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克，这不是我的瑞克……”洛莉伸出手轻抚着丈夫的脸颊，她看着他的眼睛，“肖恩这样说，你就这样想？那假如他告诉你你该杀了这三个孩子呢？你也会去毫不犹豫断送他们的生命？”
瑞克仰起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肖恩没这么跟我说过。这是我自己的判断。我也坚信我的判断是对我们最有益的。”瑞克的双手放在妻子的肩上，“我不会去断送任何一个人的生命。”
“你告诉他们离开就是在断送他们的生命。”洛莉打断瑞克，她的语气开始有些激动，“你我都清楚得很，康纳还没有克服心理障碍，路克和布鲁克对他来说只能是更多的麻烦，康纳，路克，布鲁克……他们都会死的。你清楚的，瑞克。”洛莉看着瑞克，“别跟我谈什么信任，无论他是装的，还是什么，至少在过去两天里，康纳的行为让我觉得他是个可信的人。”
“那么你告诉我，”瑞克看着妻子，心里矛盾的，不止是洛莉，他更是不愿亲手把卡特家的三个孩子推向那样绝望的处境，他的语气透露了他的无措，“我该怎样做？还有一群人的安全要由我保证，我能擅自做主张留下卡特家吗？”
洛莉抿了抿嘴唇，她思量了片刻，低声说，“你可以征求大家的意见。”
“他们不会同意的。”
“假如他们不同意，那么我同意你三天之后驱逐卡特家的人，但假如他们没有意见，我们就留下那些孩子，他们就是我们队伍的成员。”洛莉一字一句郑重地说。
瑞克凝视着妻子认真的眼神，点了头。这听起来是最公平的办法了。
民主。
瑞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帽子，回到了众人之间，他发话，“各位，我有几句话要说。”然后他低头看向康纳，“你也许也想听一听。”
众人安静地等着瑞克的下文。
洛莉站在一旁，朝丈夫示以鼓励的眼神。
“我们在昨天，迎来了卡特家三位可爱的年轻人。”瑞克朝康纳投去一个笑容。
康纳也咧开嘴，回以一个灿烂的笑脸。
“呜呼！”T仔跟着喝彩一声，拍了拍康纳的后背。
“他为我们提供了丰富的食物资源，作为感谢，我们救出了他的弟弟妹妹，并答应提供他们三天的宿食。”瑞克看着棕发的康纳，“我说的对吗，康纳？”
“是的，瑞克。”康纳回答，他心里开始作各种最坏的打算，瑞克说这番话绝不仅仅是庆祝自己的到来，他有个决策要做，是现在就赶走自己吗？还是……康纳不敢再往下猜想了。
“我之所以没有答应康纳让他加入我们的队伍，是因为我有我的顾虑。在座各位都是在瘟疫爆发初期聚集在一起，共同求生的，但自从那之后，我们质疑每一个我们所遇到的幸存者的可信度。我们上过当，所以我们更警惕。”瑞克接着说，“但是，这不代表，我们会仅因对康纳的不熟悉而将三个同伴驱逐属于我们的避风港。”瑞克停顿了一下，“末世让一些人丢失了他们的人性，但我们不能丢了我们的人性。所以，我希望，在这件事上，做到足够的民主。”
众人一片沉寂。
“康纳，你若是不介意的话，回避一下。”瑞克朝康纳示意，康纳点头，随后朝着另一个方向开始踱步。路克走到卡尔身边，牵走了布鲁克，跟上了康纳。他们三个在不远处，搂在了一起。
“请每一位成年人发表自己的意见，我们现在，决定卡特家庭的去留。戴尔，从你开始。”
戴尔帽子下面的眼睛抬了抬，他张了张嘴，“我同意他们留下。”他摇摇头，“没有理由。”这听起来的确像是戴尔会做出的选择。
“一票。肖恩。”
“我拒绝。”肖恩双手插兜，盯着地面的眼睛抬起来看了看瑞克，“没有理由。”这听起来也像是肖恩会做的选择。
“一比一。安德里亚。”
安德里亚的蓝色眼睛扫了一眼远方的康纳，“我希望他们留下。理由，我也有一个妹妹，曾经。我想我体谅他，我愿意尽我所能帮助他。我也，很期待见一见莉安。”
肖恩冷笑了一声，他是打心眼儿里确定那个叫莉安的小姑娘是没希望活着见到她哥哥了。
安德里亚看了一眼肖恩，朝他摇了摇头。那样子就仿佛在说这个男人没救了一样。
“二比一。T仔？”
“同意。”他想都没想，“康纳让我觉得他是个可以信赖的人。”
“三比一，格伦……”
格伦怔了怔，他扫视了一下众人的脸，他当然是希望多救一个人是一个人的，可卡特家唯一有战斗力的男人还有点心理障碍。他们若是留下的确会对接下来的行程不利。可格伦又不愿意这样赶走三个卡特，“我……”格伦不知所措地抬了头，看看瑞克，最后一把甩下自己的帽子，“我……拒绝。理由是，康纳是好人，我不想看他们去送死，可我也不能不为咱们自己人着想。”格伦为难地说，他真的感到很歉疚，可队里现在的情况真的不适合再加入新的人员。
“三比二，卡罗尔。”
“我……”卡罗尔愣了愣，她张了张口，又闭上了，最后她还是苦着脸摇了摇头，同时搂紧了怀中的索菲亚。
可索菲亚却挣开了她的怀抱，“妈咪，让布鲁克留下好不好……”索菲亚在她身边哀声求着。
卡罗尔低头看看自己的女儿，更是为难了，“索菲亚，妈妈不可以……”
“妈妈……”索菲亚的眼泪刷地就流出眼眶了，虽然没认识太久，可孩子们感情就是发展的很快，更何况，现在是末日，想认识个同龄的小孩真的太难了。索菲亚不愿意自己新交到的好朋友就这样离开。
她在那里皱着眉头想了一会，还是坚决地说出了，“我反对。”
索菲亚抽泣着，摇晃着母亲的胳膊，“不嘛不嘛……你不能赶走布鲁克，妈咪……”
“我们本就有了够多的女人和孩子，”卡罗尔说出了自己的观点，“我……很抱歉，我不愿意让我的女儿的生命受到再大的威胁了。”
“三比三。洛莉，我想你应该是同意了？”瑞克转身看看一旁叉腰站着的洛莉，她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红。
“好，四比三，那达里尔。”
“我无所谓。”达里尔耸耸肩，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只要别给我添麻烦，我都无所谓。”
“你必须同意或者反对。”瑞克对达里尔说。
达里尔抬眼瞟了眼瑞克，突然眯起湖蓝色的眼睛，“那我反对好了。”达里尔翘起一边嘴角，促狭地看着瑞克，“把最后一票留给你。”
“达里尔，这不是儿戏！”安德里亚怒视着摆弄着他的十字弩的达里尔。
“我没有把这当儿戏，卡特家留下来负担远比益处大，”他抬起眼睛瞄了眼远方的康纳，“康纳，要是不能克服那道坎，那也是个废物。”
“达里尔！”安德里亚抓着自己的头发，哑口无言，“这不是做加减法，这不是数学。”她真不敢相信达里尔竟然能这样冷漠地说出这样话。
“算了，安德里亚。”洛莉劝了劝金头发的女人，慢慢地靠近瑞克，朝他有些坦然地一笑，“看来，注定得由你来做最后的选择。”
瑞克凝视着洛莉的眼睛。
她说，“做你该做的选择。”
“等等，爸爸，我不可以选吗？”卡尔在一片寂静中，突然这样问。
“抱歉，卡尔，这是成年人的问题。”洛莉开口，替丈夫解围。
“可康纳昨晚告诉我，我是个男人。这说明我也应该有选择权。”卡尔固执地说。
瑞克看着卡尔，有些失神。他现在其实挺需要一个人来告诉自己到底该选择什么的。这个抉择太艰难了，他一个人办的来吗？
“好了，卡尔，让爸爸来说出他选择。”洛莉却在此时用眼神制止了儿子。
卡尔闭上了嘴，赌气地甩下了手中的空罐头。
洛莉想知道瑞克心里到底是怎样想的。即便他投票反对，她也想亲耳听到他要怎么选择。
他盯着远处的康纳，那男孩就像感受到他的视线似的，同一时间抬起了头，瑞克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只知道这是个艰难的决策。他咽了咽口水，觉得大脑都开始发胀了。
众人凝视着瑞克低下头，盯着他的鞋尖，沉默不语。他的眼睛里是他们都读不透的情绪。可他们每一个人都坚信瑞克会做出正确的选择，无论他怎样决定，在座的每个人也都会百分之百的服从。
瑞克扫抿了抿嘴，那个男孩，战斗力还不够强大，他的弟弟妹妹更是累赘。让卡特家加入到队伍里，的确就如达里尔所说的，威胁大于益处。卡特家庭就是个该死的定时炸弹。
他想他从自己见到康纳的第一眼时就做出了选择。在一片寂静之中，他终于摘下帽子，像是认命似的，摇着头，笑了笑。
“他们留下。”
☆、014 旅途漫漫
城外高速上，红色的卡车拖着银色沃尔沃匀速前行着。
车上的两人谁也没有说一句话。
乔什捂着自己受了伤的左臂，扭着头盯着窗外。
莉安脸上的泪水还没干，她偶尔抽噎两下，车子也开得歪歪扭扭的。
“你真该把我留下。”乔什等了好久，还是平静地开口了。
莉安没有理会他，可好不容易忍回去的泪水又开始往外流。她觉得自己现在可真没用，遇到事情除了哭只会哭。她从来没有动过脑子想想解决问题，她只会害怕，然后冲动用事，最后尝到苦头了，才知道后悔。所以，才会像现在这样，带上一个准丧尸，去找哥哥。
“我有点冷。”乔什虚弱地冲莉安说，他头一次，觉得自己那么需要些御寒的东西。
莉安瞄了一眼他的伤口，之前包扎的一块布料已经被侵染透了，伤口还在源源不断地流血，大约是真的伤到动脉了。
她停了车，熄火后，从后座上拿起昨晚她睡觉时盖着的毯子，她用砍刀在那毯子上有些笨拙又急躁地戳来戳去的，最后弄出一个洞，然后她撕下一条布料，“给我你左手。”
乔什伸出去不断流血的左手，看着鲜血从那个丧尸牙印里不断涌出，他苦笑，“你这是白费力气，莉安。”
莉安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说，“你要是不包扎，就会流血过多……所以你才冷。”她狠狠地在他的小臂靠上的位置缠上布条，紧紧地绕了两圈，最后打上了死结。莉安擦了把脸，手上湿湿的也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她把毯子帮他盖好，又再次启动车子，继续行驶，“等我们找到我哥哥后，再给你好好弄一下伤口。”
乔什看着莉安这副认真的模样，也不忍再说什么了，这女孩是在救他……他真没有料到。
“假如我，变成了”“闭嘴。”她哽着声音十分干脆地打断了乔什，转过头坚定地去看他的脸，“我告诉过你我哥哥的团队有医生，你会没事儿的。”说完，她开始加速，似乎是要证明，她，莉安卡特，一定能把乔什活着带给那个医生的。
再好的医生也救不了我了……乔什绝望地想。
车里又陷入一片死寂。
莉安讨厌这样。她得确定乔什有清醒的脑袋和求生的意识。
“乔什。”莉安突然叫道。
“嗯。”
“你当初为什么没有一下砍死我？”莉安问，“我想知道。”她只是在找话题。
乔什笑了，也不知道是真的在笑莉安的问题，还是苦涩地自己嘲笑自己的遭遇一般，“我猜我就是个白痴……不然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莉安点头，“谢谢你帮我这么多。”她说。她真的很感激一路上有一个人陪伴他。
我没有帮你什么，莉安，我也只是恰巧和你做个伴而已。乔什心里说。
“帮我个忙，”乔什开口，“要是我变了，往我脑袋的左边打。”
莉安不解地看了看身边面色苍白，神情也无精打采的男人。
他指指右边眉毛上的伤疤，“让我留下它。”他的指尖轻抚着那个疤痕。
莉安哽咽了，“我会的。”她眼前又被泪水模糊了，她挤挤眼睛，等眼前的视线再度清晰时，她看到了道路前方一团小小的黑影忽闪忽闪的。
“上帝，我不行了……”乔什的声音越来越小，由于血液流失过多，体温下降，他觉得眼皮越发沉重，真恨不得什么也不管就倒头睡觉。他觉得眼前开始冒金星。
“乔什。”莉安轻声叫道。“那是车吗……”
“不知道。”乔什微微地抬了抬眼皮，眼前白花花地一片，乔什垂下脑袋，像是睡着了似的。
莉安转头瞥了眼身旁头垂到右肩，“乔什，你快看一眼！”莉安腾出一只手推了推乔什，看着他的身体晃了晃又落回到座位上，莉安有些害怕，她的手用力地摇着乔什的左肩，“你要保持清醒，你不能睡着。”莉安硬生生地把昏厥的乔什又给摇醒了。
乔什的眼睛又微微张开。“嗯……”他□着哼了一声。
“乔什，前面就是车！”莉安盯着前方的黑块，她的呼吸突然加快，“你要挺住。”
“你哥哥？”乔什睁开眼，最后十分勉强地坐直身子，他也期待地看向道路正前方的小车队。尽管知道丧尸病菌的传染说不定已经遍布他整个身体，就连医生都救不了他，可他还是潜意识地希望从那个医生口中听到点振奋人心的消息。乔什凑上前，“也许是你哥哥……踩油门，莉安。”
莉安照办，干脆把油门一下踩到了底，卡车拖着沃尔沃朝着前方飞速奔了过去。
身旁男人呼吸越来越微弱，他的脸颊惨白，额头又因疼痛渗出冷汗。乔什快撑不住了。
“乔什，相信我，你会没事的。”莉安的手伏在方向盘上，她转头满怀希望地看着他，“我会让医生治好你的。你不会变成那种怪物，你会好好活着，和你的伤疤一起。”
乔什没有回话。
瑞克驾驶着吉普，路克抱着布鲁克，一车人听着卡尔讲着他刚刚在加油站发现的一本故事书。其实也不过是很无聊的故事，就连卡尔读着读着都觉得无趣了，可布鲁克却听的津津有味。所以卡尔就不停地读，直到布鲁克的肚子‘咕咕’地叫了两声。
洛莉扑哧地笑了，她转过身，手伸向布鲁克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脸蛋，“小布鲁克又饿了？”
布鲁克脸红着，点点头，两只蓝眼睛看着洛莉，“是的，夫人。”她虽胆小，但是却十分的有礼貌。也难怪她在队伍里那么招大家喜欢。
“瑞克，能停一下吗，就给她从房车里拿点吃的。”洛莉询问丈夫，“一分钟就好。”
瑞克举起对讲机，“戴尔，前后方路况如何？能不能停一下车，拿点东西。”
“我观察一下。”戴尔瞄了一眼后视镜，他仿佛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眨巴眨巴眼睛，又定睛仔细去看远方的一个小黑点。
“格伦，那是辆车吗？”戴尔转过身，问副驾驶上的年轻人。
格伦坐直身子，探头盯着后视镜里，仔细辨别了一下，“看样子是的。好像，是拖车……”格伦眯起眼睛，想看清楚后面拖着的那辆车，“啊不，好像，是一脸卡车后面跟着……沃尔沃！！！”格伦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喜的叫声，他转向后方的康纳。“康纳，是沃尔沃！！银灰色的沃尔沃！！”
康纳听了格伦的话，愣住一秒，然后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冲向车尾，透过玻璃看向道路后方，他大口喘息，“上帝，告诉我那是莉安。”盯着那个红色的卡车向自己的方向加速移动，他看清楚了那是一个卡车后面拖着一辆银灰色的家用车。
“上帝啊，停车！那是我的沃尔沃！”康纳拍打着窗户，“戴尔！那是莉安！”
“达里尔，瑞克，停车，我们找到莉安了。”戴尔开始减速，同时对着对讲机汇报这个喜讯。
安德里亚站起身，走上前给了欣喜若狂的康纳一个拥抱，“你的祈祷管用了，康纳。”
“哦，感谢上帝！”康纳的胸口一起一伏着，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车里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喜悦的微笑。
小车队减速，最终停在了道边。所有人下了车，准备迎接队伍的又一个勇敢的，死里逃生的新成员，莉安卡特。
他们等着那辆拖着沃尔沃的卡车停下后，驾驶座的门弹开，一个栗色头发的女孩跑下了车，冲了出来，“康纳！路克！布鲁克！”她叫着，笑着，流着泪，奔向了三个至亲的兄弟姐妹。
布鲁克跳进了她的怀里，亲吻着莉安的脸颊。路克惊喜地看着莉安，绷了好几天的脸上竟然开始出现了泪水，那个逞强的男子汉在这样的时刻也忍不住掉泪了。他站在一旁，边擦眼泪，边默不作声。最后还是莉安在他的额前狠狠地印下一吻。
最后，康纳走向莉安，他摇摇头，似乎都不敢相信眼前站着的是自己完好无损的妹妹，莉安。
布鲁克离开莉安的怀抱，路克也松开了姐姐。
康纳盯着妹妹消瘦却仍不失靓丽的脸，“莉安……”他除了拥抱她，朝着她微笑，再也想不出更好的表达他思念的办法了。
莉安红着眼眶，仰起脸对哥哥说，“我遵守了我的诺言，路克和布鲁克好好的，对不对？”
康纳点头，狠狠地点头，“是的，你办到了，莉安！我真为你骄傲……”他紧紧地搂住了她。他的妹妹受了苦，可她坚持下来了，没有谁能比莉安更让他骄傲了。
站在房车一旁的人都面带着微笑，看着卡特一家的团聚。
瑞克和洛莉紧紧地牵着彼此的手，洛莉与丈夫对视，面带着温柔欣慰的笑容，“瑞克，你做了正确的选择。”
这也许是末世里很罕见的，温馨的，感人的场面了。
肖恩盯着卡车，副驾驶上似乎有个人影。他皱起眉毛，瞟了一眼还沉醉在与家人重逢的喜悦中的莉安，走到瑞克的身边，手肘顶了顶他。“车里好像有人？”
瑞克看了看肖恩，脸上的笑容褪去，他跟随着肖恩所指之处望去，透过脏兮兮的挡风玻璃，可以看到一个人仰躺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肖恩拔出腰上的枪，向那辆红色的卡车慢慢踱步过去。
他靠近了那辆卡车，举起了手中的枪支，对准车内的人影，然后左手一把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裹着带血的毯子的乔什，脸色白的像纸一样，眼圈发青，他对上了肖恩的黑色眼睛，沙哑着嗓子发出了几个不完整的音节，“我……疼……”
肖恩放下了手中的枪，盯着眼前半死不活的，浑身是血，就连脸色都发青的男人，他伸出双手狠狠地把手□了头发中，他几乎是□着，“哦，上帝，你一定在跟我开玩笑。”
☆、015 救命恩人
“哦，不！”莉安惊叫，她看到高大的男人站在车门旁，十分粗暴地把虚弱的乔什给生拉硬拽了出来。
肖恩把乔什弄到地上，枪口直直地指着他的脑袋，满眼地怒气，“你被咬了？”
“不不不！别碰乔什！”莉安反身飞奔回到卡车一旁，想推开肖恩，她的双手抵在那个高大的男人胸前，狠命地抵着他，“他没被丧尸咬，他的胳膊被我用砍刀伤到了。”她随意地编造了有些不可信的谎言，她必须得先保住乔什的命再说。可她推不开肖恩指着乔什的冰冷的枪托，只能转头无措地看了看康纳，企盼哥哥过来帮她一把。可康纳却低下头，仿佛没有看见她求救的眼神一般。
康纳不能去激怒肖恩了，自己能留下来已经是瑞克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仁慈了。他必须尽一切努力表示自己的忠诚与服从。他只好留下妹妹独自一人面对一切，就像他当初选择毅然决然地离开88公寓一样。他悔恨，他自责，可他宁愿被妹妹痛恨，也要委曲求全于瑞克，他必须尽一切努力把自己和家人留在这个安全可靠的队伍里。他没有能力去拯救地上那条半死不活的生命了，无论他在过去的几天里如何帮助了莉安。
莉安盯着冷漠地站在一旁观望的众人，一头雾水，心里又惊恐万分，“你们这帮人是怎么了？这个男人还活着，你们怎么不救他？？！”她大喊着。
“我们怎么不救他？！”肖恩转头像是听到莉安说了个天大的笑话一般，他笑出了声，指了指康纳，又指了指莉安的鼻子，“你们卡特家的人多善良我不管，可我们不是慈善机构，你的哥哥和你现在就应该滚蛋了你知道吗？”
肖恩对于瑞克留下卡特家的隐患已经感到相当的不满了，现在，这个女孩，竟然带着一个半死不活，甚至还随时有可能变行尸的男人过来了。
莉安惊吓地瑟缩了一下，她不懂为什么这个男人对她敌意这么大，为什么他们看到自己带着一个幸存者会反应这么激烈。可她隐约感到，她，和乔什都是不受欢迎的客人。
“肖恩！”洛莉快步走来，满脸地惊讶，她不敢相信肖恩竟然那么粗鲁地对着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大喊大骂的，她走到莉安身旁，搂住女孩的肩，直视着肖恩，“你不能就这样杀了他，你还不知道他是不是被咬到的。”
“还不清楚吗？！”肖恩一脚踢开地上盖在乔什身上的血毯子，下面是明晃晃的一条紫红色的胳膊，里面不断往外渗出血，他指着乔什惨白的脸，和他乌黑的两只眼圈，“还不清楚吗？！她带回来了一只行尸！！”
乔什的耳边嗡嗡响着，这和莉安告诉他的不一样，这些人不是该对她哥哥言听计从吗？这些人，不都是她哥哥领导的吗？为什么他们会想杀了他？那个所谓的医生呢？
“他不是！”莉安蹲□，护住了乔什，她抬起乔什紫红色手臂，给肖恩看紧紧勒着他小臂上的布条，“我给他包扎过，他手臂会这样是因为血液不畅通。他失血过量了，任何贫血的人脸色都会像这样！”莉安指着乔什灰青的脸，朝肖恩解释。
她只能撒谎了……她不能让他们就这样一枪解决掉陪自己一路走来的男人。
“莉安。”康纳示意莉安不要说了。
“他救了我，哥哥。”莉安盯着康纳，哀声恳求着，她的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就仿佛眼前的康纳不是自己的哥哥，变了个人似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们会想杀死一个活着的人？这些人是怎么了？康纳怎么了？
乔什看着莉安的哥哥十分抱歉的表情，似乎心里开始明白点什么了，这根本不是康纳的团队，这是莉安的骗局。她骗自己她的哥哥领导着一个完善的团队，所以他才能保护她一路过来。可其实，连她的哥哥都只是寄人篱下的一个小跟班罢了。
他被骗了。他被坑了。结果他还傻乎乎地把命搭进去了。
“你们要是连受伤的活人也杀的话，那把我一块杀了好了。”莉安突然站起身，飞快地撸起来自己的袖子，给肖恩展示自己已经结痂的伤口，“我也受伤了，流血了。你还等什么？你把我俩一块杀了啊！”
乔什本该恨死莉安了，她骗了自己，骗了他的车，骗了本该是他的枪，甚至骗走了他的命。这个骗子……她告诉自己他还有救，他按她说的，满怀希望地等待了。可等到的是什么呢？一个冰冷的，黑暗的，直直指着自己的枪口？
然而乔什看着这漂亮的女孩又这样义无反顾地站起来想陪他吃枪子的模样，又恨不起来。
肖恩显然是被莉安毫不配合的做法激怒了，他举起枪对准莉安，压低声音，语速飞快，“你以为我不敢？只要威胁到队伍安危，我就下的去手，不管男女老少，你听清楚没？”他恶狠狠地说，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莉安手指都打颤。她看的出来这个男人没有开玩笑。他恨自己恨到可以不带一丝犹豫地一枪崩掉她的脑袋。可她都没见过他！
“莉安！”康纳看着处在暴怒边缘的肖恩，大喊止住了妹妹，他朝莉安飞速地奔过来。
“放下枪，肖恩。”洛莉对着肖恩，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康纳护在了莉安身前，直视着高大的肖恩。
洛莉，康纳，莉安，与怒气冲冲的肖恩对峙着。肖恩的手被气得甚至有些发颤。康纳盯着那黑乎乎的枪口晃晃悠悠地举着，最后肖恩还是慢慢放下手中的枪支。
“卡特家会害死我们的。”肖恩像是放弃了这摊破事儿，他摇摇头，走到一旁，在道边蹲下，“我不插手了，我不管了！”他把枪愤愤地摔在地上，举起双手，一副事不关己，置身事外的模样，“但我警告你们，那个男人，”他的手指狠狠地指着不断呻|吟的乔什的方向，“他没多少时间了。”
瑞克和洛莉对视，他们在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
他们都知道这个男人的下场会是什么，他们只是需要想一个体面的，有足够人性的办法让他离开。
可没等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人开口发表意见，地上受着伤痛折磨的男人，突然张开嘴，“莉安。”他抬起头，哑着嗓子呼唤着莉安的名字，听到乔什的呼唤，女孩低下头，去碰了碰他冰凉的身体，他失血太多了。
“我在。”莉安盯着乔什，等着他说话。
“我没救了，莉安。”他缓缓地吐出这样一句话，更像是向命运投降了，他反倒是很坦然地咧开嘴，笑了笑，“把我留在这，”他说，“你们离开吧。”
他说的又何尝不是事实呢。他的确快撑不住了。
莉安的眼眶又开始发红，她下了那么大的决心，把乔什从警局带了出来，她都没有放弃，他却先要求她离开。莉安怔怔地望着乔什。她手足无措，难受地看着乔什，又抬起脸无助地盯着康纳。她的哥哥朝她缓缓地摇了摇头，就像是在说，这个男人彻底没救了一样。
就连乔什自己也要放弃了。他也知道自己没希望了。
其实莉安自己心知肚明。这一刻总是要到来，只是早晚的问题。
所有人都安静地看着他们。他们都知道亲手葬送自己的同伴是多么痛苦，多么难受的一件事。
瑞克走过来，向女孩点点头示意，然后和康纳一起把地上的乔什扶起来，慢慢地挪到道边，让他上半身靠着高速公路的护栏。
“去和他道别吧。”洛莉对莉安低声说。她心痛地看着这个年轻的女孩蹒跚着走向乔什。这些天来，卡特家的每一个孩子都经受了太多非人的折磨。
莉安靠近乔什，那个满身是血，虚弱地像一片随时可能被风吹走的树叶般的乔什，那个陪伴着她度过了人生中最恐惧，最难过的一天半的男人，那个被他欺骗，却信守承诺将她安全带到康纳身边的男人，那个帮了他那么多，最后还是要被她抛弃的男人。
“谢谢你，乔什。”莉安的声音微微地颤着。她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她感激他从一开始，听到自己鸣笛，就善良地跑过来相帮她，她感谢他即便被自己用斧子威胁，也照样义无反顾地带着她一起走，她感谢他在警局里一路守护她，甚至勇敢地想献出自己的生命……
“你问，我一开始……为什么……救你……”乔什断断续续地，试图将词语组成句子，他也不知为什么，却突然想告诉这女孩，为什么她想杀自己，他还是救了她，其实原因真的很傻，很简单，很可笑。
“你长得，像……”他抬手抚摸了一下眉间的伤疤，“像留给我这个的女人……”
莉安含着泪，她轻轻地点了点下巴。
“走吧……”乔什最后朝身后的栏杆安心地一靠，合上眼帘，“走吧……”他似乎不愿意再睁开眼了。只是在耳边认真地听着，听着莉安嘤嘤的哭声，瑞克指挥康纳去开卡车的声音，大家的脚步声，重重的关门声，然后，是引擎被启动的声音……
他听着那些声音全部在耳边放大放大放大，脑袋像是要炸开了一样。他好难受，胳膊在燃烧，脑袋也跟着在烧，整个人像是快要被撕裂一般的疼痛。乔什的眼前开始闪过一些毫无意义的画面，那个女人，那个拿起台灯砸向他额头的女人，他想了一辈子才明白自己的爱……可现在是不是有些太晚了呢？
至少他还留着她的东西，那个疤痕，他就算死也要求着莉安为他留下的那道疤痕。
脑中的画面一帧一帧的，断断续续的，闪得飞快，他甚至来不及去思考它们的意义。乔什喃喃着一些自己都听不懂的音节。
他感觉疼痛的四肢突然开始麻木起来，那只受伤的胳膊也像是冰冻住一般僵硬，脑中嗡嗡的声音似乎减小了，渐渐地，他开始听不到声音，任何声音。他甚至听不到了自己的呼吸或者心跳。
那些人，那些事，脑中的那一幕幕也仿佛都在一瞬间离他远去，留下一片惨淡的空白……
一切都静下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作者有很多话要说：
1.我拿脑袋保证下章一定让莉安和达里尔说句话什么的……
2.康纳和肖恩会是另一个CP
3.第一卷有点慢热的过分了，下一卷开始节奏会慢慢变快
谢谢每位收藏和回复的读者。只有码字的人才会清楚读者的支持有多重要，在我看到电脑都要呕吐的时候，你们的点击和收藏让我克服了自己恶心感，回来继续辛勤的码字填坑。最后高喊一嗓子：弩爷最帅！
爱你们的派派！
ps：乔什的死是必要的
1 我已经原创了这么多角色，想要一一塑造他们各自的故事会是很大的工程
2 当时瑞克的团队已经算是纠结很久，才留下了卡特家，也不大可能再容纳陌生的幸存者
3 乔什被咬了……
☆、016 沃尔沃诀别
摩托车，房车，吉普，卡车，后面还拖着一脸银灰色的沃尔沃，陆续在高速公路一旁的树林边缘处，稳稳地停下。
莉安的入队，无疑给瑞克的团队带来了很大的一笔物资。
“你给我们带来了宝藏，你知道吗？”众人围绕着火堆而坐时，戴尔这样对莉安说。
莉安不懂，她迷惑地盯着戴尔。他是指什么？那堆薯片吗？
“两辆车子，两大包武器弹药，还有一个装满食物的黑色背包。”这是戴尔和格伦清点后的结果，别的不说，光那些枪械就足以让整个团队振奋一阵子了。
“那些不全是我的……”莉安对戴尔说，她想起乔什，心里忍不住开始泛出一阵阵伤感。她盯着眼前的一圈人，可他们谁也不熟悉乔什，谁也对他的生死是非毫不关心。
“但是咱们接下来就一直拖着那辆沃尔沃走吗？”格伦终于提出了他的顾虑，一辆离报废大约不太远的老车的确不是逃生路上的绝佳之选。开着这样一辆车上路只会给队里的人的生命造成潜在的威胁。
莉安听到格伦的话，懂了队里想弃车的想法，连忙放下手中的水瓶，她小心地问，“那辆车修一修不是可以接着开吗？”
“你还想接着开那辆车？”瑞克有些摸不着头脑了，这车可是祸根啊，“那辆车连续两次将你们兄妹俩置于死地了。”
“况且，备胎找不到合适的，那辆车又年代久远，迟早会有新毛病的。”戴尔看着莉安，向她解释。
“那是爸爸的车。”康纳替莉安回答了这个问题，他瞟了眼莉安，又加上一句，“但是那车的确有点老了。是好多年前的手动挡了。”
“不过那车的引擎好像是后来换过的，性能还不错。”戴尔说，他接过卡罗尔递过来的一块火腿，“我们也许可以考虑把它换到那辆卡车上面。”
莉安张圆了蓝眼睛，挑起眉毛，她真不敢相信她才开着爸爸的车来这里不到四个小时，这帮人就已经有计划地要把它大卸八块了。
瑞克瞄到莉安的表情，看出了女孩的心思，紧接着问，“不过你介意的话……”“我不介意。”莉安故作爽快地摇摇头，她其实是介意的，不是她矫情，可那的的确确是爸爸在88公寓里给他们留下的唯一一件随时能他们想起他的物品了。可她知道，在瑞克的队伍里，在末世里，最忌讳的就是女孩子气的娇气和任性了。她不想给别人添麻烦，她也不敢。她怕这帮人像丢弃乔什一样把她也给扔到道边，放她撒手人寰。那简直是最糟糕的下场了。所以她抬起头，朝瑞克无所谓地一耸肩，“我一点也不介意。”
瑞克也听不出女孩这是话里藏话，还是真心地愿意奉献她老爸的引擎，但还是一点下巴，“谢谢你，莉安。”瑞克举起手边的可乐罐，隔着烧得旺旺的火堆，在空中举起示意，“欢迎卡特家庭加入我们！”
众人参差不齐地，有的举了饮料，有的举了面包，显得有些滑稽，却又那么温馨。
莉安微笑着，她这些天来终于算是找到一个可以稳定下来的归宿了。尽管这些人里，有对她持有相当强烈的敌意的，她也觉得这是可以被抛到脑后的小事儿。她只想生活在群体里，别被丢下，就足够了。
“明天咱们就能开上洲际高速了，各位，这是个好消息，所以，”瑞克再度举起易拉罐，朝大家鼓励似的一笑，“咱们再干一杯。”
这的确是个好消息。
上了洲际高速，一路上基本就畅通无阻了。
再有至多两日的路程，他们就能到达本宁堡了。那个所谓的避难的天堂。
瑞克的好消息鼓舞了队伍的一部分人。
完成结束后，安德里亚帮莉安找了条干净的毛巾擦了擦身体。
她陪着莉安走到林子里的一块空地，然后安德里亚将一桶冰冷的清水放在脚边，递给莉安一条干净的毛巾。
“我现在真想跳到按摩浴缸里睡上一觉，再也不醒来。”莉安坐在一块表面还算平滑的大石头上，接过又湿又冷的毛巾，轻轻擦拭自己暴露在外的小腿，脚踝。
安德里亚在她身边坐下，蜷起两只腿，撇撇嘴，“谁不想呢。”
“康纳告诉我，你的妹妹中间名是莉安娜。”莉安抬起眼睛，看着安德里亚。
“是的。她也刚刚从大学毕业没多久，年龄和你相仿。”安德里亚一边撩起耳边的头发，一边盯着莉安的眼睛，随后淡淡地，有点凄凉地一笑，“你和她都是蓝眼睛。只是她的比你的浅一些。”迟疑了一下，安德里亚歪头开始打量着莉安，这个栗色直发，青春靓丽的女孩，“听康纳说，你们还是在坚持找你们的父母。所以，”她盯着栗色头发的女孩，“你们相信他们还活着？”
莉安擦拭身体的动作随着安德里亚的问话停顿了一下，她垂下了蓝色的眼睛，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是的，也不是。”她给出一个不明确的答案，“我们从瘟疫爆发后被困在那间公寓整整一个月，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所以我们当时坚信爸爸会找到妈妈，带着她回来。”她拧干毛巾，又将它浸湿在干净的冷水里，“可是食物所剩无几时，康纳离开了，四天没有回来。我开始明白外面的那些怪物，不仅仅是躺着口水的植物人。它们很危险。然后，两天前，我亲身踏出公寓门的那一刻，我开始质疑我的坚持了。”
“所以，你现在改变主意了？”
“不完全。我们能在那间公寓过活一个月是个奇迹，我和康纳活下来也是个奇迹。所以，奇迹也许也发生在他们身上，爸爸妈妈兴许也在某一处，像我们一样坚强地活着。”莉安说。她也衷心地如此期盼着，有一日能够与家人重逢。
可这样的希望太渺小……爸爸生死未卜，他即便活着找到妈妈，他们此时也不知在美国的哪一处，更不确定会不会来乔治亚州接莉安他们了。现在，他们像是断了线的项链，被打散了的玻璃珠，不知不觉地滑到了这地球上不知名的某一处，再也没有了彼此的音讯。可她真的好想念爸爸妈妈。她也一直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心里那一点点残存的信念，父母还活着。
安德里亚也听得出她的语气里还是有着希望的，可这些天她所目睹的一切也足够让人灰心丧气。但她很希望，很情愿给这个女孩一些鼓励。她希望莉安不要放弃。因为安德里亚比谁都清楚，多一个亲人在身边陪着奋战，那就是多一倍的力量。
“康纳为你担心的时候，我这样对他说，”安德里亚试图回忆自己当时所用的语句，“只要你的妹妹没有放弃，她就还活着。我告诉康纳，人的生存本能真的是我们最有力的武器。”她微笑着，盯着莉安的脸，“你没有放弃，你活下来了，然后找到我们了，这就是最好的证明。”安德里亚轻声地说，脸上是温和的微笑，在月光下透露了姐姐与妹妹谈心时会露出的那种关怀与疼爱。
莉安盯着安德里亚的笑颜，感激地点点头，“谢谢。”
安德里亚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我先回去了。”
然后莉安盯着她纤长的身影一步一步地走远，朝着篝火的方向渐渐地消失。
偌大又空旷的树林边缘就只剩下她一人了。桶里的水开始很快地变凉，没过多久，擦拭过的肌肤都会汗毛竖起。莉安觉得这里又冷又阴森，真的不想再多呆了。她把衣服一点点地套好，站直了身体，想收拾收拾毛巾，就赶快回去就寝。可一只手突然搭上了她的肩膀。
“啊！”莉安一声惊叫，反过身，想看清身后的突袭的究竟是何物。却没想到两只手同时被钳住，然后被狠狠地一扭，别到一旁，动弹不得。这一招一式可不像是行尸会的把戏。
“慌什么？！”眼前的黑影满是怒意的对她说，“是自己人。”
莉安定睛一看，才认出了这张脸，是队里那个永远拿着弩箭乱晃，开着黑色摩托的男人。她和他没说过话，假如刚才的尖叫也算作交谈，她和他的首次对话可够浪漫的。莉安喘息着，那个男人终于慢慢地松开手。
“我就是来告诉你，你的帐篷搭好了。”达里尔瞪着这个胆子不大，皮肤白皙的姑娘。他其实挺讨厌这种女孩的，像个千金小姐似的，遇到点事儿就大喊大叫的。万一她要在遇事不顺心就耍脾气就更完蛋了，末世里的团队最不需要的就是这样的女孩了。他盯着莉安一会红一会绿的脸，又看着她张开嘴，说不出话，还以为自己把她吓傻了。
其实莉安心里也暗暗抱怨着……这家伙走路怎么都没有动静呢？把自己吓得够呛，又把她手腕扭得生疼，结果他现在倒是一副不爽的表情瞪着自己。可人家毕竟是帮了自己的，她那些埋怨的话又被咽回肚子里，转而向达里尔小声地道了谢。
达里尔点点头。
由于帐篷数量并不充足，达里尔和莫尔的帐篷现在也被迫交给组织分配，莫尔的位置空了，现在就由康纳顶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