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云仰慕天朝,欲其观习教化,则天朝自有天朝礼法,与尔国各不相同。尔国所留之人即能习学,尔国自有风俗制度,亦断不能效法中国,即学会亦属无用。
If you assert that your reverence for Our Celestial dynasty fills you with a desire to acquire our civilization, our ceremonies and code of laws differ so completely from your own that, even if your Envoy were able to acquire the rudiments of our civilization, you could not possibly transplant our manners and customs to your alien soil. Therefore, however adept the Envoy might become, nothing would be gained thereby.
天朝抚有四海,惟励精图治,办理政务,奇珍异宝,并不贵重。尔国王此次赍进各物,念其诚心远献,特谕该管衙门收纳。其实天朝德威远被,万国来王,种种贵重之物,梯航毕集,无所不有。尔之正使等所亲见。然从不贵奇巧,并无更需尔国制办物件。是尔国王所请派人留京一事,于天朝体制既属不合,而于尔国亦殊觉无益。特此详晰开示,遣令该使等安程回国。尔国王惟当善体朕意,益励款诚。永矢恭顺,以保义尔有邦,共享太平之福。除正副使臣以下各官及通事兵役人等正贯加赏各物件另单赏给外,兹因尔国使臣归国,特颁敕谕,并赐赍尔国王文绮珍物,具如常仪。加赐彩缎罗绮,文玩器具诸珍,另有清单,王其祗受,悉朕眷怀。特此敕谕。”
Swaying the wide world, I have but one aim in view, namely, to maintain a perfect governance and to fulfil the duties of the State: strange and costly objects do not interest me. If I have commanded that the tribute offerings sent by you, O King, are to be accepted, this was solely in consideration for the spirit which prompted you to dispatch them from afar. Our dynasty's majestic virtue has penetrated unto every country under Heaven, and Kings of all nations have offered their costly tribute by land and sea. As your Ambassador can see for himself, we possess all things. I set no value on objects strange or ingenious, and have no use for your country's manufactures. This then is my answer to your request to appoint a representative at my Court, a request contrary to our dynastic usage, which would only result in inconvenience to yourself. I have expounded my wishes in detail and have commanded your tribute Envoys to leave in peace on their homeward journey. It behoves you, O King, to respect my sentiments and to display even greater devotion and loyalty in future, so that, by perpetual submission to our Throne, you may secure peace and prosperity for your country hereafter. Besides making gifts (of which I enclose an inventory) to each member of your Mission, I confer upon you, O King, valuable presents in excess of the number usually bestowed on such occasions, including silks and curios-a list of which is likewise enclosed. Do you reverently receive them and take note of my tender goodwill towards you! A special mandate.
马戛尔尼非常失望地离开了中国,他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他的结论是:中华帝国只是一艘破败不堪的旧船,只是幸运地有了几位谨慎的船长才使它在近150年内没有沉没。只需几艘三桅战舰,中国就会分崩离析。一个民族不进则退。
通过两国君主这次短暂的接触,可以看到英王乔治三世和乾隆这两位君主的截然不同。身为横跨欧美两大洲的大英帝国的君王,乔治三世也自诩为“奉天承运”“拥有本国已经足以满足一切需要的非常广大领土”的君主,但是,他的志向是“促使全人类同受其惠”;而乾隆则自夸天朝大皇帝,虚妄自大,而又闭塞顽固,和立宪君主乔治三世的境界相比,实在是不可同日而语。
乔治三世去世后仅20年,英国的炮舰就打开了封闭落后的满清的大门。
乔治三世是一个善良的人,在英国历史上以英明仁慈著称,他生活简朴,但是,汉诺威朝父子斗的传统在他和他的儿子们之间也发生了作用,他管教儿子甚严,而他的长子小乔治偏偏是个生活放荡不羁的人,这父子俩格格不入,儿子对老子有强烈的逆反心理,乔治三世很是看不起他这个儿子,而小乔治也经常和老子争吵。
乔治三世50岁以后,即1788年以后,开始有精神错乱症状发作,曾发作过五次,现在的一些研究人员认为他得的是卟啉症。1810年,乔治三世最心爱的小女儿阿米莉公主去世,1811年,乔治三世旧病复发,1811年以后,即乔治三世的最后十年,英国议会通过决议,决定由乔治三世的长子,威尔士亲王小乔治摄政,此时正是拿破仑帝国的极盛期,而此时的乔治三世已又聋又瞎,生活极为痛苦,还遭受着妄想症的折磨。在乔治王子摄政期间,1815年,英国取得了反法战争的最后胜利。
1820年,乔治三世去世,享年81岁。与东方大清帝国的乾隆一样,乔治三世也是统治时间最长的君主之一。
在乔治三世统治时期,18世纪中叶,英国纺织机械的发明和瓦特蒸气机的发明,使得英国开始了工业革命,而英国战胜拿破仑帝国,则使得英国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之一,并且朝着世界霸主的顶峰迈进,称霸世界的第二大英帝国,就要出现了。
乔治四世——在印度的继续扩张,英国的政治改革和民主运动
1.回顾克来武
战胜拿破仑之后,1815年,欧洲各国在维也纳举行会议,安排了战后的欧洲格局,在英国的力主之下,法国维持了革命之前的疆界和大国地位,维也纳体系,保证了欧洲半个世纪的和平,此后数十年没有发生全欧大战。不过,欧洲的“旧秩序”也全面恢复,专制制度有所加强,在维也纳会议上,英俄普奥四大国组成了“四国同盟”,这个同盟在战后初期处理各国之间的国际事务,并且还干涉各国内政,这一保守格局一直到20年代才有所变化。由于“英国——汉诺威”联合王国的卓著功绩,汉诺威升格为王国,并成为德国的第九个选侯,这使得英国在德国事务上有了发言权,此外,英国还取得了不少海外战略据点,为形成以后比第一帝国更为庞大的第二大英帝国打下基础,而法国被彻底击败,再也不是英国的对手。英国开始迈向第二帝国,主要是在印度进行进一步扩张。
18世纪,英国在印度的地位发生了根本变化。仅仅作为贸易机构建立起来的英国东印度公司,日益迅速地发展成幅员辽阔的帝国。1700年前后,只有1500名英国人住在印度,其中包括他们的妻子儿女和稍事逗留的水手。他们独居在一些贸易站里,与印度政治毫无联系。一百年之后,成千上万的英国官员和军人在英国总督的统辖下,控制着辽阔的区域。
英国在印度的扩张,始于1600年伊丽莎白女王时代东印度公司的建立,在18世纪汉诺威朝建立后,开始渐渐加速,1815年战胜拿破仑之后,争霸多年的竞争对手法国被彻底打败,英国更是加快了征服的步伐,直至1849年完全征服印度,建立第二大英帝国。说到在印度的扩张,有一个人不能不提,此人名叫克来武,如果说,在英国历史上,德雷克是豪杰,纳尔逊是雄杰,威灵顿是英杰,那么,这克来武就是英国历史上著名的怪杰。
罗伯特·克来武(1725-1774年),曾于1758-1760年,1765-1767年,两度出任孟加拉省督,被认为是英帝国最伟大的缔造者之一,可以说是集冒险家、军事家、外交家、政治家于一身的传奇人物,在英国历史上从来没有人以如此少的兵力征服如此广大的土地,获取如此多的财富。中国的维新人士梁启超,把克来武与汉帝国开拓西域的班超相提并论,认为他们都是为帝国和民族开疆拓土的大英雄。克来武的确是老英王乔治二世时代英国在印度扩张的急先锋。
1725年9月25日,在英国汉诺威朝开国君主乔治一世的年代,在英国希罗普郡的德雷顿市场的斯泰切庄园,一个男婴出生,这个孩子就是罗伯特·克来武,他的父亲曾为议员,不过,在克来武出生时,家道已经衰落,他们家庄园的地产,每年只有500英镑的收入。为了赚钱养家,他的父亲从事律师职业。
克莱武家族是希罗普郡最古老的家族之一,在亨利二世统治时期获此领地。有一位家族成员在亨利八世时代担任爱尔兰财政大臣,还有一位是长期国会的议员。他的父亲曾经多年在国会中担任议员。罗伯特·克来武是家中的长子,他还有5个妹妹和1个弟弟。
克来武小时候是当地劣迹斑斑的顽童,在读书方面,克来武更是一窍不通,他先后上过四所学校,但成绩均不佳。五年间被开除三次。他老爹对这个顽劣小子实在是头痛不已,正好此时,英国东印度公司在本土招募人员,克来武的父亲于是打发17岁的克来武去了东印度公司。消息在当地传开,听说克来武这个祸害去了印度,德雷顿市场的所有居民奔走相告,欣喜若狂,像过节一样高兴。
1743年,这时,已是英王乔治二世在位时期,18岁的克来武乘坐的船终于结束了长达数月的海上航行,停泊在了英属印度的马得拉斯。克来武的父母为此长出了一口气。实际上,在当时前往印度的英国人中,除了想来这里捞一笔横财的野心家外,还有不少像克来武一样的“坏孩子”,即使他们不能在印度闯出点什么名堂,至少他们的父母也能够落得个眼前清静。
克来武到了马得拉斯之后,在圣乔治堡担任枯燥繁琐的货物登记工作,这是东印度公司最低一级的工作。这种枯燥的生活,令克来武感到极为厌烦。他每年的工资是5镑,可开支是40镑。他是个难以约束而又没有正经“出息”的下属,办公室的例行公事的氛围令他烦躁不安,浑身难受。
他住在闷热的阁楼中,忍受着疟疾的痛苦,公司的职员里有不少浑不吝的亡命徒,克来武讨厌这些人,他没有朋友,备感孤独。这样一个未经世事的年轻人,一下被抛到海外,思乡之苦和生活困境,还有工作的单调乏味,使他很快陷入了深深的抑郁。有一次,克来武又与周围的人发生争吵,大吵一架之后,万念俱灰的克来武决定自杀,但是他两次举枪对着脑袋开枪,枪都哑火,克来武于是相信这是上帝的安排,他打消了自杀的念头,重振生活的信心,此后,克来武找到了医治他心理与生理的良药:书籍与鸦片。
且说当时的印度,建国于1526年的莫斡尔帝国的统治已经经历了两个多世纪,两个世纪以来,铁木尔大帝的穆斯林后裔在世界上占领并征服了规模达到今日美国一半的广大地区。他们以德里为中心,在干练的各地太守的支持下,以东方人的方式保持了太平,使次大陆的八千万人过着井井有条的生活。
在18世纪之前,莫斡尔帝国一直很有势力,英法的两家东印度公司只是在沿海有一些据点而已。英国、法国、葡萄牙、荷兰四国商人一直在印度全力竞争,但由于“莫斡尔大帝”在德里实行着统治,这些西方人的竞争还比较文明。
1707年,严厉的奥朗则布皇帝去世之后,莫斡尔帝国开始衰落,四十年间,次大陆四分五裂,各邦太守纷纷自立,形同割据,各邦越来越多地成为事实上的独立王国,当年威震四方的蒙古铁木尔大帝的子孙一蹶不振,英国人和法国人在印度的的势力逐渐增强。
英国东印度公司,自1600年蒙伊丽莎白女王恩准建立以后,先后于1640年建成马德拉斯,1668建成孟买,1690年建成加尔各答,在这三个地方建立了三个英国辖区,各设一名省督进行管理。经过几十年的经营,英国东印度公司在印度的势力有了很大的扩张,已经发展成强大的机构,拥有125万英镑的巨大资本,每年的利润达百分之九。1668年,英王查理二世在位时,孟买的人口已经增长五倍多,超过了六万。东印度公司把在印度的贸易中心迁到了地理位置优越的孟买,这使得他们占据了非常有利的战略地位。当然,英国人不会仅仅满足于在印度西海岸的发展,因此,他们很自然地又把触角伸向了东海岸,在马德拉斯建立了圣乔治堡,之后,他们最终涉足了觊觎已久的孟加拉这块印度最肥沃富饶的土地,并在那里建立了以后成为印度人口最多、规模最大城市的加尔各答。
自从17世纪后期起,欧洲商人开始使用军队来保护他们的商业利益,1740年前后,形势逼迫他们更是趋向于加强军事和政治力量。马拉塔人杀害了东南沿海500英里长的加尔纳迪邦的太守,威胁着马得拉斯和孟买,袭击孟加拉内地。欧洲商人不可能袖手旁观了,他们必须同印度统治者作战,否则就得撤走。大部分荷兰商人已经撤到富饶的东印度群岛,葡萄牙人在这场竞争中早已落伍,英国人和法国人决心继续在这里经营下去。在颇有价值的印度贸易中,军事力量迅速成为与商业头脑同样重要的因素。
英国和法国的东印度公司都开始组建起了军队,尝试垄断一些印度领土上的税收。他们从一个商业机构,演变成了具有很多特权的殖民力量。
当时的印度,莫斡尔帝国虽然还在,但是已是衰落不堪,领土大为缩小,各邦的势力越来越大,势同独立王国。在印度中部,勇猛好斗的马拉塔各部落组成联邦,乘机进行抢劫和袭击,与莫斡尔帝国长期对抗,而且马拉塔联邦越来越大越来越强,莫斡尔帝国的势力则日益缩减。包括马拉塔联邦在内的大大小小500多个印度邦,各邦的王公和邦主,作为世袭的、拥有至高无上权力的君主,统治着印度大部分的土地和人口。
这些印度邦,有大型邦,有中等邦,也有不少小邦,其中某些大型邦,比如海得拉巴邦和克什米尔邦,其统治的领土和人口与欧洲大国不相上下,而那些小邦,管辖的地盘也不过就是个村子而已,不少小邦的面积不超过30平方公里。这些印度邦的王公们,既有拥有大量财宝的大富豪,也有家产微薄的小君主。
这些王公,有些是十足的暴君,他们横征暴敛,肆意盘剥本国人民,满足个人穷奢极欲的生活,对臣民们的生计则不闻不问。他们拥有无边的财富,饱食终日,无所事事,终日异想天开,声色犬马,生活奢华腐朽。
这时的印度次大陆,除了疆土日渐缩小的莫斡尔帝国,和一些独立半独立的邦,此外还有英属印度和法属印度,这里说的“英属印度”,是相对于“法属印度”而言,因为此时,这些地区实际上并不是英国的直辖殖民地,而是属于英国的东印度公司,要到19世纪,这些地区才由英国政府完全直接管辖,不过,因为东印度公司是英国公司,是英王的臣民,持英王颁发的特许证经营印度事务,所以,其辖区自然可以称为“英属印度”。
相比于北方那些强大的印度邦来说,当时的“英属印度”和“法属印度”,其范围都不大,都只是沿海地区的一些据点,“英属印度”包括四个城市,即,印度南方沿海的加尔那迪邦的马德拉斯,圣大卫堡,孟加拉邦的加尔各答,还有西海岸的孟买;而“法属印度”则完全集中在东海岸,包括加尔那迪邦的本地治里和马埃等城市,所以,英法的争夺集中在加尔那迪邦。
英属加尔那迪邦,包括该邦北部,法属加尔那迪邦,则包括该邦南部。这里远离北方强大的各印度邦,又控制着从孟加拉和东印度群岛到欧洲的航线,战略位置十分重要。英属印度和法属印度虽然都不大,但是,由于战略地位的重要性,所以,在印度,这两股势力属于小而强的力量,不容小视。
英国修建的几个城市,其中的加尔各答,位于印度东海岸北段,恒河三角洲的出海口,原是一个不起眼的小渔村,到18世纪时,在英国人的统治下渐渐发展起来,后来成为克来武抗法战争的中心,最后成为印度最重要的港口,成为英属印度的首府达1个多世纪;再说孟买,本是印度西海岸的一座小城,最初只是东印度公司的军港和德干高原的棉花出海口,后来经过东印度公司的经营,也发展起来,后来成为印度最大城市之一;马德拉斯,后来也成为印度东海岸南段的一座重要的港口城市。
1746年,在乔治二世统治的中期,当时,正是奥地利君位战争末期,首相老皮特执政,英王乔治二世,亲自出马,在欧洲大陆同法国波旁王朝路易十五的军队及普鲁士斐特烈大王的军队打得不可开交,在海外的北美和印度,英法两国也大打出手,爆发了第一次加尔那迪之战,英法各自向印度派出舰队,以支援各自在印度的军队,两国舰队在印度马德拉斯外海遭遇,英国舰队不敌法国舰队,被迫撤离。随后,法属印度总督杜布雷,率领1500名法印军队,在舰队的支援下,从海陆两路进攻英属印度的重镇马德拉斯,一举攻克,面对杜布雷指挥下的法国人的进攻,英国人表现得不堪一击,不少英国人成了俘虏。克来武也是俘虏之一,不过,这位昔日顽童毕竟身手过人,他趁法军戒备松懈,带领着其他20名俘虏,逃脱了法军的看守,一口气逃回了圣大卫堡要塞,那里是英属加尔那迪邦的另一处重要据点。
圣大卫堡的英军少校斯金格·劳伦斯,对克来武的勇敢非常欣赏,克来武从小打架斗殴养成的不要命的脾气,被大家认为是“天生具有军人气质”,他因此成为了军队的掌旗官。这位劳伦斯少校日后成为了英印军队的创始人,也是克来武一生的挚友,当后来克来武成为孟加拉省督时,要求所有人在向他效忠时必须对劳伦斯致以同样的礼仪。
再说法国人杜布雷,为波旁王朝经营印度前后五十年,把毕生精力献给了法属印度,他是用印度土兵进行作战的第一个欧洲人,法国军官训练指挥印度兵,以欧洲方式训练他们,这些参加法军的印度兵,穿着欧洲军服,为法国作战。杜布雷还非常善于利用印度各邦王公之间的斗争,利用金钱收买,拉拢那些反对英国人的王公,使他们成为法国东印度公司的附庸,为法国效力。
在杜布雷的指挥下,波旁王朝的法军,轻取英属印度的重镇马德拉斯,这次胜利使得法国人在南印度各邦王公的心目中留下来了威武无敌的形象。杜布雷将马德拉斯洗劫一空,而且,在得到英国人的赎金后,仍继续将马德拉斯占为己有。
此后,他还向英属加尔那迪的另一要塞圣大卫堡发起进攻。马德拉斯的失陷和法军在数量上的优势,使得英国在印度陷入困境,圣大卫堡危在旦夕。
正在此时,法国舰队遭遇了一场飓风,损失惨重,被迫撤离,杜布雷失去海上援助,又加上圣大卫堡的英军顽强抵抗,这一次,他进攻了一年半,一直未能攻下圣大卫堡。法国舰队撤离后,英国舰队又重夺制海权,为了报复法国人对马德拉斯的洗劫,英军从海陆两路进攻法属加尔那迪的重镇本地治里。双方的态势又趋于平衡,英属印度度过了危机。
1748年,打了八年的奥地利君位战争终告结束,交战双方签订《亚琛和约》,英国是这场大战的胜利者。在北美,英国人大有斩获,而在印度,根据和约,也规定了将马德拉斯归还给英国,作为交换,英国人则将夺取的法属北美的路易斯堡还给法国。
这次收复马德拉斯,虽然暂时告一段落,但是,这其实是此后双方更加激烈的一系列争夺的开始。
再说那法国杜布雷,被迫将马德拉斯交还给英国,且非战之罪,他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决心继续与英国人斗争到底。当时,英属印度包括加尔那迪邦的北部,还包括孟加拉的加尔各答,还有西海岸的孟买,而法属印度只包括加尔那迪邦的南部,所以法属印度要比英属印度小,不过,足智多谋的杜布雷认为,如果能以欧洲的新式武器和良好军纪,武装和训练人数庞大的各印度邦的军队,就有可能战胜英国军队。于是,他一直在寻找时机。
1749年,加尔那迪邦的太守尼查姆-乌尔-穆尔死去,他的几个儿子互相争斗,法国人趁机开始兴风作浪。1751年,杜布雷煽动加纳尔迪克邦的邻邦,强大的海得拉巴邦的王公扎拉巴特-詹,去夺取加尔那迪邦的太守之位。
加尔那迪邦位于印度东南岸,而海得拉巴邦则位于印度南方广大的内陆地区,疆土广大,在印度次大陆是数一数二的一大势力。法军和海得拉巴军队联手,合兵进攻加尔那迪邦,攻势凶猛,势不可挡,在阿姆布战役中,击败了加尔那迪军队,杀死了老太守的儿子安瓦-乌德-丁,占领了加尔那迪邦的首府阿克特。海德拉巴邦就这样吞并了加尔那迪邦。
法国人对海得拉巴邦的支持,得到了丰厚的回报,法国新获得的三个据点,扩大了法属印度,垄断了整个南印度的贸易和渔业,而英国仅剩马德拉斯与圣大卫堡两个据点,从兵力上看,法国东印度公司的兵力有1800军队,此外,还联合了1万印度兵,而英国东印度公司的兵力,只有一千英国兵和两千印度兵。
法国人一举成为印度南方的主人。他们下一步的打击目标显然是英国人。东印度公司必须进行战斗,否则就要灭亡。
面对如此危局,英属印度总督桑德斯认识到,必须向法国人那样,学会利用当地王公的力量,否则听任杜布雷这样发展下去,英国人会节节败退,直到丧失最后一个据点马德拉斯。他召集部下,制订各种计划,准备还击,英国中央政府大力支持英属印度的各项计划。欧洲本土的英法两国尚未开战,两国在印度的势力就已经开始大打出手。
英国支持加尔那迪老太守的另一个儿子穆罕默德-阿里,退守南方的最后据点特里奇诺普里进行抵抗。1751年夏,法印联军近8000人南下围攻特里奇诺普里,来势汹汹,一时间,英国面临被逐出印度的危险。
正在此关键时刻,杜布雷的克星终于出现了,时势造英雄,小人物克来武登上了历史舞台,开始了成为大英雄的历程。这一年,克来武26岁,在劳伦斯少校的栽培下,现在他已经是英国东印度公司部队的后勤官,负责采购军队的食物以及生活必需品。这个职位不但为他带来了丰厚的经济利益,也让他学会了与印度当地人打交道的方法。这段经历为他积累了终生受用的财富。由于职务的原因,克来武与上至印度各邦君下至农民的印度各阶层都有着广泛的接触,对各印度邦的王公了如指掌。各邦的王公和太守们,贪婪、短视,对西方人是又恨又怕,而他们自己争夺财富和权力时急不可耐,但作战时又胆小如鼠,这些特点,克来武已充分掌握,这为他日后在印度大显神威,准备了充分的条件。
克来武向老上司劳伦斯提出了一个极为大胆的计划,这个计划可称为克来武版的“围魏救赵”之计,克来武的计划是,由他本人带领英军,去进攻加尔那迪邦的首府阿克特,从而迫使海得拉巴王公扎拉巴特与法国的联军放弃对特里奇诺普里的围攻。
克来武的计划比较冒险,但是对英军来说,如果不能迅速解特里奇诺普里之围,就意味着整个加尔那迪邦都会倒向法国,而英军兵力处于劣势,在这种情况下几乎无法与法军进行会战,与其如此,还不如用克来武的奇袭计划赌一把。1751年8月22日,克来武率领200名英军和300名印度兵,还有十名下级军官向阿克特进军,人数不多的英军几乎是倾巢出动了,仅留下一百人守备马德拉斯,五十人守备圣大卫堡。
克来武的这支奇兵昼夜兼程,顶着变化多端的天气,踏着泥泞的道路,不顾一切地前进,数天后,克来武兵不血刃拿下阿克特,他估计海得拉巴的大队人马很快就会杀到,一场残酷的围城战在所难免,于是,他把部队集中到了城中的堡垒里,还弄到了两门法国18磅炮。克来武把所有缴获的财宝分给跟随他的一帮亡命之徒,激励这些人为保卫财宝而战,还赏赐了当地人,鼓励他们为英国通风报信。
得知加尔那迪首府阿克特失陷后,海得拉巴王公扎拉巴特派他的儿子带四千兵马前来收复。海得拉巴军想尽一切办法攻城,但都无济于事。正在南方围攻特里奇诺普里的海得拉巴王公扎拉巴特坐不住了,10月24日,全部的法印军和海得拉巴军,只得解特里奇诺普里之围,向阿克特城杀来。
很快,海德拉巴军赶到阿克特城下,一万庞大的军队开始全力攻城。这时,克来武早已把重炮移到山顶,可以直接射击敌人炮兵阵地,英军的炮火打得又准又狠,击中了法印军指挥部的帐篷,使围城暂停了六天。在守城中,英军也付出重大伤亡,到11月底,能战斗的只剩下120名欧洲兵和200名印度兵,克来武身先士卒,多次化险为夷,这使得他在这伙亡命徒中,大大树立了威信,使这帮半是士兵半是强盗的部队坚持了下来。
在克来武猛烈炮火稳准狠的打击下,海德拉巴王公扎拉巴特被打得魂飞魄散,只得放弃了围城,向高原撤退,他这一逃,加尔那迪遂摆脱了海得拉巴的吞并。
克来武和他的手下,以少数兵力,坚守阿克特孤城53天。之后,英军和前来救援的加尔那迪军队会合,将攻城的法军包围,法军投降。12月,克来武联合了英国支持的加尔那迪军队,转守为攻,进攻法属印度,接连攻克了两个法国城市。就这样,英印军队在克来武的指挥下,扭转局面,反守为攻,完全控制了加尔那迪邦,法印地方政府被迫在1754年和英印地方政府签订和约。在和克来武的斗争中,杜布雷彻底失败了,他能够谋划战争,但是,在出奇制胜的行动能力上,他远远不是克来武的对手。
阿克特之战后,英国开始向印度投入更多的人力物力,而法国,尽管杜布雷在印度曾为祖国获得了一大块比法国本土还大的土地,尽管他仍在努力挽回局面,但是昏君路易十五再也没有兴趣去投入新的力量了。法国政府完全不理解杜布雷的努力,却认为他劳师糜饷,将杜布雷急急召回,并迅速与英国人讲和。杜布雷此前的一切胜利果实,都化为乌有。
1753年,克来武回到本土结婚,他的新娘是他的天文学家朋友尼维尔·马斯基林的妹妹。这个马斯基林也是个非同小可的人物,他是世界上第一个测出地球质量的人,另外,他也和克来武一样,对钱财贪得无厌。
克来武结婚后在本土住了两年。当时正是乔治二世统治的晚期,首相老皮特对克来武颇为赞许,议会给予他奖赏,他受到了英雄一般的对待。为了跻身上流社会,他全力投入了英国议会下院的议员选举。克来武利用他的部分财富尽力活动,企图代表康沃尔郡的一个人数不多的选区进入国会,在耗费了大量的精力和时间,以及将他在印度当军需官时通过各种手段辛苦积攒的钱财花费一空后,他依然没能实现这个愿望。
1755年,他接受了在皇家陆军里担任中校的任命,并成为了东印度公司驻圣大卫堡的总督,重返了印度这片曾给过他无限光荣的土地,率领皇家第39掷弹兵连(掷弹兵即重步兵)和第12炮兵连开往马德拉斯,准备同法国人作战。
在克来武离开印度的两年中,英国人以加尔那迪邦为基地,在印度继续扩张,势力伸向东方的孟加拉邦。奥地利君位继承战争之后,随着英法政府的卷入,英国东印度公司在加尔各答的据点也得到加强,这引起了孟加拉邦太守的不满。
孟加拉太守占据着印度最富庶的邦国,掌握着鸦片、茶叶的贸易,还通过与欧洲的贸易获得了大量的火绳枪,英法自然都对这个富庶的邦国垂涎三尺。1752年,英国东印度公司开始注意到孟加拉太守之位的继承问题,这引起了老太守的强烈不满。老太守虽然名义上承认莫斡尔帝国的宗主权,实际上,孟加拉是一个人口很大的独立王国,太守之位的继承,当然不希望外人插手。而且,为所欲为的英国人,借口防范法国人,还在孟加拉擅自扩大防区,修筑炮台,这引起了老太守的更大不满。
1756年,孟加拉邦的老太守去世后,将太守之位传位给他的孙子西拉吉-乌德-德拉。这位西拉吉只有27岁,他性格残暴,酗酒成性,喜怒无常,因此有很多人觊觎他的君位,包括他的伯父-军队统帅米尔-贾法-阿里-汗亲王。
1756年,西拉吉刚一即位,就立刻向英国人发难,试图赶走英国人,庞大的孟加拉军队发动了对英属印度的进攻,英军抵挡不住,英属印度总督桑德斯被迫撤离加尔各答。6月16日,孟加拉军攻占了东印度公司加尔各答的威廉堡,有146名未及逃走的英国人被捕,西拉吉把他们关进了一间狭窄的牢房,6月20日,当牢门被打开时,123人已闷死了,只剩下23个奄奄一息的英国人,这一事件被称为“加尔各答黑牢事件”。孟加拉人抢劫了东印度公司的财产之后扬长而去。
8月16日,马德拉斯的东印度公司闻讯后,决心报复,立刻把刚到圣大卫堡的克来武招来讨论收复一事。董事们把全部海军和几乎所有的陆军交给克来武指挥。1757年1月,克来武带领600名欧洲士兵和900名印度士兵前去收复加尔各答,1757年1月2日,在舰队炮轰之后,克来武率英军一举收复加尔各答和威廉堡。
西拉吉不甘心失败,亲自率领庞大的四万孟加拉军队,气势汹汹地杀来,于2月3日赶到加尔各答,摆开阵势,与英军对峙。面对孟加拉的庞大兵力,克来武经过一番思量,决定偷袭西拉吉的大营,通过奇袭将其击溃。
2月5日清晨,克来武率领600名英国步兵和800名印度兵,还有前来助阵的皇家海军六百水兵,趁着大雾,绕过孟加拉军的战线,直取西拉吉的大营。这是典型的克来武式冒险战法,英军直闯敌阵核心,孟加拉军一阵大乱,向各处胡乱开枪,骑兵也手忙脚乱上马,在大雾中向四面乱冲。孟加拉军自相践踏,一片大乱,但是,克来武的偷袭也就此暴露,敌军人多,他们寡不敌众,偷袭已不可能,遂不得不杀出敌营,乘乱撤离。当英军撤回加尔各答威廉堡时,发现总共阵亡了57人,受伤137人,孟加拉军则在这次袭击中损失了步兵1300人,骑兵600人,此次战斗被称为“第一次孟加拉之战”。西拉吉受到惊吓之余,在2月9日与克来武签订合约,双方的关系暂时平静下来。
“第一次孟加拉之战”完全体现了克来武大胆突击,直接进攻敌人心脏,震慑敌胆的作战风格。但是这种胜利往往在很大程度上依靠运气,克来武对此也有所认识,他在给朋友的信中就提到了自己有可能被上帝抛弃,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克来武表现了他谨慎的一面。第一次孟加拉之战中,英印军队在困境中表现出了沉着顽强的战斗精神,这不仅是严格训练带来的高度纪律性,更是出于他们对统帅克来武的无比信任。
孟加拉局势动荡之时,法国人当然也不会闲着,此时,克来武的老对手杜布雷又冒了出来,他来到孟加拉邦的首府穆尔昔达巴德,送给西拉吉30门大炮作为见面礼,鼓动西拉吉反英。对英国人恨之入骨的西拉吉立刻给了法国在孟加拉的贸易特权,表示对法国的友好。他知道,在他与英国人的斗争中,法国的支持非常重要。
西拉吉的举动引起了克来武的愤怒。东印度公司一直与孟加拉内部那些不满西拉吉的权贵们有联系,包括那位一直怀有篡位之心的西拉吉的伯父米尔-贾法亲王,他们都表示对英国的支持。克来武虽然并不信任这些人,但是,由于西拉吉的反英活动实在对英国的危害很大,克来武决定给予这位孟加拉邦太守以致命一击,彻底解决孟加拉问题。正在此时,在欧洲大陆上,英法争霸的七年战争爆发了,印度自然也是英法双方的战场之一,克来武很快就于1757年3月占领了法国在孟加拉的据点昌德讷戈尔。法国人和西拉吉起兵迎战。
2.普拉西之战
1757年4月,西拉吉率领庞大的孟加拉军队西进,到达普拉西,这是一个巴吉拉迪河边的小村,西拉吉的军队开到这里,对英属印度的加尔各达形成威胁之势。西拉吉过于残忍,甚至对同胞也是如此,一些臣子决定推翻他,拥戴西拉吉的伯父米尔-贾法登上统治者的宝座。为了对付孟加拉军队,克来武用巨额贿赂买通了西拉吉的伯父米尔-贾法,许诺支持他作孟加拉太守,而米尔-贾法则同意与英国人合作,共同作战。
6月19日,克来武率部队自加尔各答大举北上,直扑普拉西一带,准备迎战孟加拉军,但是,由于西拉吉把所有军队包括米尔-贾法的部队都集中在身边,米尔-贾法无法单独把队伍拉出来,这个软弱的家伙开始动摇,准备放弃他与英国人的合作,这种情况使克来武也颇感棘手,他的远征军现在将独自面对孟加拉的庞大军队。
6月22日,英印军渡过了巴吉拉迪河,在大雨中行军两英里后,接近了孟加拉军的营地。克来武指挥军队,悄悄摆开阵势。23日凌晨1点,孟加拉人发现了英军,西拉吉立刻率全军出动,向英军扑来。庞大的孟加拉军队用了6个小时在英军面前呈弧形展开。早晨7点,在一年中最炎热的日子里,决定印度近代历史的普拉西会战开始了。
克来武的英印军队,有大约九百欧洲兵和两千多印度兵,共三千人马,其中的精锐是克来武从英国本土带来的皇家39掷弹兵连(即重步兵连)和第12炮兵连,其他的部队包括三支东印度公司的部队,分别是:马德拉斯连,加尔格达连和孟买连,这些部队都是英印混编的,此外,还有一支加尔各答当地人部队,还有一些海军水兵和居住在印度的欧洲人。这些部队都装备了燧发枪并且受过严格的训练,有些还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英印军的火炮不多,只有八门6磅炮,和从海军借来的两门炮,不过,训练有素的英国炮手每分钟能发射5-6次,弥补了数量的不足。在出征前,克来武为这支部队组织了两次演习,基本保证了新兵与老兵,英国兵与印度兵能协调一致。
再看克来武的对手西拉吉和法国人,西拉吉的庞大军队,有七万之众,还有一支法国部队。不过,孟加拉军队的步兵成分非常混乱,有些是亲王们的私人部队,其中既有印度传统的装甲步兵,又有模仿欧洲人建立的火绳枪步兵,不少都是临时从各村征募的壮丁,装备弓箭短刀。这些步兵部队语言不通,纪律不严,而西拉吉的主力则是他的一万五千骑兵,这些装甲长枪骑兵待遇优厚,每年分别在旱季与雨季进行狩猎训练,是孟加拉的正规军。孟加拉军有五十多门24磅和36磅炮,火炮的数量与英军相比占明显优势,不过,他们缺乏炮手,只得由从昌德讷戈尔逃出的40多名法国炮手暂时弥补这一不足,同时,由于装备了大量火箭,孟加拉军的火力还是非常可观的。孟加拉的部队中还有被铁链拴住,披挂装甲驮载箭塔的战象,不过,在欧洲人的炮火面前,这些战象往往是对自己人的威胁更大。
克来武除了在人数上大大少于敌军,还有个问题,他远离后方,后勤供应是个大问题。但是,克来武颇有“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英雄气概,他决定突击敌军,迅速解决战斗,以此来化解后勤问题于无形。
克来武的整个力量在敌人面前处于一比十七的劣势。他们背后是正值汛期的河流,没有退路。敌人在前面的平原上围成半圆形。克莱夫把部队布置在一片芒果树林的边缘,等待敌人进攻。
6月23日拂晓,克来武爬上河边的一座狩猎小屋的屋顶,侦察会战的场所。
克来武把四支正规部队部署在正面,将孟加拉当地部队部署于右翼,位于河岸边,作为侧应,此外,英军炮兵的位置也很有利,可以同时射击敌人的左右两翼。
日出之后,西拉吉的庞大军队向英军进发,战象身上都披着红色的锦缎;骑兵都手持长剑,在日光下闪闪发亮,重炮都由白牛牵引,旌旗招展,显得军容盛大,声势骇人。孟加拉的骑兵和步兵都以密集纵队前进,重炮夹在中间,每门炮由四十五头白牛拖着,在每门炮后方又有一头象,这是受过专门训练的,帮着顶送炮车,帮助炮车越过困难的地形。孟加拉军的右翼是莱·杜拉布,中央是雅·鲁夫汗,左翼是米尔-贾法。全军在前进时成为一个巨大的新月型,最忠实的战将米尔·马丹,以及莫汉-拉尔各率五千骑兵和七千步兵紧随其后作为支援。此外,还有四十余名法国炮手。
当孟加拉军队前进时,克来武在狩猎小屋屋顶上看的一清二楚。敌人数量之巨,连克来武也不免为之震撼,而且敌军还携带着重炮。战斗很快打响了。孟加拉军所有的大炮都拉到了第一线,炮火很猛,霹头盖脑砸向英军的头上。敌人炮火太猛,克来武急忙命令部队退到树林中,所幸由于树木的掩护,敌军重炮的威力大打折扣,而英印军燧发枪射速上的优势也暂时弥补了炮火数量的不足。不过,随着战况的激烈,到11点时,英印军的伤亡不断增加,英印军渐渐抵敌不住,克来武一度考虑从树林撤退,暂时避敌锋芒,然后再于夜间偷袭西拉吉的大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