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燕人张翼德!谁敢来战!”
扑面而来的煞气,已经微微俯首,垂下目光,带着巨大压迫感的巨大虚影,一下下冲击着曹操的心弦。
“吾乃燕人张翼德!谁敢来战!”张飞再次大喝出声。
簇拥在曹操身边的一名将领,突然面容扭曲的大叫了一声,坠下了马去。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本就如惊弓之鸟的曹操大声问道。
他愈发的开始怀疑起,这场追击战是否是刘备联合了其他势力给自己挖的坑。
不然他为何专门守在了这当阳桥止步不前?又哪里来的人马布出如此的军阵?
是了,是了,是赶到了这里终于和援军汇合了吗?是谁?江东的小霸王孙策吗?
林君书与自己的赌约是否也是他早已胸有成竹?不……不对,他是故意如此,让自己放松警惕,一头扎进来!
曹操心思急转之际,身旁的军士终于查明了落马将领的情况。
“主……主公!夏侯杰将军他煞气攻心,死……死了!”
死了?曹操面色阴沉。
回首望去,身后的将士们也不少脸色难看。仅仅只是气势的冲撞,就让自己的军势消散,士兵受挫,将领身亡?
这个军阵,不能轻闯!
“既然尔等不敢攻来,便由俺攻去!”
张飞举起手中丈八蛇矛,身后的虚影也与他做出了同样的动作,黑煞翻腾,顺着矛身缠卷而上……
“退!快退!”曹操终于挥手下令,一拉缰绳,急忙的向着军阵中退去。
“杀!”
张飞手中蛇矛重重刺下,煞气凝聚的巨大枪芒直直扎向曹操的军阵。
“快!挡住!保护主公!”
许褚大喝,与徐晃、张辽、于禁、曹洪等人,联手迎向张飞刺来的枪芒。
剧烈的轰鸣声中,曹将众人倒飞而出,撞入了军阵当中。
“撤退!都撤退——”
慌乱的军阵之中,曹操的呼喝声响起,曹军纷纷调转马头,向着后方撤去。
张飞稳稳地停在了当阳桥之上,冷漠的看着曹军的撤离。
“唉,可惜了啊。”坐于石座之上的林君书感知到前方的变化,轻轻叹了口气。
经过诸葛亮阵法,被成功转化的黄天之力依旧只有一小部份,张飞身后的那个巨大的人影并非是阵法的效果,而是林君书用多余的黄天之力,凝出来的假货。
虽然不是军阵的虚影,但也蕴含了庞大的黄天之力,林君书还等着曹操或者他麾下的大将冲上当阳桥,引爆虚影给他们来一记狠的。
没想到曹操居然怂的这么快。
“让曹军撤了就好,若是真的引过来了,虽说能给曹军带来更大的损失,不过暴露的风险也会增加。辛苦朔候了,我们准备继续南撤吧。”
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君书回过头去,只见诸葛亮摇着羽扇,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军师,你这阵法……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林君书翻下了石座,“不过虽然惊退了曹操,但以曹操的性格,估计很快就能回过味来。我们有着这数万百姓相随,行军的速度很难提得起来,若是曹操反应的快,兴许抵达汉津之前,我们就会被曹军再一次追上了。”
林君书担忧的说道,若是曹军再次追上了他们,他们总不能再故技重施一次吧?曹操虽然多疑,但又不傻,别说阵法的布置需要时间与地形的配合,同样的伎俩也不可能再让曹操上当了。
“君书勿忧,亮已有所虑。”诸葛亮轻笑道。
诸葛亮指着空中还未消散的巨大虚影问道,“朔候,你这黄天之力,可否借亮一用?”
林君书一愣,“军师要这黄天之力做什么?”
吞噬不少万民之气愈发膨胀的黄天之力,在林君书不知道另一个自己把扬州鼎藏在了什么地方的情况下,林君书也只能补充一些给黄巾力士后,全被散去。
诸葛亮有用的话,给他倒也无妨。
“亮欲借朔候黄天之力,将这阵法改为一座自行运转的困阵。若是曹操再来,可困住他一段时日,给我军留下充足的撤退时间。”诸葛亮轻描淡写的回道。
“不需要人主持,自动触发、运转的阵法?”林君书惊讶的问道,他感觉自己和诸葛亮就像加载了两套不同的系统。
诸葛亮只是笑笑,没有答话,仿佛这只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罢了。
林君书心底暗骂,“靠,南华肯定是对我藏了一手没教!”
……
曹军撤后,在刘备军士兵的组织下,数万百姓有序地扯出了阵法,继续向着南方开拔。
林君书留了下来,辅助诸葛亮改动阵法。
诸葛亮也丝毫没有避讳,大大方方地在林君书面前进行操作,甚至还不停的穿插讲解几句如此改动的原理。
林君书连连应诺,一副受益匪浅的模样,实际上却完全没有看懂……
……
曹操灰头土脸的带着大军返回,与夏侯惇汇合后,暂时安营扎寨了下来。
不甘心就此放弃的曹操派出了探子,打探江东方向的动向。
“刘玄德一直在荆州,和刘表不清不楚,又是什么时候与江东孙策搞在了一起?当年刘玄德趁官渡之战时,与关云长偷袭许都,似乎也有着孙策的身影。难不成是那时候,便与孙策有了联系?”
曹操在营帐之中反复思考着,若是刘备与孙策勾结,对于他日后的南下计划,兴许又会多出不少的阻力。
日暮西沉,终于,派出去探子带着情报返回。
“报——主公,江东方向的情报已经传来,江东并无任何异动,暗线也并未观察到任何大举调兵的行动。”
军士单膝跪地,将江东传来的情报递上。
曹操皱着眉接过翻看起来,越看脸上越是阴沉。
“砰!”
曹操将手中的情报狠狠拍在了面前的案几之上。
“传令下去,立即拔营!给我追上去!”
“该死的刘玄德,居然跟我玩虚张声势这一套!”
“是……是!”
夜色渐起,曹操领着军队,再次地来到了当阳桥前。
于禁带着一支探路的小队,从当阳桥上返回。
“如何?”
“回禀主公,刘玄德军队与随行百姓都已不见踪迹,尽数南撤。密林之中留下了不少石碓岩壁,应该某种阵法的残留。”于禁如实回到。
曹操猛地拔出了腰间的长剑,“渡桥,连夜奔袭!给我截住刘玄德!”
曹操的大军依从通过了当阳桥,曹操也没有等军队全部整合完毕,就独自率领着众将,冲入密林,向南追去。
一直全速奔袭了许久,密林间开始升腾起淡淡的雾气,周遭的石碓依旧零散的分布在四周,曹操终于勒住了缰绳停下了脚步,发现了不对。
“仲康,我们走了多久了?为何还未走出这片密林?”曹操向着身旁的许褚问道。
“主公,我等走了有两刻钟了,按理说就算没有走出密林,也至少应该走出刘玄德所部阵法的范围了……”许褚回道。
一旁的于禁抽出腰间的长刀,驱马走向了旁边一处略微倒塌的石碓,“主公,这个石碓我们之前似乎经过过……”
于禁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月光朦胧,夜雾四起,他也有些拿不准。
于禁提起长刀,狠狠向着石碓劈下。
“当——”
长刀高高的弹起,于禁的全力一击,竟然没有伤到那看上去只是随意堆起起来的石碓。
“主公……”于禁回头,向着曹操喊道。
众人这时都意识到了不对,或许……他们又陷入了一座该死的阵法之中。
“仲康,后续的人马还没有跟上来吗?”
许诸连忙派人,向后方打探而去。可等了许久,却不见派出的传令兵回来。
“主公,我们和后续的部队失去联系了,刚刚派出的传令小队也没了踪影!”
曹操一手按着腰间的佩剑之上,望着四处愈发浓郁的雾气,听不到一点声音的传回。
曹操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濒临暴走的情绪。
“将队伍收拢,换个方向前进,先和部队汇合!”
“等破了这个阵法,追上了刘玄德……除刘玄德与林君书外,其他人,给我全部宰了!”
……
另一边,刘备军已经趁机带着随行的百姓,南撤了数十里。
夜幕降临,刘备下令停下来歇息,让士兵们将为数不多的营帐搭了起来,让给老人与孩童休息。
林君书刚刚参加完刘备召开的小型会议,在诸葛亮与徐庶的建议下,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做了稍微的调整。
当阳一役,刘备军可谓是损失惨重,曹操的目标也是江陵,若继续往江陵而去,就算拿下了江陵,也难以抵御曹操的进攻。
曹操已成大势,孔明建议先于汉津与关羽汇合,转道去江夏暂投刘琦。
曹操南下攻入荆州,最忌惮应该是坐镇江东的孙家,趁曹操攻占江陵消化胜利果实之机,与孙策联合,共抗曹操,才能于两方势力相争之际,寻得自身的出路。
林君书对于这些军事决策并未发表什么意见,在众人商讨好接下来的行动方针后,林君书便一人回到了篝火旁,倚着大树休息了起来。
轻盈的脚步声传来,林君书睁开了眼睛,一席白衣的诸葛亮站在不远处,笑盈盈地望着自己。
“朔候已经准备睡下了吗?”
“没有,只是靠着歇会。军师有事找我?”林君书直起了身子。
诸葛亮走到了林君书身旁,盘腿坐了下来,“君书,少主阿斗之事,你怎么看?”
林君书望向诸葛亮,不明白他这问话到底是何意,想了想,还是如实回答道:
“阿斗这‘天生邪祟’的体质,到真是让我有些惊讶。玄德有万民之气护身,污染难侵,阿斗却天生邪祟,自动的吸取污染。还真是……造化弄人。”
“造化吗?君书为南华一脉传人,应该听闻过不少关于邪神的辛秘。于乱世之中,觉醒以能力者,皆有定数,难以跳脱出这盘中之举。主公他……算得上其中比较特殊的存在的。”
林君书总觉得诸葛亮似乎话中有话,瞟了一眼系统状态栏之上孔明的信息,笑着问道:“那孔明也是邪神选定之人?也摆脱不了这棋盘的定数?”
诸葛亮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轻声回道:“君书,我的能力,并非天生赐予,而是我隐居南阳偶然悟得。不过我自己迈进了这棋盘之中,确实也再身陷那命数之里了。”
诸葛亮伸出了一节手指,指了指漆黑的夜空。
林君书心下暗惊,诸葛亮居然……不是天生便有的专属能力,而是和南华、张角、左慈一般,自己修出了自己的道来?
林君书张了张嘴,还想要问些什么,诸葛亮却提前一步开口,岔开了话题。
“君书,你南华一脉,真的没有办法解决阿斗邪祟之体的问题吗?”
林君书微微皱眉,还是顺着诸葛亮的话接了下去,“或许我师父南华仙人能有办法,但师父避世不出,应该不会插手俗事。就我自己而言,对阿斗的情况,确实是束手无策。”
林君书看向诸葛亮,“孔明是希望玄德怎么选?冒风险替阿斗换命?还是说……重新培养一名继承者,让阿斗成为辅佐?”
诸葛亮迎上了林君书目光,“这……就看主公的决定了。为了打破定数,而刻意的走向相左的道路,或许最后得到的结果,并不会比原本的更好,君书。”
林君书眉头皱得更紧,诸葛亮却突然站起了身来,“主公或许……已经心有定策了。君书也早些休息吧,明日我们或许就能赶至汉津,与关将军汇合了。”
诸葛亮缓步离去,又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停住了步子,向着林君书问道:“对了,君书,你寻到水镜先生了吗?”
林君书一愣。
水镜先生?司马徽?那个向刘备介绍卧龙凤雏得一人可安天下的隐士?自己找他做什么?
“嗯……水镜先生常年隐居,哪有这么容易见到。”林君书担心是另一个自己曾和诸葛亮打听过水镜先生的情况,为了不露馅,只好搪塞地回道。
诸葛亮倒也没有深究,就像真的只是随意的想了这般话头一般,随意的提起,又轻飘飘的揭过。
诸葛亮轻轻点了点头,“那我也先回去了,今日的阵法多亏了君书你的黄天之势。不打扰了,君书早些休息,若是主公下定了决定,或许还需要劳烦君书相助了。”
“嗯,自然……”
林君书望着诸葛亮的身影走出了篝火照亮的范围,没入了阴影之中。
良久,林君书缓缓地收回了目光,心底揣测起诸葛亮这一堆意义不明的话语来。
“孔明这是……在试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