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朔侯?你怎么在这里?我父亲呢?”
看着林君书清冷的月光之下望来的那双冷漠的眸子,一股浓烈的不祥预感涌上了崔梓轩的心头。
林君书缓步从桌案后走出,手臂轻轻一挥,一柄锋利的短刀出现在了林君书的手中,锋利的刀刃之上流转着一层淡淡的星辉,看上去格外的冰冷与锋利。
“林君书!这可是冀州袁府,你想做什么!”崔梓轩呵斥道。
他也不装了,径直从木质轮椅上站了起来,敏捷的向后退去。
“土流岩壁。”
林君书平淡的声音在黑暗的屋中响起,急速后退的崔梓轩背部传来了沉重的撞击,扭头看去,原本的房门处已经被突然冒出的岩壁封死。
“林君书,我爹可是冀州牧袁绍!我不知道你怎么潜进的袁府,还设计将引到了我父亲的书房。但你若是敢在此处放肆,你定是不可能活着走出冀州城的!”
“我知道,你这是因为我阻挠了你劝导我父亲南下攻曹之事对吧?但你好好想想,你能做什么?杀了我吗?杀了我,你能让我父亲按你心里出兵伐曹?不,不会的!我可是我父亲最爱的爱子,你会死在冀州城的!迎接你的只有我父亲无尽的怒火!”
“林君书,你好好想想……不要冲动。我是什么身份,我父亲可是如今的天下第一诸侯,四世三公的袁绍啊!”
崔梓轩连珠炮一般的输出,果然停下了林君书的脚步。
崔梓轩的嘴角扬起轻微的幅度。他就知道,像林君书这样的,凭着好运顺风顺水的蠢货,遇到了一点挫折就容易冲动行事。
真是废物啊,白白浪费了这么好的机遇。
不过没关系,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这股冲动平息了下来,就是为自己行为所生出的无尽懊悔与惶恐。如今的他就是被林君书与刘备所求着的袁绍的亲儿子的,自己就是站在这里,林君书敢动自己一根手指头吗?
不过也好,这番昏招一出,想要掌控林君书,取得南华辛秘的计划,也就更容易了啊……
崔梓轩愣神之际,一团黑乎乎的圆形物突兀的出现在了林君书的手中,向着他扔了过来。
崔梓轩一惊,翻手掏出一柄骨质匕首,灵活的跳起,避开了林君书扔来的不明物体。
“怎么,还想偷袭我不成?我看你是还没搞清楚现在的状……”
崔梓轩一边说着,眼神不自觉的向下瞟去,落在了那个缓缓滚动的物体之上,嘲讽的话语顿时掐在了喉咙中。
他看到了什么?林君书扔过来的竟然是一颗血淋淋的头颅,那张双目圆瞪,满脸惊恐的脸庞他再熟悉不过,正是他如今最大的依仗,未来大业的根基,他的便宜父亲——“袁绍”!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他怎么敢在冀州城向袁绍动手?他疯了吗!
这个时代的疯狂已经根深蒂固地植入了他的脑子中?他那愚蠢不堪的大脑终于不堪重负的陷入癫狂了吗?
“哒——”
清脆的脚步声在黑暗的房间中响起,崔梓轩顿时汗毛炸起,手中的骨质匕首向着林君书全力掷出,整个人如同灵猫般窜起。
骨质匕首在半空中猛然炸裂,化为无数的碎片向着林君书射来,这显然是一件品级不算太高的进攻型血祭道具。
骨片在金光之上密集的脆响,攻势散尽,崔梓轩早已不见了身影。
林君书看着大开的窗户,撤去了金光咒,又回到了之前的桌案后,缓缓地坐下,露出了耐人微笑的笑容。
……
崔梓轩冲出了书房,闷头一路向外冲去。
林君书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竟然把“袁绍”给杀了,袁绍府中并没有能抵挡林君书的存在,袁府已经不能再待了!
必须立马赶去城中屯兵之处,调颜良、文丑前来,杀个林君书这个疯狗!
崔梓轩脸上阴沉,林君书不按套路的突然出手,一时间将他的部署全部打乱。“袁绍”死了,现在的问题已经不仅仅是南征伐曹。虽然自己披着三公子袁尚的皮,是公认的袁绍最偏爱的儿子。但为了冀州的安定,崔梓轩一直没有让袁绍正式的废长立幼,“袁绍”已经死于了林君书之手,就算现在杀了林君书,冀州也不可避免的要陷入夺嫡之战当中。
“真是该死!”
虽然崔梓轩对林君书恨得牙痒,也不得不承认,目前的自己还远不是林君书的对手,虽然不知道林君书为何没有追上来,但当务之急还是要先脱离袁府。
等唤来了颜良、文丑大员大将,擒下了林君书,让局面回到了自己的掌控,剩下的再缓缓图之。
凭借自己在冀州城中的布下的暗手,他有信心得到大多数人的支持,这种情况下争夺继承者的位置虽然麻烦,但崔梓轩还是有把握自己会是最后的胜利者。
情况,还能稳住……
急促的脚步声回荡在游廊之上,飞奔而过的声音,将四周的烛火带的摇曳不断。
“不对劲!”
崔梓轩猛然的发现了异常。
虽然袁府很大,但他早已对袁府中的环境了如指掌,这座距离袁绍书房不远的游廊,平日里几分钟怎么也走完了。换成他现在的全速奔逃,最多只要数息,怎么也已经跑过去了。
为什么自己都跑了这么久了,还在这游廊之中?
崔梓轩猛然停住了脚步,回头望去,自己竟然只跑到了游廊的中间。
原本应该夜里在四处值守的亲兵与家仆,也完全看不到一个人的身影,整座袁府安静的可怕,只有一连串的灯笼,在夜风中微微的摇荡。
崔梓轩吞了一口唾沫,“幻术?法阵?鬼打墙?”崔梓轩不停的在脑海中罗列出自己目前所遇到的状况。
“呵……这就是道法吗?这就是林君书没有追过来的原因?他也真是太小看我了。不过也对,在他眼中,我不过是袁绍那个注定失败的可怜虫默默无闻的小儿子罢了。”
崔梓轩向着腰间一抓,一只满是缝痕的人皮口袋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崔梓轩伸手掏去,摸出一根寸许长短的诡异骨钉。
实力低微之时,他被迫将唯一一次交换自身身份的机会用在了袁尚的身上,但在他之后,他也借着新身份的便利,收集了不少血祭道具。虽然普遍品质都不算很高,但也面面俱到,十分全面了。
“这玩意倒是不错,可惜了大多使用次数都有限制,制作起来也相当的麻烦。”
崔梓轩握紧骨钉,猛然向着自己手心扎去。
“嘶——”崔梓轩不禁痛呼出声。
深吸了一口气,崔梓轩再次将骨钉拔出,暗红色的鲜血涌出,崔梓轩抬手向着双眼抹去。
血液的粘稠感糊在脸上,让崔梓轩有些不太舒服,但此时也不算在意这些的时候。
崔梓轩拿起人皮口袋,再次隐去了痕迹,挂在了腰上,连忙再次向着四周看去。
用过了破除幻术的血祭道具,四周的场景虽然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但那种萦绕四周的压迫感似乎稍稍退去了一些。
崔梓轩一边小心翼翼注意着四周的情况,一边谨慎的继续前进。
这一次他终于脱离了怎么也走不出的游廊,走过了中间的位置,不久便要来到了院门。
“哼,南华道法,也不过如此嘛!”
信心大增的崔梓轩继续加快了脚步,转过下一道弯,却突然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消瘦的身影,束起的花白长发,正拎着一只白纸灯笼,慢慢地向着院门走去。
“廖老!”
崔梓轩一眼便认出了这正是刚刚给他领路的门房老人,他竟然敢将自己引到了林君书那里去!
崔梓轩怒火上涌,快步上前,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了廖老的肩上。
“廖老头,我袁家待你不薄,你怎敢叛之,害我与父亲于绝地……”
崔梓轩话未说完,老人的身躯已经在崔梓轩的巨力之下摇晃了起来,像是一个不稳,那颗干瘦的头颅,从老人的脖子上直接滚落了下来。
落到地面的脑袋斜眼看向崔梓轩,脸上挂起了殷勤的笑容,“呀!这不是三公子吗?你不是在老爷的书房里谈事吗?怎么出来了?”
突如其来的诡异场景,让崔梓轩心下一惊。
“我去你妈的!”
崔梓轩抬起一脚,狠狠踢在掉落的头颅之上,身形连退数步。
老人的头颅高高飞起,撞在围墙之上,砸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又弹了回来,将将落回了廖老的手中。
老人转过了身来,领着扁了一块头颅,扭曲的面容之上发出了不解的疑惑:“三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呀?老朽年纪大了,经不起三公子这么折腾了,头……头晕……”
崔梓轩注意到,廖老的身躯就像是已经死去了多时一般,呈现出渗人的苍白之色,那颗被自己踢破的头颅,废了浓稠的黑血,还在向外冒着黄绿色的粘稠脓水。
“这……这他妈的是什么玩意儿?这也是林君书的手段?他练的是他妈的正经的道法吗!”
崔梓轩慌忙的从人皮口袋的储物道具中,取出了一柄锈迹斑斑、刃口满是缺口的青铜长剑,拎着长剑向着廖老砍去。
“三公子……你这是要做什么?你想要老朽去死了吗?”
头颅上传出廖老的疑问,就连那张扭曲的老脸之上的委屈表情看上去都那么逼真。
可他的手指上已经生出了厚重的深绿色指甲,领着头颅的身躯摇摇晃晃,以一种不似人类的动作,向着崔梓轩扑来。
崔梓轩眼睛微微眯起,腐败的青铜长剑划过空气,迸发了点点火星。
下一刻,汹涌的火焰缠满了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向着面前诡异的躯体砍去。
如热刀切入黄油,廖老被青铜长剑从上到下直直劈成了两截。
“三……公子……”
崔梓轩狠狠一脚,踩在了那颗还在说话的头颅之上,随着崩裂声音响起,五颜六色的汁液溅得到处都是。
崔梓轩顾不上衣衫上粘上的黑血与其他恶心的散发着腐臭味的东西,拎着青铜剑,连忙冲入了院门,接着向袁府大门奔去。
……
“奇怪了,我明明是向着南门大门的位置而去,路也没有走错,怎么稀里糊涂的来到了这里?”
崔梓轩眉头紧锁,看着眼前本是府内女眷居住的院子。
屋中的灯光忽然亮起,不一会儿一道略带惊喜的熟悉声音从屋中传来:“显甫?显甫你这么大半夜的跑到南院来了?你可以走了?你的身体好了?娘!显甫来了!显甫可以下床了!”
声音的主人,崔梓轩自然十分的熟悉,正是“自己”的妻子甄氏,甄氏与甄宓同出一族,虽不及甄宓那般绝色,却也是个十足的古典美人。
自己在袁尚新婚不久,便与袁尚交换了身份,对于这位袁尚夫人,那自然早已是相当“了解”了。
他也不是没有动过,用能力将甄宓与甄氏交换的念头,名正言顺的享受他那窝囊废哥哥的绝色妻子,那可是千古留名的美女啊!
可最终还是被自己的野心压过了肤浅的欲望,等自己成功取代袁绍,在自己智慧与对历史的先知之下,有什么是自己等不到的?不能在前期将代价巨大的珍贵能力,浪费在这种事情之上……
“尚儿?尚儿来了!”
两道身影从屋中匆忙地赶了出来,月亮映照在中年妇人与美貌女子的脸上,崔梓轩认出,正是自己的“母亲”与“妻子”。
“尚儿你真的好了?你干嘛拎着一柄破剑在那里站着?来,快过来让娘看看!”
崔梓轩纹丝未动,似乎未听到二人的呼喊一般,紧紧抓着手中的青铜长剑,面无表情的盯着二人。
“这肯定又是林君书的道术!我明明已经马上了赶到府邸门口了,怎么会一个转身就来到南院?又正好是我‘娘’和‘妻子’迎了出来?”
“呵,见识过之前的那个诡异的廖老,还想用这种手段骗过我吗?真是太小看我了,林君书!”
袁尚的母亲刘夫人与妻子甄氏,看着毫无反应的“袁尚”,二人疑惑地走了上前。
“夫君卧病在床,安身调养又不许我们频频探望,妾身对夫君的身体挂念非常呀。”甄氏望着崔梓轩,眼中深情与关切是那么逼真。
“尚儿,你这大病初愈的,可不能胡闹。走,先跟娘进屋去吧。”刘夫人温和的说道。
崔梓轩依旧不为所动,手中的长剑握得更紧。
“夫君,你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啊?”甄氏疑惑的问道,“夫君又是哪里去淘来的古董长剑?莫又被人骗了,夫君身子还需调养,我先帮你收起来,等身体彻底好了,再把玩吧。”
甄氏说着,伸手向着崔梓轩手中长剑抓去。
一道耀眼的剑光闪过,一截白皙的玉臂高高的飞起。
“啊——”
“尚儿!你做什么!”
“呵。”崔梓轩冷笑一声,前跨一步,横剑斩出,烈火升腾之际,两颗满是惊恐的美艳头颅应声落地。
“蠢货,演技不错,林君书你去做个三流导演,说不定也足够了!”
无首的尸体无力的向前栽倒,喷涌的鲜血浇了崔梓轩一身。
崔梓轩伸手欲将脸上的鲜血擦去,抬起的手臂却突然的僵在了空中。
“这血……怎么这么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