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林君书要见我?”
曹操双眼微眯,看向前来报信的夏侯惇麾下士兵,“元让被林君书所擒?阻碍孤先锋军先进的刘备军大将张飞、赵云如何了?”
“回禀主公……林君书与夏侯将军发生交战,我等听闻战事激烈,以及前往援助夏侯将军。不料敌军派出了一支小股部队,趁机穿越了我军的封锁,向张飞、赵云传达了撤退的命令。许褚将军与张辽将军竭力阻拦,所歼灭敌军大半,却最终还是让二将走脱……”士兵硬着头皮回道。
随着曹操的脸色越来越差,士兵额头汗珠越来越多。
“哼,2000虎豹骑精锐,对战刘备200人的骚扰部队,以十比一,竟还让敌将成功走脱!”曹操冷笑了一笑,目光又扫向了满头冷汗的军士。“既然你们都去支援元让了,怎么还让元让被林君书擒下了?”
“夏侯将军之前已被林君书所伤,又逢偷袭,我等……我等赶到之时,夏侯将军已败……林君书以夏侯将军为质,要求与主公一见,我等……不敢轻举妄动。”
军士说完,低下了头颅,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怒火。
许久,意料的责罚并未降临,只听闻曹操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唉……尔等,皆懈怠了啊!”
曹操并未理会报信的军士,驱马来到了众将身前。
“我等官渡之战,以少胜多,一定北方。诸位在官渡之奋勇,孤皆看在眼中。而如今,孤与尔等亲率虎豹营精锐,追击刘玄德一败逃之部,却在林君书一名道士手中屡屡受挫……”
曹操扫向众将,众人皆低首沉默以对。
“罢了,传令仲康,让他回来,陪孤去见一见朔候。”
曹操此话一出,众将皆惊,纷纷出声劝阻。
“主公,不可孤身犯险啊!”
“主公,这林君书多次谋画欲害主公,其心可诛!今破刘在即,主公何以犯险与之相见?”
“主公!望主公三思啊……”
曹操摆了摆手,“林君书在官渡未能杀孤,他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无妨的……”
……
林君书此时,正于曹操大军五里外的小亭中,等候着曹操的到来。
一旁的夏侯惇,身上缠满了细密的白色丝线,还被林君书贴上了暂时禁封五感的符咒,扔到了一旁。
自己与曹操的约定,就连夏侯惇也不曾知晓具体的内容,作为约定的双方,相互间地位的差距明显是林君书居于弱势。无论自己和曹操因为了什么而达成了约定,光这件事本身透露了出去,都会让林君书处于不利,能少让人知晓最好。
两道身影,从远方纵马而来,林君书微微眯起眼睛看去,正是身披甲衣的曹操,与其手下大将许诸。
林君书心下暗惊,虽然他让人带话曹操,自己想要与他一见,还特意将见面的地点设在了远离曹操大军之处,更多的还是揣着试探的心理。
却没想,曹操居然真的直接应约而来,不仅来了,甚至只带着许诸一人相随。
林君书愈发的确定了,自己是有把柄落入了曹操手中的猜想。
可“自己”到底是有什么软肋落入了曹操的手里,能让他这般有恃无恐?竟敢独自前来见自己这个屡次欲杀他而未得手的敌方之人?
这个“软肋”还必定是与大义无关,无法成为挑拨自己与刘备势力的筹码,不然以曹操的性格手段,早就拿此大做文章,让自己在刘备军中寸步难行了。
另一个自己也是自己,林君书实在想不到,有什么东西能成为曹操钳制自己的软肋,让他如此多疑的一个人,笃定自己不敢再对他动手?
曹操翻身下马,嘱咐许诸守在亭外,自己缓缓向着小亭走来。
林君书眉头皱的更紧,“曹操这是吃定我了?”
“哈哈哈哈,君书,官渡一别,真是许久未见,让孤甚是想念啊!今君书约我至此,可是改了主意,欲归降于孤,助孤全以大业?”曹操一进小亭,便大笑着向林君书说道,仿佛二人并非性命相搏的生死之敌,而是许久未见的老友一般。
曹操来到林君书对面,目光只是微微在“五花大绑”的夏侯惇身上停留了一瞬,便挪了开来。仿佛什么也没看见般,轻轻拂了拂石凳上的灰尘,径直坐了下来。
林君书挑了挑眉,“曹公玩笑了,下邳之恨,诺犹记在心。公存邪神于体,虽为义举,但若任凭公取天下,邪神之污染必再布于四方,苍天总有再复之一日,黎民却万无安然得生之时。于公于私,诺都与公行之二道矣。”
林君书一边回着话,一边在心中盘算了起来。
虽然无法确定曹操如此自信的由来,但目前确实是一个暗杀曹操的好机会。
林君书目前与曹操相谈的身体,是以郭嘉所炼制的黄巾力士加以血肉改造的道法伪装而成,而他的真身正潜伏于附近。
林君书望向系统状态栏,上面正显示着黄巾力士的信息资料。
【物品名称:黄巾力士(郭嘉)(未完成版)】
【物品描述:郭嘉以圣人之指同化身躯,后经玩家“林诺”借由黄天之力炼化,所制黄巾力士。因炼化仪式几经中断,郭嘉神魂彻底泯灭,该黄巾力士并未彻底炼制成功,使用具有一定限制,可继续炼化补全,逐步消减使用限制】
【物品效用:保有圣人化郭嘉身躯大部分能力,力士核心圣人之指不破,可无限修复,不死不灭】
【限制一:该黄巾力士,仅可凭借黄天之力进行驱动】
【限制二:由于郭嘉神魂未能保存,该黄巾力士必须由使用者亲自指挥,无法自动行动,与使用者必须处于一定范围之内】
【限制三:该黄巾力士全力驱使时间过长,有异化加剧风险,过度使用有几率脱离使用者控制,沦为污染邪祟,需在每次使候后,以黄天之力进行压制维护】
林君书收回目光,虽然用郭嘉身躯炼制的黄天力士限制颇多,需要分神操控、要消耗大量黄天之力、使用时长有所限制,甚至伴随着失控的风险,但不可否认,这依然是林君书现阶段最为强力的道具物品。
圣人化的郭嘉有多强,林君书深有感触,虽然炼制的黄巾力士仅能发挥出一部分的威能,林君书估计短时间内实力应该也超过了自己的本体。
现如今小亭附近仅有自己、失去行动能力的夏侯惇、曹操,以及曹军大将许诸。
夏侯惇的身上不仅贴上了五感禁封的符咒,林君书还加了点其他的东西,若是交谈失败,夏侯惇必死不说,或许还能阴到想要救他的曹操、许诸。
自己本体牵制住许诸问题应该不大,操控黄巾力士想要杀掉曹操或许很难,但是擒住曹操的把握还是很大的。
毕竟有着苍天寄宿的曹操虽然难杀,但为了压制苍天,自身的实力与林君书所遇见的其他污染等级达到七级之人还是有所差距。
擒下曹操,带回去给诸葛亮,不论是解决长坂坡之战的威胁也好,还是彻底干掉曹操也好,都是值得冒险一试的良机。
就连林君书散布到四周的探查纸鹤,都并未探到有其他曹军接近的信息,可行!动手的话,付出一定的代价,大概率可以在此拿下曹操!
曹操的意外反应,让林君书蠢蠢欲动,唯一琢磨不透的,只剩下那个“约定”……
“君书此言差矣。”曹操摇了摇头,“孤亦颇为欣赏奉先之武勇,貂蝉之情义,然下邳之战实属无奈。此二人能力太过于强大,若放任二人成长,迟早为天下之患。”
“呵!”林君书冷笑,“曹公,彼时奉先与貂蝉皆欲南下出海,远离中土之纷争,只求避世而厮守,如何为天下患?只是曹公难以信任,认为他二人的能力威胁太大,顾不惜皆陛下之命,邀令诸侯共往,又以徐州城三十万百姓为祭!只为除去你心中的威胁!”
曹操没有接话,关于吕布与貂蝉的看法,是二人不可化解的症结。曹操也曾想过,若当时真放了吕布、貂蝉一马,林君书现在会不会已经归心,被他收入了麾下。
但曹操并不后悔,他不能将自己的命运、天下的命运,放到关于人性的信任之上。
他是“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的不世枭雄,虽然欣赏林君书,遗憾未能得其效力,但他并不会后悔当时所下的决定,就是重来一次,他也依旧会不惜一切代价的,将吕布与貂蝉灭于下邳。
他要走路,从来不在意他人是否认同,迈向高处之路,从来便是孤寂的。曾经的陈宫也好,如今的林君书也罢,他欣赏他们,但若他们阻挡在自己的路前,他也会心怀遗憾,却丝毫不带犹豫的,将他们除去。
“君书,下邳之事早已成定局。我想,你约我前来,并非只是为了宣泄当日之事的不满吧?”
林君书未曾答话,关于二人间的约定,他还所知甚少,让曹操多说一点,至少能让自己判断出,他如此有恃无恐的理由,自己才能放心的下手。
看着沉默的林君书,曹操顿了顿,认真的开口道:“君书,你我有约在前。但当日孤所说之话,却还想再对你说一遍。君书,加入孤的麾下吧!”
“孤可以向你承诺,于公,孤一生不登九五,绝不称王称帝。若有朝一日,孤能尽收天下之地,当尽数归于汉室。若汉室无能,则另择明主以掌天下。苍天将与吾同终矣!君书可于孤之左右,亲眼见证。”
“于私,你托我照顾之女子,你虽特意叮嘱勿将你之事告知,但孤能看得出来,你与此女交集非浅。我已命人将她带回了许都,那日她所受之伤,也经名医治,悉数痊愈。若君书愿辅佐与我,你二人不日便可于许都重逢,不是甚好?”
女人?“自己”竟然是因为一个女人和曹操达成了协议?
开什么玩笑,有什么女人能让自己放弃立场,向曹操妥协?
难不成是失踪的清云?不对啊,清云本就是曹操在许昌时所赐,所说在相处之中,自己与那两姐妹日夜相伴,心里也未将她们看做婢女,而更趋近于朋友。
但曹操也不至于会傻到,认为拿一个清云就逼迫自己改变立场吧?
再说,曹操怎么会不认识清云,从他的口吻来看,这女子应该是曹操本不认识的。
那会是谁?貂蝉的转世?
当年的下邳之战,他们三人分别服下了左慈所赠的“三神丹”,林君书当场身死,吕布获得了强化,得以与联军众将鏖战,而貂蝉,则是抽到了转生的能力。
不过这才过去了多久,就算曹操有能力找到了貂蝉的转世,如今的貂蝉恐怕也只是一名宿慧未启的幼童,不符合曹操口中的女子……
林君书心下连转,搜寻着记忆中,自己在这个世界有过交集的女性。
纷杂的记忆中,一张久违的面孔突兀的浮现而出。
“白羽!”
林君书猛然站起,不由自主地呼出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简单的两个字,像是打开了尘封记忆的大门,一段段破碎的记忆片段从林君书的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残破的大厅中,重伤的曹操已经开始了异化,黄雾笼罩着四周。残破的扬州歪倒在一旁,之前再次破损的孔洞又被拙劣的手法重新炼制补全,但鼎中封存的能量早已耗尽。
曹操那只满是乌黑肉块的手臂紧紧抓着一名已经晕厥过去的女子,女子二十多岁的模样,身上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显得与周围古朴的景象格外的不搭。
“林君书,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是谁?她对你很重要吧?为了她,你连谋划了这么久的布局都不顾了。这是你第二次行刺孤了,孤最后给你一个机会,加入孤的麾下。孤不仅对你行刺之事既往不咎,这个女人也一并给你,如何?”逐渐异化的曹操面容狰狞,跳动的肉块吐出模糊的话语。
“不可能,你将她交给我。我不杀你!”林君书冷冷的说道。
“哈哈哈哈,林君书,你的谋划已经失败了,你杀不了孤了。再不走,或许你本人都要走不了。束手就擒,或者我将这个女人的脖子拧断,你自己选吧!”
林君书手中握着短刃,立在原地,似乎在犹豫扎挣着什么。良久,屋外的喧哗声渐近,林君书握紧短刀,似乎下了什么样决定。
“且慢!”曹操突然出言,止住了林君书的动作。
“君书,要不这样,我们来做一个约定吧。这女人我不放,也不会伤害她,前提是你不能再对孤出手。你可以暂时不加入孤的麾下,但不论你在哪里,你不能再对孤出手。若是哪天你想通了,可以再来找孤。这个女人,孤会帮你完好无缺的,照顾好的……”
记忆的片段从脑海中消退,那是自己这具身体中的记忆?这是另一个自己的记忆?
林君书回过了神来,望向了曹操略微诧异的眼神。
干涩了许多的声音,从林君书牙缝中挤出:
“她……现在……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