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君书的话一出口,他就有扇上自己一个大嘴巴的冲动。
“我这是在说什么?”
“是因为太久没有和女生说过话了?还是这诡异又神似相亲的氛围,又把我打回了曾经社畜的状态?”
“这种话,是怎么从我这张嘴巴里面冒出来的!”
不过还算好的结果就是,孙尚香似乎因为林君书莫名其妙、意义不明的话语,微微的抬起了头来,向着林君书投来了一个困惑的眼神。
“咳……我的意思是,虽然你我便坐于这庭院之中,不过三尺的距离。我却感觉,你似乎从未在这,甚至你从来未曾在这个世界。”
“似乎,你于一切都冷眼旁观,淡漠的、置身事外的,俯视着眼前的一切。”
林君书话音落下,孙尚香依旧平淡的看着自己,只不过她的眼中,似乎有着微弱的波动。
林君书也无法分辨出来,那波动含义,是自己说的话对她造成了触动,还是她在单纯的觉得自己是傻逼?
林君书脸上的微笑显得愈发的僵硬了起来,想了半天,憋出了最终的结束语:
“你……坐在我左侧,却像隔着银河!”
林君书将目光垂了下来,他已经无法保持与那淡漠的目光直视了。
不对啊,不应该啊!我明明谈过恋爱啊?高中的时候,我和白羽……虽然最后的结局也是充满了遗憾,但那些在一起的时光,明明就那么的刻骨铭心,让我们都那么的难忘!高中也不过就是在……
嗯……好像……过去的是有点久了啊……
“你……似乎和我想的,有一些不一样。”
清淡声音意外的在身前响了起来,林君书猛地抬起了头,望向了那张淡漠的清秀脸庞。
她的眸中稍微有了一丝丝的光采,不再像之前那般如同死寂一般的暗淡。这一定不是林君书产生的错觉。
“你……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样子的?”林君书轻柔的出声问道。
孙尚香主动的回应了他,这怎么样也算一件好事吧?
“我没有怎么想过。”孙尚香如实的回答道,“外面的事情,我知道的很少,偶尔兄长他们也会派人来,跟我讲一些天下大事,谁和谁又打仗了,谁又占据了哪里的领土,扩大了自己的势力。”
“但我对那些真的不是很感兴趣,听进去了一些,但大多都忘记了。”
“我好像听说过你的名字,兄长他们决定把我嫁给你时,也派人来跟我讲了你的很多事迹。说你是汉室宗亲,有两个很厉害的结义兄弟,和爹爹一样,参加过讨伐黄巾,参加过讨伐董卓。对百姓很好,以仁德闻名天下。”
“我也在脑海中,勾勒出了你的样子。”
那双清冷的眸子,就这么落在林君书的身上,微光颤颤,似乎要透了这具身体,看进他的灵魂。
“但是……你好像,和我想象的都不一样。”孙尚香轻声的说道。
林君书的目光下意识的闪躲了一下,一种自己不断隐藏的自我,在被眼前的少女,一点点生冷的剖析的荒诞念头,涌上了心头。
“你很少出去吗?”林君书转移了话题。
“出去……以前,爹爹在的时候,会经常带着我出去玩。后来……后来我就再也没有出去过了。”
没有起伏的声音,似乎在讲述他人一般的平淡,让原本一开始想了很多话由,打算一点点从孙尚香的口中问出一些东吴机密的林君书,却突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了。
随着林君书的沉默,孙尚香也重新安静了下来。视线再一次从林君书的身上挪开,平静的望向院角开得不算茂盛的花束。
片刻之后,林君书站起了身。
“你要走了吗?”那道清冷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嗯,我不是很会和女孩子找话题聊天,我打算先回去想想。”林君书点了点头。
“想好了,你还会回来吗?”
“嗯……”
“好的,再见。”
林君书转过身子,少女坐在石凳之上,平静的望着远处,单薄的身影,如他们来时一样,走时,也没有任何的不同。
林君书迈步走去院落,正撞上刚好泡好了茶水端来的婢女。
“啊!皇……皇叔,你这是……要回去了?”
“嗯,孙小姐在赏花,我等下次再来了。”林君书笑道,“不用为我带路,我还记得怎么出去,去照顾你们家小姐便好。”
林君书挥了挥手,独自向着府门走去。
……
林君书叫上了等候的何存护,一起回到了孙策准备的临时宅邸。
至于孙策之前说的,要叫上周瑜、鲁肃等人一同赴宴,林君书更是压根没有考虑过要去。
自己假冒刘备,对这些满肚子心眼的一流谋士,本就避之不及,还自己往上凑,不是脑子有坑吗?
正好自己在孙尚香那边也没有待多久,回头让何存护让孙府说一声,自己行船留下的不适还没恢复,赴宴之事就再推到下次吧。
“等等,存护,你先别走,我还有些事情需要你帮我去办。先把门关上!”
林君书叫住了正欲离开的何存护。
“是,主公!”何存护应诺了一声,关上了屋门,来到了林君书的案几之前。
林君书手掌一挥,安放在房屋角落的阵法顿时升起。
“嗯……这是临走之时,朔侯送我的,用于屏蔽探查和警惕危险的阵法,我们身在江东,万事都需小心些才是。”
看到何存护略显惊讶的神情,林君书随口解释道。
“好了,有两件事,你帮我去办一下。第一,去城中打听打听,有关孙策之妹孙尚香的事情,无论打听到了什么消息,都收集汇总,拿回来给我。第二,去之前先去一趟孙府,帮我带个口信,就说我身体不适,晚上的宴席推到下次吧。”
“主公,您哪里不舒服吗?我去请个大夫过来!”何存护立马说道。
林君书摆了摆手,“我刚刚不是才和你说过吗?咱们身在江东,万事低调为先,我只是不想去那宴席,随口找个理由推脱了而已。主要的还是孙小姐的事情,你打听的时候,要多上点心。”
何存护微微皱眉,自己等人来江东的目的他当然是知道的,这孙小姐不出意外,应该就是主公未来的夫人了。主公想要打听了解,倒是正常,不过就在这吴县,让自己就这么大张旗鼓去打听孙家小姐的事情,是不是有些不妥?
稍作犹豫,何存护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主公,您想打听孙小姐的事情,让我直接上大街上去问。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啊?这吴县乃江东腹地,应该不会有人敢随意的将孙小姐不好的言论,跟我这么一个陌生人讲吧?”
“而且,咱们的动向,多半在孙家的关注之中,我这么去了……”
“无妨,你按我说的去做就好了,我自有计较。”林君书打断道。
“是……”何存护虽然还是心有疑虑,但总算还是应承了下来。
“那就快去吧,对了,跟府中的下人也说一声,我有些困乏,想睡一会儿,没事就不用来打扰我了。”
何存护抬头望了林君书一眼,看着林君书垂眸沉思的模样,总感觉今日的主公,似乎有着一些不同。
将脑海中乱七八糟的想法甩了出去,何存护转身向着门外走去,丝毫没有注意到,一张画满符文的符咒轻轻的飘起,贴在了他的后腰,一点点的褪去了颜色,消失不见……
随着房门再一次从外关闭,林君书收回了视线。
“抱歉啊存护,我需要你小小的牺牲一下,等回来了,我再送你吃朔侯送我的丹药……”
之前在孙尚香的院中,林君书还发现了其他的收获。
孙尚香并非是单纯的在盯着在后院角落里的花卉发呆,最初因为孙尚香与自己刻板印象的反差,让林君书也没有过后的留意,直到后来二人独处之时,林君书才发现了孙尚香到底在做什么。
在林君书的感知中,那处位于宅邸边缘的后院,正在布置于那座宅子困阵的一处节点。
孙尚香的专属技能,导致她根本无法掌控自己的污染之力,会不受控制的向着四处发散而去。
在【真实之眼】之下,林君书却能清晰的看见污染之力的走向,在孙尚香侧坐于院中石凳之时,她不断向外散发的污染之力,好巧不巧的正好有一缕较为凝实的,不断的冲刷在阵法的节点之上。
一开始林君书还没有在意,只以为是巧合罢了,但后来经过林君书的探查,那处阵法节点已经十分的微弱。
林君书立即明白了过来,孙尚香的一切都是有意为之,但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到底想要干什么?
孙尚香是被软禁于孙家祖祠旁的宅邸这一点,已经十分的明显,明显到就连孙策也没有多费心思遮掩。这个外人眼中备受宠爱的孙家小姐,却一直过着监禁一般的生活。
林君书不知道孙尚香在那座宅邸中关了几年,她锲而不舍的用那效率低下的方式磨去阵法节点,又用了多少的时间。
但毋庸置疑,孙尚香和孙家祖祠有着深刻的关系,而那个庞大的祖祠,定然有着关于孙家传承技能在系统简易描述外的重大秘密!
孙尚香并非单纯的想要逃离,她的两位亲哥哥给她布下的牢笼。后院的位置距离府门很远,而她不断消磨的节点,延伸出去正对的位置——
正是孙家祖祠的核心!
孙尚香想要破开阵法,前往孙家祖祠,无论是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这必然是自己获得孙家秘密的绝好机会!
自己必须在孙尚香正式行动之前,搞清楚孙尚香与孙家祖祠的联系,以及她被囚禁于祖祠旁的原因。
林君书敏锐的察觉到,孙尚香那扫把星一般的专属能力,或许并不是她被囚禁的主要原因。
虽然林君书最初的目的,是为了孙家的可能把持在手中的九州鼎,但关于孙家与邪神有所联系,所以获得了传承技能的猜测,终究也只是林君书的猜测。
与灵魂有关的秘密,他绝对不能错过!
“本来打算苟一波的,还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啊!我要是在江东闹出事来了,诸葛亮……他会帮我兜底的吗?”
稍稍的迟疑闪过,林君书目光又坚定了起来,默默的打开了系统物品栏……
……
正于府中处理军务的孙策,房门被再次敲响。
“咚咚咚!”
孙策微微皱眉,“我不是说了没有大事,不要打扰我吗?除非北方的急报,或者刘玄德的事情……要是刚刚那种刘玄德不能参加酒宴的屁事,也不用汇报给我!”
门外传令的军士迟疑了一下,还是推门走进了书房。
“主公,确实又是关于刘玄德的事情。”
孙策放下了手中的毛笔,轻轻的长呼了一口气,“说吧,他又怎么了?”
军士向着孙策行礼一礼,“回主公,刘玄德回到府宅后,倒是没有了别的动静。但刚刚来府上带信的,刘玄德身边的那名叫做何存护的副将,在离开孙府之后,并未回到刘备的身边,而是……而是在城中,四处打听起了关于小姐的事情。”
“刘玄德在打听关于小妹的事?”孙策蹙起了眉。
“是的,那何存护还随身带着笔纸,将打听到的有关小姐的事情,事无巨细的都给记录了下来。”军士回道。
“看来……这刘备也是看出来了些什么啊。不过,派自己的副将,在城内四处打听?”
“呵,这里可是吴城……孙家的吴城!”
“让盯着他们的暗子仔细一点,也派点人混进去,透露一些合适的‘故事’给他!”
“你……知道怎么做吧?”
“是,主公!末将明白了!”
孙策挥了挥手,让军士退去,自己又埋头案几之上的堆成了小山的文书之中。
……
何存护走在吴县的大街上,手中握着纸笔,纸上已经密密麻麻的记下了不少的东西。
虽然不太理解主公的用意,但主公既然这么吩咐了,那自己就安心的照办便好。
“好的老人家,多谢您了。”何存护停下了手中的抄写,抬头向着身前愿意跟他正常交谈的老人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在吴县中,打听孙尚香的消息,可不是一件好办的事情,特别是他这般毫不避讳的“大张旗鼓”。不少人都纷纷向他投来了诧异的目光,真正愿意透露一些信息给他的,也是少之又少。
“还好刚刚那个大爷,倒也给我讲了不少孙小姐小时候的趣闻,这纸也快写满两张了。再问上几个,应该就能跟主公交差了吧?”
何存护收整了一下心情,又向着前方不远处,一名面善的妇人走了过去。
“大姐……”
“轰——”
何存护刚刚开口打了一声招呼,剧烈的轰鸣声突然在自己的身后炸响,紧接着,剧烈的灼烧感与疼痛,瞬间从后腰到屁股,涌了上了。
何存护在妇人惊恐的眼神之中,踉跄着向前走了两步,然后猛地转过了身子,对着空无一人的身后愤慨的喊道:
“是谁!是谁……偷袭我——”
何存护两腿一软,“噗通”一声扑倒在地,砸起了一片飞尘。
“怎么回事?谁出的手!主公的命令是盯住他,配合他给她讲些故事,谁让你们出手了?”
“不……不知道啊!我没有出手,我们都没出手啊!”
“快,上去看看,人死了没有,要是死了,就麻烦了!”
随着几声压低的声音的交流声响起,一道人影从小巷子窜了出来,俯下身子,检查起血肉模糊的何存护。
“将军!他没事,外伤看上去有些严重,但还有气。”检查之人微微松了口气,转身向着一旁的巷子喊道。
一道魁梧的身影,也从小巷之中走了出来,面色难看的看向了倒地昏迷的何存护。
“看到是谁出的手了吗?”
“没有!原本一切正常,不可为何,这人的背后就突然炸开了。这条街上,基本都已经是我们的人了,也并没有在附近发现其他行迹可疑的家伙。”
“谁会在吴县,没有得到主公的命令下,袭击刘玄德的亲卫呢?难道是曹操潜入江东破坏联盟的奸细?”
那人抬起头来,向着那魁梧的身影问道:“将军,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被他询问的将领,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
“怎么办?他屁股都炸开花了!”
“快回去汇报给主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