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梓轩,你没事……啊!你要干嘛!”
房门打开,付妮冲着门后面色阴沉的崔梓轩打着招呼,话还未说完,便见崔梓轩伸出的大手一把抓住,拽进了屋内。
“砰!”
房门重重的关上。
付妮这才看见,崔梓轩另外的一只手里,握着的明晃晃的菜刀。
“崔梓轩……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付妮惊恐的后退,慌忙的从包中翻出手机,拨打电话报警。
刀芒闪过,在付妮的惊呼声中,染血的手机摔落地面。
付妮捂着手上的伤口,难以置信的看着崔梓轩。
“呵呵呵呵……别想再骗我了,假的,都是假的!我不会再信了,我特么什么都不会再信了!”
“崔梓轩,你不要冲动,有什么事情我们都可以……”
崔梓轩根本没有理会付妮的言语,挥舞着菜刀向着付妮的脑袋大力的劈砍下去。
付妮想要避开,慌忙的后退中脚下一软,跌坐在客厅的茶几之上。
菜刀锋利的刀锋狠狠嵌进了付妮的肩膀,鲜血浸出,迅速的染红了白色的长裙。
“你个疯子!”
付妮摸索到茶几的上的烟灰缸,剧痛让她鼓起了前所未有的力量,狠狠的抡起,砸向了崔梓轩的脑袋。
玻璃制成的大号烟灰缸砸中了崔梓轩的额头,烟灰缸落地,摔成了碎块,鲜血从崔梓轩头顶滴下。
失去了力量的崔梓轩与普通人无异,头部的剧烈撞击,让他一阵踉跄,手指不由自主的松开了紧握的菜刀。
付妮不知道从哪里生出的勇气,双手握向了肩膀的菜刀,忍着剧痛将它拔了出来。
“崔梓轩……快停下来,我知道……你只是受到了打击。我们现在就叫救护车……这一切……这一切就当没有发生过好不好?我们回到……原本的生活就好……”
看着用菜刀颤颤巍巍地指着自己的付妮,崔梓轩笑了。
“回到原本的生活?那不如让我去死好了……”
看着再次冲上来的崔梓轩,付妮再没有任何侥幸心理,向着奔来的人影挥下了手中的菜刀。
在那个诡异三国的数年经历,就算如今失去了所有的能力,对于战斗的经验,也比曾经底层社畜的自己不知道强了多少。
崔梓轩侧身微微避开,用手臂接下了下劈的菜刀。
刀锋似乎砍到了骨头,崔梓轩忍着剧痛,将菜刀死死地夹住,与付妮一同扑倒在地。
满脸惊恐的付妮想将菜刀抽出,而崔梓轩死死压在自己的身上,几经尝试也没能成功。
看着想要抬起身子的崔梓轩,付妮连忙伸出双臂,死死勒住了崔梓轩的脖子。
鲜红的花朵绽放在雪白的瓷砖之上,二人像深情的情侣,紧紧地相拥。
熟悉的气味,掺杂着血腥涌入鼻腔,崔梓轩微微侧头,看向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庞。
“别怕,妮子别怕,这一切都是假的,很快就会过去了……”
在付妮惊恐的眼神中,崔梓轩张开了大嘴,向着付妮的白皙的脖子狠狠咬下。
像回归原始的野兽,撕扯开猎物气管,带着铁锈味道的鲜血涌入了口中,崔梓轩大口大口的吞下,双手死死按住不断挣扎的付妮,奋力地撕咬……
眼前的画面一点点模糊,现在风装潢的民宿缓缓的散去。
崔梓轩抬起头来,身下的付妮已经变成了一名死去的袁府侍女。
消失的力量再次回到了体内,身上的伤口快速的愈合着。
崔梓轩看着四周古朴的建筑,以及远方跑来的人影,忍不住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哈!回来了!我回来了!我就知道是假的,我就知道是假的!”
崔梓轩笑得弯下了腰,两滴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入了夜色当中。
……
“林君书!林君书你个王八蛋,给老子滚出来!”
崔梓轩左手握着一根折断的长枪,右手拎着破旧的青铜长剑,满是鲜血的身上绑着一根麻绳,麻绳的后面系着被砍去了四肢的罗怀样,一路拖拽着向前。
“林君书,出来!你他妈的给老子出来!你看老子不砍死你!”
崔梓轩自认为破除了幻术,终于可以脱离袁府,唤来颜良、文丑,将给他带来无尽折磨的林君书虐杀。却失望的发现,自己逃离了幻境,却依旧逃不开这座曾万分熟悉的宅邸。
他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真的破除了幻境,还是陷入了第二重幻境之中。
袁府似乎恢复了正常,除了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逃出府邸外,之前看见的诡异似乎都消失了。
他却不敢让任意一个人接近,他无法判断企图靠近他的那些亲兵和家仆,有没有被林君书控制,还是说压根就是套上了幻术的林君书。
目前的崔梓轩只有一个想法,那便是用自己主角般的天赋能力,将林君书与身后被砍去四肢的罗怀样交换身份。虽然这么做了,他想获得南华道门辛秘的难度会增加很多,但此时已经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了。
必须找到林君书的真身,只有这样他才有可能从那个不可理喻的疯子手下逃生。
“嗒……嗒……嗒……”
布靴落下青石板上的脆响从身后响起,崔梓轩猛的转身,一席灰白色长袍,披散着长发的林君书不急不缓的向着他走来。
“你终于肯出来了?”崔梓轩咬牙切齿的说道。
“我一直都坐在书房里呀,不是你自己慌忙的跑出去的吗?听你大喊大叫了半天,我才过来看看。有什么事吗?三公子。”
崔梓轩强忍住自己怒骂出声的冲动,拖住身后的麻绳,将奄奄一息的罗怀样拽到了身前。
或许是自己的破除幻术的血祭道具品级不够,对于林君书所施展的幻术并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崔梓轩无法确定眼前的林君书就是他的真身,但此刻的自己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林君书,这是你的真身,还是又在用幻术戏弄于我?”崔梓轩一边问着,暗中准备着专属技能的发动。
“幻术?我什么时候对你用过幻术?”林君书问道。
看林君书不愿承认,崔梓轩也不再多说什么,体内的精气大量的抽离,气机已经牢牢锁定了林君书与罗怀样。
技能【命运交换】发动!
“若这真是你的真身,就为你的自大懊悔吧……不对,你什么也不会记得的,命运交换——”
两道淡淡的荧光,分别从罗怀样与林君书的身上亮起。
林君书依旧面色平静,好奇的打量着身上的光芒。
他能感受到一股不知从何处升起的规则之力笼罩了自己,试图对自身进行某种的更改,被将自己体内的力量抽离。
“来自邪神专属技能……还真是效果奇特啊。”
若是林君书没有借由升仙大阵提升了自己的污染等级,仅依靠黄天之势,说不定还真没法抵抗这种规则性的能力。
规则性的能力虽然强大,但限制也同样巨大,对于超过技能适用范围的目标来说,这样的能力便是毫无作用。
林君书将体内六级污染等级的气息波动不再掩饰地释放了出来。
庞大的气势释放的瞬间,笼罩林君书体表的那层荧光瞬间破碎,连带着罗坏样的光芒也一同碎裂。
“噗——”
一口鲜血从崔梓轩的口中喷出,剧烈的疼痛似乎要撕裂了崔梓轩的大脑,他死死抱住脑袋,双眼、双耳、鼻尖,缓缓淌出血柱。
这种感觉,崔梓轩曾经体会过,在他刚来到这个世界,没有搞清楚自己能力的具体效果,而企图对一个强上自己很多的对象使用能力失败时的感受一模一样,但更加严重了许多。
通过施展能力反馈,崔梓轩确认了眼前之人确实是林君书的本体,但林君书的实力却超出了自己判断,自己唯一的希望,破灭了。
“不……不对啊……我调查过的,林君书就算比我强,他的力量层级也只是跟我相同而已啊……不对啊……”
林君书一步步地向着自己走来,步履轻缓,崔梓轩心中的恐惧却在不断的疯涨。
来不及再去思考林君书屠灭袁家的原因,以及林君书是否刻意的隐瞒了实力,他只想离开,只想逃命。
“我……还有那么多的事情没有完成,我的布局,我的谋划,我的大业……我崔梓轩,怎么可以,死在这里……”
崔梓轩强迫自己因技能反噬而濒临崩溃的身体动起来。
左脚抬起……挪动……落下,右脚抬起……挪动……落下……
林君书不急不缓的取出七星宝刀,走到了崔梓轩的身前。
“你……”
刀光亮起,锋利的刀身轻易的刺透了崔梓轩跳动的心脏。
“再见了,崔梓轩……”林君书轻柔的声音响起。
崔梓轩难以置信的抬起了头颅,缀着血痕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林君书。
“是了……他认出我了……原来他一开始就知道了,我不是袁尚,我是崔梓轩吗……”
崔梓轩明白了过来,这场血夜的杀戮,从最开始针对的就不是“袁绍”,而是自己这个自以为一直隐藏的很好的“三公子”啊……
已经濒临死亡的身体,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了力量,崔梓轩伸出双手,死死地抓住了林君书的手臂。
“君书……我们同学一场,告诉我……告诉我你让我看到的那些都不是真的!”
感受着手臂传来的颤抖,林君书微微露出了诧异的神情,望着崔梓轩恳求的眼神,他还是开口说道:
“嗯,你看到的,都只是幻术而已……”
听到林君书的回答,崔梓轩像是松了一口气般,喃喃道:“我就知道的,妮子她不会……”
崔梓轩再也没有了支撑住身体的力量,双膝重重跪在了地上,向着一旁瘫倒而去。
七星宝刀从崔梓轩的胸膛中抽出,带出一蓬仍还滚烫的鲜血。
林君书看向已经失去了生息的崔梓轩,他的嘴角竟然还挂着一抹释怀的笑意。
林君书其实并没有骗他,他确实没有对崔梓轩使用任何的幻术。
他对他使用的,是林君书升到了污染等级六级之后,终于可以施展出的,《太平要术》中“坠梦”的升级版——如坠罗网。
这个术会扭曲受术者的认知,通过受术者的记忆与执念,编织出梦境的罗网,影响受术者对于梦境和现实的判断。是与“坠梦”所不同的,进攻性极强的精神系道法。
崔梓轩在迈入书房的那一刻,便已经中术,林君书没有追出,只是想看看这个道法具体的效果如何,他也确实真的不知道,崔梓轩在自己记忆编织所的梦境中,到底看见了什么。
林君书向后退后了两步,满地亲兵与家仆的尸体、四处的血污与断裂的兵刃一点点缓缓消散,只留下了崔梓轩的尸体与身下的血迹。
这一切本就不存在,崔梓轩眼中所看到一切,都不过是他不受控制的精神,不断编织出了景象,他从没有成功地踏出过书房外的小院一步。
林君书轻轻叹了一口气,看向月光下将自己砍得不成样子的崔梓轩,向着身后问道:
“现在,你满意了吗?我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做完了你要我做的事情……我也希望,你不要忘了自己对我的承诺。”
“呵呵呵呵……朔侯,我的把柄不是已经牢牢握在你的手中了吗?你放心,我会完成与你的约定的。”
阴影之中走出了一道略微消瘦的声音,月光照出了那张南街铁匠“孔十三”的脸。
如今的他,哪里还有打铁时的敦厚模样,淡淡的高傲神色挂在脸庞,看也没有看地上自己最疼爱的“儿子”一眼,径直走到了林君书的身边。
“朔侯,麻烦你开始吧。”
林君书看向曾经的袁绍,伸出了手掌轻轻搭在了他的肩上。
血肉在深蓝色的粗布短衣下不断蠕动,月光的阴影扯出扭曲的模样。
片刻过后,林君书收回了手,世人眼中的那个“袁绍”,出现在了庭院之中……
……
次日,袁绍府中发出了公告。
昨日夜里,曹操的死士潜入了袁绍府中,进行行刺。
袁绍正与袁尚卧房看重病的三公子袁尚,卧床的三公子率先一步发现了刺客的行踪,危机之刻挺身而出替父挡刀。
恰逢入府送药的朔候林君书赶至,出手救下了袁绍,并全歼曹操之死士。
然三公子本就重病之身,又被刺客伤了心脉,在朔候极力救治之下,依旧不治而亡。
消息传出,冀州举城皆愤!
袁绍趁机下令,曹操内携天子,外刺诸侯,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奉陛下血书密诏,命陈琳拟写檄文,分布天下,不日兴兵讨曹!
……
冀州城中一间低矮的民宅的内,略显破旧的小屋中躺着一名年岁不大的青年。
他叫小文子,父母早亡,只留下了这么一间破败的民房。未谋生计,他只能去了城南的铁匠铺学习打铁,成为了孔十三手唯一的一名学徒。
可惜前日里打铁不小心伤了腿脚,只能安歇在家。
睡梦中的小文子,似乎陷入噩梦,眉头紧锁,黄豆大小的汗珠爬满了额头。
“不!”小文子猛然惊醒,坐起身子,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片刻后,终于平静下来的他,扫向看着眼的小屋。
漏光的屋顶透入了几缕朝阳洒下的光线,狭小的房间里除了一张木桌,之剩下三两老旧的家具。
盖在身上的棉被,散发着久为见过阳光,而生出的淡淡的霉味,不断地涌进鼻腔……
莫名的陌生与熟悉的感觉,从心底腾起,不断的交织。
小文子垂下视线,看向了自己满是因为打铁而满是老茧的手掌,眼神迷离。
“我……我是打铁的……小文子?”
“不!我不是打铁的!我是冀州牧之三子,袁尚,袁显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