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当时没有国际法,而且各国的常备海军都十分薄弱。每到战时,国家和城市才给武装商船颁发特别许可证,承担掠劫敌船、没收走私品和违禁品、镇压海盗等任务。而且颁发许可证的政府可以分享抢劫敌船所获得的战利品,所以私掠船的积极活动当然受到欢迎和支持,日益发展起来。
在缺钱的情况下如何才能维持住海上威力?所有的欧洲王侯都求助于同一种权宜之计:发行“特许证”,特许私人船只攻击敌人,获得奖赏,国家从中抽肥。
随着同西班牙矛盾的进一步激化,英格兰西南部的康沃尔郡和德文郡的大大小小港口城镇的船员们和上流社会的冒险家们,纷纷步霍金斯、德雷克的后尘,为追求名誉和金银而竞相参加私掠活动,但论起抢劫成果,无人能出德雷克之右。
而德雷克最著名的一次劫掠则是他1577年的那次远征。这也是他第三次前往西班牙美洲进行抢劫。1577年,在伊丽莎白女王的资助下,德雷克率领“金鹿”号等战舰,再次前往西班牙美洲。此时,西班牙人已在美洲大西洋沿岸大大加强了防守兵力,德雷克一靠近西班牙美洲,就遭到强大的西班牙舰队的追击,他率领仅存的“金鹿”号,绕过美洲南端,经此航行,他发现了宽阔的德雷克海峡,并来到太平洋上。西班牙根本没想到还会有人跑到美洲后面去进行抢劫,他们在美洲西海岸毫无防备,于是,德雷克大显身手,在未设防的美洲西海岸大肆抢劫金银财宝,此次远航最为重要的战绩是,他成功地抢劫了西班牙宝船“卡卡弗戈”号,获得了大量金银财宝,事后估算,此次抢劫所得,价值高达50万英镑,这在当时实在是惊天巨款。
抢劫得手后,德雷克知道西班牙人正在美洲大西洋一侧严阵以待,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他自投罗网,于是,一贯善于出奇制胜的德雷克,干脆向西航行,利用缴获的西班牙人的海图,穿越太平洋和印度洋,于一年后,亦即1580年9月26日回到英国普利茅斯。他是第一个环行世界的英国人,这也是人类第二次环行世界。英国举国欢腾。
此次远征,收获甚巨,也解了伊丽莎白女王的经济窘迫之苦。菲利普二世被雪片般飞来的有关德雷克抢劫活动的报告大大激怒了。他命令当时西班牙驻英格兰大使门多萨要求伊丽莎白女王引渡德雷克,但是伊丽莎白女王直截了当地拒绝了菲利普二世的要求,她说:“我的手下之中,并没有抢劫我的姐夫即陛下您的财宝的乱臣贼子,如果您逮捕了这样的人,全凭陛下的处置。”噎得菲利普二世无言以对。
次年,伊丽莎白女王亲自登上“金鹿”号,授予德雷克爵士称号,并任命他为普利茅斯市长。伊丽莎白女王的举动表明,德雷克的远航行动,并不仅仅是他个人的抢劫行为,而是在英国政府的支持下,打击西班牙海上霸权的商业战争。
德雷克也很乖巧,将全部所得财富的三分之一献给女王,女王此次投资,获得了47倍的回报。
德雷克献给女王的财宝中,有五颗绿宝石,女王爱不释手,于是把这五颗绿宝石镶嵌在王冠上,这五颗绿宝石成了女王王冠上的宝石。1581年新年,女王戴着镶嵌这五颗绿宝石的王冠,大大方方地出现在新年庆典上。
7.海军建设
正当德雷克在海上神出鬼没地劫掠西班牙商船之时,他的表兄霍金斯正在另一条战线向西班牙复仇。伊丽莎白女王任命霍金斯为舰政部的财务主管,前面我们说过,建设海军需要钱,所以,伊丽莎白女王任命霍金斯的真正目的是建设海军。从此,霍金斯一直从事舰船方面的管理业务,同时还参与侦探有关西班牙同苏格兰女王玛丽·斯图亚特的阴谋的情报活动。
霍金斯出手不凡,他召集了一大批经验丰富的航海家,开始设计一种全新的战舰,以打破西班牙的海上霸权。
16世纪的西班牙,独步天下,西班牙的海军和战舰,威震欧洲。西班牙式战舰又称“巨舰”,船身宽阔,前后建有高大的船楼,高大巍峨,可以容纳数百士兵。西班牙巨舰重心高,航速慢,灵活性差,但异常坚固,航行平稳,抗风浪能力很强,是名副其实的海上巨人。
不过,霍金斯等人慧眼独具,看出了西班牙海军的弱点,即,西班牙的海战战术仍然是中世纪的接舷战,即先用火炮破坏敌舰的风帆和缆绳,使敌舰失去行动能力,然后靠拢上去,由士兵登上敌舰实施攻击。这种设计,体现出西班牙的海战理念仍未摆脱中世纪陆战的思维模式。西班牙巨舰其实就是海上的移动堡垒,是陆军的大型运兵船而已。西班牙老式海战的主要作战力量是接舷作战的士兵,而不是火炮。而霍金斯等人高瞻远瞩地认为,火炮将主宰未来的海战,这种观念上的革命性突破,是皇家海军后来居上的根本原因。
于是,霍金斯等人完全推翻了西班牙巨舰的设计原则,设计出完全新式的战舰。霍金斯等人设计的新型战舰又称“快舰”。和“巨舰”相比,“快舰”型号要小一些,体型窄长,船舷较低,完全取消了前船楼,而缩小了后船楼,这样,战舰的重心大大降低,可以装备大口径重炮而不至于影响船身的稳定性。快舰的航速高,灵活性好,不过,此类舰的船舷低矮,如果被敌人接舷则必输无疑。但是,快舰赌的就是一个“快”字,如果被西班牙巨人逮住,当然不是对手,但如果逮不住,那快舰就有得一打。而且快舰的火力超过了西班牙巨舰。如果说西班牙巨舰是大象的话,那英国快舰就是凶猛的虎豹。
英国人认识到舷侧炮的应用有可能改变海军战术,因此越来越重视发展适合装备远射程炮的战船而不再注重攻占敌船这种作战方法了,结果,位于战船头尾的船楼变得越来越矮,船头上的撞角也很快取消了,重型炮的比例也有稳步增长。而西班牙的战船还依然保留着船头上的撞角,杀伤人员和摧毁敌船的两种火炮的数量继续保持平衡。他们船尾的船楼仍然造得很高,并在上面设置了对付敌人冲锋士兵的轻型炮。西班牙人仍然把他们的战船看作是主要用来携带陆军的海上堡垒。与此相反,英国人则不愿浪费船上的舱位和人力来装载不懂海战的陆地部队,他们将水手训练成能够离开炮位或者攀下帆缆,操起长矛或短剑,强行登上敌船或者竭力把自己舰上的敌人赶走。
英国新一代快舰的代表作当属“复仇”号。复仇号是德雷克在抗击西班牙“无敌舰队”的1588年海战中乘坐的旗舰,一战成名。
“复仇”号于1574年建造,排水量500吨,长36米,宽9.6米,是一艘四桅帆船。这是一艘纯英国式军舰,这种船以速度取胜,又可以称为“平甲板”式。虽然船尾和船头并不与腰部完全看齐,可是比西班牙战船却要低百分之二十五到百分之四十五。复仇号有两层甲板,最底层甲板装备18门十八磅重炮,通过船身的射窗发射实心炮弹,上一层甲板装备同样数量的十磅火炮,这些大炮都是远射程大炮,火力大,数量多。另外,在战舰前后和船舷还装有一些小口径火炮。所有这些加强式装备,使得吨位并不很大的“复仇”号,火力却十分强大,炮火之猛烈,远远超过西班牙战舰。
英国的舰队建设,一直比较落后,但是,经过霍金斯等人的积极努力,英国海军有了明显进步,战斗力大为提高。
霍金斯是真正的英国海军的创始人。在此之前,英国并没有严格意义上的海军。但是,英国海军的先驱者,还是应该提及的,这些先驱包括:9世纪时为抗击丹麦人入侵而组建舰队的阿尔弗雷德大王、大败法兰西舰队的约翰王、百年战争初期确保海峡制海权的爱德华三世等。
但是,中世纪的英格兰并没有常备舰队,只是根据形势需要才征用商船和渔船编成战斗舰队。
后来,濒临英吉利海峡的多佛尔、桑威奇、黑斯廷斯、海斯、罗姆内五港结成“港口同盟”(后来温切尔西和顿伊加入),每年向国王提供57艘舰船和1140名水手,担任多佛尔海峡的防卫任务,为期15天。其代价是国王给予贸易免税和自治特权,从而他们便横行于海上,从走私到海盗行径无所不为,独占着海上利益。
“港口同盟”在海上横行霸道、为所欲为而且弊多利少,为了控制这个桀骜不驯的同盟,以及控制其他贵族和商人的海上势力,约翰王之孙、一代雄主爱德华一世,任命了两名舰队司令,负责从多佛尔到康沃尔,以及从泰晤士河口到北海沿岸两个海峡的防卫任务。
从14世纪末期到后来的斯图亚特朝查理二世时代,又将两位舰队司令官合并为“英格兰舰队海上司令”,即“最高司令”,为国王属下第九位高级官员。
最高司令(即海军上将)“admiral”,是一个外来语,源于阿拉伯语,表示统辖海洋的回教徒之王,或者是首领之意。这个词通过十字军远征传入欧洲各国,而在英格兰,该词表示“主管”的意义要比“指挥官”更为确切。因此,作为国王的代理人,掌握整个海域的海事裁判、舰队的管理和指挥大权的要职,历来都任命并非船员出身的贵族担任。而身负实战指挥重任的指挥官一般都是地位低微、海员出身的军官。海上舰队司令是一个肥缺,每年可以从海事裁判罚款和港口税金以及各种手续费等项目中牟取巨大的利益。
到了都铎朝时代,由于专治君主政体的确立和海外贸易的发展,作为一个岛国的英格兰,建立一支堪与西班牙、葡萄牙、法兰西等列强竞争的商船队和常备舰队,已经是当务之急。因此亨利七世在泰晤士河下游的格林威治兴建了造船厂,制造大型帆船,并采取了各种积极政策。例如:大力支持卡普托父子开拓西北航路;让议会通过各种航海条例和法令;从法兰西波尔多进口葡萄酒的运输业务,全部由本国船只承担等。
亨利八世在当王太子之时,就大力扶植皇家海军。他亲自出任舰队司令官要职,独揽舰队指挥大权。并设置了代行繁杂管理业务的“舰队司令官助理”和“副舰队司令官”之职。而且他还强调必须建立工作效率更高的管理机构,设置了管理委员会,即舰政部,这就是后来的海军部的前身。
初期的舰政部首席是审计官或总监,次席是会计官。但是由于舰船管理需要巨额费用,会计官往往直接向财政大臣汇报。1557年财政大臣被委以决定女王海军支出预算的重任之后,财政大臣便任命会计官为舰政部的首长,废除过去的“副舰队司令官”的职称。
从此,舰政部的会计官便负担了为财政大臣和舰队总司令二人效劳的军政责任。按军政和军令分离经营海军的这种传统,一直延续到1832年一元化为海军本部委员会为止。
身居舰政部会计官要职的霍金斯,在以后10年中一直是英格兰海军主管财务的负责人,同时还担当舰船的建造和维修业务,实际上充任了相当于现代海军部部长之职。
英国人的海盗行径让西班牙大感头疼,西班牙驻英国大使多次向伊丽莎白女王提出抗议,伊丽莎白女王又使出那招,耍赖,她此时还并不愿意和西班牙公开交恶,因而矢口否认和海盗们有任何关联。
1585年5月,忍无可忍的菲利普二世,下令扣留了停靠在伊比利亚各港口的所有英国船只,这促使了伊丽莎白女王与西班牙公开决裂。伊丽莎白女王正式同意援助尼德兰革命,于这一年8月,正式与荷兰结盟。此时,勒颁多海战中骁勇善战的西班牙名将——帕尔马公爵法尔尼斯正率领三万西班牙精兵围剿独立不久的荷兰新教政权,西班牙不但是头号海军强国,也是头号陆军强国,荷兰在勇猛善战的西班牙军队的打击下屡战屡败,危在旦夕,这使得同为新教徒的伊丽莎白女王颇有唇亡齿寒之感。而荷兰执政威廉被菲利普二世刺杀,也使伊丽莎白一世更加坚定了与西班牙斗争到底的决心。伊丽莎白同时派出两路人马,援助尼德兰。陆上,她派遣来斯特伯爵率领英国远征军到尼德兰助战,海上,她派遣德雷克率领一支舰队再闯加勒比海,袭击西印度群岛。
西班牙“欧洲霸主”的称号,绝非浪得虚名。达得利率领的英军,在尼德兰一败涂地,达得利羞愧难当地回到英国,很快就去世了。
只有充满激情的德雷克,才真正是西班牙人的克星。此次出征,他被女王任命为皇家舰队副司令,率领一支小型舰队,一口气摧毁了西班牙的圣多明戈和卡塔赫纳两个港口,掠夺了大量财富,大胜而归。
德雷克的远征,意味着英国和西班牙已经进入战争状态。
8.击败无敌舰队
1587年2月,在伊丽莎白女王思考了三个月之后,被关押19年,44岁的苏格兰玛丽最终被送上了断头台。伊丽莎白女王给苏格兰国王詹姆斯六世写信,声称她从来不想这样做,至于是不是她的心里话,还是善意的谎言,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而年已21岁的詹姆斯六世,一心想继承英国王位,不敢得罪这位姑奶奶(他是伊丽莎白一世的表侄孙),于是只是象征性地抗议了两句,就不吱声了。本来,他从记事起,就没见过母亲,他是在那些联手推翻苏格兰玛丽后共同执政的苏格兰大贵族们的教育下长大的新教徒,对那位天主教母亲,实在也没有多少感情可言。
而西班牙国王菲利普二世就不同了,伊丽莎白一世即位后,欧洲的天主教势力就一直把希望寄托在苏格兰玛丽身上,希望能拥立她为英国女王,恢复天主教在英国的统治,作为天主教坚强堡垒的西班牙,其国王菲利普二世对在英国恢复天主教势力的愿望,尤为迫切。多年来,欧洲天主教势力想尽办法,企图拥立苏格兰玛丽,包括多次密谋刺杀伊丽莎白一世,都遭到了失败。伊丽莎白一世在英国推行新教,天主教势力必欲除之而后快。16世纪80年代初,菲利普二世与法国天主教贵族吉斯公爵亨利密谋,准备刺杀伊丽莎白一世,并计划由亨利率领法军入侵英国,后来,由于法国国内再次爆发胡格诺战争,计划作罢。但是,密谋刺杀伊丽莎白一世的计划,一直在进行。其目的,都是为了拥立苏格兰玛丽,恢复英国的天主教江山。现在,伊丽莎白一世处死了苏格兰玛丽,菲利普二世多年的希望彻底破灭了,怎不叫他痛心疾首?!现在,已别无选择,要在英国恢复天主教,就只有西班牙亲自出马,武力入侵英国,推翻伊丽莎白一世的统治。
菲利普二世宣布,伊丽莎白一世处死苏格兰玛丽是对天主教的公开挑衅,同时,他宣布,詹姆斯六世作为异教徒,无权继承英国王位,他决定,立即派遣无敌舰队进攻英国。欧洲天主教和新教的决战,英西战争,正式爆发。
年过六旬的西班牙老国王菲利普二世和他的谋臣们制定了入侵英国的计划。西班牙在葡萄牙的里斯本集结起130艘军舰组成的庞大的“无敌舰队”,舰队搭载7000名水手和2万名士兵,由西班牙天才的海军将领圣克鲁兹侯爵阿尔瓦·德·巴赞指挥。无敌舰队将前往尼德兰海岸,与帝国的尼德兰总督,西班牙驻荷兰军队总司令帕尔马公爵亚历杭德罗?法尔尼斯(当时的一位伟大军事家,也是西班牙名将唐·璜的外甥)的2.7万人的军队会合,然后护送这支合兵后近5万人的庞大军队登陆英国。这是自罗马帝国入侵不列颠和诺曼底征服战争以来,英国面临的最严重的一次威胁。
而英国的皇家舰队此时只有区区23艘战舰,而且长久以来一直奉行近海防御战略,从来没有远离英国海岸作战,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国家海军。此外,英国也没有常备陆军,封建时代的民兵早已不复存在,虽然依照萨克森古例,政府仍有权召集民兵,但除伦敦地区以外,能召集来的只能是毫无纪律的乌合之众。在战场上绝对无法对抗西班牙的高度训练的精兵。
而且,女王的财政困难,一直非常严重。进入16世纪以来,英格兰的人口增长率显著提高,但可耕种的土地却没有扩大,生产率亦有所下降,粮食的生产满足不了日益增加的人口的需要,结果导致农产品价格飞涨,工人和农民的实际收入下降,大大妨碍了工业生产的进一步发展。在号称工业高度发展、海外贸易兴旺的伊丽莎白女王时代,繁荣的背后隐藏着的是大多数国民仍然挣扎在贫困之中。
伊丽莎白女王一直为严重的财政问题所苦恼。在当时还没有国家财政这种思想和制度,英格兰女王一直是以个人的日常收入维持宫廷和政府机构。对国民征收的赋税只是女王的临时收入,只有在建筑城堡、发动战争等情况下,需要支出这些必不可少的开支时,女王才能要求议会征收赋税。
直到1588年,伊丽莎白女王的年平均收入为25万镑左右,其中课税收入不超过5万镑。她依靠这些不算很多的收入,为保持女王的威严,要维持宫廷、经营政府和继续战争,而且还必须充当欧洲新教徒们的财政赞助者的角色。自玛丽女王时代以来,所负的债务就已经达20万镑之巨,再加上1559年到1560年驱逐法兰西军队离开苏格兰的战争,以及远征法兰西时所用的军费,伊丽莎白女王负债的总额约达65万英镑。
为了偿还如此巨额的债务,女王不得不出卖部分王室领地,向安特卫普的商人们寻求短期贷款,并且尽量节约日常开支。后来,为镇压北方的叛乱和1573年到1579年爱尔兰的叛乱,又花费了近25万镑。多亏女王和塞西尔等人不屈不挠的努力,才勉强维持住财政的收支。
西班牙的尼德兰总督帕尔马公爵,不仅是一名优秀的军事家,而且还是一名卓越的政治家。他对菲利普二世进攻英格兰成功的可能性深表怀疑,他认为,如果荷兰的局势一旦动荡,则在英格兰的登陆作战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成功的,因此向国王建议停止对英国的侵略战争。然而,对英格兰耿耿于怀、势不两立的菲利普二世,对帕尔马的建议充耳不闻,而且对他同英格兰正在进行的和谈也置之不理。
帕尔马公爵只好装出对和平并未失去信心的样子,巧妙地同伊丽莎白女王的谈判代表周旋,同时尽力在荷兰牢牢地巩固西班牙的统治,并且千方百计扰乱英格兰方面的战争准备,使得伊丽莎白女王依然要为应付荷兰的局势而继续支付巨额费用。
自从1579年镇压了爱尔兰的叛乱之后,那里的局势一直比较平静。但是一旦同西班牙开战,无疑天主教徒的叛乱将会死灰复燃,所以伊丽莎白女王又必须为此而筹措资金。
在伊丽莎白女王召开的军事会议上,舰队司令霍华德等大部分贵族主张在英国沿海严阵以待。伊丽莎白女王一如既往地犹豫不决,在这种重大决策尤其是吉凶未卜的战争决策面前,她比以往更加谨慎。正如有人对伊丽莎白的评论所说的那样:“因为费用,她憎恶战争。”,因为,如果没有国会的帮助,女王的收入根本不够担负战争。女王宁愿依赖外交手段,但是,女王又缺乏必要的军事实力来使外交更有成效。
但是,虽然皇家舰队的区区几艘舰从未出海作过战,而英国海盗却早已纵横四海,天下闻名。一到战时,有许多武装商船都可以临时拼凑成军,直到国会时代都是这种情形。满怀豪情的德雷克坚决反对消极防御的战略,他认为,应该主动出击,将敌舰消灭在其停泊的码头旁。1587年,英国议会在一片争论声中,终于决定,派德雷克出征西班牙,去阻止西班牙舰队。
1587年4月2日,德雷克率领他的海盗式舰队出发。4月19日,德雷克舰队突袭西班牙重要港口,无敌舰队第二基地加的斯。德雷克舰队一举摧毁西班牙舰船31艘,俘获6艘西班牙巨舰,并焚烧了大批军用物资。西班牙损失惨重,损失了大约100万英镑。接下来,德雷克前往无敌舰队第一基地里斯本,向西班牙舰队挑战,但是,西舰队司令圣克鲁兹坚守不出。德雷克虽未能与西班牙人交手,但是,得知克星德雷克降临,里斯本港口之中一片大乱,所有货船纷纷砍断缆索,向最近的港口逃走。被毁的船只吨位数以千计,损失的物资更为巨大。事后据西班牙方面计算,共损失货船二十四艘,损失货物数十万英镑。
威震敌胆的德雷克,在里斯本一弹未发,就给敌人造成如此损失。他在返航途中,又在亚速尔群岛附近,抢劫了一艘西班牙宝船“圣菲利普”号,这是西班牙国王私人的一艘宝船,英国人截获价值11.4万英镑的财宝,相当于此次出征费用的两倍。英国人还缴获了许多文件,这些文件记载有关东印度贸易的秘密。这些文件使伦敦的商人大感兴奋,后来他们组成了东印度公司,即不列颠帝国在印度的基础。
德雷克此次出征,使西班牙损失惨重,用德雷克的话来说,这次行动,侮辱了西班牙国王,烧了菲利普二世的胡须。说起来简单,实际上,这下可是把菲利普二世烧痛了。无敌舰队因这次重大损失,出征英国的行动被推迟了一年多。
这个推迟,意义重大,因为,1588年春,当无敌舰队终于一切准备就绪的时候,西舰队司令,富有海上作战经验的圣克鲁兹却去世了。如果是他来指挥无敌舰队攻打英国,战局的结果,谁胜谁负,就很难说了。
德雷克再次请战,伊丽莎白女王终于明确了与西班牙决战的决心。霍金斯和德雷克都被任命为海军中将,英国海军的势力大为扩充。
西班牙的国力毕竟比英国强大很多,经过一年的准备,无敌舰队终于在1588年7月离开里斯本港,向英吉利海峡杀来。虽然无敌舰队拥有131艘舰船,规模庞大,但是,无敌舰队也有不少缺陷,舰队中,只有3艘葡萄牙战舰和4艘那不勒斯战舰是专为海战而制造的战舰;另外17艘巨舰来自加勒比海的护航舰队,平时身兼运输和护航双重任务,实际上属于大型运兵船,而其余的就都是加装火炮的武装商船了(当时,葡萄牙、那不勒斯、还有美洲,都是西班牙领土)。除了战舰少,另外,西班牙舰队的火炮多为近射程炮,火力远远比不上装备多门远射程大炮的英国战舰。
无敌舰队的统帅是麦第拿-塞多内亚公爵阿隆索·佩里斯·德·格茨曼,他是一流的管理人才,将无敌舰队的筹建工作做得井井有条。但是,塞多内亚的弱点是缺乏海战经验,他对此也颇有自知之明,几次向菲利普二世请辞,但是,由于他建设无敌舰队的工作非常出色,并且出身西班牙名门望族,品德高尚,菲利普二世实在看好他,认定他是继圣克鲁兹之后最合适的人选,所以他的请辞未被批准。
虽然英国舰队寡不敌众,但在伊丽莎白女王保卫祖国的号召下,大约有一百多艘民船云集普利茅斯港,主动请战,其中包括海盗船主们的三十多艘新式快舰。舰队司令霍华德将英国的一百多艘战舰分为四个舰队,由他自己、德雷克、霍金斯和弗洛毕歇分头指挥。霍华德虽然不是一个内行的海员,但他却能知人善任,而且从善如流。
经过努力,现在,伊丽莎白女王有了一支威力强大的舰队。这支舰队能够在恶劣的天气条件下充分发挥扬帆行驶的能力和航速快的优点,同时,在敌船的射程之外,也可以施行舷侧炮击。
在伊丽莎白女王的海军中,名将如林,人才济济。他们是谨慎持重的财政大臣威廉?塞西尔,宽宏大度的总司令查尔斯·霍华德,勇敢善战的副司令弗朗西斯·德雷克,以及海军部的首长约翰·霍金斯。1588年,女王的海军迎来了最初的考验时刻。
英国舰队兵分四路:
(一)查尔斯·霍华德率领的皇家海军,34艘舰船,以“皇家方舟”为旗舰。
(二)弗洛毕歇的伦敦支队,30艘舰船。
(三)德雷克支队,24艘舰船。
(四)托马斯·霍华德的支队,38艘船,全为商船与近海船。
此外,还有15艘补给运输船和23艘志愿船,以及在北海边的西摩勋爵的支队的舰船23艘。
霍华德以800吨的“皇家方舟”号大舰作为他的旗舰;霍金斯坐镇800吨的大舰“胜利”号;弗洛毕歇指挥1110吨的“凯旋号”,这是英国海军为数不多的西班牙式巨舰之一;德雷克则指挥著名的500吨的“复仇”号。
与此同时,英国全国上下全民皆兵,同仇敌忾,全国16岁到60岁的男子都征召参加正规军或民兵武装,在全国海岸的各个要点,分兵把守。英国军民还在泰晤士河两岸修建了许多堡垒,敌人胆敢入侵,就把他彻底埋葬。55岁的伊丽莎白女王披盔甲,骑白马,在贵族和卫队的簇拥下四处巡视,发表演说,鼓舞士气。
女王说:“在这国难当头之际,孤将同诸位同仇敌忾,生死与共。为了上帝,为了祖国,为了同胞们,也为了孤之名誉,孤将视死如归,肝脑涂地而在所不惜。孤虽是一弱不禁风之女性,然而却具备作为一国之主,特别是作为英格兰国王的精神和勇气。倘若西班牙的帕尔马,或者欧洲其他君主胆敢侵犯孤之国土,乃孤之奇耻大辱。与其蒙受此等耻辱,莫如拿起武器,委派诸位指挥官和裁判官,褒奖诸位浴血沙场所建树之赫赫战功。诸位过去所作出的卓有成效的积极行动,是值得赞扬,值得奖赏的。孤作为英格兰的女王,保证给诸位最公正,最崇高的奖赏”。在场的军民无不群情振奋,斗志昂扬。在这场欧洲两大阵营决定生死存亡的大决战即将来临之际,英国人三军授命,士气高昂。
伊丽莎白女王虽然渴望和平,但也并不害怕战争,她曾不止一次表现出完全不逊于其父亨利八世的果断和勇气。
面对西班牙的侵略,英格兰枢密院就防卫体制的问题,向女王提出了各种各样的方案和建议。例如,立即建立烽火通讯体系,一旦发现西班牙舰队,便向伦敦和全国各地发出敌情警报。因为敌舰队东进海峡是意料之中的事,所以在从位于海峡入口的利泽德角到康沃尔郡、德文郡、多塞特郡、汉普郡、苏塞克斯、肯特等海峡沿岸地区的高地上,建立了一个接一个的连续不断的烽火台。从最早发现敌舰队的地点首先升起烽火,然后再依次向东点燃烽火,警报很快就能传到坐镇伦敦的女王那里。
英格兰自古以来就设立了民兵制度。1557年各郡又设置了统监官职,掌管民兵组织。统监可以根据需要,检阅和训练民兵,选拔干练的士兵组成精锐部队加以特别训练。这种民兵组织所需的费用和人力,一般要依靠地方的财力和自发的效忠活动。由于大量劳动力被动员去当民兵,有时还被派往爱尔兰或荷兰去服役,因而英格兰各地的贫困家庭不断增加,人们对民兵制度不满的呼声越来越高。尽管如此,1570年英格兰北方贵族呼吁拥护天主教,举行叛乱的时候,伊丽莎白女王曾动员了两万名民兵前去镇压。叛乱的贵族不堪一击,很快就被镇压下去了。这一事实说明,民兵组织仍是非常有效的军事组织。
西班牙无敌舰队入侵的时候,英格兰全境动员了大约4万名民兵,以防帕尔马公爵的西班牙大军登陆。过去民兵的武器是英格兰人引以为豪的大弓,而今几乎所有民兵都用火枪装备起来了。特别是那些曾在荷兰参加过长期战争经验丰富的指挥官们,回国后又担任了民兵指挥,把民兵训练成一支战斗力更强大的军队。1580年镇压过爱尔兰叛乱, 1585年又去开拓北美弗吉尼亚殖民地的沃尔特·罗利,被任命为敌人最有可能登陆的德文郡和康沃尔郡两地的副统监,负责防务工作。
此外,在面向海岸的南部各郡以及泰晤士河河口附近的东部各郡,也在加紧挖掘或加深护城河,修补崩塌的城墙,各港口的炮台也重新部署整顿,增加了新的大炮。这样,到了1588年4月,英格兰本土的防卫体制就比前年秋天有了极大的充实和加强。
尽管进犯海峡的无敌舰队和准备登陆作战的帕尔马公爵的西班牙大军号称有强大的战斗力,但大多数英格兰人都不相信会在自己的国土上同敌人作战。他们充分认识到自己的先辈善于海战,国土有大海守卫着这样漫长而光荣的历史,由于1559年英格兰同法兰西缔结了卡特·康布雷条约,丧失了大陆上宝贵的据点加来,以及长期同西班牙敌对的加深,使英格兰国民更深刻地意识到,只有海洋才是自己真正的防线。因此,亨利八世以来,历任英王比欧洲各国任何一位君主都不惜钱财地充实海军,这种长期的努力,逐渐开始结果了。如果说以前,大陆是英国的外围防御线,那么现在,大海就是英国的外围防御线。
而菲利普二世,则相信自己是替天行道。他认为这是十字军行动,目的是要使英格兰重回天主教怀抱。菲利普的海军船只都以宗教圣哲命名;乘员禁止发誓、争吵、赌博和与不正当妇女交游。西班牙人,也完全相信他们可以成功地征服英国。
表面上看起来,西班牙是庞大国家,英国只是中等国家,似乎胜负已定,其实不然。英国实际上拥有真正不可估量的潜力:岛国的性质,统一的政治,使得英国能集中使用力量;女王政府唤起了民众的热情,英国上下,同仇敌忾,士气高涨;亨利八世起就一直不断壮大的英国海军,和伊丽莎白时代先进的海军作战战术相结合;霍金斯、德雷克等富有作战经验的海战专家对战舰的突破性改革;英国海军那海洋般的宽广、自由、灵活变通,还有相对来说,比较重视个人权利。西班牙人惯于在良好天气中航行,而英国人却惯于与恶劣天气搏斗。西班牙船只上面挤满了陆军士兵,而真正的海员却感到人手不够,其地位也只比划桨奴隶略胜一筹。在英国的战船上,水手不仅驾船而且也打仗,虽然也是强迫服役,但每天还有四个便士的酬报。所有这些,都是古老僵化、狭隘落伍的西班牙政府和舰队所远远不及的。
举一个例子,德雷克订立了一项独特的规定,“上流社会的绅士们也必须同水手一起拉帆绳”。不久,这个规定作为不成文法的规定在英格兰舰队中普及开来。然而,西班牙仍然固守权力高度集中,君主至高无上的森严的封建等级制度,在需要具备进取精神和敢冒风险的海洋上,同样因循守旧,墨守陈规,无敌舰队水手们的身份和地位还不如毫无航海经验和知识的士兵。
1588年7月,强劲的西南风,推动无敌舰队,向着英国步步进发,驶向英吉利海峡。庞大的无敌舰队排成一个7海里宽的新月形队列,实力最强的巨舰,排在两翼,较小的舰船,行驶在中间,阵势极为壮观。无敌舰队的任务,是沿英吉利海峡北上,与尼德兰总督帕尔马公爵的军队会师,然后合兵进攻英国。而英国舰队的使命是,阻止两支西班牙军队的会师,并阻止其建立作战基地的企图。
菲利普二世交给塞多内亚指挥的舰队共有舰船130艘,其中包括20艘西班牙式桅帆大战船,44艘武装商船,23艘普通商船和运输船,35艘小战船和补给船,4艘三桅帆战船和4艘古希腊罗马式桨帆战船。这些船只总吨数为5.7万余吨,其中可用于作战的战船约六七十艘。火炮总计2431门炮,其中1100门为重炮,其余为用来对付敌舰冲锋士兵的轻型炮,这种炮是根据陈旧的海军战术中需要进行白刃战而设计的。
操纵行船的水手为8000余人,所载陆军士兵为1.9万人,划船奴隶二千人,加其他人员,共计总数约3万人。
英国舰队的主要船只总共装有1800门火炮,几乎所有的英格兰船上的火炮都是卡维林炮,这是一种长炮,发射一种重为17磅的金属弹,射程较远。西班牙人的大炮,则大多是射程较近的重型加农炮,发射一种效果较差的重达25磅的石弹。英舰的优势,就是不让西班牙舰接近,而用远射程大炮猛轰西班牙人。西班牙人的海军战术主要是依靠大量的优秀步兵实施跳船格斗,安装在船头和船尾的船楼上的反步兵小炮支援步兵跳船格斗。无敌舰队的主要作战船上,水手近3000名,士兵近6000名;而英国海军的主要作战船上,水手3000名,士兵两千名,这也可以看出两支舰队的性质是截然不同的。
7月19日,无敌舰队逼近英国的普利茅斯港。西班牙人发现英国舰队都集中在普利茅斯港内,于是打算把英舰队堵在港内,来一个翁中捉鳖,一举全歼。英国人发现了无敌舰队的企图后,当即有65艘英国战舰于7月20日冲出普利茅斯港,逆风航行,迅速绕到无敌舰队的侧后方,占据了上风向。这是英国人出色的航海技能和英国快舰的速度起了作用。航速缓慢的西班牙舰队,只好眼睁睁看着英舰突围而去,望尘莫及。如塞多内亚自己所说:“敌人的船只是那样的轻快便利,所以对它们完全无可奈何。”在英舰冲出的过程中,双方初次交火,结果,西班牙舰队军需处长和金库所在的“圣萨尔瓦多”号被击中起火,塞多内亚只得下令放弃。这场战斗是两国舰队间的第一次交手,证明英国船只和炮手都远比西班牙优秀。西班牙人因为未能攀登敌船,并且被迫放弃“圣萨尔瓦多”号,士气受到打击。
西班牙舰队继续前行,企图夺占普利茅斯以南的怀特岛,因为英国人的战术使西班牙人的弹药消耗得太厉害,所以他们认为必须在英国南部海岸占领一个港口,即怀特岛,这样西班牙舰队可以掩护弹药补给源源地从西班牙送来,并坚守到与帕尔马取得合作后再行动。
英国舰队紧跟在西班牙舰队后面,竭力阻止西班牙舰队的行动。
1588年7月21日,两国舰队在普利茅斯附近海域首次交战,英舰在航行速度上和炮的射程上都超过了西班牙。在英舰远程炮轰击下,一艘西班牙战船被击沉,全舰队遭到重创,人员损失惨重。
1588年7月23日,双方战于德文港海岸附近。双方在德文港附近海面再次进行一整天交火,双方差不多都耗尽了弹药,但都没有给对方造成重大伤亡。随后是一天的平静,双方都在漫无目的地实施机动。
1588年7月25日,多塞特郡海域之战。英国舰队得到了足够的弹药补充,但西班牙没有补给机会。为此,塞多内亚不得不放弃预先在怀特岛登陆的计划,改道去法国加来,希望能从帕尔马补给仓库得到弹药补充。
1588年7月26日~27日,加来附近的炮击。由于弹药没有得到补充,西班牙舰队在加来港附近海面停泊下来。而英国霍华德的四个海军中队分别由他自己、德雷克、约翰·霍金斯爵士和马丁·弗洛毕歇爵士指挥。他把大部分舰只停泊在西班牙战船的炮火射程以外的海面,而自己还有少量舰只的炮火可以打到西班牙战船,对此他十分满意。他知道,如果他的舰只不靠近西班牙战船,就不可能重创它们。但是,如果靠得很近,西班牙士兵就可以设法攻占英国战船,因此,他不愿意冒危险。
尼德兰遥遥在望,但是,也就是在这时,西班牙入侵计划中最大的疏忽出现了,无敌舰队大多数战舰体形庞大,吃水太深,只有停靠深水港,而离无敌舰队最近的深水港弗拉辛,却在荷兰人和英国人的手里,无敌舰队无法靠近尼德兰海岸。
塞多内亚急需帕尔马的增援,派人送信给帕尔马公爵,让他尽快前来会合。但是,荷兰舰队封锁了港口,使帕尔马无法出来。必须先把荷兰舰队赶走,否则帕尔马的部队即使已经上船,也还是毫无用处。面对荷兰舰队的封锁,没有海军的护航,帕尔马公爵的运兵船根本不敢离开尼德兰。而塞多内亚,原本还是应该想方设法去接应帕尔马公爵才对,而不应该停留在加来外海空等。只有两军会师,合成庞大的部队,才能在英国登陆,而如此庞大的军队,只要踏上英国国土,征服英国,就只是时间问题了。但是,英国海军的努力,阻止了这一切的发生。
无敌舰队就在这里停留着,空等帕尔马公爵。英国舰船源源不断地从各地汇集而来,在加来的悬崖峭壁之下,与无敌舰队对峙。负责封锁弗兰德海面的西摩的兵力都已赶来与霍华德会合,使英舰总数最后达到136艘,已经超过了无敌舰队,其中46艘为大舰。西班牙舰队的实力则已减到124艘。而帕尔马公爵的运兵船队,当然是不可能出现了。西班牙人在配合上,出现重大失误,这直接导致了此次侵略英国计划的破产。
法国的加来总督戈登,是法国“天主教同盟”的支持者,所以,他派人给无敌舰队送来了新鲜的水果和蔬菜,同时还向塞多内亚转达了他的忧虑,目前无敌舰队停泊的加来以东海域,由于潮流汹涌湍急,潜伏着很大的危险。为此,塞多内亚回了一封十分郑重的谢帖,并恳切请求提供一些弹药。但是戈登总督婉言拒绝了,他只赠送食物,而不提供弹药。
附近城镇和村庄的法国居民成群结队赶来,聚集在加来海边悬崖上,注视着这两支对峙着的庞大舰队的威容,人们互相打赌,看两支舰队谁胜谁负。一些无孔不入、见钱眼开的商人和农民把装载着食物的小船划到无敌舰队船边兜售,慷慨解囊的西班牙人高价收购他们的食物。例如,一个鸡蛋的价格就高达5便士,比当时伦敦市价高25倍。
西班牙舰队在加来外海就这么执迷不悟地等着。为防备英国人火攻,西班牙人部署了一条由快艇组成的警戒线,用以拦截英国人的火船。霍华德和德雷克果然打算在夜里实施火攻。7月28日黎明前,英国人挑选了8艘老式舰,在船舱里塞满易燃物品,桅杆和风帆上都涂了柏油,火炮装填弹药上了引信,着火后能自动发射。深夜时分,英军驾船乘风快速冲向无敌舰队,快接近西班牙快艇警戒线时,英军点着火船,然后跳上小艇离去。
英国火船都是几百吨的军舰,个头不小,西班牙人部署的快艇拦截起来相当吃力。结果,有6艘英国火船成功突破警戒线,冲向西班牙舰队。在冲阵的过程中,由于风向突变和西班牙舰船的躲避,这些英国火船并没有能够火烧西班牙舰船,它们偏离了预定的冲击方向,最后都在法国海滩上搁浅烧毁,但是,这些火船起到的威慑作用极大,西班牙舰船看见火船冲了过来,惊慌失措,塞多内情急之下,命令各船砍断锚索,迅速躲避。西班牙各船纷纷手忙脚乱地砍锚开船躲避,一直保持得很严整的无敌舰队,阵形大乱。英国火船,冲乱了无敌舰队的阵形,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有一个西班牙军官事后这样写道:“这种火船使英军大获便宜,因为只有八艘火船就使我们全部溃散,他们虽有一百五十艘船都无法做到。”
当火船冲过去之后,塞多内亚放号炮命令舰队再集中起来,但多数船只因为已经砍掉了两个锚,单靠剩下的一个锚已经系留不住,只得沿着海岸向东北漂流。塞多内亚这才意识到因为风是从西南吹来,所以这些船是无法向他的旗舰“圣马丁“号靠拢的,只得命令起锚,随波逐流,跟随其他船走。
天亮以后,无敌舰队的舰船,乱七八糟地散布在法国敦刻尔克附近的海面上。英国人终于等到了无敌舰队阵形被冲乱,于是,他们开始向无敌舰队发起了猛烈的攻击。双方两百多艘战舰在格林贝里海面上展开混战,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自上午九点,一直打到黄昏六点。
德雷克、霍金斯和弗洛毕歇猛攻敌舰,经过这么多天的战斗,他们的弹药已经快打完了,所以他们尽量接近敌人以便弹无虚发。这种行动现在已经不算冒险,因为西班牙人已经没有50磅的重型炮弹了。在这种追击战中,英国军舰的目的是要抢到西班牙船的上风位置,而把其余的残敌向下风往荷兰海岸赶去。
英国战舰虽小一些,却非常精悍,装备了大量远射程大炮,炮火猛烈,西班牙人死伤惨重。有人这样描述,“英国船只善于把握风向,进退灵活,随时给敌人以打击。他们常常接近西班牙船只,时而左舷时而右舷,不断将大小炮弹向敌船发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