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好了要去的城市,也订好了酒店,出发前剩下的,就是收拾东西了。青姨帮忙收拾,两个男人要带的东西也不多,一边收拾,她还一边说,“要不要从老宅要两个阿姨过来?”
她看着钟蕴,“家里待惯的人,你相处着,也自在一点。”她算是贺家的老人了,一手带大贺泽同,做事很心细,贺诚英都没想到这层。
钟蕴感念她为自己想,点点头,“好啊。”贺诚英在旁补充,“人就青姨你来挑吧。”老宅那边是贺诚英祖辈生活了一辈子的地方,他也在那儿度过了短暂无忧的孩童时期,后来爸妈养老搬到安静的郊区,老宅就显得比较空了,阿姨们留了几个,用以打扫房屋,清洁院子。
三人有一句没一句,收拾出了两个行李箱子,钟蕴看着它们,这才有了点真要和贺诚英出去玩的真实感。
时节逢秋,秋意一天比一天浓,每天院子四角,都堆着不少枯黄落叶。有的被风吹起,空中打着旋儿,从一角落到另一角,有的被秋天的凉露水黏在地上,慢慢的,就作了泥。
出发的时候,钟蕴穿了件蓝色卫衣,衬得又年轻了几岁。贺诚英一路忍不住看了又看,脑内想着,他衣柜里的衣服颜色太单调了,回来要全部换过。
两个半小时的空中飞行时间,钟蕴本来不想睡觉,可进入平稳飞行后,睡意实在浓浓袭来,伴着耳边alpha翻看杂志的声音,缓缓睡去。
一出舱门,昏阔的乌云先映入眼,贺诚英半笑的叹了口气,“天公不作美,要下雨了。”钟蕴贴着廊桥的玻璃走,乌云压的极低,晕开的墨一般飘满了所见的天空,还是一场大雨。
他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好,眼里有点笑,“下过雨是不是会凉快些?”雨前的闷热,通过手触玻璃传来的胀暖,清晰的感知到。
贺诚英自顾抓了他的手,“那肯定,只要真的是场大雨。”钟蕴低头看着两人的手,没挣,随他一起走了出去。
雨不等他俩到酒店,路上就下了起来。钟蕴趴在车窗前看蛛丝一样的雨水重复流下,嗅到了蒸上来的泥腥味,暖的呛鼻子。
他扭头,“我想到以前帮干妈收被子。孤儿院的床单,一洗就是满院子,要是没在雨前收完,那真是手忙脚乱,小孩说话声和笑声,简直要变成雨声里轰隆隆的一窝蜂。”
贺诚英很乐意听他说话,无论什么都好,笑着说,“你是这窝蜂里的一员吗?”钟蕴摇摇头,有些俏皮的说,“我是被这窝蜂吵得不行的那个人,心想,他们怎么还不来帮忙。”说完,自己也笑了,笑完才有些后觉的不好意思,低头一遍遍的用指腹蹭过贺诚英的手指,力道有些重。
贺诚英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说,“别担心,我喜欢你跟我讲以前的事,不然,我每次只能趁陪你干爸干妈吃饭,借机套一点话。”
钟蕴抬起头,后脑贴着干凉的车玻璃,晃了几下脑袋,“你问我,我会……一点点告诉你的。”一个迫切想要回应的alpha,总是不搭理他,多少让人有点于心不忍。钟蕴抠了抠贺诚英的掌心。
两人说话间,已经到了酒店。下雨的缘故,酒店的玻璃门后,站着许多行李生,为客人提拿行李,贺诚英接过他们递来的一把黑伞,撑着和钟蕴走了进去。
等进了房间,才真正对雨势之大有了清晰的感知。钟蕴特意跑到露台上,才拉开手掌长的玻璃缝隙,雨气就打湿了他的脚,omega抬头,眼睛捕捉到闪电银色的尾巴。
他有些叹息,走到贺诚英身边,“好大的雨。”贺诚英把一些东西拿了出来,摆在桌子和浴室里,在沙发上伸了个懒腰,“洗澡后,睡一觉,再出去吃晚饭,怎么样?”
钟蕴扫了眼玻璃外的雨,“现在也出不去。”这句话的语调凭空添了些孩子气,贺诚英一笑,把他拉到身边来,很亲昵的低声问,“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这话说的,听起来像有什么意图,omega觉得好笑,老实答他,“你先。”贺诚英可是很无辜,拿了衣服就往浴室走,“好。”
Alpha能有什么意图,他沉稳的在婚前就想好了,慢慢来,不要把钟蕴逼得太紧,他是很随和的,对钟蕴,有无穷的耐心。
omega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外边的雨势达到最猛烈的时候。贺诚英把窗帘拉了,屋里的昏暗放软了空气,他慢吞吞的上床,被alpha抱进怀里,慢慢的等睡意袭来,睡去。
雨点、风声被房屋的砖墙、玻璃隔挡,相对来说狭小的房间,困着两个相依的人。
这场雨之大,直至两人睡醒也没彻底停下来,断续的雨线,因雨气而模糊的窗玻璃,到处是湿漉一片。
两人拿了伞,走出大堂,竟都没有要打车的打算。
黑色伞面下,两人并排走着。贺诚英是贪和钟蕴的这小段时光,钟蕴则是觉得好新奇。不是学生时代跟朋友挤在一把伞下,信口胡说的自在,相反,他有些捉摸不透的紧张感,忍不住去看贺诚英握着伞柄的右手,最后,选择碰了碰alpha的右腿,才略得安心。
贺诚英目视前方,伸手把钟蕴环近自己一些,问道:“吃什么呢?”钟蕴嗅着空气中雨气的微凉,脱口:“吃点热腾腾的。”
这话不知怎么就招了贺诚英的笑,“好。”随即说明他笑的原因,“我在你同岁的时候,也这样,天气化决定晚饭。当然,更多时候是秘书买给我。”
钟蕴脸有些发烫,在扑面的雨气中烫得更明显,小心的问,“那你想吃吗?热腾腾的,如果不想,我们再挑挑……”
贺诚英用左手揉了揉钟蕴的左手,两人在街边停住,“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