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备,参见曹公!”
曹操已经坦明了身份,刘备上前作揖,向曹操行了一礼。
“大……大将军!”王大财见刘备行礼,叫明了曹操的身份,顿时腿肚子一软,险些拜伏在地。
一只手臂及时伸来,将他搀住。
“好了,别在这丢人了,快下去。命人多拿几坛醉仙上来。这边就不用其他人伺候了。”林君书轻声叮嘱道。
如今刘备已至,再跟他计较也没什么意义了。
“是……是!”王大财连忙躬身应诺,退出了房去。
林君书再次走到曹操的身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不知竟是曹公当面,下次刚才孟浪了,还请曹公赎罪。”
“无妨无妨,来,坐!都坐!”曹操伸手指向身面的座位,示意二人坐下。
二人默默对视一眼。
林君书:怎么样?干他娘的一炮?
刘备:干不得,干不得!先稳一手。
眼神交流之际,二人依次落座。
“听闻玄德最近转了性子,不在府中整理田地,却爱上了这天下第一楼的醉仙酿。”曹操随即看向了林君书。
“奉孝也对天下第一楼称赞有加,孤好奇,便也忍不住过来看看。”
“惭愧惭愧,备客居于许昌,多受曹公照料。按理说,不该频频饮酒寻乐。奈何这天下第一楼便在府邸对街,酒香每日飘入府中,实在是勾人酒虫,不免露了本相。”刘备依旧一贯的藏拙。
“男子汉大丈夫,怎能不好酒?李老板快快斟酒,大家举杯共饮,也让我尝尝看,让皇叔与奉孝都称赞有加的佳酿,究竟如何滋味。”
林君书听命,顺从的取来酒盏,为新入席刘备斟上,三人举杯,一饮而下。
“好!果然好酒!”杯盏放下,曹操已忍不住赞道。
“多谢曹公厚赞,我这天下第一楼,靠的便是这醉仙酿维持生计,这酒乃我秘法独创,天下仅此一家,别无分号!”
“确实不错,不愧得玄德与奉孝的垂青。”
曹操伸手挡住了林君书欲再次添酒的酒瓶,“空有美酒,不够尽兴,李老板诗才过人。不如……便以玄德所爱之红梅居,以梅为题,作诗一首,以伴酒情,你看如何?”
“这……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在下得惜罇空一首,便已是天幸,恐怕难以再出良品了……”林君书连忙推脱道。
“哦?李老板这是这是不愿给孤这个面子?”
“这……”林君书悄悄瞟了一眼刘备,皇叔依旧不为所动。
“那在下便献丑了。”
林君书抽出一支竹筷,沉思片刻,以筷沾酒,一边书写,一边吟诵起来。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林君书话音一落,二人皆微微抬首望来。
曹操的眼中是欣赏,刘备的眼中却充满戒备。
林君书这诗,在刘备看来,属实是在点自己。
自己暂居于许昌,韬光养晦,让自己的威胁降到最低。林君书这是这是在提醒曹操,墙角无人关注的梅花,并非落雪,而是在暗自开放?他这是在逼自己和他在此动手!
刘备面色不变,案几下的拳头已经紧紧握紧,死死地盯着林君书的举动,等待着他的行动。
太急了啊,现在动手,无论成败,都必将损失惨重啊……
“好!好一首咏梅!”曹操望向林君书的眼神更加温和。
“梅与雪相似,远观而难辨,但只要走近,便自能嗅到它历经寒苦而绽放的芬芳!看来李老板,仍有壮志在心啊!此诗孤却也读出了怀才不遇之感,李老板如此大才,经营一所小小的酒楼确实屈才了。可愿进孤的大将军府,奉为孤座下幕僚啊?”曹操目光中带着欣赏与渴望。
奉孝说什么只好诗酒,无心大志,看来是因为自己没来啊。这不,自己一登门,立马做出了如此暗传心意的诗句。借梅喻己,不错不错。
哈?他在说什么?
林君书握着筷子,一脸懵逼。
什么怀才不遇?是什么壮志在心?我没有啊,你别瞎说!我都死过一次换了个身份再来了,你怎么还想招揽我?
生怕刘备误会,林君书连忙将目光微微瞥向刘备。
嗯?怎么刘备的表情也怪怪的?他拳头攥这么紧干嘛?等等,他手里那是啥?匕首?
快住手啊喂,关二爷没来,就多一个你,上去也是送啊!
林君书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首王安石的《梅花》念下来,两人怎么都这种反应。
我真没别的意思啊!实在是只想了起来这一首啊!
眼看着局面逐渐滑向了难以估计的奇怪方向,林君书连忙出声:
“咳……不是,误会,误会了!”林君书说着,偷偷戳了戳一旁的刘备。
“曹公,我真没有别的意思,这首诗是我以前作的,急才实在非我所长,无奈之下只好拿出了曾经所写之诗。我真是只想酿酒,开酒楼。就是因为不上进,才被我爹轰出了家门。特别跑到了离家甚远的北方了,做起了酒楼的生意……”
“看来李老板是不愿为孤所用?”曹操微微挑起了眉来。
“不不不,曹公,我的天下第一楼开在许昌,自然也是曹公治下的百姓。若曹操需要我写诗酿酒,羽定竭尽所能。实在是除此之外,羽再无长处,担不起曹公的厚爱啊。”
林君书起身,端起了身前的酒盏,向曹操躬身致歉。
“罢了,反正你人在许昌,若何时心意有有变,可直去府上寻孤。”
“谢曹公!”“李羽”深作一揖,将杯中酒饮尽。
曹操也拿过案几之上的酒瓶,为自己满了,浅浅饮了一口。
“李老板这酒酿的确实不错,不过孤还是更喜欢青梅酒,不知道李老板处可有?”
刚刚准备坐下的林君书微微一愣,“这……店主暂时没有,不过曹公若是喜欢,我的小院中埋了一些,不过还需要一些时日才能出窖。”
“好!既然如今,今日之酒便喝到这里,暂且存下。孤仍有公务在身,待李老板的青梅酒酿好,可送至孤的府上。”
“玄德。”曹操看向刘备。
“曹公。”刘备拱手回应。
“改日入我府中再叙,让李老板也一起吧,我们……好好聊聊。”
刘备闻言一顿,随即又拜了下去,“遵曹公之令。”
“哈哈哈哈,今日一行,见好诗,品美酒,不虚也。”
曹操起身,向着门口行去,路过林君书的身旁,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老板,孤与玄德等着你新酿的美酒。”
“是……”
曹操一甩衣袍,洒脱而去,留下了屋中面面相觑的二人。
……
“玄德公,你刚刚……是打算做什么?”
良久,林君书开口问询道。
刘备抬头望了林君书一眼,没好意思说自己被他作的诗吓到。
“无事,我以为你将计划提前了,准备配合你行事的。”
“怎么会,就我们俩,正面对敌的话,能不能打得过还两说呢。”林君书撇了撇嘴。
要不是你没带着关羽、张飞、赵云,刚才我就直接A上去了,多好的机会啊。
想到这里,林君书还想到了一件挺有意思的事。
林君书夜探朔侯府,与刘备商讨完后续的计划之后,次日刘备让众人都检查了一下自身的情况。张飞的体内也同样发现了血祭阵法生出的特殊血气,却唯独关羽,一切正常。
也不知道曹操是没有收集到关羽的精血,还是已经看上了二爷,存了把刘备等人全部干掉,将关羽招揽的心思了。
“对了,刚刚他说还要再请你去他府上饮酒。还要我也一并前往,他这是什么意思?他发现了?”
刘备略作沉思,微微摇头,“应该没有,以曹操的性格,若是真是发现了什么,现在应该已经对我们下手了。不过曹操向来多疑,邀我们入府,可能是试探,也可能是直接准备将可能的风险拔去。毕竟他做事,并不需要证据的……”
“说的也是,不过这也是我们的机会。”
刘备看向林君书,“你打算在他府上动手?”
林君书点了点头,“最安全的地方,也是最危险的地方不是?这几天,你能想办法进到皇宫,帮我拿到那件东西吗?要不,还是把我一起带进去吧!”
刘备瞥了一眼林君书,显然是怀疑他想要入宫的动机。
“无妨,以前为了减低曹操的忌惮,我不得不避免与陛下太过亲近。如今……这几日我会寻机会面见陛下,你需要的东西,陛下应该会应允的。”
“好,那就等玄德公见过陛下,我便上大将军府送酒去吧。希望我酿的青梅酒,能合曹大将军的胃口吧……”
林君书翻过酒盏,轻轻地扣在了桌上。
等等,青梅酒?这不会是青梅煮酒论英雄的剧情吧?
希望自己的剧本,那位“英雄”会喜欢了……
……
时间安稳地走过了数日。
刘备寻机入了一趟皇宫,将林君书需要的东西给带了回来。
林君书窝在天下第一楼中数日未出,终于做好了一些的准备。
“王掌柜?王掌柜!”
林君书推开房门,向着楼下叫道。
不一会儿,红木台阶之上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王大财富态的身躯跑了上来。
“东家,来了!有何事吩咐啊?”王大财殷勤地问道。
“你将昨日刘皇叔订的三瓶醉仙酿送到朔侯府去。对了,完事再去一坛我包下的那个小院,地窖里有我留着自己喝的青梅酒,你抱一坛回来。”
“好勒!那青梅酒需要送吗?要送哪家我也一并跑了。”
王大财是少数知道自己东家比起人人称道的醉仙,更偏爱青梅酒的。他用醉仙泡了好几坛子,都放在了小院中,如今让自己去拿,多半是要送人了。
“嗯,你倒是机灵。是要送到大将军府上的,去吗?”林君书似笑非笑地望向王大财。
“啊?送……送给大将军的啊?那还是东家您亲自去的好。我先去给刘皇叔送酒了,顺带将您的青梅酒带回来。”
王大财一听是要送到曹操府上,立马漏了怯,招呼了一声便要向楼下跑去。
“等等。”林君书叫住欲跑路的王大财。
王大财回过头来,挤出讨好的笑容,“东……东家,还有其他事吗?”
“晚些我将大将军府的酒宴结束,我打算离开许昌一段时期,天下第一楼的生意已经步入了正规。静极思动,我想四处走走,找找新酒的灵感。”
“若是我许久未归,我房间床下有个盒子,是留给你的东西。到时候你去我房间取了,我不在的时候,仔细经营好酒楼。”
“好勒!”王大财乖巧的应道。
虽然不理解自己东家这生意做得好好的,又到处乱跑干嘛,外面战乱频频,哪有许昌来得好?
但东家吩咐了,自己照办就是。
林君书在他心中,早有不是最初那个纨绔子弟、绣花枕头的形象。
他亲眼见证了天下第一楼的崛起,短时间名噪许昌,跟着东家,或许自己真有做到天下第一掌柜的那一天。
“东家,那没别的事,我就先去送酒了。”
“去吧去吧。”林君书挥了挥手。
脚步声再次响起,林君书看着王大财跑远的背影,思索着什么。
林君书放在屋中床下盒子中的,是天下第一楼的地契与蒸馏酒的酿制方法。
此番“青梅煮酒论英雄”,不论结果,林君书肯定都是不会再回来的了。已经启用的暗手,左慈也定然不会再将这个产业收回。
这座天下第一楼虽然经营的时间不长,但林君书确是真的挺喜欢的,就这么没了可惜了。
这王大财虽然有着贪财,偶尔有些滑头,对酒楼之事却格外的上心,交给他,倒也不错。
让王大财去送酒,便是林君书与刘备约定的暗号,意味着行动即将开始。
本来还想再探探张辽的情况,可之前一直没有机会,前不久张辽奉命离开了许昌,至今未归。计划赶不上变化,也只能稍稍搁后了。
林君书回到房间,透过窗户望向大将军府的方向。
“是时候,该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