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鲁肃留守吴县。
林君书便在孙策带领的一万精骑陪同下,快速向着吴县以南的山阴县疾驰而去。
林君书被单独分配了一架马车。
按照孙策的说法,是如今情况紧急,希望林君书在马车之中可以继续进行对操神丹的研究。
林君书自然知道这只是托词,孙策并不放心自己。
马车外足足三千披甲军士,将林君书包围其中,带队的还是江东名将周泰。
这可真是太担心他的安危了啊!
林君书放下了马车的门帘,缩回了头来。
静坐于马车之中,将神识的探查全力的释放了出去。
林君书本就没想到搞事,反倒是自从出了吴城之后便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警备了起来。
于吉随时都有可能向孙策出手,可不能被他把孙策给弄死了。
可惜,半天过去,疾驰的部队已经能远远看到远程山阴县的城池轮廓,林君书也一直没有等到预料中的袭击。
“看来……于吉是等在了山阴县啊。害我白白的紧张了一路……”
“咚咚咚!”敲击声在马车门响起,“净尘道长,我们快要到了。主公让你准备一下,一会儿还是别待在马车之中,下了马车与我等一同进城为好。”
“嗯……好的,我知道了。”林君书应了一声。
林君书有些不明白,孙策这又是准备搞哪一出。
临近山阴县城,行军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林君书也听从孙策的命令出了马车。
“道长,还请稍等一下,等我们到了前面等下,您再换骑战马。”
看着林君书钻出了马车,一旁带着一匹黑色战马的军士连忙靠了过来,小声的提醒到。
“没事,这点速度倒还拦不住我。”
林君书微微一笑,一掌轻拍向马车,整个人腾空而起,向着奔腾中的战马跃起。
林君书的突然动作,让周围受命一直警惕着他的军士纷纷拔出了长剑。
剑鸣不绝,林君书稳稳的落于了战马背上。
周围的军士见林君书没有其他的动作,才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长剑。
“抱歉道长,军士们有些过于紧张了。”牵马过来的将领有些尴尬的解释了一句。
林君书倒也没有怎么在意,只是随意的问道:“吴侯呢?不知让我此时下马车是何故?”
那将领微微顿了一下,还是说道,“我们快要到山阴了,山阴恐怕有些变故。这大军之中,只有道长一人乘坐马车,主公担心万一出了意外,会首先波及到道长。”
“山阴城百姓还等着道长解救,道长不能有失啊。”
林君书回头瞟了一眼那将领,对他这说辞倒是不太相信。
孙策会担心他的安危?
难不成……孙策也猜到了于吉会在这山阴城中?
“好的,那我就跟着吴侯吧。这位将军,请问吴侯现在何处?”
林君书向着望着,军队的最前面,似乎隐隐能看到孙策的身影。
“吴侯还有要事,你跟着我就行。”
沉闷的嗓音从身后响起,林君书回头望去,周泰手握长枪,面无表情的拔马靠了过来。
“是周将军啊,有周将军在旁,贫道可就安心多了。”林君书无所谓的笑道。
周泰冷淡的瞟了林君书一眼,纵马向前。
“跟上了。”
他不太喜欢林君书,和鲁肃一样,他也觉得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小道士,不是什么好东西。
孙策的一万大军停在了山阴县城前,周泰带着林君书待在军阵之前,孙策则独自带着数十名精锐亲卫,向着早已等在城门的守城军士行了过去。
林君书望着恭敬的等在城门口的众人,微微皱起了眉。
“周将军,向您打听个事。这山阴城中,有多少居民服用了于吉的丹药?又是什么人给他们吃的?”
林君书虽然从老头那打听到了不少传闻,知道了山阴城被于吉设计,大量的百姓陷入了操神丹的狂热效果中,但具体的细节,肯定也不是一个普通的吴城百姓能知道的。
周泰虽然不是很想理会林君书,但孙策早先有过交待,关于毒丹一事的情况,可以告知于他。
周泰顿了顿,还是开口说道,“城中有近半百姓都受了那毒丹的害,山阴城人口不多,约莫也有个十来万人了……”
“这么多?”林君书一惊。
十来万?是不是搞错了?就是把于吉榨干了,也放不出那么多精血来炼丹吧?
看着林君书震惊的表情,周泰也大概猜到了他在惊讶什么。
“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山阴城也不可能有这么多毒丹。山阴王家受了那妖道蛊惑,听闻主公领兵灭了多家叛乱士族,虽然这王家没有自己跳出来,却也吓破了胆。”
“他家自己府内所存的大量毒丹兑水冲泡,分于城中百姓饮用,最后自己全家自缢于府中。”
“由于是散于水中予人饮用,那些百姓身上的症状并没有直接服丹那么严重。这十来万被隔离于城中的百姓,怕也有不少是这山阴县令以防万一误抓进去的,真的喝了那毒丹之水的,恐怕也就几万人吧。”
周泰解释道。若真有十几万人吃了那种见鬼的丹药,就凭那股疯劲,这山阴城恐怕都得被那群不怕死的疯子给掀了。
“那个王家……他们势力很强?”
周泰摇了摇头,“不过是个小士族罢了,也就在山阴城中有些影响力。若非我等在外讨叛,不需主公出马,给我一队人马,我就亲自剿了这贼子。”
“哼,这山阴县的县令也是个废物,让人在自己眼皮底下搞出了这等混账事情!若不是他还算识相,自己将功赎罪,把那……”
说到这里,周泰也不由恼怒,忍不住骂了一句。似乎说出了什么机密之中,周泰立即闭上了嘴。
林君书沉默了下来。
一个小士族,能够做到这种事情吗?
蛊惑或者强迫城中数万居民喝下操神丹稀释后的水,还能不被城中的管理者察觉和制止,到了最后干脆直接来了个死无对证……
真是有意思。
林君书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城门口,提防着变故发生。
变故……确实有,却有些出乎了林君书的所料。
孙策刚刚走到城门口,一门身穿华服的官员便一脸恭敬的主动下马,向着孙策迎了过来。
“主公啊,终于等到你来了。山阴城情况危急,主公在外平乱,属下只好先带人过来平复动乱。奈何属下能力浅薄,主公若是再不来,这山阴城就要乱了啊……”
来人喊道还算诚恳,就是表情看上去略微有些浮夸。
孙策拉住缰绳,似笑非笑的“嗯”了一声,“这么说,我还是多谢许太守主动为我分忧了。”
许贡一愣,顿时察觉到了孙策态度优异,一边说着,“没有没有,为主公分忧,乃属下之职。”
一边停下的脚步,已经悄悄的向后退去。
“动手!”孙策大喝一声,气势瞬间爆发而出。
跟在孙策身后的亲卫迅速从手中扔出了一团团深红色的血芒,血芒在空中联接,快速织成了一张大网向着许贡迎头盖下。
“你……曾维泓,救我!”
血红色的大网拉出了数丈的距离,虽然意识到不对的许贡已经向着跑出了几步,却依旧没有躲开血网的覆盖。
散发着腥臭味的粘稠血线紧紧的裹缠住了许贡的身体,而一直将他视作了救星,对他唯命是从的山阴县县令曾维泓却只是低垂着脑袋,与一众将士官员远远的站着,仿佛听不见他那撕心裂肺的哀嚎一般。
血网不仅粘稠非常,还带着不小的腐蚀性,白烟“滋滋”的从他身上冒起,剧烈的疼痛从皮肤一路传到心间,让许贡的表情愈发的扭曲。
“曾维泓,你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你……你胆敢背叛我!你……你给孙贼通风报信!”
面对许贡的痛骂,曾维泓却如清风拂面,丝毫没有任何的回应,令许贡胆颤的声音却从他身后响了起来。
“你还骂曾县令?曾维泓本就视我为主,你才是那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
“孙贼你……”
许贡话音未落,拎在孙策手中的长剑已经已经插入了许贡的胸膛。
林君书从变故发生之始,便已经全神贯注观察着城门前的状况,提防着于吉突如其来的袭击。
但一直等到孙策的长剑拔出,许贡变成了一摊残破的尸体,在血网的腐蚀下滋滋作响,散发出难闻的气味,也依旧没有等到于吉的出手。
没有诈尸,没有翻转,没有起来再开二状态。
原本还以为至少是个精英怪的许贡就这么扑了个彻彻底底。
“从吴城一路到山阴了,于吉还没有任何的动静,他到底想做什么?”
林君书有些头疼,早知道,当时就该和左慈打听打听,于吉到底在江东干了些什么了。
都穿越时空了,还这么两眼一抹黑的。
难搞。
对于城门口发生的变故,无论是孙策一方也好,还是山阴城的将士官员也好,表现的都十分淡定,像是早有预料一般。
“这个许太守是犯了什么事?他才是让喂山阴县百姓毒丹的幕后黑手?吴侯怎么一来就将他杀了?”林君书向着一旁的周泰问道。
周瑜摇了摇头,“他倒是和山阴县的事没什么关系,山阴县出事之时,主公正在外平叛。也是他领兵过来,才协助了当地县令将这城里十数万受毒丹影响的百姓镇压。不过,他做了更不应该做的事……”
“什么事?”
“他趁着江东动乱,暗中送密信于曹操,欲献地而降。若非曹操与袁本初关系十分紧张,怕是已经领着兵马来入了江东了!”
……
山阴县的军士连忙有条有理的收拾起许贡的尸体。
孙策走到了曾维泓的面前,看着这颇为年少的县令,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此行还多亏了曾县令,若非曾县令暗中配合,他带来的这两万人马,处理起来还是不太容易。”
“主公谬赞了,维泓只是做了本分之事。主公备受将士爱戴,这蛀虫有反之心,麾下的那些将士也不过是受了蒙蔽。就算没有维泓,只要主公先来,江东的将士们也会割下那厮的脑袋,献于主公案前。”
曾维泓垂了垂手,毫不居功的说道。
这记马屁倒是拍的孙策格外的舒服。
“曾县令,城中百姓的情况如何了?”
“回主公,情况并不是太好。王家将毒丹溶于水中,分于百姓,受到影响的百姓太多了。虽然皆被控制于城中,但不少受毒丹影响较深的百姓,组织了好几次暴动。”
“那些平日子老实顺从的百姓,变得就像不要命了一样,冲突之下,将士们也失手杀死了一些。士兵们也略有损失……”
曾维泓显然早有准备,听到孙策问询,连忙答道。
孙策的表情凝重了一些,心中对于于吉的杀心更盛了一重。
“对了,给你介绍一个人,这位是我请来解决城中之乱的义士。他也是道门传人,或能解了那妖道炼制的毒丹。城中百姓的事情,曾县令与他多多配合解决吧。”
孙策指着正跟随周泰一同走来的林君书说道。
看到走来林君书,曾维泓微微一愣。
“贫道净尘,道门须臾一脉传人,见过曾县令。”
林君书打了个稽首,目光却一直盯着眼前格外年轻的县令。
曾维泓脸上的迟疑一闪而过,孙策回过头来时,他已经又摆出了那副姿态很低的笑容。
“见过道长,没想到道长如此年轻,还有这等本领。山阴城的百姓就有劳道长费心了,有什么需要还请一定告知于在下,在下必当鼎力配合!”
“曾县令多礼了,贫道也只是不忍看着百姓们受着无辜之苦。虽然道法低微,也想略尽一点绵薄之力。能否有效果,还得见了服用过那毒丹之水的百姓才能知道。”林君书淡淡的回道。
“好了,先进城去吧,具体的等看过了城中的百姓再说。”孙策打断了二人寒暄,挥手说道。
曾维泓也连忙的在前带路,领着众人向着城中而去。
林君书望着那年轻县令的身影,默默的关闭了只有自己才能看得见的系统界面。
“有意思……”
林君书迈步跟上,垂下的袖口中飞出了一只隐去了身形的纸鹤,无声的贴在了曾维泓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