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的秋风是肃杀的,比南方少了两分轻柔,多了一寸萧瑟。
林君书携带着精心挑选的五百骑军士,向着阳平与东阿两城的中心赶去。
阳平的兵力已不足三千,若将战事持续下去,为守阳平不失,张郃或许会选择封城避战。
为了扩大战果,这样的局面肯定是林君书难以接受的,所以他向张郃发起了约战。
各领五百骑,于两城之间进行赌战,胜者得城,败者归服。
林君书主动放弃了自己的兵力优势,约在毫无地势遮挡的平原地区,与张郃展开堂皇对决。
平坦的地势决定了难以设置伏兵,双方除了绝对的实力之外,很难借助外力,这对本就居于劣势的阳平守军来说,是个难以拒绝的提议。
以张郃对于自身军势的自信,更是不会怕相同兵力之下,与林君书公平一战。
结果也果如林君书所料,在遣人送去约战函不久,便收到了张郃应允的答复。
至于约战的赌约会不会遵守。林君书看中的是张郃,而不是他身后那座小小的县城。到时候擒拿了“河北四庭柱”之一的张郃,这不比拿下一座小城功劳大的多了?
林君书如约赶至,张郃也带领着五百精兵,早已等在了约定的地方。
“张将军,我观你用兵巧变,武勇不缺。袁本初虽出身大族,却无识人用人之明,将军委身与袁,一如明珠暗投。不若跟我回许昌,曹公一向重贤爱才,我定当亲自举荐,为将军谋一锦绣前程,你看可好?”
刚一碰面,林君书就一通劝降的垃圾话甩到了张郃的脸上。
有枣没枣,打两杆子再说,万一张郃脑子一抽同意了呢?
打了这么多天,林君书倒是真的挺佩服张郃的能力,果然能名传青史的将领,确实是有两把刷子。要不是自己频频用大范围道法扭转局势,估计早就大败在张郃手下了。
听闻林君书所言,一脸严肃的张郃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毛,“你们主动犯我阳平,现在还想劝降与我?若非主公还忙于幽州战事的收尾,难以调兵支援。若再给我五千精兵,哪怕你有那妖法相助,也早已被我斩于马下,还能在此大言不惭?”
林君书微微一愣,“你说什么?不是你们主动进犯东阿的吗?”
“我们主动进犯?”张郃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呵,你曹军率先夜袭阳平,将我军驻扎于城外的两千士兵一夜扫平。又派你携军北上,屡次进犯阳平,如今倒还颠倒黑白了起来?自己做的事,当面都不敢认了吗?”
曹军主动进犯?在自己支援之前,这里还有一支军队?
林君书顾不上张郃的嘲讽,猛然转过身子,看向一旁郭嘉。
“他所言……属实?”
郭嘉收敛了笑容,轻轻地点了点头,“朔侯,明公他……”
“你们还是对貂蝉下手了?”林君书猛地打断了郭嘉,七星宝刀瞬间出现在手中,满是杀气的气机已将身侧的郭嘉牢牢锁定。
到了这时,林君书如何还不知道,这所谓的北上支援,是曹操编织出来的一场戏。
袁绍与公孙瓒的战事还在收尾,阳平这边也并非袁绍授意出兵试探,而是曹军主动进犯,挑起了战事,又以此为由,令林君书北上支援。
有什么事情是需要专程将他以这种理由调至北方的?
林君书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吕布与貂蝉的身影。
或许是发生了什么变故让曹操不得不违背了与林君书达成的协议,或许曹操大费周章将林君书调离,是不想让他参与进去,哪怕协议崩了,他也还存着收服林君书的念头。
但这些,都不是林君书考虑的。自己在这方世界的真心相交之人少之又少,曾有亦师亦友的大贤良师,为了理想而身死在林君书手下。
那时的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不过是一个宛若蝼蚁般的普通人。想改变,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但现在,自己总归比曾经强大了太多,他不愿再一次经历巨鹿之殇。
林君书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郭嘉,郭嘉却像没有感受到他那骤然升腾的杀气一般,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唉,朔侯,貂蝉的情况有了变化。明公他也是……”
郭嘉话音未落,一道夺目的刀光瞬间划破了虚空,郭嘉的头颅高高的飞起。
“军师!”
“将军您……”
林君书面无表情的看向从马背上缓缓滑落的无头尸体。
“我可以无视你们算计我,毕竟你们是谋士,是枭雄,算计是刻在骨子的本能。我也可以原谅你们利用我,非亲非故,乱世之下,利用与被利用是多常见的事情,不值得大惊小怪。”
“但为什么非要对我仅有的珍视的人下手呢?她不过只是一个小姑娘,一个一生都在被你们这些心怀天下的‘英雄’人物当做工具的孩子,他们都打算出海了,不参与你们的什么大势之争了。就算如此,你们还要为了所谓的威胁,为了自己安心,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既然如此,那就去你们他妈的大势!你们不是怕吗?不是害怕着他们的力量吗?既然不想放他们离开,那就如你们所愿,我陪他们一起,把这垃圾一般的世道,搅个天翻地覆!”
“协议已破,自今日起,我林君书,与曹操所属,再无任何关系。”
淡淡的黄雾从林君书体内飘出,无形的气流瞬间向着他和胯下的何马裹缠而去。
一阵嘹亮的马啼声响起,何马如踏风中,像一支离弦的飞羽,猛然射了出去,向着南方狂奔而去。
张郃望着林君书飞速远去的身影,一脸懵逼。
“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自己就嘲讽了两句,对面就突然起了内讧,主将直接暴起,把军师的脑袋给切下来了?然后临阵叛逃?原来我的口才这么厉害的吗?那这一仗是不是直接就算我赢了?”
张郃思忖之际,掉落在地上的郭嘉尸体突然如幻影般随风散去。后方的一名士兵的头颅突然高高飞起,鲜血喷洒,那脖子上光滑的切口,倒与之前的郭嘉一模一样。
而郭嘉的身影再次从缓缓倒下的尸体身后走了出来,手中还捏着一张断成了两截的符纸。
“唉,果然。哪怕是看不穿命运的人,也依旧走不出锚定的命运吗?当时我给你卷轴,若是你接了过去,或许一切,便不一样了啊……”
“喂,你们到底还打不打?你们的主将都临战叛逃了,这赌战,还算数吗?”
张郃看着“死而复生”的郭嘉,打断了他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语。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既然曹操军里自己出现了问题,那个最棘手的臭道士跑路了,那么这场胜利,就由自己收下吧。
郭嘉回过了头,看向了张郃,“算,怎么不算?结阵!”
随着郭嘉一声令下,那剩余的四百九十九名军士连忙熟练地行动了起来,神念勾连,大阵已成,庞大的威势骤然爆发。
郭嘉淡淡的开口,“那就来打吧。”
……
此时的林君书,正一脸焦急地疯狂的催动着何马,借助了全力施展的风行咒,跨越了荒野,笔直地向着南方奔去。
“奉先,貂蝉……你们可千万别有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