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破晓,旭日东升。
林君书单人匹马、轻装简行,朝着冀州南门而去。
跨出城门,袁绍的军队已经整齐陈列在外,晓风携卷着战旗,扯出猎猎的风声。
袁绍在城外连夜搭起了一个硕大的点将台,袁绍立于台上,一身贴身的甲衣在朝阳下烨烨生辉,略显富态的脸上荡漾着自信的笑容。
“……曹贼无德,背君而忘义,今我等行正义之师,奉陛下之诏命,挥军南下,伐曹救圣,挽大汉之将倾,救苍生于水火。此战承君命,顺天意,我等将士,必枭贼首,立战功,凯旋而归!”
“战!”
“战!”
“战!”
数万军士的齐声呐喊,掀起阵阵音浪,热血奔腾于每个人身中。袁绍的一番宣讲,极大的鼓舞了士气。
每个人胸膛中都荡起了一股豪气,区区曹操,何足挂齿?凭借河北之军威,四州之强势,这必然是他们一定天下之始!
只有人群中的林君书默默立于一旁,似乎没有休息好的样子,略带疲态,微微有些走神。
“嗯……一来就立这么大FLAG,真的好吗……”
袁绍开始拜将封官,自领三军统帅之职,拜文丑为大将,高览、张郃为辅,沮授为建军……一圈官职封下,袁绍的目光扫向了人群中正在发呆的林君书。
“朔候林君书听令!”
林君书突然听见袁绍叫自己的名字,顿时一愣。
这还有我的事?
众人的目光纷纷投来,林君书也只好翻身下马,行到了点将台之上。
“在!”
“朔候林君书,受陛下密诏,携血书北上冀州,刺破曹贼之面目。又破奸人之歹意,救我于险。今拜朔候为随军军师,此行伐贼,自我之下,以军师之命为最!”
袁绍话音落下,激起一片哗然。
“破奸人之歹意,救我于险”看上去袁绍是在说林君书击杀刺客之事,但林君书自然明白,他所指之事为何。
随军军师的官职不大,但袁绍后面那句所给出的特权分量可不轻,就差直接说,这次的对曹操的军事行动,除我之外,就你最大了。
林君书微微皱眉,他却不觉得袁绍突然来这么一出,是单纯的向自己示好。
林君书已经感受到了袁绍麾下的谋士阵营中投来的数道锋利的目光,就连刚刚获封监军的沮授也抬起了头来,向着林君书看来。
将林君书一下抬到这么高的位置,对他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袁绍麾下党派林立,相互争斗的情况本就严峻,加上其中不知道多少人又被崔梓轩暗中替换了身份,施加了影响。互相针对的情况更加严重。
“袁绍这是为了给众谋士树立一个统一的敌对目标,来整合他们的力量,还是说想借我为借口,压制这帮让他不再信任的谋士……亦或是……想让我成为众矢之的……”
“袁公,诺才疏学浅,若是画符炼丹,还是学了皮毛。可这军事谋略之事,我可就一窍不通了。袁公麾下名士大才众多,我看还是……”
林君书话音未落,袁绍已经一把将林君书揽过,出言打断,“好了,朔侯切勿再谦虚了,此事便这么定了。兵贵神速,我们便立即发兵南下,与颜良将军汇合吧!”
“不过说不定,等我等赶到,颜良将军已经擒下了曹操,哈哈哈哈……全军听令,出发!”
黑压压的大军调转方向,缓缓向着南边开拔。
林君书皱了皱眉头,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唤来何马,与袁绍一起随军南下……
一个跛脚的青年,拄着一根粗树枝,慌忙的从冀州南门里冲出。
城外留下了军队行进后的明显痕迹,但袁绍的大军却早已没有了踪影。
“该死!”青年狠狠地将手中的树枝砸地上。
昨日遭受了袁府守卫的殴打,原本还未痊愈的右腿伤上加伤。
好心的邻居将昏迷的他带回了家中,他今天一早醒来,便欲再向袁府而去,却听闻了袁绍要在今日起兵南下伐曹。
他紧赶慢赶地赶到了城外,却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与曹操开战,定然不是一朝一夕便能解决的,若是击败了曹操,侵入兖州,重心必然会向南迁,这冀州城他会不会回来都说不准。不行!不能留在这里!”
青年四处打量,目光落在了刚刚出城的商队之上,眼神亮了起来。
青年捡起了地上的粗树枝,用手拄着,一颠一跛地向着车队艰难地走去。
……
“袁公,随军军师什么的,是不是玩笑开得太大了?”
林君书骑在何马之上,与袁绍并驾齐驱,微微侧过头来,向着袁绍问道。
“怎么会是玩笑?或许别人对于朔侯实力还有误会,但我对于朔侯,那可是亲眼见证的!我亦是真心希望,朔侯能全力助我,伐曹救驾,平定兖州!”袁绍一脸真诚的说道。
林君书看着袁绍真挚的神情,陷入了沉默。
“既然袁公都这么说了,我倒是有一个想法,还望袁公可以应允。”
“哦?军师但说无妨!”
林君书略一停顿,开口说道:“袁公,虽然我们此刻行军速度不慢,但一路之上,需要等待各方的兵马赶来汇合,到底还是拖慢了一些进程。颜良将军已在白马与曹军开战,我想……先行一步,赶赴白马,接应颜良将军。”
大军行进了半月,不断有他处调集的军队汇入,从冀州城出发的数万军队,现已有浩浩荡荡的二十余万。
袁绍表情微变,“军师是觉得……颜良会败?”
袁绍立刻读懂了林君书的意思,又不由觉得一阵荒诞。
要说当今天下,谁能稳胜过他手下颜良、文丑两员大将,或许也只有曾经的吕布,若是颜良文丑齐聚,就是面对曾经天下第一的吕布,他对自己的大将也有信心。
“军师勿虑,区区曹操,手下能有何能人,我知他手下有大将许褚、张辽之辈。比之颜良、文丑也不过土鸡瓦狗而已。”
袁绍的自信,倒也不是空穴来风。
颜良、文丑,林君书都已见过,有些意外的是,他们俩的污染等级都达到了六级。如今看来,确实是这汉末第一批次的名将。
若是仅凭曹操入手手下的将领,一时半会,可能还真拿颜良没有办法。
不过,林君书说的可不是曹操手下还未彻底成型的五子良将,他那里现在可能还有一个名声未显的变态级人物啊。
二爷温酒斩华雄的初登场,被林君书截胡,虎牢关前的围战吕布,风头也被林君书盖了过去。就连下邳之战,刘备的势力也都是在疯狂划水。
二爷的天赋,常态之下就连林君书也看不出他的极限实力。
不谈命运的剧情杀,二爷也绝对是爆发力最强的一个。况且关羽如今中了“乱志”的控制,要是不计后果的爆发,就算同级的吕布来了,也不见得讨得到便宜。
不过林君书也不是真的担心颜良,颜良死不死的跟他林君书有什么关系?
白马的战况也不断的从前线传来,颜良一路势如破竹,曹操麾下的诸多将领都已战败在颜良手下。
算算时间,曹操应该快启动关羽这个秘密武器了。
左慈炼制的用以解除“乱志”效果的丹药已经托人转送到了林君书的手上,张辽所中“惑心”,也确实如林君书所料,以左慈的能力,还没有办法炼制出解除效果的丹药来。
貂蝉能力的适配性太好,左慈也只是说,有机会回南华问问师父,看南华仙人有没有什么办法吧。
刘备和赵云已经通过血纹纸鹤传信,告知了他们如今的情况,二人已经潜伏在了白马一带。
曹操方被颜良打的避战不出已有几日,林君书判断,关羽登场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了。
自己必须赶至白马,尽快解除了关羽的“乱志”状态,借由刘备、关羽等人的力量,在曹操后方掀起混乱,林君书才有机会将曹操逼入自己设下的局中。
“既然军师忧心白马的战况,那便调集5000军士,随军师一起,先赴白马吧!”虽然袁绍对颜良格外的放心,但林君书特意提了出来,自己又刚说过以他的意见为重,也不好直接扫了他的面子,随意的说道。
“不必!袁公,我一人前往则可。”
袁绍抬眼深深看了一眼林君书,“军师,如今我等正与曹操开战,越靠近兖州,便越发的危险。我怎么放心让军师一个人,独自前往?”
林君书微微挑了挑眉,“那就多谢袁公了!”
军令之下,袁绍的部队迅速拨出了五千人马,交于了林君书。
“军师,若是见到颜良将军,帮我带一声好。他做到不错,但也别过分贪功冒进了,等我们大军赶至,再亲自为他封赏!”
“好的袁公!”林君书微微抱拳行礼,拔马而去,带着五千人马加快了速度,向着南方奔去。
“主公,您就这么放林君书离开了?若他与曹操有染……”许攸靠了上来,望着林君书离去的背影问道。
袁绍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
林君书若真是曹操那边的人,哪里需要做什么小动作?在冀州城时,若是他偷袭还未觉醒原本记忆的自己,以林君书的实力,自己定然十死无生。
又何必下手诛杀那个假冒的袁绍和袁尚,以倾力覆灭曹操为条件,助自己恢复身份?
但握着自己把柄的人,确实很难让人放得下心来……
“主公,那之前的事,是否还……”
袁绍回头瞟了一眼许攸,似有深意地说道:“林君书携我五千人马,独自南去,不正是更好的机会吗?白马……正是战事的焦点啊……”
许攸眼神一亮,“我明白了,那主公,我就先行告退了……”
袁绍挥了挥手,“嗯,去吧。多加小心,林君书本身的实力,或许还在他的传言之上。对了,先颜良密信传书,告知他多加小心,先别继续突进了。林君书着急赶赴白马,必有原因。虽然我不觉得曹操麾下有何人能战颜良,但还是先稳妥些好。”
“是……”
……
广阔的荒野之上,微微的震动弹起了地面上细小的碎石。
远方烟尘升起,一队晃晃荡荡的骑兵飞速从远处奔来。
为首之人未着甲、未持兵,仅一席灰白的长袍被狂风吹的烈烈作响,额头飞出的乱发,在风中摇曳。
“朔侯,我们已经全速疾驰一天了。要不先找个地方修整一下吧,再跑下去,就算士兵们受得了,战马也快要受不住了!”这队骑兵的原本的统领拔马赶上了领头的林君书,一脸苦涩的说道。
林君书回头看去,身后的士兵们,各个面露疲态,胯下战马嘴边也溅出了点点白沫,确实都已经濒临极限了。
林君书轻轻叹了口气,“停止行军,找个地方安营扎寨,先……休息一夜吧。”
将领明显松了一口气,“遵命!”
“全军听令,停止行军,寻找安营扎寨之地,休息一夜!”
身后传来欣喜的欢呼声……
一座低矮平缓的山丘之上,林君书手下的骑兵正扎营的扎营,喂马的喂马,做饭的做饭。
夕阳西垂,林君书望着远方,在沉思着什么。
这就是他不想带着人马一同赶路的原因。
如果只是他和何马的话,在道法的加持下,现在应该已经赶到了白马,与刘备、赵云成功汇合了。
加持自己一个,消耗不大,让林君书加持五千人的军队,还没到达目的地,自己怕是就污染过度,直接变异了。
虽然袁绍给他的五千人,都是比较精锐的骑兵,但也不可能不眠不休的赶路,依旧不可避免的,拖慢了林君书的速度。
好在刘备那边传来了消息,颜良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也不再继续叫阵曹军,两方的初次接触,进入了难得的平和期。
最多再有一两天,林君书也差不多可以赶到了,应该还来得及。
“朔侯,营地已经扎好了,士兵们生火做了晚饭,朔侯一起吃一点吧。”
“不用了,你们吃就好,今晚好好休息一下,我会布下警惕用的法阵,不用安排人守夜,明天还需要接着赶路。辛苦你们了。”
林君书轻轻拍了拍将领的肩膀,向着自己的帐篷走去。
虽然他可以用道法轻易地给自己造一个土屋来,但既然士兵们已经帮他搭好了,他也就不再费一遍事了。
几日的高强度奔波,让袁绍麾下的这群精锐骑兵也都大呼吃不消,匆匆了喂完了战马,吃完了一顿热腾腾的晚饭,各自回到了帐篷中休息。
皎月初升,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来。
林君书布好了警惕用的法阵,回到了帐篷,盘腿打坐,运转起《太平要术》的修身篇来。
到了他如今的层次,似乎已经越来越不像人类,睡觉已经不是每天都必须的事情。而且挨着五千打鼾人,在这全方位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立体音环绕之下,林君书也一点没有想要睡觉的心情。
随意夜色渐深,对于那扰人的鼾声,似乎也渐渐的适应,林君书不知不觉间,进入了深层入定的状态。
《太平要术》修身篇全速运转,林君书身上一直压制着暴虐的污染气息,也在功法的作用下渐渐的平息了下来……
正在入定中的林君书,突然心底警铃大响,愈发敏锐的灵觉传开疯狂的示警。
林君书强行中断了修身篇的运转猛然睁开双眼。
一道锐利的血芒刺破帐篷,径直向着林君书扎来。
下一刻,七星宝刀出现在林君书的掌中,抽刀出鞘,包裹着星辉的短刀向着突入的红芒迎去。
“叮”的一声金属碰撞引起的脆鸣,林君书猛地退后了数步,巨力与功法的反噬同时袭来,林君书喷出了一口鲜血。
红芒被拦截,高高飞起,插在一旁。林君书惊讶的望向那袭来之物的真身,一柄约莫丈许的精铁“长枪”!
“这是……弩炮?”
林君书还未来得疑惑,是何人半夜用攻城的弩炮袭击自己,自己布于军营四周的法阵又为何没有传来动静,数道撕裂空气的爆鸣再次响起,透过破碎的帐篷向往看去,远方的夜色中,不下十道的红芒陡然射出。转瞬之间已经来到了自己帐篷之前。
林君书连忙运转法决,受伤的内腑却突然传来一阵剧痛,林君书的动作猛的一滞。
望着逼近眼前的致命红芒,林君书似乎都能感受到那一柄柄弩枪之上的惊人威势。
林君书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