑吧。”他冷酷地说。

气氛陡然压抑起来。

想起这个月淡岛世理放在自己桌上的、关于月内数次西藩区内异常力量波动的报告——准确来说,是以速水紫央的住所为中心的——S4的室长觉得非常闹心。

最为锋利趁手、也是最为棘手的“妖刀”开始变得不稳定,就算伊维斯不打电话来,无所不知的智者也知道正发生着什么事。

所以他难能可贵地收起了“想要尽其所能用语言损死第三王权者”的冲动,穷尽毕生耐性释放出了一点善意。

“再这样互相撕咬下去,你和她迟早会有一个人崩溃。离她远一点,对你们两个人都好不是么。”

放弃吧,周防。

悬在王者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旦落下,毁灭的将不止一人。

他等待良久,却只换来一句毫无悔改之意的回应。

“啊,是么。”红发王权者这样随意地答道,淡然得就好像他们正讨论的是无干之人的(干.我.屁)事。

而两位王权者所不知道的是,远在郊外的一幢小屋中,正有人在进行着相似的谈话。

内容的立意几乎与宗像完全一样,只不过说话之人的情绪并非那样自持。

速水紫央觉得心脏像是被泡进冰水里,却并非是因为十束说出口的话,而是因为他的表情。

尽管平时看起来是个不折不扣的乐天派,尽管她知道也许那软乎乎的外表下藏着比任何人都坚毅的灵魂——

因为他总是在笑着抚平别人的痛苦。

只有这一次例外。

他浅色的眸中哀伤几乎满溢,散发着痛苦与不祥的绝望。

他说:“离开他吧。”

作者有话要说:moonteora扔了一个地雷 真是的你怎么这么害羞!超萌的!

枫染绮罗扔了一个火箭炮 别,别这样啊!能一直忍耐我发牢骚已经够了,再这样下去会无法自拔的啊!

穆离扔了一个地雷 还有你,你也是!对我太温柔,你们这是惯着我啊Q血Q

满月喵扔了一个地雷

满月喵扔了一个手榴弹 别,别以为你这样我就会露出肚皮(已经露了)

啊飒飒扔了一个地雷 哪里走!你也是惯着我的一员你也有责任Q血Q

咲野扔了一个火箭炮 喂你不要接着惯我行不行!!!

焰硫扔了一个地雷 (对手指)亲爱的好久不见~嗯才不会说有点失落(默默解开裤带(殴

留言麻烦死了,考试你二大爷的扔了一个手榴弹 不要因为麻烦就做出这种惯坏作者的事!

我好像没有把K中的特殊词汇明确地解释过?嗯那是因为我写同人前查阅太多资料,总觉得这玩意儿已经钉在脑子里所以就下意识地没解释。之后修文时我会尽量标注得让没看过原着/看过原着但没有深入补设定的宝贝儿明白。

1.Strain,异能者,简单来说有超能力的都叫这个名。此处用英文是为了还原一下当年德国刚研发出人形兵器的学术感,装个逼而已(殴)

——以下是超长灌水屁可以不看——

我觉得给宝贝们补二战历史会有骗字数嫌疑(其实你自己也一知半解吧!?)。

所以这部分我会在军娘的真正黑历史章节融会贯通地提到……啊不要期望过高我是个笔力废(蹲)

我尽量让大家能够在压抑气氛中也乐呵乐呵,不知做得可好?

青王喷赤王我早就想写了。我萌双亡(?),只指男人羁绊——兄弟/友人/对手/宿命之敌的设定一向是戳爆我萌点、无法拒绝的事物。大家尽量避免谈论那方面JQ因为我不太适应(抱歉!),除此之外非常欢迎与我探讨关于这俩爷们的话题!

希望我笔下的双亡互动所体现出的羁绊深度能勉强及格,请大家不吝赐教!

关于八田和猴子,他俩的戏份肯定是有的,不过一样是在我理解内的东西(你懂),升华谈不上,但希望能在原作基础上有所深入。

☆、话别

他说“离开他吧”。

速水紫央一时间竟忘了作答。

明明三分钟前他还在笑眯眯地比划着——

“我觉得King他,已经在计划着怎么‘唰’——地斩去速水小姐的翅膀,然后……将速水小姐留在领地之内了啊。”

“……别用那种口气说出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话来。”她露出牙酸的表情,不自在地拂了拂胳膊。

天使与恶魔的混合体浑不在意,又往嘴里塞了一块和果子,“到了那时候,你会怎么做?”

沾上点心屑的手指散发出松露的气味,在洗去之前显然不会再去碰触膝上幼猫的皮毛了。小生物不耐烦于继续等待主人尽心尽力的爱抚,舔了舔爪垫后就轻盈地跳出他的怀中,溜出了房间。

这使得速水紫央立刻全身一松!

原本还保持着警惕、思考着措辞的狂徒立刻原形毕露,“啊,那还用说么?当然是拒绝啊。”抬起右手活动了一下关节,发出杀气四射的清脆响声:“难不成还要互咬到两个人都搬到骨灰罐里去住为止?”

十束的眼眯成一汪弦月:“哦哦,好浪漫~已经在意到不想伤害对方的地步了么?”

“……不要自行脑补。你知道我的情况,这是必要的自我约束,对象是不是他都一……”

没等她说完那个“样”字,就被对方打断。

“真是……温柔啊。”他感慨着,“跟King一样,只不过是不善表达的类型呢。”

“啊……啊?”震惊脸。

“在大家看来过分强大的力量、一旦失控的话就会让他人受伤。所以周围的人大多对其抱着畏怯之心,使得手握力量之人不得不习惯孤独的滋味。不过……虽然那力量看起来很具破坏性,但亲近之人却能看到那力量下掩盖的真实——比如说……”

十束苦恼地撇了撇嘴,随后又笑开来。

“比如说安娜?在遇到王之前被判定为力场非常不稳定的Strain,但现在也稍微有些普通小女孩的样子、以及普通女孩的……幸福感?”

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女童被不良们包围着的模样,尽管画面有些诡异——

她想了想,然后咕哝了一句:“那孩子……原来是这样。很惊人嘛,周防那类型的居然也能做得来跟老板一样的事?”

“啊,就是那样。”十束微微点头。“King约束着安娜,就像青王约束着速水小姐。不过……我想那不仅仅是用力量,还有……”

——“王者之心。”

陌生的词汇狠狠地撞击在心防的柔软处。

她不由苦笑。

身为大将的妖刀,对于上位者的气味再敏感不过,所以初次与他见面时就不禁以视线追随。

雄鹰展开象征钢铁意志的双翼

,并非只是为了翱翔那么简单。

那是守护者的姿态,因为想要保护那羽翼下的雏鹰。

所以才越发被其吸引,抑制不住地……想要靠近。

十束轻柔的嗓音将思绪拉回。

“正因为具备这样的美德,所以跟速水小姐一样,是真正的强者。”

她像是完全不知该如何自处似的,整个人呆滞了。

白皙的脸上染过一丝红晕,视线到处乱飞,就是不能集中在正前方。

“在说什什……什么蠢话啊?”

“受到赞扬的反应还是一样有趣啊。”看着立柜上被将了一军的人,十束多多良觉得有什么暖融融的东西在融化着……

尽管在最深处,还有一丝隐痛。

他缓缓地说了下去。

“所以……是速水小姐的话,做得到吧……包容我那位‘老朋友’的任性妄为?”

……

同一时间,第四王权者宗像礼司先生表示,他对第三王权者的“任性妄为”——完全无法忍耐。

所以他抱怨出声。

“老巢就是酒吧,却偏偏喜欢到别处喝酒,真是碍事。”

酒保替他收起空杯,试探性地搭话。“诶?真的么?是为什么呢?”

面对生人的提问,宗像就显得彬彬有礼了。“唔……似乎是因为自己的属下讨厌烟味的缘故。”

“哗!”酒保惊了,“看不出是那样的人呢。”

“是个怪人啊。”宗像尖刻地评价。“直到现在也是,每个周六晚上都会过来。问题是那个讨厌烟味的人……据说已经离开有一段日子了。”

……

速水紫央的脸色垮了下来,习惯性地摸了一下口袋,但又想起十束并不喜欢烟味而作罢。

如此反倒加剧了对方的反常所带给她的焦虑。

休假日不佩刀,不能像以往那样摩挲剑鞘、她只能藉由刮擦腰带来缓解不安的情绪。

这样持续着小动作,使得她依旧能维持平和的面部表情,以肯定的口吻说出了下一句话。

“那种远行式的发言太奇怪了——这件事应该你来做不是么?”

——“你才是他的锁。”

“假如我不在了呢?”十束多多良随意地答道。

她跳下立柜、站在他面前弯下腰,脸上有了怒色。

“少来这种卡珊德拉式的发言……解释清楚。”

十束的笑容淡去,面容归于平静。“只是假设而已……如果命运这样决定了的话。”

然后就被身前的女人迅速卡住了咽喉!

他吓了一跳,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

速水紫央立刻松开手、转而拽着他的领口,直接跪下来以期与他视线平齐。

“不是挣扎了么?”

他怔忡地与她对视。

“在我想卡折你的脖子的

时候,不是挣扎了么?”她双眸盈满怒火,就像是被掀了逆鳞的凶兽一样,浑身散发着凶狠的威压。“明白了吧?这个世界上没有命运,只有人的抉择!”

从相识以来都是由自己向她说教,而今角色倒置,十束完全愣住了。

“愚蠢!蜉蝣朝生暮死尚且繁衍生息,生命的价值并不在于长短,端看你如何选择!”

她的口吻是前所未有的严厉。

喘了口气,想起草薙曾对她说过的话,不祥的心悸使得她不由更加抓紧了他。

“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明白么?太阳消失的话,植物就会枯萎。”

【十束是吠舞罗的平衡木,尊的“锁”。】

“你是无法替代的啊。”

——任何人都不能。

浅色的发丝遮盖了清澈的眼眸,逐渐西斜的太阳躲入云层,他耳钉的光泽变得黯淡。

“只要依照愿望做出选择……就可以了?”他闷闷地问。

她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以不会留下遗憾的方式。”

他温和地应了一声,徐徐说道:“我的心愿是不想让身边人受到伤害。无论是王也好……你也好。”

这是第一次,他称呼她为“你”,而非充满戏谑的“速水小姐、蓝衣服小姐、暴躁小姐”等古怪前缀。

“所以……离开他,做得到么?”

这个男人就这样用悲伤到让人快要无法呼吸的表情,轻轻地说。

她觉得五脏六腑都狠狠沉了下去、绞结成团。

“……为什么?”

自她眸中的倒影辨识出到自己的失态,十束一歪头,阴郁的气息一扫而空,哈哈地讪笑起来:“呃,这不是速水小姐自己的坚持么?力场会不稳定之类……”

“不是问你那个。”她眯起眼,步步紧逼。“那种吊丧似的表情是哪里学来的?你在隐瞒什么事?”

“嘿嘿嘿。”这回不是讪笑,倒像是想通了什么事似的,举手作投降状:“那个……我后悔了,收回前言。现在我想改正一下自己的心愿!希望有一天,大家都能过上‘依照自己的心意来抉择’的生活——尤其是速水小姐!”

被其思维跳跃之频繁再度绕得头疼,速水紫央刚想追问下去,十束多多良就突然且惊且喜地提高声音叫出来:“啊!小猫咪,你回来了啊?”

他发出欢快的召唤,视线直直盯着她背后。

后者吓了一跳,回头一看——

趁着这个空档,十束多多良突然一跃而起,吹了个口哨!

此起彼伏的喵呜声由远及近——

听在异能者的耳朵里,简直是来自地狱的丧歌!

速水紫央三步并作两步冲向阳台,翻到了屋顶上。

猫科行动无声无息,方才并没跑远的猫群很快

就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

她脸色青白,被围拢的猫群(有些已经准备往房顶窜了)逼得不得不重新往合围院落的墙上跳去。

十束多多良整理着衣服、笑眯眯地对她挥手:“速水小姐,我决定继续去旅行啦!”

猫儿似有灵性,将她追上他脚步的路隔断。

最后他举起V8、一如既往地对准她惊惧交加的蠢脸:“笑一个~”

V8发出细小的滴滴声。

时光定格。

……

哐啷!

路边的垃圾桶被踢了一脚、又在侧翻之前被那只脚重新卡住、板正。

“搞什么鬼!”拿公物出气的狂徒发泄似的自言自语道。“该死——真让人在意啊——可恶的家伙!”

——刚从悬浮铁车站出来,速水紫央极度郁闷地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一来一回,到家已是深夜。

昨晚宿醉之后跟男人一直折腾到凌晨,再加上宿醉之后睡眠质量不佳,满打满算根本没睡几个小时。等回到家之后,因为过了零点、终端机的日程提示响起,她才崩溃地发现自己的周末全搞得一团糟——

日期显示的是“周日”,备注则是——

“动物园”。

这就意味着又要跟男人见面。

她拉扯着头发,直接坐在了玄关的冰冷地面上、背靠着墙,以求让超负荷的大脑冷却下来。

——严格来说,招待三浦家的孩子算是公事。

想到接电话时三浦晃软糯糯的童音和老板郑重的叮嘱,她就禁不住头皮发麻,但又不能不去,毕竟是她先提出要求的。

但她非常清楚,自己正在用各式各样的借口替自己制造仍有退路的假象。

本应该当断则断,却在拥抱那男人的时候再次缴械投降,存着“再来一发也无所谓”的侥幸心理。

天知道她昨夜借着酒劲儿试探他的时候有多心虚。

男人暧昧的话语犹在耳边。

【既然没有开口要求过,又凭什么认为自己得不到?】

……周防先生,您不是事业型的么?好好拒绝身边的俗气女人然后回去干一票大的呀!

至少别这么——理所当然地,说出了不得的话来啊。

玩儿脱了。

她叼着烟失魂落魄地想。

只要一想到那张脸、那个声音、身体与温度,那种前所未有的契合度……就会难以抑制地兴奋和渴望起来。

不仅仅是外在,内在也是一样。

她把烟蒂掐灭,就手换上一根新的、再度点燃。

离开他……做得到么?

也许……明天就会是话别之时。

作者有话要说:穆离扔了一个火箭炮

枫染绮罗扔了一个火箭炮

↑我要用触手对楼上两妖进行惨无人道的蹂躏Q血Q 请将我的下节限操一并还来!快回收你们过分的温柔!

瑶渣渣扔了一个地雷 掩面,再次收获双份爱意充电器超棒的啦快震动起来(殴

咲野扔了一个手榴弹 这,这是所谓“好久不见”之后的补偿么(挥舞黏触手

257518扔了一个地雷 我知道你不想让我感谢这个ID但后台实在很贱……快告诉我你想让我怎样充满爱意地呼唤你?

夜の殇月扔了一个地雷 看你留言说军娘很萌真的很开心,我们果然相性良好!!

月下花舞扔了一个手榴弹 请不要就这样变成傀儡!我想让你更加活泼地在我的触手中挣扎……(等

然后这里是专栏票:

凤鸣榣山扔了一个火箭炮 受宠若惊0血0 抱歉这么久才看到,之前想打上去总是忘记……不管怎么说追我偶像文的人也在看自己的文好高兴的啦!遇见同好了!

鲨鱼子扔了一个地雷 然后承欢于糖哥哥宽松的裆.下!(看到的人不许告密!)

五十章达成!如无意外再有三十~三十五章就可以完结啦?

加紧速度写下章,希望能日更……这期在活力上嘤嘤(对手指)

☆、狩猎

这一晚速水紫央在床上辗转反侧,最后连怎么睡着的都不记得了。闹钟设置的是六点,结果不到四点她就因为噩梦而再度惊醒。

千篇一律地,依然是旧日故乡被血洗的残像。

……生命像麦秆一样被收割的炼狱。

不,与从前……稍有不同。

这一次梦到的是她第一次夺取他人生命的情景。

强烈的罪恶感蚕食心灵,那一幕永远无法忘怀。

那时她的个头甚至够不到游击者的腰带,比起怀中的步枪也高不了多少。她歪歪斜斜地拄着莫辛纳甘犹如拄拐,耳边是如狼似虎的游击者们大声的嘲笑。

刺骨的寒风将恐惧与矛盾都冻结了。生满冻疮的双手早已麻木;麻木到推开击针的全部意义都被自动演算成机械化的尝试。

一次不行,就再一次。

做不到的话就会失去加入他们的机会。

她还太小,太羸弱,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连拿来剔牙都会担心不慎折断”。

但她并不认为自己的意志与执着会比那些已经能够老道地收割人头、与敌国军队周旋的战士们浅薄哪怕一分。

最后她做到了。

那是她第一次对活人开枪。

也许是因为眼前被俘虏的士兵至死都没有忏悔或乞怜,眼神中只有令人作呕的决绝和疯狂。

背德者的制服绽开妖娆的鲜血之花,口中犹自呐喊着领袖之名、呐喊着自己为信仰和荣耀而死。

如果不是因为已经被砍去双手,她毫不怀疑他会从容地亲吻着军徽吞枪。

她不明白。

为什么这些恶魔会具有这种……在她看来简直肮脏至极的荣誉感。

醒来时她发现自己的左手正在痉挛,而感应到异常能量波动的、放在枕头边上的剑正在焦躁地嗡鸣着。

随着她逐渐清醒,剑重归平静。

张开手指刮擦着后脑以驱逐梦境的余悸,速水紫央耸拉着眼皮打了个哈欠。

啊啊……作为崭新的一天,真是扫兴的开端。

……

九点,七釜户动物园。

按理说周日是动物园的黄金时段,距离开园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检票口却十分冷清——广场上停泊着的一溜大约十来辆纯黑JN87轿车更增添了这种诡异气氛。

直到广场拐角处突然多出一大队人来。

打头的是个非常扎眼的男人,一头张扬红发、神情淡漠,步伐很是散漫。

在他身后还跟着一票同样走得歪歪斜斜的少年。

镰本力夫抱着一大袋鲷鱼烧、两侧腮帮子高高鼓起:“真是意外啊……以尊哥平时的休眠时间来说,我还以为我们今天至少要迟到个把小时呢。”

“哼哼,真正的男子汉都是守诺之人,只是你不

够了解尊哥而已!”八田美咲双手环在脑后、单脚踩着滑板,嗤声反驳道。

千岁洋双手插兜走在前面,原本一脸百无聊赖。结果这头八田一出声,他立刻来了精神、倒退几步勾上了前者的肩膀,嬉皮笑脸地说:“我说八田,今年好歹也十九了,稍微正视一下大人的世界吧,那种单纯的说法可是不行的哟~”

八田美咲挑起一边眉毛。“哈——?你想说啥?”

“我啊,可是理解得很哟。”千岁洋压低了声音,露出平时拿来泡妞的标准八齿笑:“就让大哥哥来教教你——要说有什么能动摇男人根性的东西……”他伸出一根尾指摇了摇,“还有什么比这个更有效呢?就算是尊哥那种强势类型的也……”

八田美咲一头雾水,回头去看镰本力夫。

镰本咽下嘴里的鲷鱼烧,“女人?”

“宾果~♂”千岁洋拍了拍八田美咲的肩膀,“准确来说,为了求偶,别说早起了,就算是……”话还没说完,就被暴跳如雷的八田美咲一拳糊在了脑袋上!

千岁洋“嗷”地惨嚎了一声,却因为走在最前面的王权者不经意的扫视而瞬间哑了火。

王权者停下脚步。

距离众人不远处,巨大的兔宝宝凉棚下有人正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色泽极浅的长发流泻如瀑布,被熹微晨光均匀地镀上美妙的光泽。双腿交叠的女人以放松的姿势歪在凉棚的木墩上,以右手肘支着胡萝卜方桌的桌面、撑着脸颊。搁在膝上的左手五指微蜷,指缝中的的香烟已经快要燃尽,苟延残喘的烟尾上,焦灰时不时扑簌着落下。

旁边较高的木墩上还坐着一个捧着书的男童。听到脚步声后他仰起小脸,看到迎面走来的周防尊之后顿时眼前一亮。

将书本合上、男童跳下木墩,小跑到他面前,脆生生地叫道:“大哥哥。”

正半睡半醒的女人被这声音叫醒,迷糊地抬头,随后眉头一皱,“嘶”地抽了口凉气、甩了一下手——烟蒂烧到指肚了。

明明凌晨惊醒之后无论如何都睡不着了,到了地方之后困意却突然止不住地往上涌。

速水紫央打了个哈欠,眼眶蓄满泪水,抬眼朝前看。

这一看就再也移不开眼。

跟这个男人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但却对他身上的每一丝变化都能轻易地察觉到。

王权者背光而立,表情没有波澜,目光却透露出某种让她呼吸一窒的讯息——

暗金的瞳孔比之两栖类的竖瞳也不遑多让,暗藏着湍急的涡流,吸力如有实质。

就像是……捕食者窥视猎物的……目光。

男人那过往前所未见的慑人眼神让她直觉不妙。不着痕迹地移开

视线,她拍了拍裙子站起,若无其事地开口。“早。”

他没答话,转而开始上下三路地打量她。

倒是男童最先打破沉寂。他先是歪着脖子打量了一圈站得流里流气的赤组全员、又看看速水紫央,最后缩回了周防面前:“大哥哥,我叫三浦晃。”正儿八经地一鞠躬,“多谢您的救命之恩。”

八田美咲沉不住气了:“啊啊臭小鬼,只跟尊哥说谢谢是怎么回事?当初是怎么骑在我脖子上作威作福的啊!?”

三浦晃看了看八田,满脸迟疑:“你是谁?”

……

……

镰本熟练地捂住了炸毛生物的嘴、将其倒拖回去。

王权者低头看向扒着自己不放的三浦晃,伸手在他毛茸茸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随后抬步往前走。

千岁洋乐呵呵地招呼道:“尊哥,我们去另一边买电游区的票,等下去追你们三个!”

男人头也没回,缓缓举臂又再收回、权作回应。

千岁洋嘻嘻哈哈地拽着一干“闲杂人等”跑开。

“忘恩负义的死小孩……!”八田美咲瞪得眼珠子都要突出来了,镰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拉得住他。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跟在他们旁边的、一个身材瘦削的少年突然出声了。

“所以说……属犬科的家伙把精力全都放在冲尊哥摇尾巴上了,怪不得反应会这么迟钝啊。”

八田美咲一震,立刻转火:“想找死就直说!!”

“还不明白么?”少年拉下头顶淡蓝色的兜帽,露出满头明亮的金发和俊秀的脸庞。以讥诮的表情看着满脸愠怒的八田美咲,他再接再厉地嘲讽道:“童贞矮子。”

“找揍么你这加大号座敷童子!?”

“艾利克——”镰本力夫顿觉头大、出声制止。

名叫艾利克的少年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千岁洋叼着烟善解人意地凑过来,笑得春意盎然:“镇定镇定,艾利克话糙理不糙嘛。简而言之……”

他流里流气地咬了咬滤嘴、烟头一跳一跳的。

“不要试图打扰王者狩猎。”

八田美咲愣了愣,半晌傻乎乎地回了一声:“啊?”

作者有话要说:枫染绮罗扔了一个地雷,犹嫌不够,于是——

枫染绮罗又扔了一个地雷。

枫染绮罗还写了一篇长评,戳了英俊作者的泪点。

英俊作者表示她实在太调皮,今天就不要下床了。

咲野扔了一个手榴弹 请不要得寸进尺,难道你也想尝试双股战战的滋味儿么亲亲~

豆渣渣扔了一个手榴弹 难得看到你在群里发言总觉得软萌得要命嘤嘤嘤

这里是刷屏时间↓

moonteora威武地扔了一个地雷

moonteora霸气地扔了一个地雷

moonteora意犹未尽地扔了一个地雷

moonteora乘胜追击扔了一个地雷

Q v Q压压压力好大!被刷了(羞扯裤带)

零伍扔了一个手榴弹 你忍心让我独守空闺么亲亲~!养肥英俊作者是会菊花阵痛的哟亲亲~!

这章字数比较少,那么就花点时间来盘点一下我们可爱的配角吧~

~图文并茂时间~

艾利克·苏尔特,于4月1日的雨天被藤岛幸助拾回,谜样的金发纤细美少年(舔屏禁止)

藤岛幸助暂未有发挥余地,下章再介绍他~

父母是被吠舞罗所歼灭的黑道组织的成员。失去双亲后被黑帮当做“狗”一样饲养着,受到严重的虐待,使得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病气。被原饲主指使刺杀十束,未果。在藤岛幸助的感(tiao)化(jiao)之下哭泣着向雄狮求助,后者干脆利落地给了他一个印记,由此更换饲主,成为吠舞罗的成员。

总体而言是个擅长喷射人参鸡汤式嘴炮的少年,与本文众多Mouth-gun shooter(诸如宗先生/速小姐/姓伏的等)最大的不同之处是喜欢爽直地攻击生理缺陷,且有着固定对象:八田美咲。

特技是能够用一口流利的英文发动嘴炮。【注:小天使听不懂英语。】

别号是“加大号的座敷童子”(八田美咲原创),因为这位爷喜好一人阴郁地静坐。

由下图可见八田美咲在应对嘴炮方面实在是战斗力-max的渣渣。

实际上本文曾多次提及他。详见雄狮与军娘初遇时出声挑衅八田的小插曲。顺带一提,草薙先生口中那位“闯进尊的卧室结果搞得尊把二楼都烧掉”的小调皮也是他。

☆、约会

速水紫央拨了拨头发,跟上了前头的一大一小。

今天的主角是三浦家的小鬼,自己只负责做个跟班……也许?

三浦晃被送来的时候,对方虽然礼节该有的都有,却谈不上客气,话里话外的倒像是在对着立下功劳的私人保镖施恩。

这种磨人的差使,如果不是因为老板和世理发话,她一定能跑多远就跑多远。

出于某种原因,速水紫央一直亦步亦趋跟在男人身后,直到她发现……他的步伐越来越慢。

最后他停住,回头看她。

她强忍着没躲避他的目光。“怎么?”

“……没察觉到么?”男人冲某个方向以极小的幅度地缓慢地摆了一下头、又再转回。

尽管是平和的语调、再自然不过的语气,可那双眼的锐利不减半分。

搞什么鬼,从见面开始就用这种虎狼眼神看人?

她有些僵硬地抿了抿唇,“贵族的恶习而已。”

的确,虽然普通人难以察觉,但对异能者来说是再明白不过的了——

表面上看起来一派祥和气氛,其实为了保护这位金贵的少爷不遭受意外,可以想象有多少特务级专业人士在监测着他们的行动——以各种对常人来说匪夷所思的方式。

比方说……

就在刚才,广场上的JN87轿车深色的遮光膜所折射出的隐隐约约的冷光。

——可不就是那些正坐在轿车中、以望远镜观察着这边的家伙们的“杰作”么。

周防尊显得有些不耐。从裤袋里抽出手、他塞了一支烟进嘴,另一只手捏着火机要嘴边送,立刻就被速水紫央按住了手腕、又将他嘴里的烟抽了出来。

他挑眉。

“既然明白了,就拜托给个面子,别害我丢了饭碗。”她瞥了一眼三浦晃,不咸不淡地说。

男人朝她迈了一步,背光中他身躯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距离太近,她下意识地想退后一些,但立刻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鞋跟在水泥地上摩擦出细微的声响。

他的发丝险些扫到她的面颊。

她压着心中的不悦,没有仰头,只是抬眼看他。

“拜托?以什么立场?”他压低的嗓音暗哑而富有磁性。“……你。”

片刻停顿后,她干巴巴地开口。“看在人.妻姐姐的炮.友爱上。”

王权者发出低沉的哼笑声,胸腔震动所发出的声线磁得就像带着电流似的,听在耳里直发酥。“……只要让小鬼开心就行了?”

她终于再难忍受胸口催生的悸动,别过头敷衍地“嗯”了一声。

他从容退开。

……

售票处站着一排工作人员,各个神色紧张。没等速水紫央开口问票价,就有

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跑了过来、上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诸位,请跟我走特殊通道。”

虽是说着“诸位”,但伏低的头却只对准了三浦晃一个人。

果不其然,这场游乐之旅并不愉快,相反还有些压抑。

——偌大的野生公园里只有兽类若有若无的嘶叫声,一个游客都没有。

观光用的电瓶车整齐地排成一列、停泊在车棚下,与平时休假日时络绎不绝出入广场、搭载成群结队的游客的情景呈鲜明对比。

几个穿着黑西服的保镖一路尾随三人、恨不得围成人墙。

向导的微笑完美得像假人。

而展馆里的解说员更是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愣是把妙趣横生的解说台词给演绎成了领导报告。

三浦晃从头至尾只是安静地听着、不发一言。黑葡萄似的眼珠偶尔在动物身上停驻时会变得明亮一些,但也只是片刻之后,就会再次移开目光,就像是某种自我强迫。

速水紫央一直没什么表情地往前走着,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走过第二道岔路时,她停下了脚步——与此同时,前头的男人也同时停下。

三浦晃疑惑地抬头。

幼小的孩童实在跟成年男人的个头相差甚远,连仰头看他都吃力。

王权者垂下头与孩童对视,开口。

“恶习……么。”

声音懒洋洋的,与其说是发牢骚,倒有些像是自言自语。

三浦晃有些怯怯。“大哥哥?”

保镖们也停止前行,疑惑地看着三人。

瞥了一眼显得有些忐忑的三浦晃,速水紫央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明明这种年纪的小鬼对多毛生物都没有抵抗力——这么想进去看看的话就说出来啊。”

话音刚落,立刻有人出声反驳:“进入散养园区也许会发生意外……”

“意外?是被奇蹄目的给做成碳烤肉排,还是被偶蹄目的给一口吞了当点心?” 她满脸嘲讽地敲了敲写有“草食动物区”的标牌。

没等对方说话,她就抢先再次开口。

“真的好么,剥夺孩童乐趣这种事?”

女人纤细的眉峰翘起,语调拖长、显得有些散漫,紧盯为首向导的目光却灼然如炬。

“这种地方啊——不该是一群不省心的死小孩闹哄哄地嬉戏的场所么?一大早从被窝里爬起来、排上一小时的队买票;人挤人地进去骚扰野生动物、发泄完过剩的精力,免得回家闹得老爹老妈鸡犬不宁?”

三浦晃呆呆地听着。

为首的保镖面露尴尬之色,很快就又恢复如常,略有些生硬地说:“夫人非常担心少爷的安危,还请您谅解。”

“用培养政客的方式养儿子,”她凉凉地说,“不

折不扣的输家。”

过激的发言立刻引得众人变了脸色。

“请注意您的言行!”“太失礼了!”

周防尊一直一语不发地旁听,直到她说完,突然意味深长地勾起唇,转向身边因慌张而更加用力地抓紧自己的三浦晃,幽幽地问了一句:“你怎么想?”

三浦晃被这种爷们儿间推杯换盏的问话调调儿给弄懵了,白皙的小脸不由涨红。

所幸男人很快移开了目光,转而向前迈了几步,站到了速水紫央的前面——然后当着数名安保的面拿起终端机。

通话那一头的人似乎一直在等着这一刻,几乎就在终端贴在男人耳边的一霎那,就热情洋溢地开了腔:“尊哥,要怎么做?”

王权者狭长的眸微眯,简短地答道:“清理掉。”

与此同时,所有保镖都发出了闷哼,随即脸色发青地迅速伸手掏耳朵,把黑色的入耳式无线耳机拿了出来——信号盲音那尖锐的嗞啦声连成一片!

周防尊垂下眼、好整以暇地把终端放回口袋里,再抬头时,双眼已经亮起猩红的光芒。

伸手活动了一下关节,血红的阳炎猛地燃着、在王者的指间跳跃,尔后呈发散状朝前面气急败坏的保镖们飞去!

炙热的球状阳炎纷纷扑向准备发难的保全,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存放武器的位置。最先准备掏枪的那位遭了秧,咆哮着把手中因高温而呈现出诡异色泽的废铁扔到了地上!

……

十来个不良四散开来、笑嘻嘻地举起手上燃着赤色火焰的球棍,毫不留情地戳爆了并排的JN87的车胎!

突如其来的攻击让车内的人傻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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