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
随着林君书一声轻喝,程昱的大半身子瞬间失去了控制,一个踉跄,瘫倒在地。
“拦着他!有人截囚——”
不用程昱提醒,四周的曹军军士见到突然出现的陌生男子,也立即放下了手中的食物,拔出了佩刀,向着林君书冲杀而来。
“区区几百兵卒,要是有你主持军阵,说不定倒还能给我一点麻烦……”
“道法·指土为泽!”
林君书手指下指,除了马车所在的一圈土地之外,军士们脚下的泥土瞬间变得松软、粘稠了起来。
“道法·流土塑岩!”
林君书法诀不停,又是一道道法扔出。
在林君书的控制下,两旁的软泥迅速向着中间汇聚而来,向着山丘凝出了一条石路。
“再会了,各位!”
林君书淡然一笑,翻手跃到了马车的驾驶位,抄起了缰绳。
“驾!”
在林君书的催动下,马匹拉着身后的马车,顺着刚刚铺就的岩路,向着林君书来时的山丘奔去。
“拦住他们!放……放箭!”
一旁的军士,大多还陷在泥沼之中,程昱撑起半个还能动弹的身子,从怀中艰难掏出一个血色的结晶体,向着自己肩膀扎去。
约莫是破除禁锢效果的血祭道具,但品级似乎不太够,并没能突破的了林君书施加的封禁。
看着突然出现的不明人士,电光火石之间便劫走了刘备的两位夫人,程昱不禁心头大怒!
这定然不是刘备的人马,刘备等人向北逃窜,在曹军的追击之下,恐怕自身都难保。又哪里来的人手,能折返南方?偏偏还这么恰好的,在自己刚进入兖州地界,与大军分开行动后便立即出手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对方绝对是有备而来,准备良久!
无论那一手道门手段的陌生男子,是来自哪方势力,程昱都觉得,就算将刘备的两位夫人就比射杀在此处,也好过让自己手中的人质成为别人的筹码。
听闻程昱的命令,手下的军士也纷纷取下了背后的长弓,向着奔逃的马车攒射过来。
“当——”
一支抛射的箭羽落在了林君书的身侧,径直的刺穿了马车的木板。
“程昱手下的这队军士,素质挺高的嘛。”
林君书自然不然箭羽的射来,一个翻身攀上了马车顶,手捏法诀,大袖挥出。
“道法·乱风破!”
狂暴的气流瞬间喷涌而出,扰乱了那密密麻麻射来的箭矢。
“卧……卧槽!”
跟着来到山头处的薛思轩,一眼便望见了狂奔而来的马车,以及漫天乱窜的箭羽。
林君书回头,正好看见了呆立在那的薛思轩。
“这傻子跑上来干嘛?”
林君书跳下车顶,再次拉过缰绳,险险的控制住了濒临暴走的马车。
马车冲过薛思轩的身旁,林君书一把抓过他的衣料,眼疾手快的将他提拎了上来。
“君……君书,这……”
“闭嘴!”
林君书侧过身子,再次不断的掐出法诀。
得尽量多拖一拖这队曹军的脚步,自己才有足够的时间,将薛思轩与刘备的两位夫人送到相对安全的地方。
“道法·浊浪——”
被林君书道法化为泥沼的土地翻涌了起来,淡淡的黄雾从林君书的周身飘荡而出。
“起!”
低沉的轰鸣声中,泥浆腾起巨浪,裹挟着曹军射出的箭羽,向着山谷之中冲去。
“该死!”
程昱见那声势浩荡的泥浪袭来,连忙慌忙的从怀中掏出了一只骨质吊坠,血书的红芒刚刚从吊坠之上泛起,泥浪被迎头打了下来。
“我去,你这是泥石流啊君……”
“蠢货!叫我爸爸!”
见薛思轩又要脱口而出喊出自己的名字,林君书终于腾出了手来,一巴掌拍在了他的头上。
妈的,想啥呢!你家伪装身份,他特么喊人真名的啊!
挨了一巴掌的薛思轩也好歹反应了过来,挤出了一丝尴尬的笑容。
“爸……呃,师兄啊。这把他们救下来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薛思轩想了想,还是换了个靠谱的一点的称呼。
“这个先放到后面再讨论,我们得先尽快远离这里再说!”
林君书没有丝毫的放松,驾驶着马车,向着北方疾驰而去。
“啊?你不都用泥石流把那队曹兵给淹了吗?还跑什么?”薛思轩疑惑的问道。
林君书白了他一眼,“你是不是傻?曹操派人攻占小沛,将刘备的家眷和旧部都压回许昌,可能就派出这么几百人马吗?”
“不知道为啥程昱带着玄德的两位夫人和大部队脱离开了,不过其余的曹军,必然也不会相隔的太远。不赶紧跑远一点儿,回头曹军大将带着人追了上来,我倒是不怕,你怕不怕?”
薛思轩张了张嘴,又将到口的话吞了回去。
林君书倒是没有说错,他还真怕。
林君书没有停歇,下了山丘之后,很快向着西北而去,汇入了兖州的官道。行驶了一段距离之后,又岔回了小路,向着东北狂奔。
刘备的两位夫人或许也明白了当下的局势,不论这突如其来向曹军出手之人究竟目的为何,也没有她们多少选择的余地。
但至少,也比落到了曹操的手中好吧……
一连跑了半天,林君书才在一处荒无人烟的树林旁,停下了马车。
“下来吧,跑了这么远了,曹军就是找到了蛛丝马迹,想追上我们也得花一番功夫了。先歇一歇,你们吃些东西,我再想想将你们送到哪里去好些。”
林君书率先跳了下来。
薛思轩微微一愣,也还是跟着林君书一同跳下了马车。听林君书这意思,还是没有改变要把这俩烫手山芋塞给自己的想法,不由的苦了脸。
“咚咚咚——”
林君书还是礼貌的敲响了马车的门框,轻声说道:“二位夫人,我们暂时应该脱离危险了。两位夫人还请先下车休息休息,我们再上路吧。”
马车之中没有回应,半晌,才有一只手臂探出,轻轻的撩开了门帘。
甘、糜二人并未立即下车,反倒满是戒备的看着林君书二人。
“不知两位是何许人士,将我等从曹兵手中……救出,意欲为何?”
看着林君书与薛思轩两张陌生的面孔,糜夫人率先一步问道。
“二位夫人切勿担心,我与玄德有旧,今日之事只是恰逢其会,碰巧遇上了那队曹兵,自然无束手旁观之理。我师弟会将二位夫人设法送于玄德处的。”
见林君书如此说,糜夫人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毕竟她们虽然人在车中,却也不是对外面的情况一无所知。
有能力一个人冲入曹军阵中,连着马车一起将她们两救出,若真是另有他意,她们二人也只是案板上的鱼肉罢了。
“可……若你们是来救我们的,又为何这般的藏头露尾?”一旁的甘夫人却依旧没有放松警惕,戒备的目光不断向着二人打量。
“我们堂堂正正,何时有过藏头……”
林君书话未讲完,他已经看到了站在马车另一边的薛思轩,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衣袖上扯下了一大片布,将自己的脸包了个严严实实。
“……”
不是,让你不要透露身份,不是让你cosplay悍匪啊喂!
你那b脸又没人认识,你费劲遮他个什么劲!
气氛,好像略微有那么一丝尴尬。
“咳……那个什么,我这个师弟啊……他修炼出了一点问题,脑子不太好……我的意思是,他还是很安全的!就是偶尔会有一些异于常人的举动。没有疯,不要害怕!”
林君书觉得自己的解释,似乎有些丧失说服力啊……
但万幸,可能出于局势的考虑,两位夫人对视过后,还是选择有限的给予这两名来历不明的家伙一点信任。
二人互相搀扶着下了马车。
“x……那个谁,你去捡一点枯木回来,生个火,弄一口热食。先吃完了,再继续赶路吧。”
林君书向着薛思轩喊道。
薛思轩也没回话,连忙点了点头,就向着一旁的树林钻了进去。
“嗯……两位夫人放心,我师弟一定能将二位安全送到玄德身边的。”
甘、糜二人望向薛思轩离开的身影,不由的露出了几分忧虑。
……
四人架起了篝火,林君书从物品栏中取出了路上采买的干粮,随手用道法捏出个小锅,又招来了一道水柱,在薛思轩升起的火堆上煮了起来。
“我去……道法还能做到这样的事?那要是以后回去了,搓手办来卖不都发财了?”
薛思轩站在林君书身后,小声的嘟囔着。
林君书狠狠瞪了他一眼,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说这种胡话!
水汽翻腾,干粮下锅,林君书又捏出了四只小碗,分别给众人盛上了吃食。
为了不显得特立独行,也给自己盛上了一碗,抱在了手中。
众人在诡异的沉默中,安静的进食。
甘糜二人搞不清楚眼前道人模样和……一个不知道什么模样的两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与目的。看着两人都吃下了手中的食物后,也都默默的用起餐来。
林君书也不知道说什么,他和刘备的老婆也不熟。糜夫人倒是在长坂坡之战见到过一面,不过那个时间线距离现在还远不说,他见到的糜夫人……
薛思轩就更不用说了,脸都快迈进饭盆里了。
众人匆匆吃完,林君书找来水流扑灭了火堆,顺手将锅碗洗净,与物品栏中采购的干粮一起,都塞进了马车之中。
等他们送到相对安全的位置,自己也能一个人尽快南下,去江东寻找于吉的踪迹。
虽然这么一耽搁,时间又变得紧张了起来,不过于吉进江东,早就在江东一带打下了“活神仙”的威名,用以暗中联络江东各家士族,为暗杀孙策做准备。
自己去了江东,应该很容易便能打听到他的行踪。于吉对于林君书的身份动机全都一无所知。
这波“敌在明,我在暗”,问题不大!
“师兄,这个火堆我们不收拾吗?就这么放着不管,万一曹军追到了这里,不就给他们留下线索了吗?”
薛思轩见林君书将刘备的两位夫人请回了马车,便准备拉过缰绳出发,忍不住开口提醒道。
虽然他们一路跑出了这么远,但依旧还在曹操的势力范围之内,薛思轩也早从林君书那里得知,这个世界上的知名武将和谋士,都不能以常人视之。
万一真给曹军追了上来,林君书是南下办事去了,他带着刘备的两个夫人一起落到的曹老板的手里,这能讨得了好?
“放心吧,这还需要你提醒?”
林君书随手掐了个法诀,向着火堆一指。
火堆两旁的泥土瞬间向着中间凹陷了下去,转眼的功夫,之前升起的火堆,便没有一点的痕迹。
“走吧。出发了,我们赶时间!”
……
林君书继续驾着马车,向着东北方向先进。
因为马车中坐着刘备的两位夫人,薛思轩也不方便待在车里,依旧和林君书一起挤在略显狭窄的车头。
虽然林君书打算让薛思轩帮忙跑这个腿,也算提前帮他的未来攒下一份人情,但也不能直接把人扔了不管了。
林君书不仅又给了薛思轩十只封存了剑气的纸鹤,还准备亲自将他们送到徐州与青州的交接之地。
倒不是林君书不多给薛思轩准备一些,有着林君书一击之力的剑气纸鹤,普通人也根本难以抵挡。加上原本给薛思轩的两只,一共十二只,哪怕遇上什么匪寇,也能轻松应敌了。
你要说万一程昱真就锲而不舍的在曹袁双方如此紧张的时局下,带着大军追到了薛思轩。
那也没办法了,再给多纸鹤也挡不住的。
“师兄,你让我带着刘备的两位夫人,去冀州找赵云。但我不识路啊,赵云具体在冀州哪里,你也还没有告诉我。”
薛思轩压低了声音,凑到林君书耳边小声的问道。
“嗯……你去就是了嘛。具体在哪里不重要,子龙应该在曹军的追击中,会与玄德分散。你就在冀州野外多逛逛,能遇上的。”林君书漫不经心的回到。
“对了,直呼其名的习惯你可得改改啊,在古代一般都是称字。你在背后说说也就也算,别当人面叫名啊,回头被人削了,可别怪我没有提醒了。”
听着林君书的话,薛思轩心底就是一阵蛋疼。
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什么叫野外去遇,赵云是什么随机刷新出来的野怪吗?
自己才刚学会搓火球啊,这马车上还载着俩大山芋呢!真就不拿同学的命当命了是吧?
看着沉默不语的薛思轩,林君书也察觉到,自己似乎有些忽略了他的巨大压力。
薛思轩来到这个世界,满打满算也不到一个月的世界,跟着自己这一路,也算得上大起大落了一番。就是再大心脏的人,突兀的面对这样的骤变,也需要时间去消化吧。
林君书抬起了手掌,轻轻的按在了薛思轩的肩上。
“不要有这么大压力,忘了告诉你,其实我是我们南华一脉的卜算天才。我早就算到了,你此行定会顺利的将玄德的两位夫人送到子龙的手上。这一份人情,或许日后你能用的上的。”
薛思轩疑惑的抬起头,“是……这样吗?为什么我的《须臾道藏》,没有这一方面的内容呢?”
“咳,那个虽然都是道门,但是还是会各有偏重的嘛,这卜算一道最重天赋了,须臾一脉传承断绝不少,这一方面有所缺失也很正常的嘛!”
“放心,你揣着我给你的纸鹤,就是遇到当时一流武将,也能周旋一二的。你的道法才刚刚碰到门槛,等将两位夫人送到了子龙手中,我建议你最好还是先闭关修行一阵为好。”
“我当年也是在南华山上修道了几年,待到道法小成,方才下山入世的。不要急着迈入这尘世的旋涡之中,这世界有点修为傍身,也能安全不少的。”
“当然,如果你有其他的想法,也没有问题。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道路的资格,只有一点,我希望你能记住。这个世界是存在着大势的,不要妄图以穿越者的‘先知’,尝试改变原本历史的轨迹。”
“很容易……造成严重的影响的。”
看着林君书严肃的神色,薛思轩还是点了点头。
虽然他心中还有许多的疑问,为什么不能去尝试改变大势?是会被阻止,还是会引起什么不好的后果?穿越了还不去改变历史,那穿越还有什么劲?林君书……他是经历过什么了吗?
但薛思轩也知道,现在并不是细问这些问题的好时机。
没关系,反正自己已经得知了他的身份,等他办完了事情,总还有再见的机会,那时候再问清楚也不迟了。
“我知道了,谢谢你,君书……”
这一句谢谢,是发自薛思轩内心,虽然他总是变现的一幅粗神经的状态,那也不过是在巨大的变故冲击之下,身体本能产生的掩盖自身惶恐的反应。
都换了一个世界了,一声“老同学”还能有几斤分量,常年混迹于职场的他,又怎么会不知道呢?更别说当年同学的时候,二人也算不上多熟。
只不过,林君书已经是他当下唯一的救命稻草,他想要活下去,所以只能拼命的牢牢抓住。
林君书给了他吃食,救了他性命,还传了他道法……这些并非是他必须所做的义务,而是情分。
这一趟,不论是不是真如林君书所言,是他算好的一路风顺,薛思轩都会努力的替他将这件事办好。
见过林君书与人交战的场景,他才深刻的认识到,现在的自己与林君书完全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这份恩情他会记住,无论今后身处何方,薛思轩相信,自己总能爬到他能看见自己的高度。那时候……再还给他吧!
“刘皇叔的这两位夫人,就放心交给我吧!从青州前往冀州的这条路,已经跟你走过一次了,应该不会走错的。你就先去办你的事情吧……师兄!”
林君书微微一愣,薛思轩给他的感觉,似乎……有那里不一样了,但细细感知,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同。
林君书笑了笑,将手中的缰绳递到了薛思轩的手里。
“去吧,年轻的少年啊……”
……
“喂,我们这年纪,就算不算大叔,也早不是少年了吧?”
“这是梗啊,你懂不懂啊!快点拿好缰绳,到达青州边界之前,你好歹得把驾驶马车给练习熟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