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尖,有着檀香的味道传来。
孙权微微动了动身子,柔软的触感包裹着自己。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孙权睁开了眼睛,印入眼帘的,不是意料中病房的白炽灯。
自己竟躺在一张古色古香的雕花木床之上,身上盖着锦缎的被子,床榻旁两盏烛灯,摇曳着昏黄的火光。
“这……这里是……难道我真的进入了我自己的书中?”
荒诞的念头从脑中闪过,孙权的眼神却瞬间明亮了起来。
孙权连忙从床榻之上翻坐了起来,身上那惨烈的伤势也全都消失不见了。虽然身体有点奇怪的感觉,但孙权也没有在意,满是兴奋的到处打量。
自己是穿越进了自己的小说中吗?这本书都是自己写的,天胡开局的男主,加上熟知剧情的自己,这不是直接起飞了?
原来……真的有转世吗?真的有神灵?
孙权模糊的回忆起,自己弥留之际,依稀间听到的耳畔的轻语。那不是幻觉吗?
现在的当务之急,便是要搞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穿越到了自己的书中。若是真的,现在又是处在什么样的时间段。
孙权兴奋的回头,目光却正好瞟向了一旁的铜镜,铜镜映出孙权模糊的身影,却让他瞬间呆立当场。
“这怎么会……”
甜美的声音从孙权的嘴中吐出,孙权捂住了嘴,睁圆的一双杏眼之中透露出浓浓的惊色。
“咔哒——”
房门传来的轻响,木门推开,一名身形高大,面容俊朗的男子走进了屋内。
孙权惊讶的发现,那男子竟和自己梦中男主之兄孙策长得一模一样。
男子的目光落在了孙权的身上,目光瞬间的柔和了起来。
“大乔,你还在等我啊?今日的公事繁重了一些,耽搁的时间久了,我们快上床歇息吧!”
孙权看着眼前的男子张开了双手,一脸温和笑意的向自己走了过来……
“不……不是!你等等!你要干嘛……”
一直默默操纵着一切的林君书收回了意识。
不能再看了,再看辣眼睛。
反正后面的走向,林君书也已经勾勒完毕,剩下的……就让孙权自己好好享受吧。
……
“刘备”对于孙权之事的上心,倒让孙策有些意外。
自刘玄德来到孙府“救治”孙权之后,听下人汇报,这一连三天,刘玄德都几乎没怎么出过孙权的房间。
孙策几次回府,过去查看,也都每次都看见刘备坐于床边,右手按于孙权的额头认真的治疗着。
确认了孙权无事,孙策也没有打扰。
已过三天,吴城的封锁终于解开,而孙策大张旗鼓搜寻全城的结果,自然也是无功而返,没抓到那“妖道”于吉的一点影子。
林君书从床榻之上坐起,在屋内活动活动了下僵硬的身子。
这一次那孙权做了一番实验,倒是让林君书对“如坠罗网”道法的认知更加深刻了不少。
近距离的操作下,林君书甚至可以扭曲孙权在梦境中的记忆与认知。
当然,当法术解开,孙权原本的记忆也会如数归来,但梦境之中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和暗示,却也没有那么的容易消除。
既然封城已经结束,林君书也不想继续在孙权这里耗着。
找个机会再去孙尚香那里一趟,好好沟通沟通,说不定能有一探孙家之秘的机会。
林君书手掐法决,解开了“如坠罗网”。推门而出,叫来了下人,让去通知孙策,孙权的治疗已经结束了。
就在府中的孙策,没多久便急冲冲的赶了过来,看见站在门口的林君书,连忙说道:
“玄德,仲谋……没事了?”
林君书笑着点了点头,“我以万民之气相护,耗费了些许时日,总算是将那道人的术法,侥幸解去了。”
“仲谋公子还在沉睡,不过,术法已解,应该也快要醒来了。”
听到林君书所言,激动的孙策也顾不上继续寒暄,抱拳道了一声“多谢”,便向着屋内冲去。
林君书倒也不在意孙策的“爱弟心切”,他倒是挺好奇,经历了这么多的孙权醒来,见到了孙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林君书也紧随其后,跟进了屋中。
“仲谋……仲谋?”
孙策坐在床边,神色略微紧张的轻声唤道。
躺卧在床上的孙权微微皱了皱眉,艰难的抬起了沉重的眼皮。
“仲谋,你终于醒了!”
见到孙权醒来的孙策,终于在心底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孙策激动的张开双臂,就要向撑起身子的孙权抱去。
“啊!你……你要做什么!”孙权急呼到,慌张的向后挪动着,避开了孙策的拥抱。
孙策微微一愣,露出了诧异的神情,“仲谋,你这是怎么了?”
缓过神来的孙权,这时才仿佛从那漫长的梦境中清醒了过来。
“兄长……我,我没事!就是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孙权的脸上闪过慌乱,还有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羞怯?
“嗯……有意思……”
远远站在后面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林君书,微微的勾起了嘴角,露出了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
……
经过孙策的再三感谢,林君书终于离开了孙府,回到了自己的临时住所。
林君书的房间之前,一道熟悉的身影抱刀而立。林君书上前,露出了微笑。
“存护,你的伤好了?”
“主公,您终于回来了!”看到归来的林君书,何存护也欣喜的笑道,“兄弟们将主公留给我的丹药给我服了,已经好很多了。主公,您稍等,您让我收集的孙小姐的情报,我都已经整理好了!”
不等林君书回答,何存护已经一溜烟的跑开,没过多久,带回来了一摞厚厚的宣纸。
“主公,这些都是我在城中收集的,有关孙小姐的事迹。那日的袭击,我连袭击者的行踪都没有发现,给主公丢脸了……”何存护有些愧疚的说道。
自己跟随主公来到江东,作为护卫最为重要的任务,便是保护好主公的安危。可主公来到江东第一次交给了自己任务,自己就被人袭击,倒在了江东的街头。
主公还将朔侯所赠的珍贵丹药,也用在了自己的身上,真是该死了……
自何存护醒来之后,愧疚的心理就一直深深的压在了心底,稍稍恢复了行动能力,就立马挣扎起来,来到刘备的房门前站岗。哪怕,主公并没有归来。
林君书接过了何存护递来的情报,有些不太好意思。
当初让何存护收集关于孙尚香的传闻只是借口,为的便是吸引孙策等人的目光。
重要的情报,林君书都已经拿到了手。这些,自然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谢谢你存护,辛苦了。”林君书客气的说道。
向着屋子走去的林君书又停下了脚步,想了想,将手伸进了怀里,从物品栏中取出了一瓶疗养用的丹药,塞进了何存护的手中。
“主公……这,这是……”
“朔侯给我的丹药,对治疗外伤效果很好,你要按时服用。”林君书淡淡的说道。
“这……这怎么可以?主公,朔侯所赠的珍贵丹药,怎么能又浪费在我身上?主公,我已经好了,你看!”
何存护说着,还原地的蹦了两蹦,示意自己已经没有大碍。
“好了,别跳了,小心一会儿伤口崩开。丹药给你,你就收下,好好服用。君书给了我不少,我还有多的。”
“咱们这人在江东,暗中的危险说不定还有很多,我还需要你们保卫我的安全呢!”
林君书笑着摆了摆手。
“对了,等下帮我派两个人,前往城北的孙家祖祠给孙小姐带个信。就说许久未见了,晚点我会上门拜访。你就不要亲自去了,先把伤养好。”
交待完,林君书摆了摆手,留下了何存护,独自回到了房内。
门外的何存护看着手中的小瓷瓶,心底暗生感动。
“不愧是主公啊……就连我们这些下属,他也总是这样的为我们考虑……”
“那这瓶丹药,我就先替主公收起来吧。若是有需要之时,再将它拿出来!”
……
存护听从林君书的命令,派出了情报,向城北传孙尚香的住所,传去了刘备将前来要拜访的讯息。
在何处看来主公对于这位态度高冷的孙小姐,还是格外的看重的。
之前,让自己专门去收集有关孙小姐的一切传闻。如今,城封初解,主公刚刚回来,便马不停蹄的想要看望。
这孙小姐虽然性子看上去冷漠了一些,但模样、气势,也都还算不错,也难怪主公会心生喜欢。
再结合江东一方支持的态度,看来这位孙小姐,大概率就会是未来的夫人了。
跑腿传令的亲兵回来,林君书沐浴更衣收拾了一番,准备妥当之后,便领着几名随行的亲卫,向着北城而去。
来到孙家祖祠,那祖祠旁边宽大宅邸,依旧显得冷清而又孤寂。
因为提前的通传,宅邸此刻的大门已经开启,迎接的婢女安静的等在门前。
“不好意思,久等了,孙小姐还在后院之中吗?”
林君书翻身下马,向着宅邸走去,笑着向等候的婢女打了一声招呼。
“啊,没……没有,皇叔,小姐已经在院中等您了。”婢女诚惶诚恐的回道。
她见过很多来府上的人,位高权重,还能像刘备这般儒雅随和的,倒很是少见。
林君书点了点头,在这关键的时候,想必孙尚香更是在竭尽全力的消磨阵法的节点。
万幸赶上了,孙尚香没有在这几天搞出事情来。
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了嘛!
林君书轻车熟路的来到了上次庭院,果然,那道单薄的身影依旧坐在相同的位置上。
侧着身子,仿佛从自己上次离开了以后,她就从未变过一般。
“孙小姐!”
林君书迈入庭院,轻轻的呼喊了一声。
孙尚香闻声回头,站起了身来,微微欠身施了一礼,“见过皇叔。”
“你来了?”
“嗯,我来了。”林君书走到了石凳边,熟练的坐下。
“皇叔这次前来,可有何事?”空灵的声音问道。
林君书摇了摇头,“没事,前两天封城了,如今终于解开,我想着,便来看看你。”
林君书没有提孙权的事情,知晓了孙尚香在江东的情况,眼前的少女对于孙家其他的人恐怕也不剩多少好感了。
少女“嗯”了一声,依旧望着墙角,没有再出什么声音。
之前便有些蔫儿的花朵,如今更是完全的垂下了头来。林君书看着少女身上四散而出的污染气息,如同小小的浪潮,一波波的,锲而不舍的,向着院角撞去。
“你好像在忙啊。”林君书看着那摇摇欲坠的阵法节点,轻飘飘的开口。
少女微微转过了身来,水波不惊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微的疑惑。
“刘玄德”也在望着院墙的角度,那视线的方向,却恰好正是那困阵的节点。
他,发现了什么?还是巧合?
未等孙尚香细查,由见眼前的男子挪开了目光,将视线投在了自己的脸上。
“皇叔,你在说什么?我不就坐在这里吗?”
孙尚香一贯平淡的话语中,终于多了一丝很淡很淡的起伏。
“是啊,我们都坐在这里呢……”
……
二人有一搭每一搭的聊着天,桌上婢女端来的茶盏,升腾而起的热气隔在二人之间,朦胧与清晰流转。
“刘备”感觉比上一次更怪了。
孙尚香总觉得这一次的“刘备”,话里总有些意有所指,却又难以抓住的感觉。
“那就这样吧,我先回去了。我很快,会再来看你的。”
刚刚结束了一段没头没尾的对话,“刘备”突兀的说道。
孙尚香微微一愣,还是点了点。
“好的,再见。”
看着“刘备”的身影消失在了院门,孙尚香收回了视线。
“这个刘玄德,还真是和其他人不太一样,有些奇怪。每次过来,也不知道在做什么,说了两句,就又走了。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不过不打扰我就挺好,就差最后一点了……”
孙尚香的自然自语戛然而止,她突然看见脚下的石凳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只小小的纸鹤。
“这是……”
孙尚香犹豫了一下,还是弯腰捡起了纸鹤。
纸鹤入手,自行的翻折了起来,很快便恢复成了平坦的纸张,一行小字在纸面上浮现了出来:
“今日子时,于此小院,君之所愿,吾可相帮。”
孙尚香瞳孔猛的一缩。
“他知道了!”
……
深夜,被“刘备”纸鹤留言惊的辗转难眠的孙尚香,最后还是披上了衣服,绕开了熟睡的婢女,独自来到了白天的小院中。
不知道“刘备”是如何看出了自己的举动,自己明明已经万分小心,来过这处宅邸的人,都从未看出过自己的隐忍和谋划。那刘玄德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不过,既然他给自己留下了纸条,而不是将此事报于孙策,那一些便还有挽回的机会。
他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如果……可以达成目标,就算是……的代价,我也不是不可以答应了他……
孙尚香走进庭院,寂静的院落里,却没有看到任何的身影。
“已经子时了呀,怎么没有见到人来?”孙尚香微微皱起了眉头。
轻盈的月光洒下,将院中唯一的矮树拖出长长的影子,恍惚之间,孙尚香似乎看见,那影子微微的动了一下。
等等!不是错觉!
平静的树影像是一瞬间有了生命,超乎常理的扭动了起来,竟仿佛像拥有了实体一般,一根根的从地上拔起,汇聚成了一团。
阴影散去,一道人影迈步而出。那身月白色的长袍孙尚香有些眼熟,正是拜托刘备所穿的那件。
“刘玄德,你纸鹤留书,又深夜潜入我的宅邸,到底是想做什么……”
人影踏出,迈入了月光之下,月光照亮了衣袍,也照亮了那张陌生的面孔!
这不是刘玄德!那张年轻的过分的面孔孙尚香从未见过。
没有说话,孙尚香立马警觉的后撤,右手已经伸向了腰间,抽出了一直贴身所藏的匕首。
刀光在小院中亮起,不算多么耀眼,却难得的果决和狠辣。
两只看似纤细的手指从夜色里探出,却精准了捏住了孙尚香全力刺出的匕首,难得寸进。
“你是谁!”
孙尚香身上的污染气息疯狂的翻涌,拼命的向着四周喷散而去,向着眼前的陌生男子喷散而去。
男子轻轻的挥了挥手,淡淡的黄雾便从他的周身升起,那孙尚香人人避而不及的污染气息接触到那平平无奇的黄雾,却瞬间如泥牛入海,失去了所有的踪迹。
“孙小姐,切莫激动,我是受我主之命,特来帮你的。”眼前的男子温和的说道。
轻描淡写的微微扬指,那紧紧握在孙尚香手中的匕首便瞬间消失了踪影,落到了那人的掌中。
男子倒拿着匕首递了过来,“我没有恶意。”
“哦,对了,我好像还没有自我介绍,或许你有听过我的名字,我叫……”
“林君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