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清晨,一名苏格兰骑兵在河边饮马时离英军的前哨太近,有人开枪将这个鲁莽的骑兵击伤。苏格兰军队万炮齐发,英格兰军队全线溃退。
苏格兰军队势如破竹,直抵纽卡斯尔城下。这时苏格兰的将军们宣布他们为英国的自由而战,呼吁所有拥护议会运动和清教徒事业的人给予援助。纽卡斯尔于是打开了城门,迎接清教徒兄弟。
5.长期国会
1640年11月3日,面对苏格兰军队,已经焦头烂额的查理一世,被迫召开了英格兰有史以来最令人难忘的一次国会。它的会期较长,在各届国会中位居第二,称为“长期国会”。苏格兰的高级专员和教士被请到了伦敦,热烈的欢迎场面使他们感到惊讶,很多反对国王的英格兰人欢呼他们是救星。
新的下议院领袖皮姆和汉普登迅速控制了议院。只有进行报复,议员们的怨恨才能发泄出来。在议院,国王的走狗,权倾一时的大臣温特沃思变成了犯人,跪在被告席上听候贵族的发落,黑杖侍卫收去他的佩剑,将他逮捕。
国王的大臣一一遭到了类似的下场。劳德大主教在上议院受到弹劾,他想辩解,但是被剥夺了发言权,由水路押往伦敦塔。其他一些人逃往欧洲大陆。
愤怒的下院议员们,有伦敦市民的支持,在远方有苏格兰军队作为后盾,并且得到上院贵族的赞同。
新的大选开始,人人兴高采烈,举杯相庆。各派领导人行色匆匆地到各郡游说,为他们的追随者鼓劲。查理一世也向贵族中站在他一边的重要人物发出呼吁,得到了一些响应。有些地方出现四五个候选人互相竞争的情况,但总的趋势对王室十分不利。在“短期国会”的493名议员中,有294名再次在“长期国会”中当选,占总数的五分之三。新当选者几乎全是反政府的人。著名的反对派候选人无一落选。国会中支持国王的人则不到三分之一。
长期议会立即成为反对查理一世反动统治的中心。
1641年4月21日,下议院以二百零四票对五十九票的多数通过了对国王重臣温特沃斯的死刑判决。温特沃斯在20万民众的围观下被处死。
在温特沃斯受审和被处以死刑这一事件的冲击下,查理一世作出了许多让步。《三年法案》规定至少三年召集一次国会,必要时可以撇开国王召集国会。该法案彻底结束了查理一世的个人专制。船舶吨税和每镑税每次批准后只能征收一年,同时国会抨击了征收造船税的做法,因抗缴造船税而受到处罚的人应得到补偿。查理不得已同意了这一切。此外,通过的另一条法律规定,本届国会应长期存在,没有议会本身的同意,这次长期议会不得解散。这届国会也因此得名为“长期国会”。
与此同时,还采取了缓和民怨的其他许多补救措施和改革方案。法官们以前只有对国王俯首听命才能保住乌纱帽,而此时必须依靠秉公执法才能保住饭碗,亨利七世为了约束贵族而建立的星室法院后来成为压迫人民的工具,此时被取消了,推行宗教统一政策的最高宗教法庭也遭到同样的下场;枢密院的权力受到严格限制,《权利请愿书》中提出的个人权利,尤其是关于个人不应遭到任意逮捕的权利最终得到了确认。
查理一世批准了上述决定。他意识到自己过分苛刻地行使了王权,从此放松了控制。斯图亚特王朝从都铎王朝继承下来的整个制度发生了根本动摇。
温特沃斯被处死以后,一些英国人开始支持国王,他们认为,清教徒极端狂热地向国教进攻,同苏格兰入侵者沆瀣一气。
1641年10月11日,议会以微弱多数,通过了《大抗议书》,这是议会全面论述自己要求的纲领性文件。
而由于一些人的反对,英国的主教制直到1646年才被废除。
查理一世虽然受到挫折,但他意识到还是有不少人支持他,因而头脑发热,采取了一系列极端错误的行动。他先是试图收买议员,让他们担任他的大臣,接着,查理一世决定以严重的叛国罪名法办他的五名主要敌人,如皮姆等人。
在昂丽埃塔王后的言语刺激之下,1642年1月4日,查理一世带着三四百名武装人员来到下议院,以前从没有一个国王到过下议院。
查理的军士封锁了大门。查理一世进去,在议长席上落座,然后要求议员们交出皮姆、汉普登等五名“有罪”的议员。王后宫里的一名同情议会派的宫娥向皮姆告了密,五名议员早已逃走,被伦敦市民兵和法官保护起来。伦索尔议长说:“我只能听取下议院的指示。”
查理一世失望地说:“我知道,这几只鸟已经远走高飞了。”他比较客气地搜查一番之后,便大失所望地带着他的军士离开了下议院。
这一消息传开,伦敦民众怒不可遏。愤怒的人群自发地涌上街头,在王宫外面发出怒吼,吓得查理一世带着朝臣离开首都,逃到汉普顿宫,直到他受审和就刑之时才重返伦敦。
几天之后,五名议员便在伦敦当局的保护下回到下议院。两千多名武装人员陪同他们沿泰晤士河而上,两岸各有一支军队同河上的船队一齐前进,每支军队带着八门大炮。查理一世从此不可挽回地失去了伦敦。他步步撤退,先后退到纽马克特和诺丁汉,最后退到约克。他在1642年初的几个月里,一直在约克等待时机。在这段时间内,查理一世逐渐恢复了权威,建立起一支军队。
6.英国内战
这时,在英格兰出现了两个统治中心。皮姆、清教徒和国会的残余部分以国王的名义在伦敦实行独裁统治,而在国王的身边则聚集着拥护他的英格兰人,查理一世摆脱了伦敦民众的威胁之后,再次在部分地区成为拥有实权的国王。这两个中心慢慢地扩充着军队和物资,准备进行内战。
查理一世同国会在1642年的头几个月里进行了谈判,但是,双方的分歧越来越深。他们都在加强自己的力量。圆颅党(即英国议会派,其成员皆剪短头发,故名。)不断积蓄力量。1642年6月1日,国会向国王提出了十九条建议,这实际上是最后通牒。简言之,国王应该交出一切政教大权。
反对国王的圆颅党人的总司令埃塞克斯伯爵,号召“清君侧”,把国王和王子从罪恶朝臣的控制中“拯救”出来,如有必要可以使用武力。
70多年来,英国一直处于歌舞升平的时代,只有几名军官在欧洲大陆打过仗,其余的人对军事一无所知。保王党人受过击剑训练,经常狩猎,又有大批随从,因而在战争初期占了优势。
查理一世驻于约克,而以前同苏格兰人对峙的军队解散时,武器都储藏在赫尔。当查理一世本人要进去的时候,该城的守备司令约翰·霍瑟姆爵士则拒之于城门之外,并且下令士兵登上城墙严阵以待。这不只是闭门羹,而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因为武器是决定生死存亡的重要因素。
诺丁汉郡城乡则一致表示效忠国王,1642年8月22日,查理一世在诺丁汉升起战旗,号召全国的忠诚臣民前往诺丁汉勤王,这是通知人们履行封建义务的传统信号。
查理国王在全国各地招兵买马。在荷兰避难的王后卖掉王室珠宝,购置军火,雇用训练有素的军官,把这些武器和人员送往英格兰。不过,查理同他的臣民进行一番斗争才保存下来的海军却支持议会派,所有海外支援的那些武器和人员很难通过海军设置的封锁线。
查理一世任王军总司令,豪门显贵为国王提供了大量钱财,据说纽卡斯尔侯爵为保王党花了将近100万英镑,伍斯特侯爵则花了七八十万英镑。牛津大学熔毁了金银餐具,许多大宅门里也竞相仿效。剑桥大学也想这样做,被克伦威尔得知后以武力阻止。
议会派则从伦敦的财富和正常税收中筹得大笔款项,以此建立并训练了一支2.5万人的军队,总司令是埃塞克斯伯爵。就建立一个团或者一支军队来说,查理国王只能授权组建而已,而议会派则能够提供装备。议会派的军队素质低劣,但他们对自己的事业有强烈的激情,这弥补了他们纪律和军事技术方面的不足。
1642年10月23日,双方在沃里克郡的埃奇山进行了第一次交战,不分胜负。查理一世的外甥、德意志莱茵——普法尔茨选侯国的勇猛的鲁珀特王子及其弟莫里斯王子,刚刚参加过欧洲战争,他们星夜赶到查理一世的身边,指挥王军骑兵。
战后,议会军撤退,查理一世则怀着胜利的喜悦进入牛津。从此牛津成为他的总部,一直到战争的结束。
此后,保王军从牛津向伦敦进军,沿途解除地方部队的武装,把他们驱散。几天以后,在伦敦以西几英里,查理一世遇到了埃塞克斯的野战军和伦敦守军的联合力量。查理一世在兵力上处于不到一比二的劣势。一阵炮击之后,他开始向牛津方向撤退。1642年的战事至此告一段落。
1643年下半年,全国大半地区,控制在保王党手中。
议会军为摆脱困境,谋求与苏格兰的长老派联合。1643年9月,议会军与苏格兰正式结盟。
1644年1月,苏格兰军队投入对王军的作战。
这一年,在东方,满洲骑兵在山海关击败李自成的农民军。这一年的7月2日,苏格兰军队与克伦威尔的东部同盟军队,在马斯顿荒原击败王军,但仍未彻底扭转局面。
1644年12月9日,开始在军界和政界崭露头角的清教独立派人士克伦威尔,在议会里明确提出要对军队进行改革。
随着战争的发展,奥利弗·克伦威尔逐步掌握了权力,他是出生于英国北部的地主,精于作战。他嫉恶如仇,是一个信仰坚定的清教徒。
克伦威尔的曾祖是威尔士人威廉姆斯,威廉姆斯之父曾经娶英王亨利八世的重臣托马斯·克伦威尔之妹为妻,威廉姆斯因克伦威尔的支持而发迹,遂改姓克伦威尔,成为克伦威尔家族之后。
奥利弗·克伦威尔要求根据他在东部各郡建立军队时的“新样板”改编议会军。1645年初,议会决定改革军队,议会军改革后,称为“新模范军”,费尔法克斯为总司令,克伦威尔为副总司令,实权掌握在克伦威尔手里。
军官和士兵被重新组编。他们编成十一个骑兵团和十二个步兵团,每个骑兵团有六百人,每个步兵团有一千二百人,加上一千名龙骑兵,共组成二万二千人的大军。实行义务兵役制,士兵主要从农民和手工业工人中招募。
1645年6月,克伦威尔受命为骑兵司令,成为在军内和国会均任要职的唯一人物。从此,他成为这两个方面的统治者。保王党的末日就要到了。
这时,伦敦塔中羸弱不堪的劳德大主教被推上了断头台。议会派、苏格兰人和清教徒都参加了这一仇恨的举动。
1645年6月14日,双方进行了最后的较量。查理一世的部队攻陷并洗劫了莱斯特之后,在北安普顿郡的纳斯比地区,同费尔法克斯和克伦威尔的军队遭遇。保王军向山上比自己多一倍的敌人仰首进攻。在新模范军的凌厉打击下,保王军被彻底击败。克伦威尔的铁甲军在王军的营地发现一百名爱尔兰妇女,他们出于民族偏见和道德上的原因把这些妇女统统杀死。
纳斯比之战是决定性的战役,后来还有许多次城镇的争夺战和各种虚虚实实的军事活动,但这场内战大局已定。
克伦威尔的“新模范军”,装备优良、纪律严明、军饷最高、老兵居多而且总人数比对方多一倍,王军虽然负隅顽抗,但根本不是克伦威尔新式军队的对手。
在令人痛苦的几个月里,鲁珀特没有进行坚决抵抗便交出了布里斯托尔城,保王党的堡垒相继陷落。
到1646年春天,保王党完全失去了对议会军进行武装抵抗的能力。王军的最后一股部队在英国的一个小集镇斯托昂瑟沃尔德被消灭。
1646年6月,新模范军攻克王军大本营牛津。第一次内战以议会军的胜利而告结束。
清教徒胜利了。总的来说,坚决支持议会派的中产阶级打败了四分五裂的贵族和上层阶级,伦敦的新兴金钱力量战胜了陈旧的忠君观念,城镇控制了农村,新教的其他教派战胜了国教。
查理一世向苏格兰军队投降。
苏格兰人在得到入侵英格兰的一半酬金之后,于1647年2月,根据议会派保证查理一世人身安全的诺言,将他交给议会派,然后胜利返回他们自己的国家。
苏格兰人收到报酬之后,查理一世被新主人带到北安普敦郡的霍姆比城堡。他的威望立即显示了出来。在纽卡斯尔以南的旅程中,百姓的欢呼声不绝于耳,处处欢迎国王。人们都希望摆脱残酷的战争,恢复英格兰的旧制度,当然也要进行一些重大改革。
但是,落花流水春去也,换了人间。这时英国的政治舞台上已经出现了一个新的竞争者——克伦威尔的铁甲军。这支大军有2.2万千人,指挥这支大军的是一些威名远扬的杰出将军,他们是总司令托马斯·费尔法克斯、胜利的象征奥利弗·克伦威尔和精于韬略并且在很大程度上成为它的精神支柱的亨利·艾尔顿。他们才是当时及后来的历史舞台的主角。
国会进行了新的选举,以填补保王党议员的空缺。英国政坛出现了三个派别:长老派,独立派和平等派。苏格兰人是长老派,克伦威尔等军人是独立派,平等派则代表了城市平民和农民及普通士兵的利益。
为了防止长老派与国王之间发生交易,1647年6月,克伦威尔命400名铁甲军骑兵,奔向霍姆比城堡。查理一世在内廷官员和国会代表的陪同下,住在那里过着舒适的生活。铁甲军杀到,将国王劫持过来,掌握在军队手中。
查理一世在纽马克特附近的奇尔德利住了三天。剑桥大学的师生怀着敬慕之情纷纷谒见国王。克伦威尔、艾尔顿和费尔法克斯不久也来拜谒国王。查理一世先是被转移到哈特菲尔德,然后又迁居汉普顿宫。他有时一连数小时在那里的花园中一边踱步,一边同叛乱的将军们谈笑风生。
查理一世同军队的领导人打交道时,并无诚意,他仍然寄希望于苏格兰人的帮助。
1647年秋,军队在帕特尼进行了激烈的争论。他们召开了军事议会,代表士兵的平等派希望采取彻底的措施,“英国的穷人应该和最上层的人一样生活。”“一个人不必服从他没有参预建立的政府。”
人人具有政治平等的天赋权利这一主张,表明士兵们产生了超越时代的观点:21岁的男子有选举权,选区平等,两年召集一次国会。他们还将形成许多新的看法。
克伦威尔不得不考虑有关秩序的问题。他仍然掌握着大权,以他的军官大会代替军人大会。平等派士兵提出的政治主张直到20世纪才能成为现实。
11月,查理一世认为那些不再受军官控制的士兵将要杀害他,便在夜色苍茫之中飞马逃生,经过许多驿站顺利地到达怀特岛上的卡里斯布鲁克城堡。他在这个偏僻的城堡里住了将近一年,没有受到保护,只有内廷的一些人陪同,但却神圣不可侵犯。他同苏格兰人签署了一项协定,保王党将根据这个协定和长老派联合起来。
国王逃跑的消息,在英国引起强烈震动,费尔法克斯、克伦威尔和艾尔顿再次同凶猛的士兵取得一致。
1648年2月,南威尔士的保王党掀起暴动,英国第二次内战开始。
在苏格兰,保王党也和苏格兰人组成联军。
海军的一部分也投向保王党阵营。
重新团结一致的议会军进军威尔士,挺进苏格兰。铁甲军势如破竹,所向披靡。它只派出一个支队,便镇压了康沃尔郡和西部的大规模起义。他们在科尔切斯特粉碎了保王党的武装,并且采取严厉的惩罚手段。费尔法克斯一反过去的惯例,下令在城外枪毙投降的王军军官卢卡斯和莱尔。
克伦威尔镇压了威尔士的起义之后迅速北上,同他的另一支部队会合,然后向穿过兰开夏的苏格兰军队扑去。
入侵的苏格兰军队在普雷斯顿被铁甲军切断退路,仓皇应战,全军覆没。
英格兰舰队几年前同国王作战时气势汹汹,此时对攻无不克的铁甲军却无可奈何。
铁甲军衣衫褴楼,然而他们披着耀眼的甲胄,手持闪光发亮的刀剑,并且坚信自己的使命。
1648年8月,议会军与王军在普雷斯顿一带进行决战,王军被彻底击败。
到1648年底,王军最后一股部队向议会军投降。第二次内战宣告结束,克伦威尔成为独裁者。保王党被彻底粉碎,苏格兰人遭到失败,威尔士人退居山上,舰队被改编,伦敦慑服于暴力之下。查理一世仍然住在偏僻的卡里斯布鲁克城堡,等待着最后的结局。
7.处死国王
查理一世的朋友催他赶快逃走,当时似乎还有这种可能性。可是查理一世确信自己的地位还比较强大,不必逃跑。其实,这是他逃生的最后机会了。几天以后,他被带到不列颠本岛,囚禁在赫斯特城堡。他在那里受到了粗暴对待,在此之前,他的尊严受到尊重,生活受到照顾,此时身边却没有一个仆人,孤零零地关在一座小塔里。
又过数日,他在圣诞节前后被押往伦敦。
军队对议会进行了清洗,一百余长老派议员被驱逐,其余二百余议员,以独立派为主。此议会也被称为“残余议会”。
以独立派为主的议会,立即开始讨论审判查理一世的问题,通过了将查理一世作为“背叛国家和破坏法律及破坏人民自由”的罪犯加以审判的决议。
1649年1月,一个高级法庭建立起来,国王被带到威斯敏斯特大厅受审。由于查理一世从最开始就不承认这个法庭的合法性,因而也不为自己的行为认真辩护。27日,135名特别法庭的成员中59人签署了由克伦威尔下达的处死国王的命令,罪名是背叛他的国家,背叛他的人民。
铁甲军在查理受刑之前一直尊重他的个人尊严,给他提供了处理俗界事务和接受牧师祝福的各种方便。这次处决不是乱砍乱杀,而是一个隆重的仪式,1649年1月30日上午,大雪纷飞,查理被带出圣詹姆斯教堂,押往白厅。
下午1点钟的时候,查理登上断头台。
查理一世面带微笑,态度从容,为了维持自己王者的尊严,他冷静地说:“死亡对我并不可怕,感谢上苍,我已准备好了。”他先朗诵了自己做的一首诗,然后泰然自若地称自己是人民的殉道者,自己走到断头台前,结束了49岁的一生。一周后尸体被秘密埋在温莎城堡。没有人像查理一世那样固执地反抗当时的时代潮流。他在自己的强盛时期坚决反对议会民主,他的错误源于“国王至上”的观念。在宗教和政体问题上,查理一世坚决维护英国国教的《祈祷书》和主教制度,他认为离开这两点,基督教就不纯正了。他始终坚定不移,捍卫自己为之献身的事业。
查理一世有很多的优秀品质,他很随和,同时也经常一本正经,他是个忠诚可爱的丈夫和父亲,一个虔诚的新教徒。他的审美爱好也很不错,愿意为美好东西花钱。但是他也有严重的不足之处,他不勤快、缺乏幽默感。他向苏格兰的长老派、英国的圣公会、爱尔兰的罗马天主教徒和议会军的清教徒领袖做出各种互相矛盾并且不打算遵守的许诺,这样他逐渐丧失了所有人的信任。
查理一世和王后昂利埃塔·玛丽二人共有6名子女活到成年。
革命领袖克伦威尔与英吉利共和国
1.征服爱尔兰
处死国王之后,1649年2月,下院又通过了废除王权和上院的决议。
5月19日,英吉利共和国宣告成立。
共和国成立后,克伦威尔立即发动了征服爱尔兰的战争。在1649年发动的爱尔兰战争同以往的战争一样残酷无情,也同以往的战争一样充满了宗教色彩,这种宗教色彩长期影响着清教徒的思想感情。
爱尔兰人以天主教徒为主,此外,还有支持查理一世的保王党。
爱尔兰的保王党占领了德罗赫达和韦克斯福德两座城池,决心坚守不放。
克伦威尔带领1万名久经沙场的老兵向这两座城池步步进逼。
克伦威尔要求德罗赫达守军投降,遭到拒绝之后用大炮轰击城墙。他在第三次进攻中身先士卒,获得成功。他们进城后进行大屠杀,其残酷程度即使在那个野蛮的时代也足以令人毛骨悚然。所有的人都被杀死,无一幸免,连教士和修士也都惨遭杀害。克伦威尔的军队在处处横陈的尸体中仔细地搜索贵重物品。
克伦威尔写道:“我相信,这是上帝给予这些野蛮人应得的惩罚,他们双手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数星期后,铁甲军攻克韦克斯福德城时同样强悍。
克伦威尔通过可怕的暴行确信,他避免了更多的流血冲突。
查理一世被杀后,他的长子在他的大多数臣民和欧洲人的心目中立刻成为英格兰国王。查理王子当时在海牙,大多数荷兰人对他比较友好,对他父亲的厄运感到震惊。长老派也在准备为了捍卫君主制对英格兰发动战争,并且急忙同查理王子结成同盟。
查理面临困难的选择。苏格兰政府愿意为他出兵,但是,条件是,他不许承认长老派。
查理王子必须保证摧毁国教的主教制度,把跟随他父亲战斗的人所痛恨的长老派强加给英格兰。经过长时间的犹豫,他决定为了王室的利益向魔鬼出卖灵魂。
苏格兰人重新建立了为王室而战的军队,不过,多是与宗教界有关的人。
2.击败苏格兰
由于北方苏格兰的威胁,克伦威尔从爱尔兰回到英格兰。政务院任命克伦威尔为共和国整个武装部队的总司令,这只是形式,因为他长期以来一直掌握着总司令的实权。铁甲军刚刚在爱尔兰进行过大屠杀,是一把正在滴血的锋利铁剑。
英格兰军队侵入苏格兰低地,沿着海岸前进,以便从海路补充给养。双方的军队互相角逐。苏格兰名将戴维·莱斯利是不可轻视的对手,他的兵力也远远超过铁甲军。克伦威尔被迫退守邓巴,每天能否得到军粮要看天气和风向是否适合于船只航行。
虔诚的苏格兰军队从壁垒森严的高地上冲下来,从四面围攻克伦威尔和他的追随者,双方都满有把握地祈求耶和华的帮助。克伦威尔轻松地说:“我们对上帝寄予很大希望,他曾多次保佑过我们。”
1650年9月3日,邓巴会战爆发。克伦威尔的1.1万人的议会军,迎战2万人的苏格兰军队。东方刚刚发白的时候,克伦威尔下令自己的右翼部队进行佯攻,以左翼部队发起猛攻。当朝阳在他背后跃出大海时,克伦威尔激动地喊道:“杀呀!让上帝高高升起,让他的敌人见鬼去吧!”这两支充满政治和宗教狂热的军队一交锋,转眼即见高低。苏格兰军不是对手,三千人被杀,一万余人被俘,新教长老派的军队就这样土崩瓦解了。
这场惨败使苏格兰人的政策摆脱了教条的束缚,为了补充大量减员的军队,他们把不明智地裁减掉的官兵重新招收回来。参军的英格兰保王党分子,虽然是国教教徒,但也受到衷心的欢迎。
长老派的失败,使得查理王子的地位有所增强,1651年,他在斯科尼加冕为苏格兰国王。
查理随即率领苏格兰军队于八月进攻英格兰,已经占领了爱丁堡的克伦威尔在后追赶。1.6万苏格兰军队被迫在伍斯特同英格兰人交战。英格兰把二万久经沙场的铁甲军投入战斗,苏格兰军队的指挥官莱斯利同他的骑兵坚持到战斗的最后一刻。查理王子在激战中骑马奔走于各团之间来鼓励部队英勇作战。苏格兰军队全军覆没,几乎无人活着回到苏格兰。对克伦威尔来说,这是上帝的“大慈大悲”的表现。
查理历尽艰险,逃出了尸首狼藉的战场。克伦威尔为了查理的首级悬赏1000英镑,并且派人四处缉拿他。查理在博斯科贝尔的一棵有名的橡树上躲了整整一天,追捕他的人就从树旁走过。到处有人打算以他的首级邀功请赏,但是到处也都有他的朋友,他们暗中帮助他,对他的行踪守口如瓶,不动声色。将近有50人认出了他,但他们知情不报,甘冒严重处罚的风险。
查理在英国各地流浪了四十多天,形同乞丐。10月,他终于逃到法国,但法国拒绝收留他,他又逃到荷兰。
英国内战结束了。英格兰、爱尔兰、苏格兰,这三个王国统一起来,处于伦敦专制政府的统治之下。
至1654年,苏格兰议会被取消,苏格兰被英国吞并。
君主制不复存在了。上议院已被撤消。清教徒一统江山,英格兰的国教陷入瘫痪状态。下议院剩下的议员也寥寥无几,被人称为“残余国会”。
3.第一次英荷战争
克伦威尔在爱尔兰和苏格兰作战之时,国会里信奉清教的要人在战争中形成寡头政治集团。他们仍在进行战争,必须筹集军费。当时军费的主要来源是货物税和财产税,现代英国的财政制度中仍有这种税收。失败的保王派,还有各派新教徒的共同敌人——被禁止的罗马天主教徒,是政府岁入的直接来源,他们被处以大笔的罚款,上缴罚金以后,只能留下一部分地产。许多土地进入买卖市场。
残余国会颇有民族主义的倾向,它既采取保护贸易的政策,又十分好斗。它颁布了《航海条例》,规定进口货物必须由英国船只或输出国船只运载。荷兰人控制着波罗的海贸易和印度群岛的香料贸易,并且垄断了鲱鱼的捕捞。残余国会同荷兰竞争,结果同这个信奉新教的姐妹共和国开始了英国历史上首次主要由于经济原因而进行的战争。
萨默塞特郡的商人罗伯特·布来克受命为海军司令。他在内战中颇有名气,在航海方面却是个门外汉。但是,他与保王党方面的鲁珀特王子一样,证明战争的原理是相通的。
查理逃到尼德兰,在那里受到他荷兰的亲属——荷兰联合省的最高执政者威廉二世的收留。英格兰的清教徒政权本来就认为为荷兰是来自海上的威胁,现在又增加了新的证据,查理王子正潜伏在那里伺机夺取王位——荷兰舰队的大部分船只被看作正在听候查理的调遣。
克伦威尔掌握政权后,一直不遗余力地加强海军,每年给海军拨出40万英镑款项。水兵的薪饷由每月不到15先令增加到从未有过的20先令,并且第一次力争到按月付薪。但财政大权掌握在上层军官手里,即使在克伦威尔时期,下层官兵的福利也不被人关注。薪饷长期拖欠,并成为以后引起不满的原因。
巨额的海军拨款用于庞大的造船计划,舰队中的新舰达到207艘。其中有一艘命名为“纳斯比”号,这是为纪念使克伦威尔一举获胜的战役而命名的。“纳斯比”号仅次于“海上主权”,吨位1665,重型火炮80门,都超过了同类舰的第一艘“太子”号,而且在船体和帆缆设计方面进行了一系列重要改革。这艘舰和其他十几艘建造成功的军舰,成为了以后海军的标准主力战舰,在以后的对荷战争中,这一批大舰担当了主要的作战任务。
在海岸对面,尼德兰联合省政府眼看着英海军的壮大,越来越感到不安。虽然荷兰已经接受查理二世的避难要求,但他们并无意将任何战舰供他调遣,更无意急于卷入保王党和议会党间的英国内战。
英荷海上冲突的根由,可以追溯到几个世纪,它源于两国的自然条件和两国的人民,荷兰的自然资源贫乏,地势低洼、浸湿,海洋长年侵蚀陆地。它的土地只能养活少量农业人口。但值得庆幸的是,它具有一个巨大的战略上的优点:河川水网纵横,四通八达,这使荷兰一方面成为通向欧洲内陆的门户,另一方面又是通向世界海洋的出口。
随着欧洲贸易的向世界发展与扩张,荷兰人利用这一地理优势,学会了利用他人的所需来为自己谋利。他们成为“欧洲的经纪人和掮客”。他们买了又卖,输入又输出。他们巨大的商业中的绝大部分是由“普天之下”所供应,又转而供应至“天涯海角”的。阿姆斯特丹等拥有两万至四万人口的城市,都是欧洲的大城市,它们用英国海域捕获的鱼制成荷兰腌鱼,用波罗的海伐的木料造船,漂白德国纺成的苧麻,加工法国的盐,炼制从东印度贩来的香料。
荷兰越来越富裕。根据1609年的协议,经过41年的战争,尼德兰的七个北方省终于脱离了西班牙而获得独立。荷兰人的经商才干,从此获得广阔天地。荷兰商人西越大西洋,在北美海岸开拓了新阿姆斯特丹殖民地,他们还南下至加勒比海,在现称为巴西的南美洲一角开拓领土,他们环航东非洲,并为获得马来群岛的香料贸易与葡萄牙竞争。
与此同时,海岸对面的近邻英国,也同样在图谋进取,谋求从海洋获利。至1607年,富于冒险精神的英国人,越大西洋获得了新大陆殖民地,并以国王詹姆斯的名字命名为詹姆斯顿。不久,沿北美海岸和加勒比海也都出现了英国领地。在东方,英国商人也于1602年建立了基地。
英国与荷兰发生冲突,首先是由于香料之争,与此同时,荷兰和英国又发生了其他一些摩擦。在几个世纪中,英国人曾要求它国的船只在驶经英吉利海峡时,应向他们致敬,降下旗帜,以表示承认英国的主权。
在中世纪,这一要求无妨大局,因为当时通过海峡的船只甚少。但是在17世纪迅速发展的时期,却产生了新的影响,特别是对于荷兰,当荷兰那些满载香料、白银、丝绸、珠宝和食品的船只穿行海峡时,都被勒令要向扩展中的英国舰队的战舰——例如装备有怒目而视的火炮的巨舰“太子”号——致以敬意。
两岸关系中,敌对气氛不断增加,荷兰自是不敢怠慢,于是,17世纪初,荷兰开始建造一支作战舰队,以护送它的商船上溯英吉利海峡,下驶北海。
虽有了武装护送,但荷兰的首脑们为了安抚英国人,仍命令荷兰船队暂时按礼节致敬,但也只是为了向英国表示善意。
荷兰人建造的战舰吸取了当时最先进的技术。部分是在英国战胜无敌舰队之后,从英国学来的,部分则属于自己的发明。荷兰舰都阻力小、横帆,并且快速,但是它们在大风浪中却不如英国船稳定。在战斗行动中,大风浪有时迫使它们处于不利地位。此外,荷兰舰都比英国舰小,大多数荷兰舰装备的火炮为二十至三十门,大一些的荷兰舰如“布里德罗德”号,装备有54门炮,而英国大舰“太子”号则有64门炮,巨舰“纳斯比”号则有80门炮。
历史上的一些海战军事家宁愿造小而机动的战舰,不愿造大舰,可能荷兰人就具有这样的习尚。
1651年,英国议会通过“航海条例”,荷兰人认为这项条令是有意针对他们制定的。因此,荷兰开始积极备战。独立后的荷兰,发展迅猛,已成世界头等大国,实力非常强劲,1652年3月3日,荷兰首脑们在海牙命令整装待发的150艘大战舰,联合已经在英吉利海峡和北海巡航的76艘大战舰共同行动。英国人从此中明显看出,荷兰人意图以武力表明他们的实力地位。
英国人拥有85艘大战舰的舰队,以及在航途中的更多舰船,也同样在摩拳擦掌,准备与荷兰人一较高下。英国人压抑已久的怒火,此时都发作出来。怒火中烧的英国平民要求禁止荷兰在英国的近海捕鱼,并封锁荷兰到波罗的海的贸易。有人这样写道:“荷兰人贸易来往太多,英国人决心从他们手中夺过来。”
一名瑞典外交官员在一封自伦敦寄出的信中说道:“这两个国家,特别是在这里的这个,有一种难以容忍的傲慢,上帝也许会挫伤他们的傲气。”
在多佛海面,英荷两名统帅列阵对峙,他们两人几乎没有一点相似之处。马尔登·特朗普是“水手”出身——从水兵到统帅,一生海上生涯。而罗伯特·布来克则是富裕乡绅、商人,然后是军人,直到50岁,克伦威尔任命他为海上统帅之前,相对说来,他几乎没有经历过任何海上生活。特朗普和布来克唯一的共同之处是,两人都勇敢顽强,指挥若定,并饱经沧桑;两人都在五十至六十岁之间,都是老将。
在1652年5月~1653年8月,这十五个月中,这两位迥然不同的人物却扮演了海洋史上一次最大的战斗中的主角。荷兰和英国舰队在他们各自的统帅下,作战次数之多,不下于世界各海洋历次作战的总和。而且在这些战斗过程中,他们阐释了海战真正的含义。
特朗普是一个荷兰海军军官的儿子,母亲为水兵洗衣服以补贴家用。特朗普9岁时就随父亲去海上,曾参加过荷兰和西班牙在直布罗陀海面的一次大战。三年后,他们同随一只商船去非洲,受到英国海盗袭击,特朗普父亲被害。据传说,这一个年仅12岁的小孩,当时竟然激励荷兰船员,向他们呼唤:“你们就不为我父亲报仇吗?”但海盗们抓走了他,强迫他当了两年舱室勤务兵。他获得自由后,就在鹿特丹一个船厂中做工以养活母亲和三个姐妹。三年后,他再次被俘,这次是被突尼斯海岸的巴巴里海盗所俘。他做了奴隶,一直到24岁。由于他在枪炮和航海方面的技能,深受突尼斯总督的赏识,因而再次获得自由,得以返回祖国。
1624年,特朗普26岁时,成为一艘荷兰战舰的舰长。31岁时又成为荷兰初具规模的舰队旗舰舰长。八年后,擢升至荷兰海军上将,实际上是荷兰海军的统帅。
特朗普始终意识到自己出身低微,因而对部下严格而和蔼,部下称他为“老爷子”。一位同时代的人说,他的士兵都以在他的指挥下作战为莫大的荣幸,甚至在战斗中折腿、断臂时,他们还夸耀说,“他们是为特朗普上将作战而在舰上受伤的。”
罗伯特·布来克生于英格兰西部,是富商和船主的后裔,他们与遥远的殖民地进行贸易往来。他肄业于牛津大学。27岁时,他父亲死了,于是他接管了家业。此后约15年,他辛勤地致力于经商。布来克是一位严格、精干、学识渊博和执拗的清教徒,自然为克伦威尔反对查理王的内战所吸引。当他担任议会军步兵团的中校时,立即成了王军的尅星。1649年,克伦威尔因为他忠心耿耿、献身职守而选任他为指挥英格兰战舰的三名海上统领之一。布来克对于他所不了解的海上战争,会很快学会。这一点,克伦威尔是深信不疑的。
布来克对人严厉,不苟言笑,执法如山,他迅速清除了英国周围海域的保王党战舰。这样一位优秀海军将领,将和卓越的荷兰海军上将马尔登·特朗普作战,真可说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材。
1652年5月29日,在多佛峭壁下,舰队集结。上午10点钟,布来克和由12艘战舰组成的舰队,从莱伊湾顶着阵阵强劲的东北风缓缓驶去,同时,42艘荷兰战舰迎风行船向加来驶去,紧接着,荷兰舰队突然升帆转弯,又往回驶来,对着英国舰队冲了过来。一场大战,即将爆发。一些英国志愿人员由多佛乘小艇驶来,他们登上布来克的旗舰“詹姆斯”号,帮助作战。布来克罕见地非常高兴,于是赏给每人一大啤酒杯马拉加酒,自己也喝了一杯。
随即,第一次英荷战争,正式爆发,双方两艘大舰——有48门炮的英舰“詹姆斯”号和有54门炮的荷舰“布里德罗德”号接近后,立即相互以舷炮相向,互相射击。接着双方的舰队也随各自的旗舰投入战斗。
布来克的英舰虽然在数量上较少,但大部分都比荷兰舰大,炮火威力强。只见双方舰队混战一团,全无队形:42艘荷兰舰,12艘英舰,都朝着不同的航向,在近距离连续猛烈地射击。各层火炮甲板上,硝烟迷漫,黑雾腾腾,炮声,船板碎裂声,皮鞭嗖嗖声,哭爹叫娘声,偶尔还夹着一阵欢呼声,混成一片,震耳欲聋。尸体和残肢从炮窗中扔出来,伤员被背下舱室,水手们踏着血水奔忙,扛着火药送往炮位。军舰水线以下的下层后舱中的情景更使人触目惊心,舱中只点着蜡烛,在昏暗中医生们把忍受着剧痛的人们的血肉模糊的肢体,乱斫乱锯。
在上层甲板上,桅杆和帆桁被击落,将人们埋进纠缠在一起的帆布和缆索里。枪林弹雨夹杂着锋利的碎木片扫过甲板。舰长和舵手们拼命地操船躲避冲撞。战斗继续在滚滚的浓烟中进行着,到处弥漫着刺鼻的烟雾。
虽然参战的许多舰被打得成了随波飘浮的破船,但却没有一艘沉没。荷兰人一心把火力射向对方的帆桁和帆缆,希望使敌舰瘫痪,以便俘获,或者使它着火而焚毁。英国人则是传统的英式打法,集中火力射击对方的船身,以摧毁敌舰武器,歼灭敌舰人员。
双方打得热闹,人员也伤亡不少,在那个时代,那种结实而不爆炸的炮弹,除非击中船上的火药库,否则木船是很少被击沉的,但是,很容易因船帆被击中而失去动力,这样就有被俘获的危险。
这场惊心动魄的大战,直战至夜幕降临,双方才各自收兵。荷兰人向法国海岸撤去。
布来克的旗舰“詹姆斯”号,是这次战斗中战斗得最激烈的战舰。船身被射穿了70个弹孔,风帆的弹孔更是无数。40多名船员牺牲或重伤。后桅也倒在船上。但经过一夜修复后,又扬帆出海了,准备再次参战。
英国人声称获得了胜利,因为荷兰人撤走了,同时他们还俘获了一艘荷兰小舰。实际上,这次战斗差不多只打了个平局。荷兰人由于失去一艘军舰而恼怒。几天后,特朗普写了一封信给布来克,信中说:“阁下,上月29日,我们在海上相遇,我本想向您表示敬意,怎奈我却受了袭击,出于人的尊严,我迫不得已而保卫自己。但今天据报告,我的一艘战舰被带往当斯航途。这是我方唯一失踪的战舰,盼你以友谊为重,修复此舰,幸甚。”
布来克年轻时曾经到鹿特丹访问过,也曾经在友好的情况下和特朗普的舰只多次在海上相遇,但特朗普这里所提及的友谊,不过是讥讽而已。
布来克给予了愤怒的回答,他写道,“阁下,阅6月2日来信,令人大为惊讶,尽管你提到自己的人格,但你信中谈到的许多情况,没有一件不是谎言,在和英国共和国的舰队作战之后,你并没有表现出对人的通常应有的尊敬。我认为议会将会对这种极大的侮辱以及许多无辜臣民的流血牺牲表示出极大的愤怒。同时您将会知道,下面在这封信上签名的人,立即就要履行作战指挥的职责了。”
假设布来克遣返被俘的荷兰舰,那么,俘获该舰的船员们就会比议会更为愤怒,因为当时海军已有对俘获战利品的人员给予奖励的传统。1649年的议会法规定,按俘获战舰的价值,把价值的一半奖给官兵,余下的一半作为资助伤病员、遗孀及孤儿的基金。但这种款项,由于“战利品委员会”的官僚主义而迟迟拖延不决,常常是几年不发放,有时甚至被遗忘了,这样就促使了水手们一旦有机会时,就将战利品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