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沙哑的声音,如同老旧的机械,干涩的在小屋中回荡。
林君书和孙尚香都没有作答,直愣愣的迎向了老人投来的目光。
“他能看破我的隐匿?这么说他是故意引我们前往这个孙家历代家主的祭祀之地的?”
林君书皱了皱眉,目光瞟向了系统状态栏……
【姓名:孙羌/孙圣台】
【阵营:江东孙氏】
【污染度:49%】
【污染等级:六级】
【专属技能:万封寰宇】
【拥有着可封禁一些的能力,可将生物、能量、物体等大部分存在封入体内,封禁上限受本人污染等级影响。】
【状态:濒死】
……
“他不是孙坚?”
看着眼前与孙坚面容有些九分相似的老者,林君书心底升起了疑惑。
孙羌这个名字,林君书很陌生,并没有什么印象。但从他的阵营和容貌来看,他和孙家自然是关系颇深,这是孙坚是兄弟或者长辈?
系统状态栏中透露的信息有些多。
江东孙氏目前的家主孙策,也才刚刚到达五级的污染度,这老者的污染等级,还在孙策之上。
老人的专属技能【万封寰宇】,更是难得一见的强力能力。
如此人物,怎么就一副垂死的模样,寂寂无名的待在了孙家祖祠之中呢?
距离近了,林君书能够感觉到,这老人的体内还隐隐存在着一股极为庞大的污染之力。
这老人的状态处在一种极为微妙的平衡之中。49%的污染度,卡在了异化的边缘,污染等级也与七级只相差了一丝。就连肉体,也处在濒死的临界线上。
他的状态,就像一堆废弃的零件,被随意的堆摆在了一起,且又奇迹的维持住了一个微妙的平衡。任意的外力加入,或许都会让他立即崩解破碎。脆弱而又神奇。
“既然来了,就出来吧。你们既然能进到祖祠,必然也是孙家嫡系血脉。老头子我在下面待了几十年了,在这祠堂之中,就连风的流动,也如自己的身体一般,万分熟悉了。你们虽然遮掩了自己的身形,但进入这间祠堂的瞬间,我便察觉到了。”老人开口说道。
二人依旧没有答话,孙尚香向林君书投来了询问的目光。
林君书想了想,挥手撤去了障眼法,紧缩的两仪随身阵微微放开,依旧将二人笼罩在内。
“失礼了,见过老先生!”林君书微微行了一礼。
老人的目光从林君书身上扫过,直直的落在了微微靠后的孙尚香的身上。
“你的身上,有着天弃的气息。你是文台的女儿吧?”老人向着孙尚香露出了一抹和蔼的微笑。
“你……难道你是……大伯?”孙尚香有些惊奇的问道。
林君书挑了挑眉,大伯?这老人是孙坚的哥哥?
孙坚还有兄弟啊?他不是他们那一代的家主吗?按照古代立长不立贤的传统,不该是由这位老人接受家族传承,带领孙家的吗?难道他是庶出?
林君书暗自想到,他对三国历史的了解只能算浅薄的知道个大概。像孙坚这种离场较早的上代人物本就所知甚少,更别说他家的兄弟情况了。
老人点了点头,“我听文台说过你的情况,看样子你就是这一代的天弃承受者了吧?你身边的这个小子应该不是孙家之人吧?你们来祖祠,是为了祖祠之中的断离符箓?”
老人的目光又落在了林君书身上,猜到了二人的目的,老人却依旧一副平淡的模样。
“断离符箓?那就是孙尚香冒险潜入孙家祖祠的目标吗?”林君书暗自想到。
“老先生,我等前来孙家祖祠,确实是为了取某些物品而来。老先生是祖祠中的看守?”
林君书微微向旁挪动了一步,挡在了孙尚香的身前。
这老人的态度有些怪异,虽然林君书不觉得他这幅濒临油尽灯枯的样子,能够挡得住自己。但这毕竟是孙家祖祠,孙尚香也不过是只来过几次,最为孙家的命脉之地,有着孙尚香所不知道的其他布置太正常不过了。
林君书没有第一时间对这老人出手,也是出于这方面的考虑。
潜入祖祠,林君书最大的目标便是老人身后的两座九州鼎,但老人有恃无恐的态度,反而让林君书有些迟疑了起来。
“小家伙,老头子我在这祖祠之中已经几十年了。平日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让我和侄女说上几句,不会耽搁你们太多的时间的。”孙羌有些不满的说道。
林君书仔细的观察了一下四周,【真视之眼】之下,祖祠之中的力量流动尽收眼底。
中间的灵台,被一股浓郁的能量包裹着,和污染之力十分的相似,却又有所不同。
祠堂的四壁与地面之中,暗藏着复杂的阵纹,于中间的灵台连为了一体。雍州与兖州两座大鼎,也正好座落于阵法的两处节点之处。
凭借林君书出色的阵法天赋,他隐隐的辨识出,这阵法应该不具备攻杀的能力,应该是起着稳定与镇压的作用。
那老人身边也没有什么异常的波动,看起来不像是故意在耍花招拖延时间。
“孙小姐,你怎么看?”林君书看向了孙尚香,征求了一下她的意见。
孙尚香看着眼前与自己父亲十分相像,面容却苍老了不少的老人,轻轻抿了抿嘴。
“让我和他聊聊看吧!”
林君书点了点头,微微让开了一些,但还是保持着让孙尚香处于自己的随身两仪阵之中。
孙尚香还有大用,可以的话,他还是想尽量的保证一下她的安全。
“大……大伯,您想和我聊什么?”孙尚香开口问道,神情有些复杂。
对于这个大伯,她还是有所耳闻的。
传闻他这位大伯自幼便天赋甚高,甚至远超她的父亲孙坚,可惜早年便因病离世。后来孙坚在继承家主之时,祖中也有不少“若是圣台依在就好了”之类的言论。
直到孙坚不断的立下了不少的功绩,以功勋获封乌程侯,这样的声音才渐渐少了下去。
这位“已故”的大伯竟然并未早夭?而且听他所言,自己的父亲对于此事也是知晓的。
那他为何要假死将家主之位交给了自己的父亲?又为何一直藏身于祖祠之中数十年,一直未曾露面?
孙尚香这才发现,自己对于家族的了解,还是太少。
“小丫头,莫要紧张。老头子我啊,只是太久没有见到人了,以前你爹还在的时候,还会偶尔的下来看我。他这一去,孙家也没有人知道我的存在了。我也有很久没有开口与人聊过天了。”
“你父亲以前经常跟你提到你,对你甚是喜爱,让你承担天弃之事……他也是没有办法,莫要怪他。”
“你身旁的这个小子,能跟你一同来到祖祠,又非我孙家之人,难道是你心爱之人吗?”
听孙羌提起已故的父亲,孙尚香还有些百感交集,谁知老人话锋一转,便说到了一旁的林君书身上,让孙尚香下意识的就想与林君书拉开距离。
“别动!别离开我的阵法范围!”
林君书也是微微一惊,这可是刘备未来的女人,话可不能乱说,这老头挑拨离间来的吗?
但林君书还是出手拉住了孙尚香,开口提醒道。
“老先生,我与孙小姐只是一同合作罢了。老先生就不要打趣了,我们的来意老先生既已知晓,不如就不要浪费时间了。若是想要闲聊,让我等取得需要之物,再陪老先生慢慢聊也可。”
“若老先生是想阻止我们,便划出道来,是要斗上一场还是怎样,我都接着。”
林君书率先说道。
老人却是摇了摇头,“我就只是想要聊聊天而已,看你的手段,你应该是道家传人吧?那你应该可以看得出来,我马上就要死了。”
“大伯……你……”
这老人虽是初见,但他与孙坚极为相似的外貌,还是让孙尚香有些感触。突然的听到眼前老人也要即将身死之时,孙尚香还是泛起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不要误会,我并非什么祖祠的守护者。若是你们早几年前来,作为孙家的一份子,或许我会全力的阻挡你们取走祖祠中的宝物。但现在……你们也看见了,我已经是个时日无多的糟老头子。就算想做些什么,也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孙羌看向了孙尚香,“你想拿走断离符箓,是想断开与孙家的血脉联系,摆脱天弃的离开祖祠之后便会暴涨的限制吧?”
“这样做,只是治标不治本。”
孙尚香蹙起了眉,“不可能,这是我父亲告诉我的。藏于祖祠之中的断离符箓可以斩开与家族的血脉联系,虽然无法剥离出天弃,但不会因为远离祖祠而使天弃失控了。你怎知断离符箓无用?”
“因为,我也曾是天弃之人。”
老头的话语让孙尚香一愣,一旁的林君书倒是没觉得太过意外。
他之前便感觉到这老头的气息中残存着一丝让他感觉有些熟悉的波动,但那波动太淡,林君书一时也没有分辨出来。
如今老人这么一说,林君书这才反应了过来,那波动的气息便与孙尚香身上变异的污染之力十分的相近。
原来如此……林君书隐隐猜到了这老头为何自封于孙家祖祠,以及他现在拦下二人的目的了。
孙羌接着说道:“当年我也是孙家的希望之子,论及天赋,你那老爹可是远不如我。汉室没落,乱局初现,那时的我,也被当做了能够带领着孙家崛起的下一任中兴之主。”
“而后来,却因为当时家主的一个想法,让我和文台的命运,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我独有的能力,是可以封禁任何的东西,哪怕是邪神的污染,这种无形无质之物,也能完美的封进体内。是少见的强大能力。”
“也正是如此,当时的家主,也就是你的爷爷,产生了一个想法。他觉得,既然我的能力可以封印所有的东西,那为什么不能将家族代代流传的天弃之力给彻底封印了?让家族彻底的摆脱掉这个根深于血脉的诅咒?”
“其实,当时的我已经在帮助家族中的天弃之人封印天弃之力。只要我活着,家族便不会受到天弃带来的影响。但家主并不满足于此,他想要的是彻底的根除这个诅咒。”
“于是,父亲跟我谈了一次话。那时的我也是年轻气盛,觉得若是能靠自己,让家族摆脱世代承受的诅咒,也是极为骄傲的一件事情……”
“你失败了?”孙尚香淡淡的问道。
老人如今的这幅模样,以及依旧存在于自身的天弃,伤势的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是啊……失败了。”老人的目光低沉了少许。
“你知道,孙家的传承之力有着几个限制。正向的传承只能由历代家主继承,负向的诅咒,家主可以分于嫡系血脉代为承受,但分出去的天弃,家主也并没有能力收回。”
“为了将天弃之力转移到我的身上,家主要求当时承担天弃之人自己赴死。”
“那一代的天弃之人,是我的叔辈。承受天弃的人,从来都是被家族中人另眼相待的。虽然他们自己本身才是受害者、奉献者,却依旧不得不遭受其他人的疏离。”
“我因为自身能力的原因,与这位叔叔接触的还算不少。他是个很和蔼的人,对我也是极好。”
“他在赴死之前,要求和我见上一面。家主同意了。”
“我在一间小屋中见了他最后一面,他看上去没有什么不同,见我进去依旧和蔼的冲我笑着。”
“他说,他并不觉得难过,能为家族做出贡献,能看到家族彻底摆脱诅咒的希望,他很开心。他说,是他主动向家主提出了自愿赴死的请求的,让我不要有心理压力,我,是孙家未来的希望。”
“一向安静少言的他,在那天午后说了许多的话。我默默的听着,他不急不缓的讲着。然后,我离开了小屋,他用一根白绫,将自己吊死在了房内。”
“天弃之力回归的父亲的体内,家主又再次将天弃分离而出,投入了我的身体。”
“天弃在最初觉醒之时,并不会过分的强大,原本我以为凭借我的能力,是可以将他彻底完全封印的。但我们都低估了,那来自神灵的力量。”
“我只是略微尝试,很快便达到了我能力承受的极限,并且天弃之力与我自身的力量发生了冲突,疯狂的膨胀了起来。最终封印被破,一部分的天弃之力分离而出,又回归了父亲的体内,另一部分则彻底的留存于了我的身体之中。”
“父亲原本以为,至少我封印了一半的天弃,也不算是毫无所获,对于家族的未来,少了一半的诅咒影响,也是极为值得的事情。”
“但重新分配于族人的天弃之力的效果却并没有丝毫的较弱……这一次尝试,不仅害得叔父丢了性命,还让我彻底成为了废人。我也只得藏身于祖祠之中,对外宣告早夭而亡,后来的家主之位也交由了文台所继承。我这一藏,便藏了数十年之久……”
孙羌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你们想要取走祖祠之中的藏物我并不会阻止,无论是你想要的断离符箓,亦或是这位小道长想要的东西,我都可以配合你们拿到。前提是,你们需要答应我一个请求……”
孙尚香还未答话,林君书身形一闪,已经来到了老人的身前。
手掌一番,锋利的青釭剑已经出现在了林君书是手中,抵在了老人的颈前。
林君书似笑非笑的望着跪坐与蒲团之上的老人,开口问道:
“老先生,让我来猜猜看。你口中的请求,该不会是要我亲手了结你的性命吧?”
抱歉,今天的更新要稍微晚些了。
片区电路出问题早上八点过就开始停电,电力公司说19点来电的,结果到现在还漆黑一片。
刚刚下去买了蜡烛,17楼差点爬死我了。。。
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电,充电宝用完了,手机也没剩多少点了,赶在00:01更新可能来不及了……
实在抱歉,更新要晚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