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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冯坚 当前章节:15393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8:01

战后,克伦威尔匆匆赶到多佛视察舰只损伤情况,并和布来克磋商及审问俘虏。

克伦威尔返抵伦敦后,对荷兰人发出谴责,并在全国做大规模的动员。英国海军调集了85艘大战舰及在不同阶段建造的其他40艘大战舰。“国务委员会”发出命令,强迫征召十五岁至五十岁的人当水手以武装这些军舰。并把六百桶储备食物和弹药,送往多佛。

为了更有效地指挥舰队,布来克和克伦威尔决定将舰只分为红、白、蓝三个中队。布来克本人指挥红队,或称为前锋支队,同时指挥其它两个支队的高级军官,这些军官中的一个是威廉·彭恩。他的和他同名的儿子,不久将去开拓新大陆的宾夕法尼亚殖民地。彭恩早以卓越军官的名声闻名于议会派陆军。但在过去,对他的忠诚曾有过怀疑。事实上,克伦威尔在1648年曾将他拘捕并监禁了一个月,怀疑他和查理一世有通信往来。但彭恩被赦免了;同时由于他卓越的军事才能,而被任命为布来克的海军中将。

英国人决心打击荷兰的商业。于是布来克受命袭击荷兰捕鲱鱼的船队,这种船队几十年来一直在英格兰和苏格兰海面捕鱼。他还受命去北海拦截荷兰和印度经商船队的护航队,在它们回国的途中给以拦截。他预计商船队将绕行苏格兰以北,以避开英吉利海峡。布来克选定旧“太子”号为旗舰,这艘舰已改名为“坚决”号。7月6日,他率领61艘大战舰,驶向苏格兰以北,这里是荷兰护航队必经之路。

7月11日,荷兰的特朗普俘获了一艘英国小商船,从船长口中了解到一支庞大的英国舰队在布来克率领下正向北行驶。特朗普猜测出敌手的意图,于是集结了83艘战舰和9艘火攻船,立即启舰追赶,可能是由于他们出发时太匆忙,荷兰人将大量口粮载在供应船上,这些供应船单独地尾随在舰队后面。这时,在暴风雨肆虐的海上,战舰几乎不能和供应船队会合。特朗普忧心忡忡地向荷兰国会 写道:“如果我们丢失粮食与供应——船上的1.1万多人,每日至少要消耗五十至六十桶啤酒,同样多的淡水,每周需要6万多磅硬面包及其它大量食品——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我们将束手无策,只有将人员送到挪威或其他国家的岸上(英格兰与苏格兰是敌对的),同时眼睁睁的望着船员们离去,整个舰队将土崩瓦解。上帝是不允许的。”

布来克正对荷兰捕鲱渔船队施以严厉的惩罚。每年,至少有千百艘20~30吨的荷兰捕鱼船自肖特兰群岛南驶,到靠近苏格兰和英国海岸的鲱鱼浅滩捕鱼。布来克击败数量甚少的荷兰护渔战舰、俘获渔船,实在是轻而易举的事情。900多名渔民被俘,他们的捕获物被劫走。渔民被释放时,都给以严厉的警告,不许再随意向北方航行。

8月3日,布来克向南、特朗普匆匆向北驶行时,两支舰队在黑暗而阴沉的夜海相对驶过,直到第二天午后晚些时候,才有发现敌舰的消息传给特朗普。但是特朗普的舰队遇到了猛烈的风暴所袭。

风暴终于减弱。特朗普在惊愕中发现“九十二艘战舰只剩下三十四艘。”他认为自己“受到神的巨掌的惩罚”,而且“唯有率领现有的手下舰只返航”别无它法。而布来克这时却完成了对渔船的突然性袭击,完整无损地离去了。特朗普唯一的慰藉是,风暴过去了,他所保护的荷兰印度公司的商船队出现了,并同他的舰队会合。总共是八艘。在大风浪中,它们穿越过50英里宽的费尔岛海峡,在风暴中躲过了英国战舰。

特朗普来8月12日回尼德兰,他率领出海的一支庞大舰队,带回来的不到一半,在以后的几周内,许多失踪的船只,已经支离破碎,或是孤零零的,或是小批的返回,很少能摊派用场了。特朗普被国会——尼德兰统治集团召见陈述经过,并被迫辞去统帅的职务。

战争持续了六个月,直到现在为止英国显然占着优势。多佛的溃逃、鲱鱼船队的被俘、特朗普的不光荣下台,这些事深深震撼了荷兰人。而且,战争已经开始使荷兰人腰包紧缩了——这正合克伦威尔的原意。商人们载满货物的船只在港内盼着护航队能护送他们启航出海。显然,必须采取某种措施,而且显然,能够采取这些措施的,只能是马尔登·特朗普。

特朗普又官复原职,他不能不对那些曾经迫使他辞职的人进行猛烈的反击。“与敌作战,将生死置之度外,并非没有困难,”他在致国会的信中写道,“但最使我苦恼的——在我已将一切贡献给祖国之后——是在我返国后受到那些居心叵测和与人为敌的人们的盘问,还没有听说过,一个全军统帅必须回答,为什么他不这样做,为什么他要那样做。”

12月1日,特朗普又率领78艘战舰出海了,不久又扩充了来自泽兰省的二十九艘舰。这是一支庞大的舰队,他此行的任务是廓清多佛海峡至英吉利海峡和大西洋公海的通道,为尾随在后面的不下300艘的商船护航。12月9日,在匆匆进行作战会议之后,布来克率领一支42艘战舰的舰队出海了,向特朗普的107艘战舰挑战。历史学家后来称这次行动是“贸然作出,几近疯狂”的决定。

待布来克明白特朗普的作战舰队这样庞大时,他想返航,但为时已晚。这时,风突然一转,自西北刮来,风势猛烈,荷兰舰只不得不驶近英国海岸避风,而布来克紧紧贴在海岸,以免被荷兰舰队包围。

两支舰队夜间在当斯避风处锚泊,又在次晨同时升帆启航。风仍旧自西北刮来,同时由于海岸弯向邓杰尼斯海面,布来克被迫直向特朗普的航途驶去。“加兰”号和“波拿文彻尔”号,两艘分别装备44门炮和36门炮的英舰立即被包围轰击,并被靠船跳帮,两名舰长被杀。

布来克的旗舰也遭到重创,失去了前桅,他本人也几乎丧命,装有44门炮的大舰“凯旋”号升旗指挥作战临时充当旗舰,另外六艘英舰也被为数众多的荷兰战舰打得遍体鳞伤,浑身弹洞,三艘英舰被击沉,两艘被俘。荷兰舰队的围攻,一直持续到晚上,英国舰队的残部这才趁天黑无法作战掉头逃回,返航多佛。获胜的特朗普立即传令给商船队,他们可以安全通过了。

这一次,轮到了英国人为失败痛心了。他们查找失败的原因,他们作出了与新海军发展有关的几个历史性决定。布来克致函议会抱怨他的舰队“士气极不振,不但商船队这样,国家的战舰也这样。”为加强指挥,并在舰队中进一步实施克伦威尔的钢铁纪律,布来克的一位亲密战友,陆军将领理查德·迪恩自苏格兰调到布来克部下,另一位野战宿将乔治·蒙克也调归他指挥。

国会还根据布来克的要求,召集了调查委员会,调查在作战时舰长们的行为表现。目前仍被国家租用以加强海军的武装商船的船长们,在激战时完全可能临阵脱逃,调查委员会决定,此后商船船长在战时应听从海军军官们的命令,不得自行指挥。

国家所有军舰的舰长们,他们的行为表现犹如今后各发展时期的海上战术一样,同属海军极为重要的组成部分,因为世界上第一批海军不但没有技术也没有传统可循。正是克伦威尔的陆军军官们,像布来克这样的人,由他们奠定了海军的传统。这些传统在以后数世纪中,是英格兰国家荣誉的柱石。

布来克抗议的直接成果是,六名在邓杰尼斯海战中的临阵逃脱者被撤职查办,被短期监禁在“伦敦塔”。布来克本着他清教徒的正直无私和刚正不阿,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弟弟本杰明置于名单之中。英国又趁此时机为海军的建设拟定了一套永久性的规章条令。

由布来克发起制定的1653年作战条例,成为了以后管理英国海军的一系列《海军纪律条令》中的第一部规章。初读这一条例时,令人毛骨悚然。条例共三十九条,其中二十五条是关于判处死刑的,虽然法规适用于任何等级的人员,但它的对象主要是针对舰长的,它准确地提出了国家对他们的要求。条令第七条规定:“每一名舰长和军官,都应当以身作则,并按其职位,激发、鼓励水手和兵员英勇作战,不得表现怯懦,临敌脱逃,祈求饶命,如有违犯者应判死刑或类似的其他惩罚。”第十四条规定对于下述情况施以同样的惩处:“在任何应及时作战的情况下,或脱逃、或后退、或不投入战斗,以及不尽力俘敌、射击、厮杀或致伤敌人者。”

英国海军的第一个纪律条令对海军人员,无论高级或下级人员,都产生了深刻的影响。尽管文字上是粗糙的,但它树立了行为守则,远比旧时不成文的“海上法律与惯例”更为明确,后者可根据任何暴戾者的主观愿望作任何解释。现在,人员可以明确知道对他们的要求。而且,由于条令可在实际执行时宽大处理,因此官兵们都较乐意地忠于职守。

邓杰尼斯海面的败北,激起了布来克报仇雪耻的强烈欲望。这个时机立即就来到了。1653年2月,邓杰尼斯海战两个月之后,特朗普又一次衔命护送一支有一百五十艘船只的庞大的商船队通过英吉利海峡返航荷兰。当他与商船会合、正护送船队上溯英吉利海峡时,在波特兰附近和英国人遭遇了。于是商船队驶离舰队向法国海面驶去,特朗普则插入商船队和敌人之间,挡住英国舰队。这一次,两支舰队的数目大致相当,特朗普有75艘战舰,而布来克有70艘。但英国人因拥有大型舰,以及舰长和舰员的良好表现——无疑还是由于一月份实施的纪律条令所致——而再次居于优势。

布来克迫使特朗普在英吉利海峡上端进行了长达三天连续不断的浴血战斗。这场在波特兰海面上的海战,结果双方伤亡令人吃惊。一艘艘舰只驶回双方各自海岸的港口时,都被打得周身着火,满载着死亡和重伤的舰员。

打到第三天,荷兰已有五艘战舰沉没、烧毁,四艘被俘,其余的每艘舰也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英国也同样遭殃:被击沉一艘,而且很多英舰遭到重创。布来克的旗舰“凯旋”号上的舰长牺牲了,将军的秘书及350名舰员中的一百人死亡了——布来克本人也负了伤,被一根飞来的铁棒打在大腿骨上。但他拒不下舱,继续指挥作战。

第三天下午晚些时候,布来克集合各支队,暂停战斗,筹划新的进攻。荷兰旗舰“布里德罗德”号上,老水手特朗普也正处于困境中。他事后解释说:“如果我们再战斗半个小时,我们就会弹尽粮绝,难免落入敌手。”但特朗普破釜沉舟,按照传统降下了中桅帆,向布来克发出信号,接受他的挑战。这一勇敢的表现使他获救了。布来克由于自己舰队的损失,不愿再战,掉转航向走了。“真是我们莫大的幸运,”特朗普这样说。

这天夜里,特朗普以惊人的航行绝技,熄灯灭火、缩帆迎风,率领舰队绕过格利内角,顺利回国。被重创的“布里德罗德”号也完成了这一航行。

荷兰舰队就这样逃脱了,英国人对这样的胜利并不十分高兴。虽然布来克设法俘获了一些溃逃的荷兰商船,特朗普的所有舰只虽然都带伤受损,但他仍然率领绝大部分舰平安返航。这场混战,英国舰队的胜利,并不明显。

虽然布来克采用了三个支队分列的舰队队形,但他和他的军官们只能在战斗开始时,实施最基本的战术指挥。其他各舰只能挤在后面,交战开始后,各舰长就各行其是了,按各自所好,选择敌手作战,最后,一旦他们看到旗舰脱离战斗,也就即刻撤出战斗。这种局面,不能不说是混乱的,因而当务之急,是需要一整套有秩序的协同战术以及在战斗中可以实施的信号系统。

在此之前,从没有人为风帆舰作过这样的设想,也从没有过装备有如此惊人数量的火炮的军舰参战。而且,也从来没有过这样熟练,愿意并能够执行一系列作战命令的职业军官队伍。

1653年4月8日,布来克、蒙克和迪恩签署了军舰和海军发展史中的两个历史性文件。一个命名为《航行中之舰队良好队形教范》。这个“航行教范”,责令舰长在航行和逆风时,不得随意抢占有利的顺风位置,而应保持队形并遵从上级指挥,一名舰长决不能抢风到中队长官的前面。“航行教范”还制定了一套完整的联络讯号,多种火炮信号、旗语、各种不同航行位置和夜航灯光,以通知航向的变化,决定顶风停船、下锚、召集会议等。例如,一旦舰只漏水,或遇其他故障,舰长“可以发射声音清晰的两发炮弹,并将后帆升起。”按照“航行教范”中的规定,联合运用各种旗语和信号火炮向不同舰只传达命令,比起过去简单地用血红的战斗旗帜表示,的确迈进了一大步。

布来克的中将威廉·彭恩,这次作战舰队中蓝色支队的司令,他提出的这一主张为他赢得了声望。他的这一主张来源于战前与特朗普的交谈。特朗普在他早年的军事生涯中曾首先想出这一主张,但由于缺乏信号系统,缺乏能干的将军去执行而不能实现。英国人这次就将特朗普的原有主张去粗存精:他们开创了信号系统,培养了一批职业的作战海员骨干,去运用这一新战术。

第二个文件命名为《战斗中之舰队良好队形教范》,这个教范在海军战术发展中是一个巨大的进步,教范第一次作出了组成纵队战斗队形的规定。

英荷再次交战,布来克没有卷入,他在波特兰海面三天战斗中腿部负的伤,此时更为严重,因而将指挥权交给了蒙克和迪恩。6月12日,蒙克和迪恩在北海加巴德浅海海面发现荷兰人。

除了少数几次,英国和荷兰海军双方每次相遇时,几乎总是旗鼓相当。这一次,英国有100艘舰,荷兰有98艘舰。英国力图排成一列纵队战斗队形,但是风力如此轻微,风向又变化不定,因而他们只有一部分舰列好了队形。这时,他们缓慢地以散乱不整的队形向荷兰舰队冲去,敌舰第一排舷炮自近距离射来,弹雨纷纷落在英国旗舰“坚决”号上,一节飞旋的长锚链,打中了迪恩,当场将他劈成几段。蒙克此时正站在迪恩身边,被突然进发的鲜血溅了一身,他脱下大氅,掩盖住战友的尸体,随后,他强抑住愤怒,集中精神继续战斗,一定要为战友报仇。

双方舰队互相射击,英国人致力于恢复舰队纪律的行动,渐渐开始压倒荷兰人。一个军官报告说:“我方舰队出现较前良好的纪律相互支持。这是上帝的意旨。”

这时,荷兰舰队处在极度混乱中。正如特朗普在事后的报告中所说的:“由于无心恋战,以及几名舰长及军官们缺乏海战经验,我们的几艘舰相互乱窜,一团混乱。”

特朗普极力挣扎,率领吃水较浅的较小的舰,寻路逃到欧洲大陆的浅滩中,一名英国舰长这样记述道:“荷兰人进入我们无法追赶的地方,犹如苏格兰山地的士兵奔入山区一样。”

在荷兰人极为困苦的时候,布来克赶来了,因而决定了战局。战斗消息使他从病床上一跃而起。他登上了装有60门炮的大舰“埃塞克斯”号,率领18艘战舰的生力军驶出泰晤士河。特朗普面对英国人这样的压倒性优势,继续后撤至荷兰海岸的沙洲后面,并逗留在这里。英国人则沿海岸巡弋达一个月之久。荷兰海军上将面部受伤,由于失败的愤怒,也由于创伤的痛楚,深居简出。

不幸的特朗普真希望不如死去,因为荷兰人从没有在战争中这样命运不济过。据报,荷兰人损失了20艘舰,其中11艘被俘,而英国人没有损失一艘战舰,仅12艘失去战斗力。荷兰政府首脑约翰·德·威特只得承认:“我们亲爱的祖国的情况,依我看,目前处于极为困准,濒于绝望的境地,犹如被团团围困,被敌人占领。”

此次北海加巴德海战,英国人获胜,但是,他们也付出了失去迪恩的惨痛代价。

英国人完全控制了英吉利海峡和北海,以压倒优势,对荷兰海岸进行严密封锁,致使荷兰的全部贸易近于停顿。失败情绪蔓延七个省份,特别是沿海城市由于在海战中首当其冲,损失最大。饥饿的暴动在大城市中屡屡发生,食物价格猛涨,曾经丰衣足食的公民,现在不能获得日常的食物了。

国会命令特朗普尽可能迅速地打破英国人泰山压顶似的封锁。但特朗普却面临着严重的战术难题。英国海军显然在不断加强曾经和他战斗过的118艘舰只的火力。为了获得哪怕是一线希望,他必须聚集100艘以上的战舰。在马斯河,他所辖的100艘战舰正在维修,另有27艘停泊在特塞耳岛,虽已经做好向北出航的准备。但是,在英国人的炮口下,又怎么能够与他们会合呢?

8月8日,特朗普采取了一次巧妙的行动。他趁着一阵强烈的西北风,驶出马斯河,向东南驶去,英国人急忙追赶,这样,特塞耳岛舰队趁机杀了出来。午后,特朗普和英国人进行了短暂而激烈的战斗。接着在晚上,当一意追赶的英国人保持东南航向时,特朗普却改变航向,逆风北返,与特塞耳岛舰队会合。

英国人发现他们受骗之时,风向已转,自东北刮来。用了整整一天时间,奋力北返,却遇到了荷兰海军的联合力量。

8月10日,双方舰队终于并列而驶,沿斯赫维宁根海面航行,至海牙附近。荷兰人第一次能够从岸上目击战斗的结局。两支敌对的作战舰队都排成不大整齐的一列队形。英国舰约有120艘,荷舰也不相上下。两列舰队在海上绵延16英里。集结如此之多的战舰,实在是前所未有的。布来克的伤痛仍在折磨他,因而他临战于加巴德浅海,其实只是一种精神鼓舞作用。作战仍由蒙克指挥。

和以前的战斗相比,这次为时较短,但同样激烈。上午7时,英国人逆风驶向西南,将荷兰舰队劈开。一名英国舰长说:“一部分留在这边,一部分在我们另一边。”在穿插时,英国舰队两舷火炮齐射。接着,英国人第二次再逆风驶向西北,荷兰人则逆风驶向西南。”我们与敌人逐船作战。”一个英国人说。“极为奏效。”另一位补充道。他们描述了两支舰队两舷相接,近在咫尺中互相倾泻惊人的舷炮炮火的情景。这个舰长说,事实上“这次战斗中双方作殊死拼杀,近似陆地的长矛冲刺。”

特朗普的旗舰“布里德罗德”号、这艘多次战斗的幸存者,投入了最激烈的战斗,时常湮没在阵阵硝烟和团团火焰里。上午11时后不久,战斗出现了暂时的停歇,“布里德罗德”号升旗,召集各舰舰长会晤。那些能够行动的人都乘小艇登上了旗舰。登舰之后,他们一个个都目瞪瞪口呆,哀痛不已,因为他们的统帅死了。一个舰长说,“特朗普上将牺牲了,躺在舱中。大约在午前11点,胸部中了滑膛枪枪弹,立即就死了。”他临终的遗言是:“我死了,你们要勇敢坚持战斗!”

特朗普的牺牲,秘而不宣。他的将旗继续飘扬在“布里德罗德”号上,但是那些获悉他死亡的舰长们,一个个都失去了斗志,从而影响了这支已经不堪重负的荷兰舰队。

战斗又继续进行了,但25艘荷兰舰丢下同伴逃走了。从上午7点开始,13小时的战斗,荷兰人损失了13艘舰只,被击沉或焚毁,还有一些被俘,约4000名荷兰水兵伤亡。英国人仅被击沉两艘,还有1000多一点水兵伤亡。俘获两舰,使英国人非常满意,因为这两舰是在“邓杰尼斯海战”中被荷兰人俘去的。

这次斯赫维宁根海战,英国人大获全胜。

剩余的荷兰舰队逃回本国。在正式的调查之后,13名舰长因玩忽职守被审讯,其中十一名被宣判有罪,还有一些被处严刑。一个舰长被罚将绳索套在脖颈上,把他的佩剑折断,然后像对付流氓一样,踢着他的屁股,拽着他在乡下游行示众,并罚款600弗罗林,这还算是幸运的。另一个舰长被罚“将绳索套在颈上,系在船底拖行三次”——就是把他扔进水中,在船底拖行。如果犯罪分子幸免于淹死,还要罚作终身监禁。

15个月激烈战事的结局是,荷兰人共有60艘战舰受不同程度的损伤,几千人死亡或受重伤。英国人控制了各海域。荷兰人处在极度的消沉之中。

战争拖延到1653年冬天,由于荷兰人失去了特朗普的领导,因而没有发生大战。英国封锁了荷兰,荷兰人苦不堪言。一名观察家说:“使国家富强的收入来源,诸如渔业和商业几尽枯竭。工场倒闭,工作停顿。须德港内桅杆如林,乡村乞丐充斥,街上荒草丛生,阿姆斯特丹1500间房舍没有人租赁。”

无疑地英国人获得了胜利,可以侈谈和平了。1654年4月在威斯敏斯特签署了和平条约,荷兰人对于英国人的宽大条件,受宠若惊。克伦威尔本意不在报复。他主要关注的不是荷兰,而是亡命在欧洲大陆的英国保王党徒们。他希望荷兰人断然放弃对斯图加特王朝的年青继承人查理王子的任何支持。至于对荷兰本身,克伦威尔愿意既往不咎。他安抚荷兰,说世界之大,足以容纳两国的商人。

“航海条例”仍然生效,英国人仍然坚持,在英国海峡行驶的船只,包括行驶在北海及英吉利海峡的船只,应向英国致敬。荷兰人同意向英国人支付26万余英镑巨款,以赔偿英国的贸易损失。

第一次英荷战争,以英国获胜而告结束。荷兰人承认《航海条例》,标志着荷兰的海上霸权,开始让位于英国。荷兰独立后,迅速成长为世界头等大国的趋势,受到遏制,其地位开始动摇。

4.护国公

对荷战争是由“残余国会”发动的,当然,那支上等的海军舰队,是由克伦威尔建立的。

1640年克伦威尔掌握政权以后,国会始终处于一种规模不大的状态,史称“残余国会”。起初,克伦威尔试图与之达成协议,举行新的选举。协议未成,克伦威尔遂于1653年4月20日宣布解散国会。在克伦威尔去世前,国会曾几度组成,又几度被解散。

克伦威尔有时显得诡计多端,十分残忍,但他其实是个优柔寡断、感到内疚的独裁者,也是个虔诚的清教徒。他承认自己实行专横的统治,并且为此感到难过,可是他又聊以自慰地说,他的权力受之于天,得之于民。

在任期间,克伦威尔依靠军队进行统治。他是一个军事独裁者。但是,他曾几次进行民主实践,甚至拒绝加冕。这表明,实行军事独裁并不是他的初衷,其实他是想建立一个有效率的政府。

克伦威尔谋求权力,只是为了使事情按照他的看法得到解决,他并不是追求独裁,而是同他青年时期所梦寐以求的英格兰的壮大有关。他希望看到苏格兰和爱尔兰俯首归顺,看到英格兰成为“西方世界所畏惧的强国,有顽强的自由民、正直的地方官、博学的牧师、蒸蒸日上的大学和无敌的舰队”;在外交方面,他仍然同西班牙舰队对抗,渴望率领他的铁甲军同天主教宗教法庭的迫害活动或者同盲目崇拜意大利教皇的行为进行斗争。

克伦威尔企图促进新教运动在世界各地的发展,满足英国贸易和海运的具体需要。1654年,在制服了荷兰之后,他结束了两年前爆发的英荷海战,他提出英荷两个共和国结盟的积极建议,这个同盟将成为“新教大同盟”的基础,不仅有能力自卫,也能够进攻天主教国家。

这时,法国同西班牙的冲突仍在继续。英国从克伦威尔的对西战争中得到了敦刻尔克和牙买加。

总的说来,克伦威尔对外政策的主要成就在于促进了英国的贸易和海运事业,建立了上等的海军,而不仅仅在于阻止和打击反宗教改革运动方面。地中海和英吉利海峡的海盗已经肃清,对外贸易迅速发展,全世界都得尊重英国的海军力量。

克伦威尔宣布自己的权力再次“变得同以往一样不受限制”,他还尽力给他的权力披上华丽的外衣。

1653年12月16日,克伦威尔成为护国公,终身任职。政务院有七名军官和八名文官,也是终身任职。这时,一院制的国会应运而生,它是根据新的财产标准选举产生的。旧的财产标准是拥有每年进项为40先令的地产,新标准是拥有价值200镑的不动产。

克伦威尔实行军事独裁。他把英格兰和威尔士划分为十一个军区,每个区由一名少将镇守,派驻一支骑兵和经过改编的民兵。各区的少将有三种职能:维护社会治安,对公认的保王党征收特别税金,推行清教徒的宗教观念。在一段时期内,他们热心地履行了自己的职责。

此时,一批律师和绅士决定给克伦威尔戴上王冠。军队将领立刻表示强烈反对君主制,士兵们更是如此,克伦威尔只好满足于获得任命护国公继承人的权力。1657年5月,他批准了新宪法中的主要条款,只划去了国王的称号。

英格兰的清教徒同马萨诸塞州的清教徒一样,热衷于扫除恶习。打赌和赌博活动一律受到禁止。他们在1650年制定一项法律,规定通奸要以死罪论处。这是残酷的做法,不过陪审团难以找到证据,所以这一罪行的严重性减轻了许多。酗酒也受到严重打击,无数酒馆被封闭。发誓者也要受罚,公爵初犯时罚30先令,男爵罚20先令,乡绅罚10先令,老百姓罚3先令4便士。清教徒不许老百姓有很多钱财。

教区的节日被视为宗教狂欢,受到禁止,取而代之的是每月一次的斋日。清教徒对圣诞节更是反感。国会对于圣诞节给人们带来享受世俗之乐的自由则深表关注。在圣诞节的晚餐之前,大批士兵奉命在伦敦四处巡逻,随意进入民宅,抢走厨房和烤箱里的肉。人们到处受到监视和盘问。

全国各地的五朔节花柱(五月一日,人们庆祝这个节日时常围着花柱跳舞。)统统被锯倒,以免村民在围着柱子跳舞时做出伤风败俗或轻浮的举动。在安息日除了去教堂以外,户外走动也要受到惩罚,包括赛马和摔跤在内的一切体育活动也遭到禁止。甚至制定了节约法令,下令取消男女服装上的装饰品。

将军和上校们不久便侵占了王室的大量肥沃土地。英格兰人发现,在克伦威尔政府的统治下,他们毫无发言权。眼前这些统治者则通过血腥行为飞黄腾达,他们擅自规定每个村子的生活习惯,改变千百年传统所形成的历史潮流。在全国各地,农民们在橡树下回忆着过去的美好生活,盼望“国王早日重登王位”。

处于权力顶峰的护国公,他成为新教改革运动的卫士、欧洲的仲裁人、知识和艺术的保护人;他能够容忍所有的人,对年轻人尤其温和;他希望为自己的权力找到道义基础,对他的国家和上帝有一种责任感。这是有目共睹的。克伦威尔确信自己是被选定的英国最高统治者,但他愿意和别人分享权力,只要他们同他保持一致就行。

在许多方面,克伦威尔的独裁不同于现代的专政。虽然报纸受到压制,保王党受到迫害,法官受到恐吓,地方权力受到限制,但是坚定的共和派所领导的声势较大的反对派却一直存在。独裁者并没有在自己周围建立政党,更没有打算建立一党专政的国家。私人财产受到保护,对保王党罚款以及允许他们交出一部分地产赎罪的做法,也要经过办理正式手续。几乎没有人因政治罪被处以死刑,也没有人不经过审讯就受到无期监禁。克伦威尔在1647年对铁甲军说:“自然取得的东西比通过强硬手段取得的东西至少好一倍,它是我们的真正收获,也是我们子孙的财富……你们用武力实现的事情在我的眼里一文不值。”

宗教上的宽容政策是克伦威尔时代的一大特点,克伦威尔本人是这种宽容政策的最高支持者。他认为犹太人对英国社会大有好处,再次向他们打开英国的大门。从爱德华一世以来,英国大门已对犹太人关闭达400年之久。克伦威尔时代,纯粹的宗教迫害很少发生,连罗马天主教徒也没有受到严重伤害。他极力减轻苛政。克伦威尔在那个黑暗的时代写道:“我们不想把一种思想强加于人,只想给人以光明和智慧。”

克伦威尔有时热情奔放,但平时内心疑虑重重,斗争激烈。他在青年时期受过严格的清教徒教育,经常反躬自省,这使他确信自己属于上帝的特选子民之列,但对自己的行为是否正当却疑惑不定。他把自己在政治和军事上的胜利归功于上帝的恩惠,可是他在给朋友的信中写道,他担心自己容易“过分依赖天命”。他始终处于内心矛盾之中,一方面确信自己具有为大众利益而掌权的神圣权力,另一方面抱着真正基督徒的谦卑态度,认为自己微不足道。他在临终时向牧师问道:“失宠是可能的吗?”牧师请他不必多疑,他就说:“那么我得救了,因为我知道我得到过上帝的恩典。”

1658年9月3日,克伦威尔逝世,享年59岁。他指定他的长子——善良的绅士理查德为他的继承人,当时无人对此表示异议。克伦威尔是杰出的军人和政治家,他既没有军队将领的野心,也反对铁甲军的残酷镇压活动。尽管他有过错和缺点,但他确实是他所热爱的旧英格兰传统权利的保护者。克伦威尔为英国的康复和振兴赢得了时间。

克伦威尔对历史的重要作用就在于他是一位杰出的军事将领,在英国内战中打败了保王党军队。克伦威尔胜利的结果使民主制在英国得到了确立和巩固。在随后的时间里,英国民主制的榜样对法国启蒙运动、法国革命和最终在西欧建立民主制都是一个重要因素。民主势力在英国的胜利,对于以后在美国建立民主制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民主制从英国涌向世界的其他的很多地区。

在克伦威尔死后的几百年间,他一直是个有争议的人物。一些人认为他是个伪君子,他总是宣称承认国会的权力,但他是一个真正的独裁者,他所建立的是一个军事独裁政权。但更多的人认为,克伦威尔对民主的追求是真诚的,他不得已实行独裁统治,这主要是由于局面无法控制所致。他很坦诚,他拒绝加冕,并且从未试图建立永久的独裁统治。他的统治是温和而又宽容的。

5.王朝复辟

克伦威尔的长子理查德,心地善良,值得尊敬,可是缺少那个严峻的时代所需要的魄力和能力。理查德·克伦威尔继任护国公的显要职务不到4个月,便发现连卫兵都背叛了他。

政务院要求奥利弗·克伦威尔的儿子们离开英国政界,并预先为他们作了妥善的安排。他们的债务将得到清偿,他们本人将获得住所和年金。理查德立即接受了这些建议,亨利犹豫一阵,不久也接受了。后来二人乐享晚年,寿终正寝。标准的英国绅士理查德先是离开了英国一段时间,1680年回国颐养天年,1712年去世,享年85岁。

护国公的大印被劈为两半。军队宣布承认弗利特伍德为他们的总司令,同时也同意高级军官的委任状由议长以共和国的名义签发。

当这些冲突困扰着伦敦共和政府的时候,保王党到处蠢蠢欲动。中央政府近来的变化使斯图亚特王朝的顽固势力恢复了元气。开始武装对抗的条件似乎已经成熟。1659年夏天,保王党奇怪地同长老派联合起来,在几个郡里发动叛乱。他们在兰开夏和柴郡声势浩大,德比家族的力量在那里仍然十分活跃。铁甲军轻而易举地粉碎了拥护摄政制和拥护君主制的势力。

镇守苏格兰的指挥官乔治·蒙克,属于出类拔萃之辈。英格兰将再次被一个举止稳健的人所拯救。蒙克是德文郡的绅士,年轻时在荷兰战争中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英国内战开始时,这个有丰富作战经验的军人回到祖国。他是一个行伍出身的军官,对发挥自己的军事特长的兴趣超过对处于危机中的事业的关注。他曾经在英格兰、苏格兰和爱尔兰三个王国里为查理一世转战南北,被议会军俘虏并监禁一个时期,以后便倒向议会派一边,而且迅速获得重要的指挥权。他曾经在爱尔兰战场上出生入死,也在海战中抗击过荷兰人。他渡过各种惊涛骇浪和激流险滩,先后支持过议会派、共和制和摄政制,每次转变都适逢其时。他在克伦威尔时代彻底征服了苏格兰,而没有引起长期的仇恨。他深得苏格兰的民心,他通过一项协定为军队得到给养,没有遭到苏格兰人的反对。他还撤换了他不信任的所有军官。蒙克利用国会的口号和法律原则,得到英格兰共和派的支持,还博得了苏格兰人的信任,因为他允诺保护他们的利益。

蒙克完全懂得利用天时地利,可以说是英格兰人的典型代表。英格兰人所崇敬的是这样的人,他们必须避免逆流而行,日日静待时机,直到明确地知道潮水涨落的情况时才采取行动;他们必须克制私欲,采取妥善的措施,即使不是出于真心实意,也必须小心翼翼地朝着民族统一的目标缓慢前进,采取崇高的行动。

1659年秋,蒙克将军率领7000精兵驻扎在特威德河畔,他在司令部里受到各界人士的恳求。来访者说他掌握着英格兰的命运,纷纷请求他拯救苍生。蒙克将军在营中接待各种势力和党派的使者,像每一个伟大的英格兰人应该做的那样,耐心地听取他们的请求和呼吁。

蒙克终于开始采取行动。他了解到伦敦事态的发展之后,于晴朗、寒冷的1660年元旦渡过特威德河。当年议会军的老将费尔法克斯此时出现在约克,聚集了一支拥护自由国会的人马,蒙克保证不惜一切代价在十天之内同费尔法克斯会师。残余国会邀请他进驻伦敦。于是他率军南下。

蒙克进入伦敦后,没有采取克伦威尔的做法,他企图以削弱而不是解散的办法来制服国会。他在二月份召回被清洗出去的议员。这些人主要是长老派教徒,其中大多数人已经心向保王党。王政复辟大有希望了。被清洗的议员重返国会的当天晚上,海军秘书塞缪尔·佩皮斯看到伦敦商业区“人人兴高采烈,篝火照亮了半边天……处处铃声悦耳”。

国会恢复后采取的第一个行动是,宣布蒙克为全军总司令。残余的“长期国会”自愿解散。人民大众对政体方面的尝试已经厌倦,盼望恢复君主制。国王“应该重登王位”,这确实是人民的愿望。

然而,必须处理的麻烦事多如牛毛。这不是报仇雪恨的时候。如果铁甲军要请回国王,那么他们积极反对他父亲的活动决不可加以否定。不列颠岛上的潜在智慧这时发挥了作用。蒙克派人同查理王子取得联系,建议他除国会的规定之外实行无条件大赦,答应完全支付拖欠的军饷,肯定土地交易。在英格兰,象征财富和地位的土地已经易手。这种所有权的转变是由战场上的胜利而确定的,不可能彻底推翻。国王可以重新享受他的一切权利,但不是所有的保王党都有这样的资格。必须完全承认每个人保持他们的所得或剩下的财产。不许报复,每个人都必须承认现状。

这种和解精神对英国的政治起了重要作用。

查理王子的忠实大臣海德接受了蒙克的建议。他曾经随同主人过流亡生活,不久以后得到克拉伦登伯爵领地的奖赏。他为查理二世起草了一份宣言,叫做《布雷达宣言》。查理在这份宣言中表示,将一切棘手的问题放在一边,留给以后的国会去处理。后来王政复辟之所以带来良好的秩序,使英格兰的传统制度在克伦威尔进行各种尝试以后得到复兴,主要是由于海德从律师的角度出发注意尊重国会和先例的缘故。

在有关方面进行协商之后,新国会的选举开始了。上、下两院已经恢复起来。国会急忙给流亡中的查理送去大笔金钱,供其花费,然后便张罗起御辇中的猩红色天鹅绒装饰来了。过去敌视国王的舰队奉命保护查理回国。成千上万的人在多佛等候着他。1660年5月5日,他在那里登陆,蒙克将军毕恭毕敬地迎接了他。去伦敦途中的行列如班师回朝,各阶层的人熙熙攘攘地争相欢迎国王荣归故土,人们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噙着泪水尽情欢呼。斯图亚特王朝复辟了。

王朝的复辟——查理二世

1.重返英国

1660年,斯图亚特朝复辟,5月,英国海军迎接查理二世回国。装备80门火炮的巨舰“纳斯比”号,挂着英国舰队司令爱德华·蒙塔古的将旗,锚泊于尼德兰海面,准备迎接一个重大时刻的来临。舰上的五百名舰员,整齐列队欢迎。

这时,英吉利共和国宣告结束,查理王子成为国王查理二世。英国舰队按照国会的紧急指示,以极大的欢欣之情奉迎出亡国外的国王查理二世回国。国王查理二世走近战舰时,“全体舰员,欢声雷动,许多人将便帽和军帽掷入海中以表示欢庆之情”,旗舰三次鸣礼炮七十响以致敬,接着是舰队的其余舰只鸣响了它们的全部礼炮,炮声隆隆。

蒙塔古将军的秘书佩皮斯记述了当时的盛况。他写道:“无尽的礼炮轰鸣。国王是一位从容不迫的人,一批身份很高华服盛装的扈从围绕着他。英国人习惯于衣着奢华。”

查理二世上舰后不久,立即着手更改一些舰只的舰名,这些舰名都是共和时代的舰名。首先,由克伦威尔建造,为纪念他1645年之役的胜利而命名的旗舰“纳斯比”号,立即重新命名为“皇家查理”号;接着,为纪念克伦威尔之子的“理查德”号,更名为“皇家詹姆斯”号;以国王的御弟约克公爵詹姆斯命名的原“太子”号,曾经由克伦威尔改名为“坚决”号,现在又重新命名为“太子”号;另一艘战舰则命名为“愉快归国”号,以庆祝这一时刻。

一批海军军官也获得了新的爵位,其中三人曾任克伦威尔的海军将领,但在克伦威尔死后,以及在克伦威尔之子图谋继承父位未遂之后,这些军官现在已经改换门庭了。舰队司令爱德华·蒙塔古受封为桑德威奇伯爵;在第一次英荷战争中曾是名将罗伯特·布来克的指挥官之一的乔治·蒙克,受封为阿尔比马尔公爵;曾占领牙买加的威廉·彭恩也被授予骑士称号,变成了威廉爵士。

蒙克和蒙塔古都为国王复位出了力,查理二世对这两人虽然心有疑忌,但认为宽容他们以往和克伦威尔的关系,方为上策。他需要这样一支迅速发展的英国海军,而这些人都是海军中的宿将,他们建立了海军,并懂得怎样管理海军。国王将御弟詹姆斯封为海军大臣以控制他们。

英国舰队历时三天,越北海而抵英国海岸。这时,新王向各级人员慷慨施舍,金币、荷盾、英镑向在场的人阵雨似的洒下,人人都得到了一些。

查理二世在他三十岁生日那天到达伦敦。在查理二世流亡期间,欧洲各国的君主都对他不感兴趣。他穷困潦倒,有时连住旅馆的钱都没有。有了钱就尽情享受,也因此精通各种艺术。他的母亲和姐妹曾劝他改奉天主教,但被他拒绝。

以后随着英格兰与荷兰以及英格兰与西班牙的开战,查理也几次试图回到英国夺回王位,但是直到克伦威尔死后,在克伦威尔的继承人争夺权力引起混乱的时候,查理才在公众的拥立下回到英格兰。

当舰队在荷兰海面奉迎国王查理二世时,英国海军尽管还有着这样那样的瑕疵和与日俱增的难处,但查理二世仍然愉快地接受了这一令人骄傲的庞大产业。克伦威尔建立的这支上等的作战舰队,尽管在第一次英荷战争中有过伤亡和在执行其他任务中有过损失,但这支拥有157艘大战舰的庞大舰队,其军舰数量为查理二世的父亲查理一世所拥有军舰的三倍。不过,问题也是严重的,克伦威尔建立并维持这支舰队大部分依靠借贷。为了给官兵们发薪饷,在后来的几年中,克伦威尔一直被迫发“票据”给官兵和船厂的工人以代替现金。从理论上说,票据可以兑换现金。但海军局却没有钱使官兵的票据兑现,部分票据四年来一直没有支付。因而查理王继承了海军,也继承了这笔拖欠的债务,这一笔债务的款项是100万英镑。并且,海军一直被贪污无能的岸上人员所腐蚀,侵吞王室财富是自古相传的全国性的习尚。在查理二世之前的几个国王在位时——先王查理一世,本朝太祖詹姆斯一世——海军机构的腐败,一直非常猖獗。除了贿赂还是贿赂。如需要购置物资、储备,唯有以足够的贿赂送给签署订单的官员才行。更为恶劣的是,船厂人员盗卖木材、绳缆、帆布、沥青、钉子和填絮等;甚至从国王的舰只中取出大炮卖给外国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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