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套被扯开,从小暖打着石膏的左手被用绷带吊在肩上的样子,便呈现在了陆旭眼前,他这才有些惊慌起来,俯身去查看她的手臂,“你手怎么了?”
“线性骨折,轻微的。”从小暖跟乐菱借了外套披在身上,就是不想回来被看到她受伤的样子。可是现在既然被发现了,也只好照实说出来。
“为什么会这样?你到底去干了什么?”陆旭怒气丛生。
从小暖低低地说:“我真的很累。先进去了。陆旭哥,夜里露气重,你也快回屋去吧。”
然后她掉头就往里走去。也不想再多说什么了。
陆旭在她身后说:“脚上刚好,手上又受伤,你到底是有多恨你自己的身体!”
原本快步往里走的从小暖闻言,一下子被噎住,站定转身,
冷冷地说:“脚上受伤,是你逼的!手上受伤,是我自愿的!”
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敢跟他顶嘴了!陆旭觉得胸中意难平。愣着站了会,直到看到从小暖的身影被别墅前明晃晃的灯光投射到墙上,才迈开脚步一路跟过去。
从小暖刚换好鞋子,陆旭就跟了进来。她没有回头看他,脚步不停歇地走了进去。
“从小暖,你给我站住!”对于她的冷漠和无视的态度,陆旭忍无可忍。
从小暖正在挣扎是要继续不理他赶紧上楼,还是回头应付他一下,就看到陆一平站在楼梯口,黑着脸对她身后的陆旭皱眉头,“大半夜的吼什么!”
“伯伯,你还没睡么?”从小暖看到陆一平,脸上露出甜腻的笑容,心情也放松了下来。
“等你呢。”陆一平从楼梯上下来,走近,看到她吊着的左边胳膊,拉着她坐到沙发上,亲切地问:“我都听司机说了,还疼吗?医生怎么说的,有没有伤到筋骨?”
“不疼。”从小暖摇了摇头,还是笑着,“医生说,是线性骨折,但是是轻微的,不碍事,过些天就能好了。对了,俊哥哥怎么样了?”
“青姨已经照着解酒方子给他熬了药,也灌着他喝下去了,应该没什么事。”陆一平揉了揉眉心,“这家伙到底是喝了多少酒,一点反应没有,完全就是懵了。你去接的时候,你俊哥就已经不行了?”
从小暖不敢直接告诉说陆俊喝了一整瓶烈性洋酒,只说:“我问过服务生,俊哥哥没喝多少,可能是心情不大好,所以就特别容易醉。”
“小暖,谢谢你那么维护你俊哥。”陆一平宠溺地搂过小暖,然后严厉地说:“可是伯伯也不得不批评你。你说,你怎么这么傻,万一那些人真的喝多了丧失了理智,不管你是不是女孩子,对你大打出手,可怎么得了?你现在还年轻,可能还不明白有些时候是不能什么都不管不顾的,孩子,以后遇到这种事,你可千万别再冲在前头了,知道吗?”
“好,知道了,伯伯,以后我会注意的。”从小暖点头应着。
“伯伯是真的觉得内疚,你才从美国回来没多久,脚骨折了一次,现在又是手,而且两次都是因为我这两个不让人省心的儿子,你说我这张老脸可怎么向你过世的爸妈交代啊。”陆一平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从小暖看着陆一平,摇头道:“伯伯,没事的,你不用内疚,你和哥哥们都是我的亲人,亲人之间不应该有内疚感和自责,不管发生什么事,我们都是一家人。”
从小暖害怕陆一平因为看到她受伤,明天起来会骂陆俊,便摇着陆一平的胳膊,有些撒娇地说:“伯伯,我想,俊哥哥是因为工作压力大才喝点酒的,伯伯你可不可以不要骂他?况且俊哥哥一向都对工作尽心尽力的,他偶尔喝醉一次,就当是释放压力,放松一下,没什么的。”
陆一平扯扯嘴角,点头,“好,听你的。”
“伯伯最好啦!”从小暖乐得跳起来,“我先上去看看俊哥哥去。”
从小暖上楼,青姨正从陆俊房里出来,看到她吊着的手,吃了一惊:“哟,我听司机说了一下,可我没想到这么严重啊。小暖,你今年这是怎么了,脚刚刚好利索,这手……这手咋又这样了……”
青姨话音里有了哽咽,“看来,我得去庙里拜拜,替你求块平安符去才行。对,我明天就去!”
从小暖伸出右手,握住这个待她如亲闺女一样的女人,安慰她说:“青姨,没事的,不怎么疼,医生说只是轻微伤到而已,再说了,有你煲的爱心营养滋补汤,过几天就会好了。”
“这丫头,自己受伤了还能想着安慰人。”青姨抹了把眼睛,这才问:“二少爷去医院接你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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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奇,你们希望谁是男主?希望谁被忽悠?
因为女人
“陆……旭哥?他去医院了?今晚?”从小暖不解。
“是啊。”青姨往陆俊房里指了一下,“大少爷被送回来没多久,二少爷就回来啦。一回来就问你回没回来,我说小暖去医院了,他就往外跑了,都没等我把话说完,也没问到底是哪个医院。我以为他去接你去了,原来没有啊?”
从小暖想了想,摇头,“没有啊。我回来的时候,在外面碰见他的。”
楼下。
陆旭一直在旁边靠着沙发背站着,手里端着一杯水,在从小暖和陆一平说话的时候,没有插话。他知道只要他一开口,父亲准会说他。他很识相地选择了沉默,连喝水的声音,都刻意很小。
“跟我进来!”陆一平起身,看了陆旭一眼,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陆旭放下杯子,双手插在兜里,跟了进去。他大概能猜到父亲要跟他说些什么,所以不待老爷子开口,他就先说:“如果你要问我哥的事,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我这两天都没跟我哥聊过,所以也不知道他今晚为什么突然会喝成这样。”
陆一平坐到桌前,手敲击着桌面,“你哥哥一向理性,不可能是因为工作压力才这样,一定是有什么原因。最近你就没听到什么关于你哥哥的事情?你和你哥不是有一些共同认识的朋友,难道也没听他们说起你哥什么事?”
“我也好久没跟那些朋友碰面了,只是有事才打个电话,可是打电话也只是聊事情,没提及我哥。”陆旭想了想,又说:“说不定,我哥是因为女人的事情才这样的。”
“女人?你哥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陆一平皱起眉,看着二儿子。
陆旭也在父亲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我也是听我一朋友提了一嘴,说是韩艺秋回南城来了。但是我也没见到,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我怀疑她已经找过我哥了,所以我哥才这样。”
“她回来干什么?当年那么伤害俊儿,现在回来又是什么目的?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过分了!”陆一平重重地讲手捶在椅把上。
“爸,你先别急,我这也是猜的,况且我朋友说的也不一定是真的。”陆旭隐瞒了一些,不敢如实告知父亲实情。其实,他已经见过韩艺秋了,在时代百货的监控视频里。他看得千真万确,那张脸依旧如三年前一般耀眼夺目。
陆一平琢磨了几秒钟,吩咐道:“旭儿,你派人去调查清楚,韩艺秋到底有没有回到南城。如果她真的回来了,你替我约一下时间,我要去会会这个女人。”
“爸!”陆旭急得叫起来,“这种事情还是让我哥自己解决比较好,要是我哥知道了,他心里会怎么想啊。再说了,我哥的脾气,你比我更清楚。万一你这么做让他觉得难堪,他再执拗起来,就不好办了。我哥可比我难对付多了。”
陆一平往后一倒,靠到椅子里,闭上眼睛,点了下头,说:“好,让他自己解决。实在不行,我再出面。但是,我绝不允许那个女人再伤害我儿子。”
末了,睁开眼看着陆旭,“对付这词,只适合用在你小子身上。你哥哥一点就通,不需要我对付。倒是你,没事没再招惹小暖。这样,你往后就不用回家里来住了,你就住外面去,你爱干什么干什么,我绝不干涉你。”
“为什么呀爸?这里还是不是我家?我为什么就不能回来?”陆旭不满。
“小暖手受伤了,我不想她再出什么意外,也容不得你再欺负她,特别是她养伤的时候,你不能回来,以免刺激到她。”陆一平指着他,“你以为,你逼小暖跳阳台的时候要不是我恰巧出差不在家,我能饶得了你?”
陆旭顿时像是一个泄气了的皮球,底气不足地说:“爸,我保证不招惹她,跟不会欺负她,你就别赶我出去行不行?”
“以前打多少次电话你都不爱回来一次,怎么现在给你自由你倒又别扭起来了?”陆一平有些奇怪,“你以前不是总说住家里没有人身自由,没有个人空间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我觉得跟家人在一起比工作更重要。所以爸,你还是让我回来住吧,让我回来住吧?”陆旭立刻起身走到父亲身后,替父亲捶起背来。
“不行!你必须住外面去,你在家我不放心小暖。”陆一平不为所动。
“爸!你怎么这么对我呀?我还是不是你儿子?”陆旭加重了手上捶肩的力度。
“轻点!”陆一平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就往陆旭手上拍去,“小暖胳膊上的伤完全康复之前,你不准回来住。”
第二天。
从小暖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却牵扯到左手的骨折处,生生被疼醒了。她痛呼的声音还没来得及收回,就看见陆俊坐在她的床前。以为睡得太迷糊,所以看花了眼,用右手手背揉了揉眼睛,一睁开,果然看见陆俊对着她露出温柔的笑脸,看她醒来,轻声问:“小暖,手臂很疼吧?”
“俊哥哥?”从小暖还是有些不确定,叫了声,然后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想起陆俊在旁边看着,才起身不好意思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一直以来在陆俊面前,
她总是能够做真正的自己,不紧张,也不用掩饰,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可是如今知道陆俊和她有过婚约,她就自然不起来,总觉得有些别扭不舒服的尴尬。
陆俊坐到床沿上,宠溺地摩挲了她的前额刘海,“你让我说什么好呢,看到你为我受伤……”
“嘘!”从小暖伸手蒙住陆俊的嘴,“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没什么大不了。反正一直以来都是你在保护我,偶尔让我保护你一次,是件挺幸福的事,真的,俊哥哥,你别想太多。”又怕陆俊再提及她受伤的事,从小暖赶紧转移话题,“俊哥哥,你喝酒,是因为韩艺秋吗?”
陆俊敏感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头看向窗外,“我和她……算了,一两句也说不清楚。你好好养伤吧,等你伤好了,我再跟你说,现在我自己也还一团糟。”
“其实,我觉得你们之间的事可以变得很简单的。”从小暖说。
“哦?”陆俊转头看着她,“如何能变得简单?”
“若爱,就在一起。若不爱,便放手各自去寻找幸福。就这么简单。”
“小暖,爱哪有你说的这么简单……”
“我知道,”从小暖打断陆俊,“她曾经背叛了你们的爱情和婚约,伤你太重,以至于让现在再次遇到她之后的你没法作出正确的判断,可是俊哥哥,如果被伤害了这么多年之后,你还是会被她扰乱心绪,还是会心痛难耐,那为什么不能抛开过往不究,忘掉那些伤害,遵从内心的真实想法呢?”
“……”陆俊沉默了。从小暖也不做声,只是看着他,心里有疼痛在蔓延,一丝一丝缠绕得越来越密实,可是她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甚至露出了微微的笑意。
过了许久,陆俊轻微地叹了口气,才说:“要是真能这样简单,就好了。”
从小暖还想问到底有多复杂,为什么就不能简单。可是终究,她还是什么都没说。因为她看到陆俊沉静的脸上,有一种淡漠的忧伤,刺痛了她的心。一直以来,她的俊哥哥都是一脸温润的笑容,不管对任何人,都是笑着的。可是此刻看到他脸上布满忧伤,她觉得心里的某个地方一下子空了。空荡荡的,找不到可以避风的地方。
下楼的时候,从小暖在楼道碰见陆旭,她吸了口气,还是打招呼,“早,陆旭哥。”
陆旭挡在她跟前,狠狠戳了一下她的脑门,“从小暖,因为你,我爸不准我在家住。”
从小暖差点被他戳倒,晃了晃,站直身子,看着他:“如果你是想让我去求陆伯伯让你在家住,就应该对我客气点。”
陆旭阴笑着,“谁稀罕你去求我爸!你别得意,我的蛇可想念你了,改天带它来见你。”
“不要!”从小暖吓得一激灵跳离了他一大步。
看到她被吓坏的模样,陆旭得意洋洋地下楼去了。
从小暖可不客气,下楼就装作受惊样,跟在陆旭身后一个劲地说:“陆旭哥,我再也不敢跟你开玩笑了,你可千万别把你的宝贝蛇带回来,千万不要!”
陆旭一个劲地使眼色,可从小暖就是追着他围绕着“蛇”说来说去,一副很害怕的样子。
“陆旭,从今天起你就不要回家了。你之前那条蛇我已经派人处理掉了,你若是再敢去弄那玩意回来,你就永远别回家来了。”陆一平语气里有不容抗拒的命令。
陆俊在一旁补充道:“还有,不许你再欺负小暖!”
陆旭气得狠狠瞪着从小暖。
从小暖则无所谓地撇撇嘴,挽着陆一平往餐厅走去。
“我上班去了!”陆旭早餐也不吃,气呼呼地走了。
之后的半个月,陆旭似乎是真的听从了父亲的吩咐,似乎是赌气,又或者是真的忙,再没回过陆宅。
从小暖安心养伤,无人打扰。变成了一枚小宅女。
各自安好
从小暖和左维宁去逛街。依然去了时代百货,因为上一次的咖啡杯虽然签字付了款,但是她急着去找陆俊,没拿就走了。逛到婴幼儿用品专区,看着各种可爱的婴幼儿用品,从小暖又想起上次在医院遇到去产检的顾蓉,心里突然就不知是何滋味,盯着花花绿绿的商品,一时之间竟忘了神。
“小暖?”
突然有人喊。
听到这声音,从小暖犹如置身在梦境。在美国的这三年,这个声音时不时还会出现在梦里,带着微微的歉意,但是声音仍旧那般熟悉和绵软。每次醒来,厚重的记忆便纷至沓来,无限惆怅。
“小暖!真是你啊~~~”
又是一声喊,生生将从小暖从类似幻觉的意境里拽了出来,不得不面对。
左维宁凑近她耳畔,“是林海峰和顾蓉。你要不想打招呼,咱就走吧,不用理会。”
从小暖思考了大概两秒钟的时间,然后摇头,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用力呼出去,撩了撩额前的发丝,转过身去,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不悲也不喜,不冷不热地说:“是我。”
顾蓉脸上的笑容仍是和上午在医院看到时一样,“真是太巧了。”
“是啊,真巧!”从小暖看向林海峰,“陪老婆来买婴幼儿用品?”
“是啊,你也知道,蓉儿怀孕了,这些东西不得不买。”林海峰说完,看了看从小暖旁边推着购物车的左维宁,对着他伸出手,“你好!你是?”
左维宁放开握着购物车车把的右手,伸了过去,“我是……”
从小暖伸手一下子挽住左维宁,“他是我男朋友,左维宁。”然后又对左维宁说:“这两位不用我介绍了吧?”
一开始她不打算介绍左维宁,因为觉得没必要。可是现在,是不得不说了,而且还得左维宁配合一下。
左维宁自然知道该怎么做,于是点头,“不用,我都认识。”
林海峰说:“对,我们不久前在酒吧见过。”
左维宁摇头,“不,三年前我就认识你们了。”
“哦?”顾蓉一脸疑问。
左维宁提醒:“三年前的某个晚上,在大理的红龙井。”然后又说:“当然,从大理回到南城之后,又在电视上看到过一次,我记得电视台播出那期关于小暖和你的节目的时候,背景音乐用的是张芸京的《我不爱你了》,很应景。”
“……”
“……”
“……”
另外的三人同时沉默。
突然被往事戳中要害,从小暖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她不想让自己表现出脆弱的一面,特别是在顾蓉和林海峰面前。于是,她敛了敛表情,娇嗔似的轻轻捶了左维宁一下,“讨厌,这都多久以前的陈年旧事了,你还提它干什么。”
陈年旧事这个词,她咬得特别清晰。陈、旧,说明已经过去了。不管她心里真正的想法是什么,至少从她口中听来,是过去了。
林海峰看着从小暖原本生硬的面部表情因为和左维宁撒娇,突然柔和下来,不自然地咳嗽了一下,问:“左先生在哪里高就?”
左维宁对着从小暖笑:“是了,不提。”然后才说:“高就不敢,从事的是航空方面的业务。听说林先生是政府公务员,前途无量啊。”
“哪里哪里!”林海峰开始露出有些得意的笑,“从事航空方面的也很不错啊,左先生在机场是做地勤,还是安检?还是跟航空公司合作机票销售这一块?如果是,以后订机票可以给我打点折吗?”
左维宁想了想,“应该说都做。航空公司的业务当然也包括这些在内,但是我主要是负责管理。至于机票打折是肯定可以的,林先生什么时候要就跟我说一声,我叫人帮你办。”
“好好好!谢谢!”林海峰又问:“但是我还是不明白,左先生你具体是做什么?我的意思是你的职务是什么?”
左维宁笑,“我的职务,是世纪航空股份有限公司的CEO,所以你刚才说的那些业务,我们公司都有涉及。”
然后,林海峰沉默了,顾蓉也瞪大眼睛“哇”了一声之后再次沉默了。从小暖也沉默了,她看着左维宁,不易察觉地撇了下唇角。心里想,左维宁这人吹起牛来还真是不需要打草稿,明明是一飞行员,却为了她在林海峰和顾蓉面前有面子,非要将他自己说成是一公司CEO,还真是难为他了,但是,她还是笑着说:“对不起,世纪航空公司的机票不对政府公务员打折。你要是想买便宜的,可以去其他家问问,反正航空公司也不止世纪一家。”
“是吗?可是我觉得航空公司如果能跟政府这一块长期合作,是很有前景的,因为公务员也会经常出差……”
从小暖打断林海峰,“对不起,我刚说了,世纪航空没这项业务!”
林海峰和顾蓉脸上有些悻悻的。
从头到尾,从小暖都没叫顾蓉,也没叫林海峰的名字。甚至连说话的语气和笑容,也一直都淡淡的,一副并不想多说的感觉,让人很有距离感。所以
分开的时候,顾蓉终于很识相地只是点头示意,没有再过分热情。
走出一段,左维宁掏出手机给她,“你有短信进来。”
“你帮我看吧。”从小暖头也不回。
左维宁在从小暖身后安静了不到一分钟,就将包和手机一把塞给她,然后转身又回去婴幼儿用品区去了。从小暖在他身后连喊了几声,左维宁都没理她。从小暖不明所以,这才想起看手机短信,打开,发现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小暖,自从上次在西门驿站碰见之后,我就问到了你的号码,没想到今天能再次遇见你。我想说的是,虽然我最后和蓉儿结了婚,但是这三年来,我从来都没有忘记你。
林海峰脑子进水了吧?这算什么!从小暖浑身不自在。第一反应是:谁出卖了她的号码?
然后,她也转身往婴幼儿用品区跑去,还未靠近,就见左维宁抡起拳头一拳朝着林海峰的脸挥了过去。林海峰被打了摔到地上,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似的,站起来给了左维宁一掌。左维宁好像就等着林海峰反抗这一下,又是一拳结结实实地揍到林海峰的脸上。
顾蓉在旁边一只手扶着肚子,一只手扶着腰,帮不上忙劝不了架,急得大叫。
从小暖叫了几声没用,只好从旁边弄来一辆空的购物车,朝着打得越来越起劲的两人猛推过去。左维宁身子一侧,车子便朝着林海峰撞去。顾蓉在旁边气得大叫:“从小暖,你不能这么帮着你男朋友打我老公,你搞清楚,是你男朋友先动的手!”
林海峰也扶着被撞到的胯部,不满地说:“小暖,你就算恨我也不能找你男朋友趁机报复吧,蓉儿还在旁边呢,万一要是吓出个好歹动了胎气你们俩负责得了吗?”
“负责得了!”左维宁说完,又是一拳挥到林海峰的脸上。
“左维宁!住手!”从小暖提着气大吼了一声,喊完之后,憋得脸都红了。
两人终于停了下来。
从小暖平复了一下心情,看着林海峰,淡淡地说:“你错了,第一,我没有叫他替我报复。第二,你对我而言,跟路人甲乙丙丁一样,我又怎么可能对你有恨意?!第三,他打你,完全是因为你刚才发的信息不是人说的话。第四,记得三年前,我就已经说过,你们走你们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此生各不相干。”
然后,从小暖掉头就走。
左维宁立刻追了上去,拉着从小暖,“小暖!”
从小暖狠狠甩开他的手:“左维宁,我从来没见过像你怎么野蛮暴力的人,除了打架和吹牛皮,你还会点别的吗?我知道你和陆旭打架,和林海峰打架,全都是为了我。可是我不需要一个暴力狂在我身边,不敢遇到什么状况你都要挥拳头,我受不了!请你以后,离我远点!”
走了几步,又回到购物车前,从一堆物品里,找出咖啡杯,脸转向一边,眼睛不看他,“我现在不想去画室,我要回去。不用你送我,我自己回去。”
***
时代集团大楼内,陆旭正在听时代百货的经理在电话里跟他描述从小暖刚才在百货商场的状况。
听完,陆旭皱眉,“马上给我调查清楚,除了从小暖和左维宁,另外那两个人是什么身份,我想知道的是,那两人和从小暖之间有什么关系。”
经理马上回答:“好的陆总,我马上派人去调查。情况一出来,我第一时间马上向您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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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周末愉快o(∩_∩)o...
不惜代价
从小暖回到陆宅,思绪一直混沌,不由得朝着海边走去。
原本以为所有的一切,都已成过往,那些伤害,已经被时间淡漠。当年的伤口,碰触起来,不再鲜血淋淋,最多也只会是有些痒痒的感觉。所以她选择从美国回到南城,准备换个时间,换个地点,换个身份,忘了一切,重新开始。
可是事实上,并非如此。伤口不仅仅痒,它还是会疼,虽不至于血花四溅,却还是来势汹汹。林海峰的背叛,顾蓉的横刀夺爱,始终横亘在她心里。这个坎,她并没有踏过去。
坐在海边,听着海浪,看着飞得忽高忽低的海鸟,想着这一道还没迈过去的坎,从小暖无比沮丧。她看见陆旭远远地朝着海边走来,她也没心思理会。她想,他回家来,肯定不是来看她。也许,白天在时代百货的事情,他的员工已经完整地一字不漏地报告给他了,所以,他此刻正在心底奚落嘲笑她呢。而且这么长时间以来,她都没有再开口跟他说过一句话,他应该不会来找不痛快。
她现在无比沮丧,感觉无人能救赎她。
管他呢!他爱怎样就怎样好了。
没想到的是,陆旭径直朝着她走来,在离她大概一米远的位置停下,一副不耐烦的口气说:“在这干嘛?一副失魂落魄为情所困的样子,至于吗?”
从小暖真想吼他一句:“关你屁事!”。
最终,还是忍住了。
陆旭见她没说话,又问:“看来是真有事啊?”
从小暖面无表情地说:“跟你说声,在时代百货买了些东西,全记在你账上了。”
可能在她的潜意识里,陆旭对她做出什么样的可恶事情,都大不过林海峰和顾蓉对她的伤害。所以,即使心情再不好,也愿意开口跟他说了这么一句。也可能是从小被他欺负,习惯了,总觉得有义务去原谅他。
陆旭看到她肯对自己说话,心里有些雀跃。可是她连正眼都没看他一眼,心里气她花了他的钱还对他冷嘴冷脸,心里顿时大大地不爽起来,冷哼一声:“手脚刚好利索就开始满大街跟男人逛街秀恩爱,你猴急成这样,是不是没见过男人?想做给谁看?你以后要是成了残废,也是你自找的!”
从小暖发现这人说话怎么就这么叫人不爱听呢,越听越刺耳,恨不得一耳光子甩过去,好让世界瞬间清净。
“那你想怎么样?或者换句话说,你能拿我怎么办?”陆旭顿时也火大起来,“从小暖,我警告你,在别的男人那里受了什么窝囊气,别想着到我身上来发泄,你没资格!你说你虽然长得不那么愉悦,也不至于跟那种人渣中的VIP凑在一堆啊,还被人给甩了,甩了就甩了吧,这么长时间了,三年都过去了,你还对那人渣念念不忘?你怎么这么贱!”
“陆旭,你脑子有病吧?”从小暖莫名其妙看着他,毫不示弱:“我招你惹你啦你这么挤兑我?我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得着你说三道四,而且,我爱跟谁凑一堆是我的事,我乐意怎么着就怎么着,你管得着吗你!”
“犯贱!”陆旭从鼻孔里甩出一声冷哼,“三年前为了一个人渣,躲去美国,现在回来了还念念不忘,你不是犯贱是什么!”
“贱你妹!你才是贱人,你才是贱人中的VIP!”从小暖气极,从海滩上拾起一块鹅卵石边朝着他狠狠扔过去。
“啊!”陆旭立马弯下腰,一只手捂着鼻子,半天没出声。
从小暖继续坐到地上,没搭理他。
陆旭从兜里掏出纸巾,一擦,发现都流鼻血了,气得大叫:“从小暖,你就是一暴力狂!”
从小暖抱着膝盖,看着远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陆旭又加了一句:“都三年了还这副德行,活该被人甩!”
“陆旭你混蛋王八蛋!”从小暖抓起身边的沙子石子便朝着他丢过去。
这一次,陆旭很识相地趁机溜了。从小暖握紧手里的细石头和沙子,满眼怒气地瞪着渐走渐远的陆旭,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这一口气,生生将眼泪给逼了出来。
不知道在海边坐了多久,静静地流了多少眼泪,从小暖才想起回去。经过户外停车场,发现陆一平、陆俊和陆旭父子三人的车子都在。陆家虽有地下停车库,但是车库里摆着的都是暂时不用的车,而停在户外停车场的,都是现时用到的车辆。这么说来,陆一平从国外出差回来了。
权叔正叫来几个下人洗车,看到从小暖站在车场边上,看穿了她的心思般,和蔼地笑着说:“小暖小姐,老爷出差回来了。好久没见了,想老爷了吧?”
小暖点了点头,“伯伯刚回来的吗?”
权叔点了点头,“不过,你还是先别急着去见老爷。”
“为什么?”从小暖看了楼上敞开的窗子,“难道陆伯伯在睡觉么?”
“那倒也不是。”权叔指挥完下人开始清洗车子,这才说:“老爷现在正在训斥二少爷,你去不太合适。”
从小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跟我有关?”
权叔点点头,看着她的左脚和左手,“我也不清楚是什么事,但是老爷正大发雷霆。”
“我的手脚都好利索了。”小暖看他盯着她接连骨折的手和脚,说了这么一句。然后转身进了屋。
上到楼梯口,听到陆一平书房的方向传来隐隐约约的斥责声,从小暖听得出那是陆伯伯的声音。本是想回房间的,可是听了权叔刚才那一番话,好奇心驱使从小暖脚步往书房移去。没走几步,就看到青姨端着茶盘上楼来,她打了招呼,便转身上三楼,回了房间。
刚在床上躺下,便收到左维宁的短信:“对不起,小暖,我今天提起三年前的那期电视节目不是为了刺激你,我只是想点醒你,希望你早日走出来,不要再抱着过去不肯撒手。还有,我揍林海峰是不对,但是我不后悔为你做的每一件事。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开开心心地生活,我不允许任何人欺负你。如果你能原谅我,就来世纪大厦,我会一直等着你。”
从小暖拿起手机,回复:其实我也不对,我不应该那么说你,我当时太冲动了,因为听到林海峰说是我让你揍他替我报仇,我就一肚子火,我……
“小暖,回来啦?在给谁发短信啊?”陆俊站在半开的门口。
“没有,用手机逛微博呢。”从小暖放弃了继续编辑和发送,按回手机首界面,反手便将手机丢回到床上。
小暖站起来,“伯伯回来了么?我下去看看。”
“小暖,”陆俊叫住她,“你等一下再去吧。”
“嗯?”从小暖眨眼。
陆俊看她一脸困惑,对着她露出灿烂的笑容,“别紧张,爸爸正在教训旭那个臭小子。难道你想现在就下去帮他解围?”
“NO!”从小暖立刻摇头,退回脚步,坐到床上,“我才不!我希望他被狠狠地、狠狠地修理!最好是掉一层皮!”
从小暖一边说,一边握了握拳头,咬牙切齿的模样。
陆俊笑,“我还有事跟爸爸商量,我先下去了。你等会再下来。”
从小暖拉住他,“俊哥哥,不许你帮陆旭哥说话!不许你去解围!”
陆俊宠溺地摸摸她的头,“丫头,放心吧,我不帮他,我现在要下去收一份邮件。等会再去找爸爸。”
从小暖这才放开了手。
过了一会,青姨派人上来喊从小暖下去喝营养汤。从小暖听了立刻撅起嘴,表示不想喝。可是一想到上午医生说的话,又点点头:“好,告诉青姨我会下去。你先去忙吧。”
经过书房,听到里面还有动静。勾得从小暖的心里越发痒痒的。她很想知道陆旭那家伙被修理是什么怂样。于是不由自主地朝着书房靠了过去,心里却有些紧张,莫名的。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只听见陆旭吼了一句:“我不管,反正我已经当着媒体的面宣布过,从小暖这辈子都是我的女人,无人可以阻止。如果你们不答应,我自有办法,让你们答应。”
“混账!”陆一平吼了一大声,停顿了一会,叹了口气,放慢语速,“有办法让我们答应?那你想怎么做?”
陆一平的声音里,透着疲惫。
陆旭冷冰冰的、带着杀气和决绝的声音响起:“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包括毁了小暖的名声,包括让她无法在这座城市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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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旭冷冰冰的、带着杀气和决绝的声音响起:“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包括毁了小暖的名声,包括让她无法在这座城市立足……”
从小暖手里拿着的手机,瞬间摔到地毯上。房间里立刻安静了。从小暖慌忙拾起手机,往不远处的柱子走去。踏在地毯上的脚步,异常轻巧。
虽然这一声“啪”被地毯吸走了一部分,但是在寂静的书房里,依然听得格外清楚。陆俊反应过来,立刻出来打开.房门,却没见人影。他皱了下眉头,心想,大概是听错了,或者,是楼下传来的声音。再次往走廊的两头看了一眼,确定没人,才退回房内,顺手带上了门。
而从小暖,因为不想被陆俊知道她已经听到了刚才屋里的那一番话语,正紧紧贴着廊檐下的圆柱子,瘦弱的身子瑟瑟发抖。听到门再次被关上的声音,她才转了个方向,往楼下走去。经过大厅,青姨喊她喝汤的声音显得格外飘渺。因为此刻,她的心脏开始“咚咚咚”加快跳动,响声直捣脑门顶,仿佛要掀开头盖骨,喷涌而出。
她随手抓起门口挂着的布包,转身就往外走。越走越快,甚至是跑出大门。然后奔跑起来,飞快地。
青姨在后面追着喊着,她完全没有理会,就像没有听到一般。因着奔跑而鼓动起来的风,穿过她单薄的棉布裙子,吹得胸口一阵冰凉,越发心慌得紧。
内心的恐惧,渐渐被愤怒和怨恨所代替。
她飞奔到马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直奔世纪大厦。
左维宁在那里等着她。她知道,他一定在那里,等着她。专为等着她而来。想到这里,她的心里,才稍稍平复了那么一点点。
夜色已阑珊。车窗外是来往匆忙的人影,一闪而过。车子刚开到十字路口,就被堵住了。长长的车队齐刷刷地按着喇叭声,听得人心尖直颤。司机下去溜达了几分钟之后回来,跟从小暖说:“前面出车祸了,估计一时半会还走不了。姑娘,要不你还是另外打车吧,要不然耽误了你的正事就不好了。”
从小暖也没说话,从斜跨的布包里掏出钱,递给司机,打开车门就下了车。师傅在车窗喊她:“姑娘,还没找你钱呢。”
从小暖对他摆摆头,横穿过车流,往不堵车的另一边走去。包里的手机在震动。她没接。夜色微凉,路过的人,都朝着她投来异样的目光。因为她光着脚,走在大马路上,脸上的表情僵硬到没有弧度和温度。虽然是夏天,可是赤着脚走路,还是很冷。可是,也只有冰冷,才能降一降她心里的愤怒和绝望。
她就一直走着,过了几个路口,才想起问一开着巡逻车的警察世纪大厦怎么走。警察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直接说:“我正好顺路,可以带你一段,上车吧。”
从小暖低头看了看已经冻得通红的双脚,轻轻说了句“谢谢雷锋叔叔”,便上了车。下了车,她按照警察说的方向,往世纪大厦走去。
远远地,她一眼就认出了左维宁。
他站在广场正中央,静静立在那里,背影坚毅而有力量,身形修长挺拔。看起来不慌不忙,不紧不慢,也不缩背不弯腰。身形傲人,穿着整齐养眼,看起来像在享受广场的热闹和喧嚣。只是不时地,他会转头看向四周,暴露出他在等人。
来来往往的人群里,他定格成一副绝美的雕塑,迷乱了人眼。
看着他,从小暖突然就想起三年前。在大理机场,她转身的时候撞到了他,把他手里的手机和衣服撞落到地上,她自己也被转得七荤八素,然后,他刁难她。后来在古城,他陪她在樱花屋喝酒,聊天,解闷,还带她去洱海赏月泛舟。一转眼,三年就这么过去了。仿佛还是昨天。
犹记得那一年,她特爱说“你妹”,也爱说“坑爹的”,她还时不时会在异常愤怒的时候飙出脏话。那时候,她总是风风火火,敢爱也敢恨,从不给自己留后路。是跟现在完全不同的性格。
从小暖突然放慢了脚步,轻轻地走过去,往他背后的方向。其实刚才她心里还是有些害怕。害怕她来到这里,而他没来。或者,她来了,而他已经走了。幸好,这一切,都只发生在想象里。不然,她此刻的落寞,孤独和无助,该找谁接收?
像是有感应一般,左维宁在她快要走近的时候,一转身,便看到了她。他原本寡淡的表情,立刻鲜活起来,灿烂无比地朝着她走过来,满心喜悦地说:“你来啦!”
从小暖张开嘴,却发现喉咙有被黏住的感觉,一时发不出声来。于是,换做点头的动作。
下一秒,从小暖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他腾空抱起。
左维宁抱着她,朝着不远处的椅子走去,边走边问:“你的鞋子呢?嗯?”
从小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还是没说话。
原本椅子上是坐着人的,但是看到左维宁抱着赤着脚的从小暖,脸色也不太好,便自动让开了。左维宁将她放到椅子上坐好,不可思议地瞪着从小暖,“这大晚上的,你怎么出门连鞋子都不穿?”
左维宁说完,脱下外套,裹住了她的脚。就势坐到从小
暖身边,将她裹了衣服的脚放到他自己腿上。从小暖被他突然这一转脚,重心不稳,险些摔下椅子去,一把抓住左维宁的手臂。
“对不起!看你的脚冻成这样,我心急。”左维宁说完,扶着她,坐远了一点,将从小暖的脚重新放在他腿上。觉得不妥,又改为抱在怀里。
看她呆呆傻傻的样子,左维宁突然有些气愤地捏着她的脸颊,还有些刻意用力,“话都不会说,冻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