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得纯粹的能量环绕在王权者身周、迅速蔓生,炽烈的阳炎几乎将周围映成白昼,随后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前轰去!
火舌到处,隔断迅速消融!
被轰得四分五裂的大门冒出滚滚硝烟,狂风将雨滴催入。仍在不断涌入的火焰宛如一条条蜿蜒爬行的蛇,横冲直撞地涌进科研楼的走廊。
焚风扑面而来,袭向将站在走廊上的伊维斯!
恰在此时,半空中突然亮起一抹深蓝——
科研楼顶楼的天台上,一道人影一跃而下、破开重重雨幕!
从天而降的煞神周身被深蓝力场包裹、仿佛一枚庞然的电浆炸弹,下落时灼灼阳炎在天空中拖行出亮蓝的轨迹!
落地时乱窜的能量簇凶暴地将地面撞得皲裂、电浆如蛛网般延展出一片深蓝光茧,将袭来的红色阳炎悉数挡住!
两色能量相撞,发出刺耳的轰鸣!
光茧中的女人缓缓直起因冲力而蜷曲着的双腿。拄在身前的长剑竟破开坚硬的地面、剑身刺入其中。
光茧被凶猛的红炎冲撞得黯淡了一瞬。她错开一步、一拍剑柄,拄在面前的长剑剑身猛然又陷入地面几分,光茧的颜色重又变得明亮。
速水紫央微微抬眼,对上了王权者的目光。
他的双眸猩红,能量强度比以往她所见的任何一次都要骇人。
天空出现一抹异色。紧接着,半空中一个巨大的球状光团缓缓成形,伴生着滋滋作响的能量簇。<
br> 她不禁抬头看去。
——光团如超新星般骤然发出刺目的光芒。
漆黑的雨夜中绽放出一场盛大的光与火之礼赞。
巨大的残剑于天幕中渐渐显出真形。
作者有话要说:据说我剧情很拖,我反省!我一定要长话短说日日日!所以这章我写了十遍,爆剑写了十一遍,尽我全力简练语言了!大家请别嫌弃!
下集预告:大雨夜的三角关系!湿身的打斗!残剑的震撼!坚定的决心!
于是下章解决男配下下章恋爱马达全开叽叽叽,三章内进剧情妥妥儿的!大家请千万相信我这些剧情都是有原因的并非无的放矢都是为了最终结局所做的铺垫呜呜呜咬手绢!请耐心一点温柔地对待我嘛!
这里感射为我偷地雷的小妖精们,非常谢射你们!
枫染绮罗扔了一个地雷 抓胸(诶嘿
瑶渣渣扔了一个地雷 舌吻(嗯唔
PAPA扔了一个手榴弹 啪啪(哈啊
腐猫=ω=扔了一个地雷 触入(滴水
千优镜扔了一个地雷 镜子镜子快告诉我谁是世界上最帅的触手汉!
☆、盗文会菊花痛哟
作者有话要说:<object classid="clsid:d27cdb6e-ae6d-11cf-96b8-444553540000" codebase=" http://fpdownload.macromedia.com/pub/shockwave/cabs/flash/swflash.cab#version=7,0,0,0" width="250" height="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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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の殇月扔了一个地雷 呜哦谢谢大月月!
幻月扔了一个地雷 唔噢噢噢谢谢小月月!
月下花舞扔了一个地雷 唔噢噢噢居然还有第三个月月!
PAPA扔了一个手榴弹 不是我不想加快更速,实在是手残码不出……
风铃扔了一个手榴弹 谢谢鼓励,你卖的萌我就不客气地收下啦~
枫染绮罗扔了一个地雷
枫染绮罗扔了一个地雷 连着两发肿么回事!手滑了么!?
在漆黑的夜幕中现出真形的巨剑,剑身时不时炸起鲜红的电浆。布满裂痕的剑刃黯淡无光,升起时不断有崩毁的残片自剑上扑簌簌地落下、继而消散在雨幕之中。
速水紫央怔怔地望着天空。
她曾经见过老板的“剑”。
珠光为帔、赤金为鞘,华彩熠熠的宝剑正是君主极权的象征。
以脆弱的马鬃悬挂于王者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是君主极权的象征,亦是……
王者步向末路时敲响的丧钟。
——当“王”的力量趋近崩溃的临界值,马鬃就会断裂、此剑将收割王者的灵魂。
而现在,漂浮在空中的这柄属于赤之王的剑……分明已经腐朽。
奔流不息的红色阳炎逐渐缓下了攻势、直至完全消弭,只余星星点点的火花仍执着地燃烧着,被滂沱的雨水浇熄后带起一阵阵焦烟。与此同时,深蓝光茧也逐渐变得透明,显出内中之人的身影。
草薙出云率先出声,“……速水小姐!?”
她没有回答,仍笔直地站着,双手扶在立于身前的长剑剑鞘上。光茧一旦消失,被阻隔在外的狂风登时透入、掀开她头顶的雨帽,雨水很快就将脸颊与头发打湿。
她却像毫无所觉一般,始终没有将目光自天空中的剑影上移开。
科研楼的钢铁隔断被彻底轰开一个大洞,雨滴纷纷扬扬地洒入楼内。
周围陷入死寂,也就使得雨伞被撑开时的细小响声格外清晰。
纯白的雨伞徐徐展开,就像绽开的花苞。伊维斯朝前迈了一步,立定在她身后,自然地将伞撑在了她的头顶。
这个动作使得她骤然回神,看向台阶下的周防尊。
巨剑明亮的残像仍印在视网膜上,连带着视野中的男人都被蒙上了一层鲜血的颜色。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无言地慢慢呼出肺中冰寒的空气。
湿透的头发遮挡着视线,她抬手想要将其拨开,冷不防被伊维斯先一步将手帕按在了她的额上。
他动作轻柔,展开的手帕自额际慢慢滑到眼眶,既未压迫眼球、又将睫毛的水分全部吸去。接着是耳廓、侧颊、下颔……
她愣了愣,刚想拂开他的手,后者已顺势将手收回。
站在周防身边的草薙出云神色复杂地看着伊维斯的一举一动,倏尔想到这位猎杀目标也姓速水,脸色不由更差。“速水小姐……你们……”
> “旧识。”她简短地答着,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周防尊一瞬。“……袭击这种地方可不是闹着玩的。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闪电划过,将王权者的脸庞映得煞白一片,越发显得他暗金色的眸锋芒毕露。他缓缓转动眼睛,看向了站在她身边的银发男人。
伊维斯从善如流地回望,唇角甚至还噙着残余的笑意。“我猜,大概是想要……杀死我?”
草薙出云皱眉。“速水小姐还不知道么?这家伙就是这几天连续杀害了大批能力者的元凶。”
速水紫央的瞳孔猛然一缩,不敢置信地看向伊维斯。
后者面容平静地俯视着周防尊,半晌轻声开口。
“只要再给我一些时间就能够完成了啊……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来阻碍我呢?”
他的语气温和得就像是在跟人聊家常。
“我说过了吧,周防先生?你只会给她带来更多的不幸而已。”
周防尊缓缓勾起一个阴鹜的笑容。
“还是忍不住卸去那层伪装……露出卑劣的本质了啊。”
话音刚落,赤红阳炎已经再一次轰向两人!
长剑在速水紫央的手中撩起一道银色圆弧,带起一蓬水花!水滴飞溅,瞬息之间被阳炎的浓烈色彩侵染得犹如血珠!
张开光茧挡下这一击,她并未回头,低声快速地说:“退后。”
伊维斯以及其从容的姿态后退一步,面容隐没在建筑的阴影之中。
……
S4的剑士们自建筑背面跑来时,正看见速水紫央与王权者迎面冲向对方的一幕。
惊雷填满耳膜,吞没了外界的声音。仍是如静画一般,疾奔的凶兽破开雨帘,每一步落下都溅起晶莹的水幕;紧接着同时跃向空中、狠狠相撞;站在废墟旁撑着白伞的男人像一只纯白的幽灵,平静得就像眼前的对峙完全不存在似的。
这一声滚雷逐渐过去之后,两组人马已经交战在一起。
再一次交锋,速水紫央终于切切实实地感觉到,站在面前的男人……是“王”。
长剑未及落下,就被赤红阳炎冲撞得无法再近前哪怕一寸。
两人甫一相撞,她立刻无法招架、整个人被他的蛮力抝得朝后猛退!眼看就要背朝后撞上科研楼,她在电光火石间将长剑反手刺入了二楼露台的栏杆缝隙!火星四溅,剑刃像切豆腐一样连续
斩断了好几根栏杆,她才堪堪稳住身体,尔后立刻踩着建筑突出的外檐一个空翻跳上了露台,堪堪躲过了紧随而来的攻击!
被阳炎包裹的拳头呼啸着掠过她身旁,立刻就将坚固的建筑轰出一个凹坑!
没有任何停顿地,周防尊立刻收回手、一个鱼跃紧随着她落在了露台上,尔后再度朝她攻去。
空间狭小、避无可避,她只能第二次硬接他的攻击!
这一幕太惊人,使得正混战中的两方人皆停下了动作——
露台被直接轰穿,红炎在上、死死压着蓝色光茧,如流星般直直朝地面坠落!
一声巨响,本已千疮百孔的科研楼再添新伤,正门隔断前的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
滋滋作响的电浆散去,速水紫央仰躺在坑底、横剑在身前的手臂因周防骇人的力道不住颤抖,锋锐的剑刃离咽喉的距离缓慢地缩短着。
他垂下头盯着她。
“口口声声说着要匡扶正义,这种时候……反而自愿放弃你引以为傲的义理了么?”
她深吸一口气,雨水的腥气掺杂着铁锈的味道弥漫在鼻腔中。
“……就算他犯了错,也要通过正当渠道指控。”
他俯□,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汇流至下颔,复又落在她的腮际。
“舍不得?”
两人之间的对话出现了短暂的停顿。
然而这停顿很快就被打破。
一直站在台阶上没有挪动一步的伊维斯,突然迈出一步,继而缓缓走下台阶。
S4的剑士们下了死力气阻止想要突围进来的赤组,这会儿看见他的行为,纷纷出言阻止。
米白的皮鞋行走时在积水中荡漾出一圈圈涟漪,也将那涟漪中洁白伞翼的倒影一次次踩得支离破碎。
他径直走到科研楼广场被开出的陷坑前,站定。
“周防先生的威斯曼偏差值……已经快要到达极限了啊……”
尽管像是在对周防说话,伊维斯的目光停驻之处却是天空上的巨剑。
“那把剑也快到了要落下的时候了,你该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吧?”
语气轻缓,没有一丝多余的喜悲或好恶。
“指责我卑劣的同时,是不是也该正视一下自己怀抱的私欲有多么浑浊?”
苍白的五指缓缓转动着伞柄。
“……你明明知道,自己死期将近。”
话音落下的同时,原本还在较力的两人情势就发生了改变。
也许是因为力竭,抑或是别的什么原因——速水紫央架在身前的长剑被周防尊轻松地夺过,下一秒剑刃已经抵在了喉间!
速水紫央眼皮颤了一下,将视线从伊维斯身上移回,看向了周防尊。
王权者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简直就像是刚才的话一个字都没听到似的,启唇轻声说道:“你在……”
指缝陡然被赤红阳炎包裹!
“看哪里?”
干脆利落的一击!
这一回速水紫央是实实在在地中了招,勉强架住这一下之后直接被击飞,贴地翻滚时激起大量的水花!直到身体重重磕在洞壁上,她才双手撑地一个翻身站起、吐出一口污水。
周防尊掂了掂手里工艺精美的长剑,反手轻描淡写地一抛。
“专心一点。”
她接过长剑,下意识地摩挲剑柄仍有余温之处。雨衣已经起不到任何作用,浑身都被打湿,寒气一点一点地在身体中蔓延。
良久,她才动了动嘴唇。“少废话,”将身上的雨衣扯开、她的嗓音在雨声中有些不真切,“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专心得起来?”
周防尊仰头望向伊维斯。
“果然应该先解决掉……喜欢用多余的话扰乱别人的家伙啊。”
伊维斯毫无惧色地轻笑起来。
“对于不老不死之人来说,一旦选择在流逝着的生命作为参照物,就会为自己静止的时间感到痛苦。就像现在这样,你再次让她痛苦了不是么?要消除这种痛苦,除非选中的参照物……是永恒啊。”
就像是应和着这句话一般,整个科研楼的广场突然猛地震颤了一下。
一时间广场上激斗正酣的人个个都开始站立不稳。
乌云翻涌碰撞,天际的闪电舒展着银蓝的脉络、将基地照耀得亮如白昼。
正中央的地面上突然出现了一条横跨南北的银线,将四四方方的广场一分为二;随后这银线开始渐渐拉伸、变宽,缓慢地形成光带。
——若凑近细看,就会发现这并不是光带。
地面的确是被“一分为二”,就像是被均匀地切成两半的大陆。
不停运动着的地面恰如两块徐徐展开的庞然帷幕,缓慢地向着两边平移。而隐匿在其下的未知,正是散发着光芒的源头;随着距离逐渐增大,那光芒便
越发耀眼,直至倾泻而出——
埋藏在地底的秘密终于脱去了漆黑的外衣、显露出真容。
伊维斯凝望着脚下的景象,轻声叹息。
“能力者……看似强大,其实是非常脆弱的存在啊。”
☆、盗文会菊部地区干旱哟
如同摩西分海一般、完全退至广场边沿的水泥地面,恰如两方堤岸。而掩藏在其下的……正是波光璀璨的长河。
那是一整方延绵的玻璃穹顶。
而穹顶之下,则是罪恶的源头。
放眼望去,这个庞然的地下王国就像一具有生命的血肉之躯,密密匝匝的甬道仿佛错落着的驳杂血管与脉络;唯一的不同之处,大概就在于常人的血管流淌着的是鲜红的血液,而这里……只是一片纯白的世界。
雪白的墙壁、雪白的地板、炽烈的日光灯……
因为周遭都是一片不掺杂质的白,使得被禁锢着的“人”显得格外突兀。
——数以百记、双目紧闭的人,就像是一座座静止的雕像,矗立在林立的隔断所构筑的纯白牢笼中。
被烙上国长路军基标记的科研机器人不紧不慢地在其间穿行,时不时拉起一双双苍白的、布满青色筋络的手臂,调整着其上密密麻麻的导管。
伊维斯迈出一步,站在了那方穹顶上。
立足于剔透的、几近透明的玻璃穹顶之上的男人,远远望去,简直就像是……漫步在虚空之中。
“能力者……看似强大,其实是非常脆弱的存在啊。”
他俯瞰着脚下的情景,轻声说。
“人类被石板选中、赋予力量,凌驾于科学之上的崭新规则成为了新世界的主宰。这力量被愚蠢的追梦者们奉之为神迹、甚至妄想以之改变命运、改变社会、实现……梦想。”
伊维斯抬眼。
深邃的眸比之最灿烂的蓝宝也不遑多让。
“其实神迹啊……只不过是……”
“以惨痛的代价,换取本不属于你的东西……而已。”
……
“……精彩的演说。”
国长路科研所对街,在瓢泼大雨中行进的S4专车上,青之王双手交叉、置于鼻端,凝望着眼前的液晶屏幕。
“都录下来了么?”
“是。”淡岛世理面色凝重地站在一旁。
宗像礼司微微支起前倾的上身。“干得不错,这下高层的老家伙们可就赖不了账了。”
淡岛世理的唇线绷紧了一些,最终一语未发。
“怎么?”宗像礼司将视线移向下属,“动摇了?”
“不……”淡岛世理几乎是反射性地否认道。
“可那张脸上的犹豫可是骗不了人的啊。”宗像礼司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她一会儿,尔后发出一声叹息。“不必那么紧张,淡岛副长。”
交叠的修长双腿重新舒展开来。
“就连我啊,听到那样的话时……都几乎要成为那个男人的信徒了。”
淡岛世理霍然抬头,“……室长?”
宗像站起身,掸了掸袖口,拿起车门旁边放置的雨伞。
“走吧。”
……
站在穹顶边沿的速水紫央倏尔脸色一变——低头看去,发现自己的身躯突然诡异地发亮、继而变得虚化!
周防尊就在她身后,见状伸手去拉她;只是手指刚一触及她的肩膀,对方已经凭空消失!
他眼神一厉、看向站在远处的伊维斯,红炎呼啸着向后者猛扑而去,瞬间吞噬了男人单薄的身躯!
如同翻滚熔岩一般的能量映红了一小片天空。
半晌,红炎消散。
站在原地的伊维斯已经和身边的速水紫央一样没了踪影,而脚下的玻璃穹顶毫发无损。
与此同时,实验室中央地面的空间突然波动了一下——伊维斯已经凭空出现在了地下。
稍稍移开罩在头顶的白伞,隔着这层水晶牢笼,他抬头看了一眼站在正上方的王权者,尔后从容地步入旁边的金属隔断,身影隐没在川流不息的科研机器人中。
周防尊脸色一沉,再度催动力量。黑色外套被阳炎带起的烈风猎猎掀起,狰狞的火舌冲天而起、滋滋炸响!
远处突然传来一道平静的声音。“到此为止吧。”
青组的剑士纷纷让开道路。
宗像礼司撑着雨伞穿过人群走来,瞥了一眼脚下的奇景,“哦……比想象中还要惊人啊……”
青之王语气轻描淡写,与身后的下属们惊得无法言语的模样成鲜明对比。这声感慨过后,他又转向老对头,“这层屏障可不是能凭借蛮力打坏的,停手吧,周防。”
周防尊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暴涨的红炎已经再次轰到了地面、使得整个广场都震动起来!
与上一次没有任何区别,阳炎散去后,透明的玻璃棚顶甚至连一丝裂痕都没有。
……
身体像是被某种力量不断推挤,意识有那么一瞬间的模糊——视野清晰起来时,速水紫央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个空旷的房间中。
墙壁、天花板,触目所及,尽皆纯白。
伊维斯背对着她站在前面,拉开了房间门。
门扉开启,立刻就有不绝于耳的嘀嗒声涌入房间;这里连接着整个地下实验室的走廊主干,举目看去,无数科研机器人正穿梭在囚禁着活人的牢笼之间。
“……伊维斯,”她目不转睛地望着远处那一具具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的青白人体,艰涩地呼吸了一下。“为什么这么做?”
就像是没听到这她的问题似的,伊维斯仍是望着前方,淡淡地说:“这里全都是β组的能力者。如何,数量非常惊人吧?比起这些天来失踪的人数来说,也只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很奇怪吧,为什么明明这里有大批失踪的能力者,户籍课却一无所觉?”
他发出一声轻笑。
“不但没有登记过,而且无法被Scepter4的系统检测到能量反应。因为他们……是人造的啊。”
他举步向外走去。
“自从战后石板被运回日本之后,高层的贪欲就在不断膨胀。不满足于由石板自主选择strain的现状,想要找出能够干涉石板、人为地制造能力者、甚至夺取那力量的方法,全面地掌握主导权。”
他回过头、慢慢收拢手中的白伞;残余的水珠顺着伞头滴下、溅在地板上。
“现在研究已经取得了成果,比如说……就连我这样的普通人,也能够使用这种将空间玩弄于鼓掌之间的能力了。”
雨伞倏尔虚化、消失,片刻后出现在了房间的另一个角落。
“所以你以为,只凭我一己之力,就能够建造出这座罪恶之城么?我啊……只是借用公职之便,让这项研究提前深入了一些而已。”
他用眼角的余光看她颤抖着的左手。
非常熟悉的小动作——每当情绪大幅波动时,她就会握紧剑柄,仿佛能够从那澄黄的冰冷金属里汲取强烈的信念似的。
“……你问我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印象深刻,数年前的记忆仍旧鲜活得就像刚刚发生不久。
他甚至记得她当时的情态——她以手托腮,看着隔离室密封的天花板,目光却像是透过重重阻隔、企及天穹似的——
然后她问他:“博士知道天上那一位么?”
——当然知道。恐怕从事着与德累斯顿石板相关研究的研究员,每天都起码有超过三次以上的机会念到那位大人的大名。
阿道夫·K·威斯曼。
漂浮在日本上空的那位永生者,正是发现了石板、将神迹带临人间之人。
她叹气。
“那一位跟我一样,是不老不死的异端啊。不过自从那年他姐姐死在柏林、德国政府也彻底玩儿完之后,他就一个人在天上漂着,再也不肯下地一步。原因嘛……大约也跟我差不多?那些像我这样、渴望着力量的人……”
——“你对我说,渴望着石板力量的人,大多妄想着操纵神的力量来实现愿望,结果发现其实是那力量在操纵着自己、将自由剥夺、只剩孤独……到最后,追悔莫及。”
将这段回忆一字不差地复述完后,伊维斯走到了一个被固定着的能力者面前,伸出食指在旁边布满密密麻麻按键的控制台上梭巡了一下,尔后在某一点停驻、按了下去。
“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决定了……想要帮你实现愿望啊。”
话音刚落,就被她一把拽住了衣领、重重地一推,背朝后磕在了金属隔断上!
“你疯了吗?用别人的生命作为实现愿望的代价,就算真的走到了尽头,终点也只是深渊而已!”
“……早就在深渊里了啊。”
他别过脸,看向那名被固定在两人高的容器中的能力者。
她不禁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当看清那名能力者身上所产生的急剧变化之后,她不由屏住了呼吸,脸色骤然变得煞白。
“看到了吗?好不容易找到实现愿望的方法……”伊维斯湛蓝的眼蒙上了一层灰霾,被浓烈的绝望所占据。“却要为之付出……我付不起的代价。”
……
“室长,找到控制台了。”日高连伞都顾不上打,在狂风中扶着雨帽小跑而来。“已经着人开始破译密码,设法开启这个……”他瞥了一眼脚下,一时卡壳,竟不知该如何称呼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地下人体实验室。
没等宗像礼司对下属说些什么,站在另一头的草薙突然连按几下手上的终端、继而适时地插口道:“不用那么麻烦。”
宗像挑眉,“怎么?”
“我们的人已经找到那家伙的小助手了,她说她知道控制台的密码,现在正往那里赶。知会你的部下一声,让他们放行。”
“那可真是帮了大忙了。”宗像挺自然地说。
草薙耸耸肩,看了一眼站在穹顶正上方、脚下满是烟蒂的周防尊一眼,“别搞错了,这可不是为了你们。”
“非常好,这样一来我也不必因为人情而伤脑筋了。”宗像眨眨眼,“所以人抓到以后,不要妄想在这里动用私刑。”
“这可真是打得好算盘,想让我们空手而归?”
宗像不以为忤,“……你是聪明人,该知道真凶并非是‘一个人’。”
草薙出云蜜镜后的眼神氤氲起冰冷的锐芒。
——并非是任何一个个体,而是已经腐败的、这个国家的“内核”。
“我理解你的愤怒。”宗像推了推眼镜,语速逐渐放慢,“……我会尽我所能,试着根治这毒瘤。但在那以前……”他别过头,迎上周防不知何时起投来的视线。
该如何给出令人满意的答案?
以绝对的暴力镇压、还是漫长的谈判?
草薙出云凝视着彼此遥遥相望的两位王权者。
然后他听到,素日里总显得有些傲慢且不近人情的青之王,以沉稳的语调为这场战争划下了句号。
“……抱歉。”
他这样说道。
草薙出云微微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去看周防的反应——后者已经别开眼,仿佛刚才的对话没有发生过似的。
与此同时,玻璃穹顶突然隆隆震颤起来,继而缓慢自西向东推移,仿佛一只正张口的巨兽。排布在地下的日光灯一盏盏地熄灭,整座水晶宫般的地下建筑的光泽迅速黯淡下去。
围在四周的青组剑士立刻收紧包围圈,个个蓄势待发。
……
第一盏日光灯熄灭时,伊维斯将目光自那名能力者身上移开。
“……看,跟失败也没什么两样吧?我想继续下去,但却没有机会了……因为已经,”右手颤抖着覆在脸上,“到了期限之日了啊。”
手指撩开浏海,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如果能够再偷取一些时间,也许我能成功也说不定——不,我一定会成功的——”
“所以我才试图得到‘永恒’。”
日光灯一盏接一盏的熄灭,周遭逐渐陷入黑暗。失去穹顶的阻隔,他听见天际隐隐的闷雷声,也听见她晦涩而暗哑的质问。
“……你这么做,跟当初为了私欲而追逐那力量的我有什么不同?”
伊维斯低垂着头,凌乱的铂金色发丝掩住了脸上的神情。短暂的沉默之后,他抬起手。“不一样啊,因为我并不后悔。”
冰冷的指尖在她蹙紧的眉心游移,“只要能够消除这痛苦……就可以了。”
就算成为永驻深渊之中的恶鬼……
也无所谓。
“但是现在,我觉得这一切都失去意义了啊。”
“从看到你望着那男人的眼神的时候……就明白了啊。”
第一滴雨水透入这与世隔绝的地下城池。
借着夜空的微光,她看清了他最后的表情。
那是十分残忍的——
释然。
身躯再一次虚化、继而被熟悉的推挤感填满。睁开眼睛时,速水紫央已经站在了科研楼广场的水泥地面上。头顶一暗、深蓝伞翼映入眼帘,回头一看,是冲着自己微笑的上司。
“辛苦了。”他说。
一直以来都让速水紫央浑身发痒的公式化微笑,此刻却奇迹般地让她松了口气。下意识地梭巡四周——伊维斯出现在地面上后,立刻被青组剑士包围。
她抬头,看向广场的彼端。
隔着偌大的露天地下实验室、站在“对岸”的周防尊,很不凑巧地也向着这边看来。
见状,宗像体贴地补充了一句:“需要叙旧的时间吗?”
她抬手抹了抹脸、将手心的湿意甩掉、亦将他灼然的视线遮挡,半晌才开口。“我要申请工伤补贴。”
“工伤?”
她转过身,背向他走向S4专用车。
“……烟全泡废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冒了,码字码得眼睛疼……
本章最终伏笔埋下,把写文之初想对K的世界观吐的槽都吐出来了,大满足。结局至此一锤定音,再无转圜可能,预测党们请自由地~
今后荤菜我会在章概标注,冲荤物来的宝贝儿跳着看也好看盗文也好弃文也好怎样都好请默默地归去,不要打击我弱小的残触,我……是真的很想把自己想写的写出来啊……
大感谢:
枫染绮罗扔了一个地雷 渣游戏适度,别忘了床上还有你的爱人在等你(羞
琳倪西娜雅扔了一个地雷 谢谢宝贝儿,你的ID太美妙,舔全身!!
风铃扔了一个地雷 与其捆绑式发射炮弹还不如来和我玩捆绑play呢(羞
零伍扔了一个地雷 这次打出你想看的ID了,满意你所看到的么小妖精?
☆、盗文会菊部地区有雪哟
暴雨越下越大,丝毫没有止歇的势头。
S4的剑士们在将速水雅之押送走后,开始有序地撤出广场。一众身穿蓝制服的剑士中,穿过人群反方向行来的金发男人显得格外打眼。
单手遮在头顶权当雨棚,草薙出云很快走出蓝制服的队伍、回到赤组不良们躲雨的屋檐下,接着就被无数道目光给包围、无声地询问着跟青组的交涉结果。
他揉着太阳穴,随口问道:“跟你们一起去开控制台密码锁的小姑娘呢?”
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的千岁洋闷闷地接过话头。“不知道,一转头人就没了,说是要去拿什么资料。”
草薙皱了皱眉,脑中突然蒸腾起微妙的违和感。很快他又将这莫名的念头驱散,伸手拍了一下千岁的肩膀。“蓝衣服的人答应把那天对小岛开枪的家伙给交出来了。”
千岁猛地抬起头。
“还愣着干什么?走吧,给警视厅的腾出地方来善后。”
千岁握紧拳头,低声说道:“是。”
草薙出云轻“嗯”了一声,看向站在最前面的、吠舞罗的“王”。
周防尊被淋湿的红发色彩有些晦暗,罕见地服帖垂落;双手放松地搁在外套口袋里,一动不动地站着。口中的香烟火星一暗一灭,烟雾随着呼吸的节奏自口中喷出,显然是根本没过肺。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盯着这个方向,看着女人从避开他的目光、转身离开,直至背影完全消失在人群中。
草薙出云刚想出声呼唤,王权者就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侧了侧身率先迈出一步。“走吧。”
“哦……”草薙愣了一下才跟上,打量着周防的表情。
步出屋檐走入雨中,周防尊拉起脑后兜帽,捂着嘴里燃着的香烟、以防被雨水打湿,又顺手按了按脖子,神态自然得就像刚刚的恶斗完全没发生似的。
两方人马朝着相反的方向、徐徐撤出了一片狼藉的科研所广场,只余下法务局的警察匆匆忙忙地开始善后工作。
S4专用车车厢。
速水紫央半窝在车座上、双目失神地看着窗外。她浑身湿淋淋的,连带着座垫也被泅出大片暗沉湿痕;倏尔叹了口气,拿起手边的火机把嘴里的烟点燃。
静坐一旁的宗像拈着零片的手骤然一顿。“冷静下来了?”
她歪了歪身子、脸颊贴在了冰冷的车窗上。“专注冷静三十年。”
“很好,那么现在开始问答时间。” 宗像推开了面前的拼图框。
“……记得给心灵受创的下属算加班费啊。”速水紫央懒洋洋地抬了抬眼。
宗像微微一笑。
“破案的过程太顺利了。”
啪嗒一声,火机自女人手里弹到宗像面前,被后者轻松接过。用指腹刮擦着金属外壳上的暗纹,宗像若有所思地开口。
“那一位啊……与其说是被我们逮捕,倒不如说是——自首。”
火机在修长的五指间辗转腾挪。
“在这么多人面前把秘密亮出来,也不过是想要借我部的手将高层的军;这样一来科研所的实验计划也会就此终止……皆大欢喜的结局。”
速水紫央侧头盯着宗像礼司。
很难想象这么白白净净的一个男人,居然会如此擅长玩这种烟枪的把戏——最惊悚的是,他不但玩了,还玩得不带一丝烟火气儿,玩得略高雅。
终于,专注杀死违和感三十年的男人玩够了,将火机自然地揣回制服口袋里。
“但我以为,博士的‘小秘密’恐怕不止这么多吧?他特意邀请你去地下做客的时候……你看到了什么?”
……
车子驶入医院园区车道,缓缓停泊在雨棚下。
“一共三十二支。”速水紫央端详着面前打开的医药箱中码放得整齐的制剂瓶。
宗像“嗯”了一声,“直接交给鹿岛的主治医师。”
她点点头合上箱子、将防水背包的拉链拉好。正想转身拉门,冷不防宗像在后头幽幽地说:“感想如何?看到周防的‘剑’的时候。”
她八风不动地吐了几个烟圈,“……想抽烟?”
避重就轻的狡猾答案并不能阻止青之王对“送佛送到西、坑人坑到底”的热情。
于是室长大人摸摸下巴。
“那个男人压抑着力量,是为了延缓死神的脚步。”
拿起雨伞递给正忙着打包的部下,继续加深补刀力度。
“某种意义上与你殊途同归,但我不喜欢他的方式。缺乏责任感、胆大妄为,即使知道着一旦那把剑落下会发生什么,却依旧我行我素地给周围的人找着麻烦啊。”
速水紫央手上动作停了停,抬头看着上司。半晌,轻飘飘地说:“啊,可不是嘛。不过也就是那副蠢相……还挺招人喜欢的啊。”
……
鹿岛治也刚要将床头的阅读灯调暗,病房门就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他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来人,不由瞪圆了眼睛。
“……老大!?你怎么会过来?”
“探病。”速水紫央快步走到病床边站定、把空瘪的防水背包随便往床头柜一扔。
鹿岛打量了一下她落在身后的一串儿湿脚印和还在滴水的头发,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老大,你昨天才出院……”在那之前她就住在他隔壁的病房。
“嗯?”漫不经心。
鹿岛立刻怒摇尾巴:“难、难道说是已经开始想念我了吗!?”
“来送制剂,顺便找你聊聊天。”她没接话茬。
“呜噢噢噢别说聊天了就算是……”鹿岛正准备犬魂爆发,冷不防被速水紫央一爪按在犬首上,于是嘤咛一声哑火。
按在犬首上的手在发旋上狠狠转了两圈,“来聊聊恋爱吧~♂”
(°△ °)……犬耳幻听?
没等沉浸在震惊中的鹿岛接话,速水紫央已经凑到他面前,伸手从他的领口勾出拴在颈链上的挂坠。
指腹拂过银白吊坠上一处不显眼的凸起,锥型的坠子“喀哒”一声张开,露出内中的晶核碎片。
“……果然,还把这玩意儿挂在身上啊。”她轻声说。“很在意吧,你那位……小女朋友?”
鹿岛讪笑着挠挠头。“……啊。”
她将吊坠合上、塞回他的领口,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鹿岛怔怔地回望她——灼灼的视线仿佛一把生寒的锁,一时之间竟叫人无法移开目光。淅沥的雨声中,她的叹息轻的几不可察。
“小子……”
“到……到!”
“现在回忆起那女孩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她用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剑鞘,“觉得自己很伟大,为了对方的幸福放开了她的手?”
鹿岛愣了一下,随即放下了抚着后脑勺的手。
“……怎么可能。”
青年显得有些沮丧,一下子垂下了头,只不过语气却是理直气壮的。
“伟大?才不是呢,简直每天每夜都在后悔啊!”
似乎是打开了牢骚的匣子,接下来几乎是滔滔不绝地吐起了苦水。
“她放弃了那种吓死人的好家世、跟父母闹得那么僵,说起来还不都是因为我是个一事无成的笨蛋?我啊,口口声声说着‘两个人不合适’、‘我配不上你’这样的话,其实是因为自己太过懦弱,总是患得患失、害怕万一她有一天厌倦了这样的我怎么办?其实当天去送机的时候,完全是在厕所里哭成了白痴了啊!”
“咚”地一声,鹿岛一拳打在了床板上。
“啊啊,真是蠢爆了啊!当那个消息传来的时候,心里觉得……还不如当初紧紧地抓住她就好了,起码……不会像现在这样,留下这么多遗憾啊!”
鹿岛一边喃喃地抱怨、一边抬头,却在看到她的表情后,一时忘了接下来该说什么。“……老大?”
她双眼大睁、嘴唇微张,一副惊讶的模样。直到他出声叫她,才像是醒过神来一样,捂住了眼睛。
“……了不起啊,这种让人泪腺酸涩的发言。”
汪了个槽!
“老老老大?!”鹿岛吓懵了!“等等,其实她只是在国外交往了别的男友……”
她一僵。
随即放下捂着眼的手,抬臂给了青年一个结结实实的爆栗!
“嗷嗷嗷疼疼疼!”
“少废话,你害我白流眼泪了啊!”
鹿岛抹了一把疼出来的眼泪,瞅了瞅面色如常、一丝泪意也无的女人,“根本就连一滴眼泪都没掉啊嘤嘤您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