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了任务的林君书,终于觉得稍稍的松了一口气。
黄巾力士受损不轻,躯干的损伤已经修复好了表面,看上去没什么大碍了。但手臂的缺失,以及体内的伤势,想要恢复完全,还得使用黄天之势慢慢的孕养。
不过不影响行动,对于林君书来说,也已经足够了。
一直安静的存放于物品栏中的四座九州鼎,就连最为残破的青州鼎都被林君书利用任务奖励修复了完好,惟独最初得到的扬州鼎,依旧是破着一个大洞的状态。
从南华仙人那得知,只是这样的损伤,现世之中也有人能够修复。
南华让自己有机会可以前往涿县一趟,涿县……想来应该是让自己去找那个帮刘备、关羽、张飞三人,打造出雌雄双股剑、青龙偃月刀和丈八蛇矛的那个猛人。
幽州那种相对偏远的小地方,居然有这样的能力,就连南华都知晓这人的存在,想来定然也不会真是什么无名铁匠。
会不会,是和南华一个时代遗留下来的隐士大佬?
修复扬州鼎的打算,林君书早就排进了自己的计划里,奈何之前的几次降临,无论是时机还是所处的位置,都没有能去做成此事的条件。
这一次虽然剩余的时间也不算多,但赶往幽州,应该还是够了。
就算修复的时间来不及,自己也能将扬州鼎暂存在涿县的那位神秘铁匠那里,下次降临,再去取就是了。
官渡之战已经开打,只要顺利的绕过了双方的战线,前往幽州反倒是个不错的时机。
至于袁绍与曹操的交战,林君书没那个心思,也没那个状态,再去参合一手了。
林君书低调的潜入了冀州,稍微打听了一下关于刘备的情报。
刘备如同原本的轨迹一般,在逃离许昌的战役中失利,投奔了袁绍而去。
后又因“不明原因”,离开了冀州,并未参与进官渡之战之中。
这么看来,刘备这边的情况,倒是没有出什么岔子,薛思轩那小子,应该是顺利的将刘备的两位夫人送到了赵云的手上。
只不过,后来的长坂坡之战还有赤壁之战,似乎都没有听到过薛思轩的名字。
他还是没有听从自己的建议,投奔刘备吗?将甘夫人、糜夫人交给了赵云之后,他又去了哪里?不会把自己玩死了吧?
不论怎么样,那也是薛思轩自己的选择,并不属于这段时空的林君书终将离去,能帮他们做的,也不多。
林君书还是在冀州又停留了几日,搜索了一下薛思轩与在许昌逃亡战中失踪的清云的踪迹,但依旧毫无收获。
无奈之下,林君书也只能再次赶往了幽州。
接近半月的奔波,林君书终于达到了这行最后的目的地,三国之梦开启的地方——涿县。
当年的刘关张三人,便是在此处相遇,开启了流传千古的浪漫。
去除掉滤镜,涿县只是一座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小城。
刘关张三人在如今的时间点还未闯出太大的名声,这样的时代里,更不会有人去搞什么名人景点。
林君书牵着临时买来的驽马,缓步的进入了城中。
四周都是低矮的瓦房,沿街有着不少叫卖的小贩,林君书随意的望了望,倒是没有看到卖上好的绿豆的。
三人的结义好像是在张飞庄园的桃园之中,说实话,林君书倒是还有几分兴趣想去看看,那可是真·名场面诞生之地啊!
也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放“这一拜”的音箱,桃园三结义拜的又是不是关二爷。
林君书胡思乱想的走着,最终还是没有向人打听张飞的故庄。
这么多年过去了,在这战乱的时代里,那庄子还在不在都两说。就算还在,当时为了给刘备筹集军费,应该也被“颇有家资”的张飞给一同打包卖了,换了主人了吧?
神魂上的虚弱已经快接近极限,林君书觉得还是先在命运长河的浪潮到来之前,先把正事搞定吧。
林君书客气的拦下了路旁的一名粗衣青年,“小哥,能向您打听个路吗?我是路过的行商,初次途径贵地,想打上两件护身的兵器。不知这涿县中,可有手艺不错的铁匠师傅?”
被林君书拦下的青年,稍稍打量了林君书两眼。
虽然林君书一席素衣,也重新改换了容貌,但那出尘的气质怎么看也不像个市侩的商人。
更别说林君书就牵了一匹驽马,也没有看到大包小包的货品,空荡荡的左袖随意的扎进了衣服里,似乎还断了一只左臂。
不过青年也没有太过在意,这年头,什么样的人见不到呢?
微微诧异过头,还是向林君书说道:“你想打兵器啊?那就去找南街的墨师傅吧,他是咱们涿县唯一的铁匠铺子!”
林君书又仔细的询问了铁匠铺的具体位置,这才道谢离开。
姓墨?难道这铁匠,和墨家有着什么关系?
按着粗衣青年指点的方向,林君书来到了那家墨家铁铺。
还未走近,“乒乒乓乓”的连绵不绝的打铁声,就从街头传了过来。
这种铁匠铺可比“袁绍”在冀州打铁的铺子大上了不少,足有周边商铺三四间的大小。
铺子门口滚着热烟,里面一个个赤裸着上半身的精壮汉子在忙碌的穿行着。
“你好,请问墨师傅在吗?我想托墨师傅帮我打点东西!”
林君书牵马来到了铁匠铺门口,向着铺中喊道。
靠着门边一个身形格外高大的汉子闻声抬起了头,拽过一旁看不出颜色的布块擦了擦手,向着林君书走了过来。
“师父正在忙,你想要打什么跟我说就是了。农具、兵刃、铠甲,铺子都要现成的,你要的话可以自己选选。想要定制也没问题就是价格会贵上少许,你得多等些时间。”
见这汉子叫那墨师傅师父,林君书好奇的打开了系统状态栏。
【姓名:张三】
【阵营:无】
【污染度:31%】
【污染等级:三级】
【状态:良好】
平平无奇!
林君书有些失望,原以为至少能够通过阵营看出一些。
这个名字也是挺难让人吐槽的,不过嘛……不是姓唐就行。
“不好意思,我想要打的东西比较特殊,可能只能墨师傅出手才行了。”林君书礼貌的说道。
那张三也没多说什么,似乎对这样的情况已经见怪不怪,点了点头,说了声“等着”,便向铁铺中走去。
林君书等了半晌,才等到张三的回归,“来吧,跟我去见师父。”
林君书将马匹栓到了门口的木桩之上,跟着张三向着铁铺中走去。
穿过一座座的烟熏火燎的铁炉,终于跟着张三来到了一间独立的打铁房间。
“师父就在里面,你想打什么,自己去跟师父说吧!”
张三说完,便独立离去,忙活自己的事去了。
林君书走进了房间,房间不小,足有四五十平米样子,正中摆放着三座巨大的铁炉,炉中分别亮着金黄、纯白、天蓝三种焰光,看起来格外的绚丽。
两边的墙上挂着琳琅满目的各种成品、半成品的兵刃、甲衣,看上去都不是凡品。
墙角和孔十三的铁匠铺一样,堆放着一张木质的单人小床,用作暂时的休息。看来铁匠都有着熬夜赶工的习惯啊!
铁炉之前站着一名约莫三四十岁的中年壮汉,须发掺着几根白丝,单薄的衣衫之下却能看见高高隆起的肌肉轮廓。
铁匠将一截烧得火红的剑胚取出,扔向了一旁盛着淡红色液体的铁桶之中。
随着一阵“滋滋”声响,冒出了大股的白烟。
铁匠将暂时处理好的剑胚夹起,放到了一旁,这才转过身来,望向了林君书。
“就是你要打东西?说吧,想打什么?有什么要求?”墨师傅开门见山的问道。
“其实……我是想要修复一件特殊的物品,有人告诉我,您可以做到。”
“修复东西?”墨师傅微微皱了皱眉,“拿出来我看看。”
林君书没有立马取出物品栏中的扬州鼎,再次悄悄的打开了自己的系统状态栏。
【姓名:班班】
【阵营:无】
【污染度:1%】
【污染等级:一级】
【专属技能:能工巧匠】
【对于冶炼、锻造,有着超出常人的天赋,拥有这项技能者,不仅能打造寻常的兵刃武器,还能打造出一些其他的东西】
【状态:良好】
这……这是什么鬼?
班班?张班的班,还是鲁班的班?
污染度1%,污染等级一级,这怎么可能?就是普通的老百姓,污染程度也不可能这么低啊?
林君书琢磨着,到底是系统出了问题,还是那铁匠班班有着什么降低污染或者屏蔽探查的手段,站在屋中的铁匠却蓦然抬头,向着林君书投来了锐利的目光。
“我只是一个铁匠,你要是想打东西,就把东西拿出来。要是不想打,那就离开。”
林君书微微一惊,这个班班,不会感觉到自己系统的探查了吧?
南华都对自己的系统没有反应,他……这怎么可能?
琢磨着铁匠话中的深意,最终还是从物品栏中取出了残破的扬州鼎。
“抱歉,墨师傅……我想请您修复的东西,便是这一件。”
铁匠对林君书虚空取物的手段没有表现出多少的惊讶,倒是看清了扬州鼎的样子,那双深邃的眸子陡然亮了起来。
“秦皇九鼎!”
铁匠满怀深意的望了林君书一眼,连忙的凑了上去。
绕着扬州鼎转上了一圈,又将头探进了鼎口之中,大鼎中那个拳头大小的破洞上,糊着一团黑乎乎的不明物资,是林君书找了不少名贵的材料,才勉强的修补了起来。
“呵!还真是九州鼎,没想到还能看到这个东西。不过……你是找谁修的这鼎?这手艺,你去村口找个泥水匠,也糊得比这好吧!”
林君书:“……”
……
扬州鼎的修复工作,最终还是被那个神秘的铁匠班班接了下来。
铁匠没有询问林君书是从何处得来的这座大鼎,也没问他修复扬州鼎需要做什么。只是告诉了林君书,这鼎,能修,但需要时间。具体什么时候能够修好,不确定!
林君书也就在涿县暂时的住了下来。
实在等得无聊,林君书又从物品栏中搜出了自己自制的钢铁火铳,交给了铁匠铺帮忙改造。
钢铁火铳的远攻效果不错,但对于林君书来说,还是有些鸡肋,所以真够使用到他的场景不多。
按照林君书的想法,对钢铁火铳实行了大改造。
将原本的双管改为了十六管,又在每根枪管之中,铭刻了对应的道法符文。如此一来,只需将黄天之势灌输进枪中,就可以激活对应的符文,释放出道法。极大的缩减了施法前摇,以黄天之势作为能源,更能提升火力释放速度与持续时间。
说来惭愧,直到检查物品栏的时候,林君书才发现,自己好像又顺手将另一个自己重新打造的钢铁火铳给塞了进来……
于是,半个月之后,林君书得到了两把凶气四溢的道法加特林·改……
至于代价,林君书不仅将所有的财产都付给了铁匠以作报酬,还贴上了不少的丹药符箓,包括自己路上买来的驽马,都一起给了铁匠铺子。
一直颇为富庶的林君书一夜回到了解放前,还是考虑着下一次降临,是不是应该从另一个自己那里搞点物资援助过来。
毕竟他每次各个时空的乱窜,哪有时间去实现财富积累。有些时候,还是必须在身上备置一点黄白之物的。
来到涿县已经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扬州鼎的修复工作还没有完成,林君书的神魂却已经濒临极限。
再次询问了一次修复进度之后,林君书只能与铁匠沟通,将扬州鼎修复好后暂存与铁匠这里,自己日后再来取。
班班倒是一口答应了下来,甚至没有再向林君书收取额外的费用。
处理好一切之后,林君书也赶在了命运长河袭来之前,选择了主动回归。
一道鹏影冲向了天际,消失在了冥冥之中。
……
冀州南部。
林君书一直担心的薛思轩,此时的心情却还不错。
他架势着一辆不知道从哪搞来的破旧马车,一边哼着走调的《东风破》,一边沿着官道一路向南奔去。
“吁——”
薛思轩猛的拉起缰绳,高速行驶马车猛地转向,向着一旁的矮树冲去。
薛思轩极力的控制着缰绳,好在一路的驾驶经验,已经让薛思轩的技术娴熟了不少,险而又险的避免了马车侧翻的悲剧。
“卧槽!你有病是不是?啊?我这是马车啊!你往我车上扑?你想碰瓷是吧?想死你走远点死去啊!”
薛思轩向着路旁突然窜出的人影破口大骂着,他也没有想到,这荒无人烟的官道上,居然会突然的窜出一个人来。
那人却像完全没有听到薛思轩的麻烦一般,拖着一只瘸腿,向着薛思轩扑了过来。
“帮帮我!求求你帮帮我!你是要往南去对不对?带我去!带我去!将我带去袁公的军营,我是袁绍三子袁尚!带我去,我给你万金酬谢!”
那衣衫残破的青年像是发了疯一般向着薛思轩抓来。
“不是,等等!你别抓我!放手!你说你是袁尚,你就是袁尚啊!我还是皇上呢!撒手!撒手!你是袁绍的儿子能在这里,还搞得这么一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薛思轩极力的向着后面避去,看着这宛如失心疯了一般的家伙。
“我真是袁尚!我真是袁尚啊!你信我!我是被妖人所害,你将我带去袁公身前,我自然能自证我的身份!”
“搞笑,我去袁绍那干嘛?找死吗?我又不……”薛思轩话说了一般,又突然停了下来,似乎想到了什么。
眼睛一转,看向了身前自称袁尚的狼狈青年,“你说……你有办法证明,自己就是袁尚?”
“没错!没错!我有办法!”见到薛思轩的态度有所转变,袁尚立马如小鸡啄米般不断的点起头来,手掌死死的攥紧了薛思轩的衣角,生怕放过了这根希望的稻草。
“好好好,我知道了。那你就上我马车来吧,也是你运气好啊,居然遇见了我!”
听到薛思轩的话语,袁尚一愣,为了前往南边找到自己的父亲,恢复自己的身份,有谁知道他这一路上都吃了多少的苦?
拖着一根断腿走到了这里,他都以为自己永远走不到父亲的身边了。
“谢谢你!太谢谢你了!你放心,我一定会报答你的,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袁尚连连道谢,生怕薛思轩反悔一般,连滚带爬的冲进了马车之中。
“不客气。”薛思轩失笑摇头,又向后看了一眼。
“这真是袁绍的三儿子袁尚?要真是的……那可就,太好了啊!”
马车再一次缓缓的启动,车头又响起了走调的歌声。
“看我太豪迈,在这赛鳌拜,生来坏朝代,依旧带豪派。把这外牢盖,敌军在淘汰,还想再朝拜,再把爱袍带……”
(出于歌曲《投名状》)
林君书熟练的回到了命运长河之中,感受着自己神魂碎片的熟悉波动,就要张开鹏翼,向着南华开辟的空间飞去。
异变,却又再一次毫无征兆的降临!
萦绕在林君书神魂周边的河水突然翻腾起起来,一瞬间便将林君书的神魂裹挟在内。
林君书目光扫去,这才发现,那包裹着自己的水流颜色,似乎比其他的河水要稍微的深邃了一分。
“卧槽!是之前那个水流!妈的,居然还在?还会蹲点!”
林君书全力催动着逍遥游,神魂在鹏鸟与鲲之间来回的转换,却始终脱离不了水流的束缚。
林君书的神魂已经消耗的十分虚弱,完全无力挣扎出这股怪异的水流。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南华!救我!”
林君书想要向南华呼救,他的神魂波动却被完全封锁在了水流之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泄露。
那宛如具备了生命一般的水流捕捉住了林君书的神魂之后,也丝毫没有耽搁,裹挟着林君书迅速的向着命运长河的下游窜去。
“这该死的东西……是要带我去哪?妈的,我的神魂快要撑不住了啊……不会就这么莫名其妙的交代了吧……”
翻滚的长河之中,林君书一点点的失去了意识。
……
“成功了吗?将他抓到了吗?”一道似乎有些些许耳熟的身影响起。
“嗯,他已经来了。”又是一道低沉的男声。
“在哪?我怎么没有看见?”
“他是神魂之体,你光用肉眼怎么看?用个明目术试试。”
“诶!看到了!还真看到了……”
嘈杂的声音传进了耳朵里,林君书昏沉的脑袋似乎清醒了一些。
林君书缓缓撑起了虚弱的神魂之体。
我这是……在哪里?
好像……是一处宫殿?
漆黑一片的大厅之中,林君书能够看见那一根根树立在黑暗中的深红色梁柱。
屋外密布着浓厚的乌云,不见雨声,却偶尔有一道沉闷的雷鸣闪过。
有浓郁的血腥味道,地板之上用鲜血刻画出了一道道玄奥繁杂的符文。
更深的黑暗里,伫立着三道看不清晰的人影。
“谁?谁在哪里?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将我的神魂拖到了此处?”
林君书不停的默默远转的逍遥游,想要尝试着再次冒险脱出命运长河。
可是……感觉不到!什么也感觉不到!不仅是自己神魂碎片的气息,就连那距离不远的三人,自己也丝毫感应不到。神魂的感知似乎被全方位的压制了。
林君书连忙唤出了还未彻底修复的黄巾力士,勉强的将神魂再次附身其上。
“嗯?这是……黄巾力士?难怪了……”
那道低沉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
“啪”的一声,脚步的轻响声响起,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
一个圆滚滚的物体滴溜溜的滚到了林君书的身前。
低头往下,竟是一颗干瘦的老者头颅。上面还残余着清晰可见的震惊、愤怒与不甘的神情,随着他的死亡,一同凝固在了那张衰老的脸庞之上。
黑暗中的三人向着林君书走了过来,林君书藏于袖手的手掌已经紧紧攥住了七星刀的刀柄。
一道雷光恰逢其会的闪过,照亮了那三张黑暗中的脸庞。
林君书正在出刀的动作猛然顿住,面庞之上肉眼可见的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我们,终于见面了……”
领头之人的声音在大厅之中响起,大厅又回归了深邃的黑暗,林君书还是在之前一闪而过的亮光中,看清了那张虽然满是疲惫,却依旧熟悉万分的脸庞!
“你好,另一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