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正在继续,坐在角落的张辽看着远处人群中的一堆行人,缓缓地勾起了嘴角。
将酒樽中剩余的半盏青梅酒仰头灌下,这可是朔侯带来的好酒,他也只分到了一杯。
默默的站起身来,向着身边的副将说道:“都吃好了吧?把兄弟们都叫上,该去换防了。高顺将军和陷阵营的兄弟们,都还饿着肚子呢!”
夜色之下,张辽带着麾下的士兵,向着城墙赶去。虽然军士们都去参加了吕布与貂蝉的婚礼,但城墙之上的常规布防还是不能缺的。
“高顺!”
高顺正站在城墙之上,望着远方军营中隐隐的动向皱紧了眉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叫喊。
“文远?你怎么来了?”
张辽带着士兵登上了城楼,向着高顺走来。
“今天可是主公大喜的日子,怎么能不去喝上一杯主公的喜酒?喜宴还没结束,我们吃的快,特地过来跟你换防。你快带着兄弟们过去喝一杯吧,朔侯带了上好的青梅酒来,量可不多。去晚了,可就没了。”张辽笑着说道。
高顺依旧是那副严肃的模样,微微摇了摇头,“我不喜饮酒,今夜该我轮值。文远带着兄弟们回去吧。”
“你不喜欢喝酒,你麾下的兄弟可有喜欢的。如此大喜事,怎么能缺席了?”
听闻张辽的话语,一旁的士兵也纷纷转过了头来,眼神中有些意动。倒不是馋朔侯的好酒,而是那可是将军的婚礼,如果可以,谁不想去亲眼见证一下将军的大日子呢?
却听高顺轻轻叹了一口气,“唉,多谢文远好意,陷阵营的兄弟,今晚的吃不上将军的喜酒了。”
高顺转过身去,张辽顺着高顺的视线望去,这才发现了敌军的动向,文聘的军阵中,数架高耸的云梯被推了出来。
“敌袭?他们今晚要攻城?他们想做什么!”
看清了敌军的举动,张辽神色一变,就要返回向吕布通报军情,却被一只手臂紧紧的抓住。
“高顺,你这是何意?”
高顺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没有太多表情的严肃模样,“今日是主公的大喜,就不要再打扰他了。敌军只有文聘的军营动了,我带陷阵营,可以守住。文远若愿帮我,可留下以防有变,若是陷阵营撑不住了,文远再去通报将军吧。”
高顺的话语倒是让张辽略微有些吃惊,没想到一向正直到有些刻板的高顺居然会主动阻止他通报军情。
“这可不像是你说的话。”
士兵们将仅剩的滚木、土石都堆上了城墙。
高顺望着远方的夜幕,“下邳城,撑不了多久了。”
张辽沉默了下来,抬手拍了拍高顺的肩膀。
“兄弟们,协助陷阵营城墙布防!”
……
另一边,喜宴已经到达了高潮,成廉、曹性端着酒杯,上前拉着新郎敬酒,吕布来者不拒,一盏盏灌下将士们递来的酒樽。
林君书没有去凑热闹,陪着貂蝉坐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将士们的欢闹。
想喝就多喝点吧,看到下邳城的目前的状况,林君书也能猜到,他们这几天过的有多么压抑。军士们,甚至是吕布,都需要一个发泄的机会,大不了自己一会儿多费点功夫,等他们喝开心了,在帮他们用清心咒清除酒气吧。
林君书正欲和貂蝉说话,越看到一名士兵匆忙的跑向陈宫,俯在了陈宫的耳旁轻声的说了些什么。
陈宫闻声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又向士兵叮嘱了几句,士兵再次匆忙地跑开。
林君书微微皱眉,“貂蝉,你在这边坐一下,我去公台那边看看。”
“嗯,好的哥哥。”貂蝉乖巧的应道,温柔的目光依旧落在人群中的那道身影之上。
林君书心中感叹一声女大不由人,站起身来向着陈宫走去。
“公台,是出了什么事吗?”
陈宫迟疑了下,还是摇了摇头,“没事,刚刚是张文远将军的士兵过来传信,说他们吃饱喝足,去帮高顺一块守城去了。”
“今夜也闹腾的差不多了,让大家早些休息,时间留给将军和夫人吧。”
林君书见陈宫如此说道,也未多想。按照惯例,明日破晓,联军还会再次攻城,确实不应该让他们闹得太晚了。
“道法·清心咒!”
林君书手掐法决,带起一阵夜风,夜风吹拂而去,众人的酒气顿时散去了不少。
“将军们,该送新郎新娘入洞房了!”
“好——”
……
下邳城东,文聘的攻城已经开始。
敌军顶着掉落的滚石与圆木,在报废了两架云梯之后,终于将剩下的云梯推到了城墙之下。
十余米长梯身,一架架撘上了下邳的城墙,铁钩牢固的钩拽住土石城缘。高顺连忙抽出腰间佩刀,狠狠地向着铁钩劈下。
火星并溅,高顺连续数刀之下,终于将云梯特制的铁钩劈断。
高顺全力一脚,狠狠踢在云梯之上,随着木梯崩断了声音响起,敌军的云梯终于倒下了一架。
高顺回头望去,除了自己之外,仅有张辽同样的摧毁了一架云梯,而剩下的云梯之上,敌军已经冲了上来。
下邳城的箭羽早已在前几日便已经消耗殆尽,守城所用的滚石与圆木还是他们拆了好几栋民宅才弄了出来。
“陷阵营,换刀,白刃战,死守城墙!”
“是!”
随着高顺的一声令下,一声声长刀出鞘的声响,在城墙上响起。
文聘立于城墙之下,手持长枪,望着城头激烈的战况,不断有士兵从城墙之上坠下,文聘的神色却露出了一丝轻松。
“吕布到现在还没有出现?呵呵……那不是功劳送到了我文聘的手中吗?”
文聘正欲催马上前,亲自登城,又是一座云梯轰然倒下,夹杂着士兵坠落的惨叫发出爆鸣。
文聘抬头看去,阵阵将芒之间,那人不仅扫光了一片登城的士兵,还有余力再次毁了他的一架云梯。
“张辽……”
文聘连忙拉住缰绳,迟疑了起来。
几番争战,文聘也对吕布军的将军熟悉非常,除了吕布那个疯子外,他手下的四名将领中,高顺、成廉、曹性,都不过是中庸之才,没被他放在眼中。惟有这个张辽让他心中忌惮。
吕布虽强,但城有四面,他一人也无法完全兼顾,他们也有数次攻上了城墙。
其中形势最好的一次,众将合力牵制住了吕布,曹军的从后方登城,许褚与李典两员大将都登上了城墙,就连在一旁划水打酱油的他都觉得这把稳了。却没想到,张辽及时赶到。
却没想到一直看似平平无奇的张辽猛然爆发,以一打二之下,将李典击落城墙,然后与许褚力拼之下陷入僵持,最后等来了援手,将最接近成功的一次攻势打退。
文聘心中与曹军的许褚对比了一番,自觉也是伯仲之间,有张辽在上,自己贸然登城,恐怕也难以有所建树。
“嗯……重点的破城,不是挑将。若我能首先攻开城门,这才是首功一件!”
文聘抬眼瞟了一眼城头之上猛烈厮杀的张辽、高顺,冷笑了一声,“哼,莽夫!”
“传我军令,去将特制的冲车给我驶过来!对了,把‘遮影’给用了!”
“文聘将军,主公不是说,让我们走个过场,参与参与就行,不用太过用心吗?‘遮影’我们也只剩三个了啊。”
“哼!本将军怎么做,还用你来教?让你去便去!”
文聘冷哼一声,面露不悦,副将虽有心再劝,但看他这幅样子,也不敢再说什么,只好领命退下。
“一个个的,都不知道本将之谋略。五方联军打了这么久,也没能攻下这个小小的下邳。若是今夜由我文聘破了这下邳,我看谁还敢轻视于我!”
文聘的眼中闪过睿智的光彩。
“呵,没想到只是来走个过场,还能立下头功。此战之后,本将军必定名压吕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