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有人在街上袭击了刘玄德的亲卫?”
孙策再次被打扰的怒火还未腾起,便被军士口中消息带来的震惊给盖了过去。
孙策站起了身来,面色阴沉,“是谁干的?我不是下过命令,吴郡之内,都不许擅自对刘玄德出手的吗!”
“让你们去盯着刘玄德那个亲卫,怎么还会出这样的事?”
面对孙策的怒火,汇报的军士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主公,据派出中暗子汇报,他们确实是一直按照主公的命令,配合那刘玄德的亲卫,收集关于小姐的故事。那亲卫遇袭,我们的暗子并未发现任何攻击痕迹,他就自己走着走着,突然炸了……”
“暗子推测,或许是有人提前接触了刘玄德的亲卫,提前在他的身上下了暗手。”
孙策听完了汇报,沉吟了起来。
“难道……是那些不安分的士族,又按捺不住,在这种时候跳出来了吗?”
“那个亲卫,伤的怎么样?”
“回主公,虽然暂时性命无忧,但外伤比较严重,后腰和屁股……都被炸烂了。已经通知了大夫前往,他那伤势,不太方便移动。”
“好吧……”孙策拿起了一旁的佩剑,插到了腰上,“刘玄德现在何处?亲卫的事情他知道了吗?”
“刘玄德从小姐那回去了,就回房歇下了,根据最新传回的动态看,他还没有出过房间,对于亲卫遇袭的事情,应该还不知晓。”
“好,带我去刘玄德的那个亲卫那里。把背地里搞事的家伙给我抓出来!给刘玄德一个交待!”
孙策一甩衣袖,大步向着门口走去。
军士连忙跟上,“主公,下手的人十分干净,没有留下什么把柄,想要查出来,恐怕……”
孙策脚步一顿,回过了头来,目光冷冽,“抓不到,也要必须给我抓出来,怎么做……还用我再教你吗?”
“是……我明白了,主公。”
“哼,把这事处理好了!可不能让刘玄德找到,离开江东的借口!”
“是!”
……
刘备的临时府邸,坐于案几之后的林君书猛然睁开了眼睛。
“机会……来了!”
林君书悄悄放出的探查纸鹤传回了讯息,孙策带着一队军士,急冲冲的离开了孙府,向着城南而去。
“看来,是存护那边的动静,起到了效果了啊。”林君书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歉意的微笑。
需要搞清楚孙尚香的真实情况,慢慢的调查肯定是来不及的。而且事关孙家的最大秘密,从其他渠道,恐怕也很难获得有用的情报。
想要获知确切的真相,只能从孙家的人下手。而想要动手的前提,便是尽量的牵扯开孙家对自己监视,然后将最为棘手的孙策调开,自己才能迅速的潜入孙策,控制住关键人物,获得自己想要的情报。
此时的林君书已经又给自己换了一副大众脸的面孔,转头向着屋内的床榻看去,刘备模样的黄巾力士,正安静的侧躺于床榻之上。
“孙府的离这里的距离并不远,若是出现了意外,黄巾力士还能暂时的拖延一下。”
“这次……我真的是想稳健的来着啊,唉……”
林君书轻轻叹了一口气,施展了障眼法,身形一点点的隐匿于空气之中……
林君书快速的靠近了孙府,风行咒加持之下,轻松的越过了近两米的院墙。
刚刚落入庭院之中,一阵隐晦的波动就向林君书扫了过来。
林君书脚步一顿,藏在左手木串之中的【白犬之眸(左)】顿时激活,一股清凉的能力涌遍了林君书的全身。
阵法的自动探测一扫而过,却没有引起任何的异常。
“这玩意儿连阵法自动锁敌的探查都能盖过去?”林君书抬起手腕,对于这狗眼的作用,又多了一层深刻的认知。
“孔明那家伙,随身携带着这种道具,平时都是在做些什么肮脏勾当啊!”
“不行,这种东西,容易让人生出邪念,为了不让未来的一代贤相误入歧途,等回去以后,我就将另外一只狗眼,也要过来吧!”
林君书暗自思量了一番,又继续跟随着记忆,向着孙府的内院摸去。
轻易的避过了往来的家丁、婢女,来到了之前受孙策、吴太夫人宴请之时的厅房。
“我记得,吴太夫人就是从后面回的房间,太夫人的住所,应该离这里不远。”
林君书继续向着内院前进,刚刚一步踏入,脚下的石板顿时激起了一道强劲的雷电,向着林君书劈来。
林君书身上的障眼法瞬间破去,血红色的阵法之光,映亮了整座孙府。
“该死!除了查探,孙策还在府邸之中,装了触发型的法阵!”林君书甩甩了接下了电击,微微有些麻痹的手臂。
“反隐、探查、防护、困敌、幻阵、触发式杀阵……虽然威力都算不上十分强大,都哪个正常人,会在自己家里装上这么多阵法啊!就不怕哪天自己喝大了,踩错把自己炸飞的吗!”
林君书看着被连锁激活的密密麻麻的阵法,有些头皮发麻。孙策被于吉刺杀了一次之后,是不是就患上了被害妄想症啊!
“怎么回事?府中的阵法怎么会激发了?有人敢大白天的私闯孙府?”
“快看!那里有人,是入侵者!快把他拿下!”
“你是什么人!”
府中的军士,已经发现了林君书的身影,抽出了腰间的长刀,愤怒的向着林君书冲了过来。
“唉……”
林君书轻轻叹了一口气,七星宝刀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掌中,炫目的刀光亮起,一簇簇血花争先绽放。
没有去管那一具具倒下的尸体,和自动收回了物品栏中的七星宝刀,林君书手掌一翻,取出了青釭剑。
“孙府的阵法被激发,孙策应该会立即收到消息,留给我的时间可不多了,只能……硬闯了!”
留在府中的吴太夫人,本在庭院中赏花饮茶,突然被激活的阵法,也让太夫人心头一惊。
在如今的江东,居然还有敢硬闯孙家府邸的人?
数年前,孙策被道士刺杀的事情,吴太夫人也是知晓的,若非有神秘人相救,孙策恐怕性命堪忧!
吴太夫人的第一念头便是,难道是当年的那名道士,又杀回来了?
吴太夫人连忙让院中的卫兵前去查探情况,自己则赶紧躲回了房间之中,启动了房间内的防护法阵。
透过阵法,吴太夫人隐隐听到有厮杀与惨叫声传了进来。
吴太夫人紧紧的握着手中的一根人骨手串,那是孙策给她的一件血祭道具,威力不俗。
似乎只有紧紧的握住手串,才能给她带来一丝丝的安全感。
那道士上一次便是谋划良久,直奔孙策而来。这一次,孙策并不在府中,他到来孙府,又是什么样的目的?
“不是道士……不是道士……千万别是道士……”
若隐若无的脚步声响起,又在吴太夫人的门外,停了下来。
吴太夫人屏住了呼吸,止住了口中的碎碎念。
“当——”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吴太夫人心中一惊,有人在攻击防护法阵!他的目标是我!为什么?!
“当——”
又是一记重击传来,阵法开始剧烈的摇晃了起来。
“当——”
第三击落下,伴随的清脆的破碎声,那还算不俗的防护阵法,就这么轻易的,被干净利落的破去。
人影,投在门前。
屋外的黑影伸出了手,轻轻的按在了华贵的雕花木门之上。
“嘎吱——”
伴随着门轴的呻吟,房门被轻轻的推开。
“你……你是什么人!这里江东孙府,你想做什么!”
吴太夫人声厉内荏的嘶吼声,在房中响了起来。
外面,探进来了一颗年轻的头颅,平平无奇的五官,几滴被溅起的血污,挂在他白净的脸颊之上。
青年的目光快速的扫过屋内,落在吴太夫人的身上,嘴角咧开了一个清冷的笑容。
“找到……你了!”
“你……你到底是谁?你想要干嘛!我可是吴国太,我儿可是江东之主!孙府出事,他立马就会赶回来!”
“嘘!”林君书竖起了食指,放在了唇前。
“我只是一名路过的道士,自我介绍就免了,我赶时间……”
“道法……坠梦!”
……
吴县城南,正在与监视何存护的暗子交流情况的孙策突然眉头一皱,猛地抬头,望向了北方。
“主公,怎么了?”
“不好,孙府有变!立即派人通知公瑾,剩下的所有人,留下两个照看刘玄德的亲卫,其余全部跟我来!”
孙策拉过一旁的战马,翻身而上,快马加鞭的向着孙府奔去。
“孙府的阵法被激活了?有人潜入了孙府?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对我孙府下手!”
孙策的脑海中,也顿时浮现出了一名老道的身影。
“是他?”
如此想来,那刘玄德的亲卫,被莫名其妙的袭击,看上去也很像道士的手段。
若是曾经袭击自己的那个老道出手,自己麾下的这些暗子,没有察觉到任何情况,倒是情有可原。
不过,那老道这次想做什么?袭击刘备亲卫,又潜入孙家府邸,他是想破坏孙刘两方的联盟,还是另有所图?
在战马上飞驰的孙策沉思着,却很快发现了其中不太和谐的地方。
“那老道若是想要破坏孙刘联盟,为何不直接对刘玄德下手?反倒选了一个无足轻重的亲卫?而且他上次刺杀于我,目标十分的明确,哪怕以我江东百姓为饵,也要将我诱杀。这样的风格,似乎与那老道,不太一样……”
孙策对那袭击他的道人印象深刻,他的行事风格与手段,也被孙策反复的纠结过。
“但这一切好像有些过于巧合,若并非那老道所为……”
“吁——”
孙策一拉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停了下来。
“主……主公,怎么了?”
看到孙策停下,身后的军士也连忙拉起了缰绳,一阵手忙脚乱的止住了速度。
“这事儿……有些不太对劲。已经通知公瑾了吗?”
“回主公,派出的人,第一时间就像大都督汇报去了,这会儿应该是快到了。”
“好,孙府的事情,让公瑾去处理,你们跟我来!”孙策向着身后交待了一声,又再次催动战马,向着一旁的侧街插了进去。”
“主公,我们不是要先回孙府吗?”
“不去了,去刘玄德所住的府邸!”
……
孙策带兵赶到刘备的住所上前,立即下令,将府宅包围了起来,径直向着府中冲去。
门房一看有人气势汹汹的冲来,便要起身呵斥,看清了来人竟是孙策,又连忙表情一变,频频弯腰点首道:“主……主公,您怎么来了?”
“刘玄德在何处?这段时间可有人进出府邸?”孙策一边大步向前,一边出声问道。
“回主公,皇叔在房中休息。这段时间,皇叔回府之后,只有那何存护将军一早出去了,后面又来了几名皇叔的亲兵,说是受皇叔的命令,前来服侍左右的。我也看过的军营开出的文书,身份无误,除此之外,今日便没有其他人出入了。”门房一路小碎步的跟在孙策身旁,语气迅速的说道。
“嗯。”孙策点了点头,径直的向着内院冲去。
“吴……吴侯?你们想做什么?主公还在屋内休息,你们若是有事,请稍作等候,待我等向主公通禀!”
守在刘备门前的几名军士,看到气势汹汹冲入了内院的孙策等人,连忙警惕的起来,手掌纷纷的按在了刀柄之上。
“都给我拿下,来不及与你等解释了,城中混入了危险分子,我必须立即确认刘皇叔的安危!”
孙策身后的军士听命一拥而上,刘备的亲兵自知无力抵挡,连忙冲着身后的卧室大声喊道:
“主公!孙伯符带兵冲了进来!主公快走——”
孙策淡淡的看了一眼叫喊的军士,并没有阻止。他本就没打算要对刘备做什么,前提是……刘备现在真的安安稳稳的就在房间中睡觉。
不过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屋内还没有一点的反应,已经很说明一些问题了。
“进去!”
“是!”
随这孙策的一声令下,领头的将领狠狠一脚踹在了木门之上。
“哐当”一声,房门打开,军士迫不及待的冲了进去。
目光一扫,正瞧见了背对着自己侧卧于床榻之上的身影。
“刘皇叔?”将领一边轻声喊道,一边小心翼翼的接近,但床榻上的身影却依旧没有丝毫的反应。
“皇叔?”
将领走到了床边,伸手轻轻的一拉,那人仰面翻倒了过来,正是那前来和亲的皇叔刘备。
但此时的刘备有点奇怪,没有了任何反应,就连胸部的起伏也都没有了!
出事了!
将领连忙伸手,探向刘备的鼻息……
“主公——”
屋中传来将领的呼喊声,略有颤抖的声音,让孙策立即感觉到了不过,连忙冲入了屋中。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将领转过了身来,露出了床榻之上刘备瘫软的身影。
将领看了一眼门外,又收回了视线,压低了声音小声的说道:
“主……主公,刘玄德好像……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