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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光明派 当前章节:15096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9:34

卡尔,索菲亚还有布鲁克正拿着一个刚刚找到的皮球玩的不亦乐乎。

卡罗尔偶尔张望,看到女儿脸上终于又挂上了久违的开心的笑容,连自己也跟着忍不住地笑了。

一个手滑,索菲亚手中的皮球滚了出去,一直滚动到了路克的脚边。

索菲亚抬起头,看着这个玩弄着军刀的男孩,又看了看地上的球,心里虽然有些惧怕,还是小声地问,“路克,你能帮我捡起来那个球吗?”

路克盯着这个满脸雀斑的女孩,不禁皱起了眉毛,他动动脚尖,将那个皮球踢出了老远,然后别过头不想搭理任何人。

索菲亚委屈地撅起了嘴,眼圈也跟着开始泛起红。

卡罗尔将这一幕仔仔细细地看在了眼里,她惊诧地长大了嘴,然后想也没想地摔下了手中的衣物,“索菲亚。”

“卡罗尔。”洛莉在身后想劝她,可卡罗尔此时早已快步走到了索菲亚的身边。

她一把搂住了自己哭哭啼啼的小姑娘,低头小声地安慰她,“好了,索菲亚,你是个乖女孩。”她的眼神时不时地,瞥一眼就在旁边的路克,然后继续用足以让他听见的声音说,“没关系,这个男孩是个坏人,你不要理他。离他远点。他没有爸妈来管教他……”

“你再说一遍!”路克觉得脑中某一根弦像是被挑断了,理智像是一个炸药堆,被卡罗尔的那一句话给彻底点燃,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直直立在卡罗尔和索菲亚身前。他虽是个16岁的少年,可个子高高的,卡罗尔也忍不住把索菲亚挡在身后,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暴怒的男孩。

“路克。”另一旁的莉安听到了弟弟愤怒的质问,探出头,正看到了卡罗尔与弟弟对峙的景象。

“你再说一遍!谁没有爸爸妈妈!”路克朝着眼前的女人大吼着,声音大的让卡罗尔有点慌张。

她皱起眉毛,抿着嘴,还是忍不住回应这个粗鲁的男孩,“你若是有爸爸妈妈,你也不会这样无礼。”她的手仍紧紧攥着索菲亚,保证女儿不被这个野兽一般危险的少年伤到,“我的女儿,只是礼貌地请你帮她捡起球而已。”

“我不管。”路克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这些话,他逼近了卡罗尔,蓝色的眼睛是冷冰冰让人打寒战的怒意,“我告诉你,我有爸爸和妈妈,他们的名字你根本不配提,所以带着你和你的女儿离我远点。”

莉安飞奔过来,喘息着站在情绪十分不稳定的路克身边,“路克。”莉安一把拽过路克,把他带到自己的身旁,“嘘……冷静下来。”

“到底发生什么了?”洛莉走到卡罗尔身边,诧异地看着被激怒的路克。

“那个男孩,”卡罗尔指着路克,惊讶又愤怒,“他对我的女儿无礼,还朝我大吼大叫。我真不敢相信康纳那样好的孩子怎么会有这样一个弟弟?”

路克当然听得见卡罗尔的话,他的胸口开始大幅度的起伏,他的肩膀都跟着颤抖着。莉安看着接近暴怒边缘的弟弟,赶忙伸出两只冰凉的手抚摸着他的双颊,从小到大,她都是这样让他平静下来。似乎每回他发作时,也只有她能让他安定下来。

“深呼吸。深呼吸……”莉安低声地对他说,声音柔柔地,“爸爸妈妈不会希望看到你像这样的。”莉安的手紧紧地捧着他,慢慢地轻抚着。

大家呆呆地看着路克,也看着莉安像是对待一只动物一样,抚平弟弟的头发,额头贴着他的额头,试图平稳着路克的情绪。

也不过了多久,路克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下来,他的身体终于又恢复了知觉,他感到了周围一圈人的凝视,觉得尴尬又羞恼,“我没事儿了。”路克打掉了姐姐的手,走开了。

莉安的手于是垂在了身体两侧,她叹息着转回身子,正对上洛莉和卡罗尔惊异的视线,“抱歉。”莉安低声地道歉,垂下了蓝色的眼睛。

“路克他……”洛莉狐疑又似乎是试探一般,看着女孩,“没事吧?”洛莉知道这个男孩跟谁都合不来,初入团队时,他对自己也十分无礼,可她不懂,到底是什么造就了这个孩子这般的个性呢?

“路克有躁狂抑郁精神障碍,他有时候会像刚才那样……”莉安抿了抿嘴,朝洛莉还有卡罗尔解释,她不太喜欢和别人讨论到这个话题,因为这就像是在宣布路克生来不适于群体生活一般,向大家宣布了他的精神疾病问题只能将他孤立,“别跟他提爸爸妈妈就好。他受不了这个话题。”

“我真的很抱歉。”洛莉对路克一直以来独来独往的行为恍然大悟,她没有得过这样的疾病,可谁没有经历过抑郁或者狂躁的时刻呢?洛莉为这个16岁的,倔强的男孩感到了悲哀与同情,自然而然也就原谅了他之前对她的几次无礼的行径,“我们大家都会注意。”她暗示自己会做好众人的工作。

“别。”莉安摇摇头,很不支持洛莉的这个主意,“他不需要让每个人知道他有这样的缺陷。让他一个人呆着吧,我会照顾好他。”她说,这的确是最为合适的解决办法。

“不管那个男孩有什么病,我为他感到同情。”卡罗尔真诚地对莉安说,可下一秒语气又变得十分强硬,不容置疑,“可他必须学会控制自己的言行,像一个成年人一样担起责任,他不能仗着自己有病就对我的女儿做出那样刻薄的事,这对索菲亚和团队里任何人都不公平。我们没有理由容忍他。”卡罗尔凝视着莉安,等着她一个回答。

莉安咬着下唇,爸爸妈妈不在,路克的一言一行,他的每次发作给身边人带来的伤害,就得由她来负责了。可她真委屈,卡罗尔这副模样让她心里很难受,她又没有做错什么……可莉安还是点点头,“我保证他不会再这样无礼了。索菲亚,”莉安半蹲□子,强作出一副笑颜,逗弄着捧着布娃娃的小女孩,“莉安替路克向你道歉,我们现在可以回去玩皮球了吗?”

在卡罗尔和洛莉的注视下,索菲亚点点头,捡起皮球,在莉安的陪同下再次加入了卡尔和布鲁克,回到了游戏当中。

☆、021 车底

BG版:

天空中偶尔几只鸟翅膀扑扇着,鸣叫着飞过。

可除了这样的鸣叫声之外,洲际高速上仿佛除他们以外,再也没有别的生物似的。

戴尔的望远镜由天空再度指向道路前方。

哦,等等。谁说没有别的生物了?戴尔眯起眼睛,盯着望远镜桶里的那个黑色影子。是个行尸。

他放下望远镜,朝一旁的瑞克眼神示意。

瑞克接到了戴尔的信号,毫不罗嗦地举起枪,瞄准那个行尸的脑袋。然而,就在他要扣下扳机的那一秒,那只行尸的身后又出现了第二只。紧接着又一只,又一只……

瑞克的眉毛紧紧地皱了起来,他放下枪,肉眼扫过去,车群的另一头是好几十只的那样的怪物,黑压压的一片,低吟着朝这个方向晃动着袭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些行尸是从哪里窜出来的?他们根本没有制造出声响或者火光,或者任何会引来行尸的东西……而且它们似乎还尚未察觉这里有食物,所以用枪简直就是下下策中的找死的办法。他得趁行尸赶到自己的人那里之前,先把大家都藏好。

“该死。”瑞克低声咒骂着,开始挪动双脚。

车顶上的戴尔已经趁行尸发现自己之前,弯下腰,俯倒在房车的顶棚上,屏息。

瑞克飞快地向后方移动自己的脚步,警告所有人行尸群的来袭。

“洛莉!到车底下!”他朝自己的妻子焦急地挥舞着手臂,对着口型说。

洛莉愣住了一下,看到丈夫的表情,然后立刻反应了过来危险的袭来,她发下手中的一打打衣物,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拽过身边的卡罗尔。

“快藏起来。”她低声对卡罗尔说。

卡罗尔看了看洛莉,然后又瞟向远方的虐,“索菲亚!”卡罗尔低声惊叫着,看着自己的女儿在不远处,被瑞克慌忙地赶到了另一辆车的车底。卡罗尔挣扎着洛莉的手,想到女儿那里。可洛莉已经瞄到了渐渐逼来的尸群,卡罗尔贸然冲出去只会暴露整个团队,让大家都陷入危险的境地。

莉安接到瑞克的信号,知道了有行尸逼近,却完全慌了阵脚。她左看右看,不知道改做些什么。然后她看到了隔着一辆车远的布鲁克。

“布鲁克,快藏起来!!”莉安对妹妹大力的比划着,夸张地做着口型。

布鲁克还没亲身临近过行尸,她对这些怪物毫不知情,呆呆站在另一边,看着莉安。她一头雾水,但是可以知道的是,布鲁克很害怕。她环视着四周,茫然地看着一群人全部不知道躲在哪里了,这让她更加恐惧。下一秒,她被两只胳膊紧紧地抱住。

卡尔把布鲁克几乎半拖半拽地带到了一辆小轿车旁边,带着她一起躲在了下面。

看到妹妹安全地和卡尔藏匿完毕,莉安半舒了口气。

可身边还有一个索菲亚。她看了看身边的小姑娘,立刻紧紧攥着她的手,带到了一辆高速护栏旁的面包车那里,两人掩身于车下。

洛莉死命地拦住反抗的卡罗尔,在她耳边飞快地悄声安慰,“莉安和她在一起,她会照顾好索菲亚的,嘘!”洛莉钳制着卡罗尔,“它们来了。”

卡罗尔捂着嘴,强憋着自己的抽泣,和洛莉一起藏到了一辆越野车的底盘下面。洛莉和卡罗尔并排乖乖地趴好,偏头看向另外一边的几个孩子。

莉安惊慌失措地和索菲亚躲在一辆小面包车下面,她紧紧环住的索菲亚。莉安刚趴□子,就开始担心路克,康纳。他们在哪?他们知道有尸群吗?他们藏好了没有?还有另一辆车下的布鲁克,她会没事吧?她还是第一次经历尸群这样恐怖的东西,她会不会哭?会不会突然开始尖叫?会不会慌了神然后开始做傻事?

莉安不知道……她不知道一个年仅9岁的女孩遇上这样可怕的事情时,会做出怎样的举动。她需要布鲁克乖乖地,安静地,耐心地等待,等待尸群经过,等待尸群离开。布鲁克要是发出一声,那她也许就会害死整个团队。

莉安不知道尸群有多大,她只能一只手搂住索菲亚的肩膀,然后和身边惊恐的小女孩一起凭借所有的能量,屏住自己的呼吸,试图平稳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

肖恩扫到了瑞克匆忙的身影,意识到了有危险。他总是这样敏感,很容易察觉到威胁。肖恩扔下手上刚刚找到的器械,下意识地开始四处张望,看到了几乎要伸进后备箱里的一个栗色的脑袋。康纳卡特正弓着身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本小说,他抖了抖那本杂志上的灰土,脸上竟然挂起了笑容。这个该死的蠢货竟然还有时间读小说?他不知道丧尸群就离他不到20米远吗?这些天里,他到底是凭借什么活下来的?他不到60的智商吗?

行尸已经逼近了,肖恩觉得自己看着这个四肢发达,头脑却简单的像个六岁小孩的男人,胸口都要炸开了。他本可以就把这个自己讨厌的男人丢在那里,让他被咬死的,反正他讨厌他……

可他还是扑过去了。他将康纳放倒,捂住他的嘴,“行尸来了,你这蠢蛋!”他在康纳耳边用满是怒意的声音低声说,然后他就搂着这个男人一起滚动到了最近的车子下面。

他松开了康纳的嘴巴,和他并肩躺在了车底下。他歪过头,怒视着身侧的康纳,似乎想用眼神来表示自己对他的毫无警惕感的鄙视。康纳看着这个眼神里满是怒气的男人,张张口,却没有说什么。他翻动了两□子,探头探脑地,似乎在找人。

“你看见莉安他们了吗?”康纳朝肖恩做出口型。

“只要他们和队里的人在一起,他们就不会有危险。”肖恩说,然后突然又冷冷地翘起一边嘴角,“你那独来独往的弟弟我就不知道了……”

康纳听了肖恩这不怀好意的话,心里更是火上浇油地替弟弟妹妹们担心。尤其是路克……他那样不合群的孩子,现在一定自己一个人猫在什么鬼地方,假如行尸发现他就完了。他只有一把军刀……

康纳扭动着身体,想从车下面钻出去,找到路克,被肖恩一把拦住。“你疯了吗?!”肖恩瞪圆了深棕色的眼睛,他的余光瞥到了一双惨白的,脏兮兮的腿,一瘸一拐地朝这个方向蹒跚着走来,按着康纳的双手加大了力道,“嘘!!”他凑在康纳耳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越来越多的灰青色的腿朝这个方向移动。

康纳顺着肖恩的视线看到了那些行尸,乖乖地停下了挣扎。他咬紧了下唇,一脸的懊恼。

行尸一个接一个地经过了他们藏身的车。

一辆破旧的奥迪里面,路克卡特几乎蜷缩成一团,试图将自己完全藏匿在后座下面。他从双臂里偶尔抬起眼,观察着窗外一具具活死人毫无生气地一步一步行进。他屏着呼吸,一只手握住了腰间的刀把,随时准备好迎战冲进来的行尸。可出乎他意料的是,那堆没有生命的怪物似乎只知道行走,行走,行走……它们从来没有停下来找一找身边的车子里。

可路克此时倒是有点庆幸它们的大脑不太好使,他才得以安全地藏匿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不被发现或被撕咬成碎片。

离他不远处的面包车下面是莉安和索菲亚。两个女孩紧紧攥着彼此冰凉的手,希望借此传递给对方一些温暖和力量。另外一辆车下的洛莉朝她们还有卡尔和布鲁克比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莉安点点头,移开视线,又对上了卡罗尔满含泪水的双眼。那个女人盯着莉安的眼中满是祈求,似乎是恳求莉安无论如何都要保证自己的小女孩安安全全的。卡罗尔瘦的只剩骨节的手捂着嘴部,强迫自己不要爆发出哭声,可莉安隔着老远都能看见她因抽泣而一颤一颤的双肩。莉安凝视着卡罗尔,朝她坚定地点点头,似乎是示意她,自己一定会保护好一旁的小女孩。就像是感受到莉安的承诺一般,卡罗尔也终于勉强地动了动下巴,朝她点头。莉安的双手更加有力地攥住了索菲亚的小手。

她得保护好她。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身边到底经过了多少只死气沉沉的行尸。外面的世界终于清静下来了。等了很久,莉安和索菲亚都再也没有看见一只丧尸的踪影。被莉安紧紧握住的索菲亚冰冷的手指突然动了动。索菲亚挣开莉安的手,似乎等不及要爬出车底,回到自己妈妈的怀抱里了。

然而,索菲亚刚刚伸出一只手,就看到了一双满是血迹和灰土的青紫色的腿站住了。

一阵令人心颤的低吼声传来。

“啊!!”索菲亚叫出了声音,她缩回了身子。

“嘘!”莉安护住了索菲亚,可现在再噤声已经晚了。

那只行尸弯下了腰,索菲亚刚一抬头就对上了那张血肉模糊,眼珠几乎要脱框的面孔。

恐惧的小女孩不知所措,一心只想着逃命,她挣扎着逃出莉安的怀抱,从车头爬了出去。莉安看着索菲亚从车头处爬出了车底,跟着也慌了神。

怎么办……

她答应卡罗尔要保护她的……她答应卡罗尔的……

她必须追出去。

莉安不可能坐以待毙,她翻身从一侧离开了面包车的车底。站稳身子时,发现索菲亚已经朝着高速公路的护栏钻去了。

她已经顾不得自己手上是否有防身的东西了,她只记得卡罗尔那种恳切的眼神,还有眼前索菲亚越来越远的身影,“索菲亚。”莉安跟了上去。

她的身后是两只饥肠辘辘,离她不到三米远的丧尸。

莉安追寻着索菲亚,一起翻过了高速上的护栏。两个女孩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树林的边缘。紧跟着是两只低声□着,衣衫褴褛的行尸。再然后,是持枪紧跟在后的瑞克。

“索菲亚!”卡罗尔扑向了护栏,哭喊着,身后是冲过来搂住她的洛莉。

“瑞克会照顾好她的,卡罗尔。”洛莉对卡罗尔坚定的说。

“莉安!”爬出车底,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妹妹飞奔着进入森林的身影,康纳觉得自己惊讶的下巴都要掉下去了。可肖恩却从背后反扭着他的双臂,让他难以动弹,“瑞克已经跟过去了,不需要你再去添乱了。”他有些恶狠狠地对他说,“你给我呆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BL版:

天空中偶尔几只鸟翅膀扑扇着,鸣叫着飞过。

可除了这样的鸣叫声之外,洲际高速上仿佛除他们以外,再也没有别的生物似的。

戴尔的望远镜由天空再度指向道路前方。

哦,等等。谁说没有别的生物了?戴尔眯起眼睛,盯着望远镜桶里的那个黑色影子。是个行尸。

他放下望远镜,朝一旁的瑞克眼神示意。

瑞克接到了戴尔的信号,毫不罗嗦地举起枪,瞄准那个行尸的脑袋。然而,就在他要扣下扳机的那一秒,那只行尸的身后又出现了第二只。紧接着又一只,又一只……

瑞克的眉毛紧紧地皱了起来,他放下枪,肉眼扫过去,车群的另一头是好几十只的那样的怪物,黑压压的一片,低吟着朝这个方向晃动着袭来。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些行尸是从哪里窜出来的?他们根本没有制造出声响或者火光,或者任何会引来行尸的东西……而且它们似乎还尚未察觉这里有食物,所以用枪简直就是下下策中的找死的办法。他得趁行尸赶到自己的人那里之前,先把大家都藏好。

“该死。”瑞克低声咒骂着,开始挪动双脚。

车顶上的戴尔已经趁行尸发现自己之前,弯下腰,俯倒在房车的顶棚上,屏息。

瑞克飞快地向后方移动自己的脚步,警告所有人行尸群的来袭。

“洛莉!到车底下!”他朝自己的妻子焦急地挥舞着手臂,对着口型说。

洛莉愣住了一下,看到丈夫的表情,然后立刻反应了过来危险的袭来,她发下手中的一打打衣物,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拽过身边的卡罗尔。

“快藏起来。”她低声对卡罗尔说。

卡罗尔看了看洛莉,然后又瞟向远方的虐,“索菲亚!”卡罗尔低声惊叫着,看着自己的女儿在不远处,被瑞克慌忙地赶到了另一辆车的车底。卡罗尔挣扎着洛莉的手,想到女儿那里。可洛莉已经瞄到了渐渐逼来的尸群,卡罗尔贸然冲出去只会暴露整个团队,让大家都陷入危险的境地。

莉安接到瑞克的信号,知道了有行尸逼近,却完全慌了阵脚。她左看右看,不知道改做些什么。然后她看到了隔着一辆车远的布鲁克。

“布鲁克,快藏起来!!”莉安对妹妹大力的比划着,夸张地做着口型。

布鲁克还没亲身临近过行尸,她对这些怪物毫不知情,呆呆站在另一边,看着莉安。她一头雾水,但是可以知道的是,布鲁克很害怕。她环视着四周,茫然地看着一群人全部不知道躲在哪里了,这让她更加恐惧。下一秒,她被两只胳膊紧紧地抱住。

卡尔把布鲁克几乎半拖半拽地带到了一辆小轿车旁边,带着她一起躲在了下面。

看到妹妹安全地和卡尔藏匿完毕,莉安半舒了口气。

可身边还有一个索菲亚。她看了看身边的小姑娘,立刻紧紧攥着她的手,带到了一辆高速护栏旁的面包车那里,两人掩身于车下。

洛莉死命地拦住反抗的卡罗尔,在她耳边飞快地悄声安慰,“莉安和她在一起,她会照顾好索菲亚的,嘘!”洛莉钳制着卡罗尔,“它们来了。”

卡罗尔捂着嘴,强憋着自己的抽泣,和洛莉一起藏到了一辆越野车的底盘下面。洛莉和卡罗尔并排乖乖地趴好,偏头看向另外一边的几个孩子。

莉安惊慌失措地和索菲亚躲在一辆小面包车下面,她紧紧环住的索菲亚。莉安刚趴下身子,就开始担心路克,康纳。他们在哪?他们知道有尸群吗?他们藏好了没有?还有另一辆车下的布鲁克,她会没事吧?她还是第一次经历尸群这样恐怖的东西,她会不会哭?会不会突然开始尖叫?会不会慌了神然后开始做傻事?

莉安不知道……她不知道一个年仅9岁的女孩遇上这样可怕的事情时,会做出怎样的举动。她需要布鲁克乖乖地,安静地,耐心地等待,等待尸群经过,等待尸群离开。布鲁克要是发出一声,那她也许就会害死整个团队。

莉安不知道尸群有多大,她只能一只手搂住索菲亚的肩膀,然后和身边惊恐的小女孩一起凭借所有的能量,屏住自己的呼吸,试图平稳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

肖恩扫到了瑞克匆忙的身影,意识到了有危险。他总是这样敏感,很容易察觉到威胁。肖恩扔下手上刚刚找到的器械,下意识地开始四处张望,看到了几乎要伸进后备箱里的一个栗色的脑袋。康纳卡特正弓着身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本小说,他抖了抖那本杂志上的灰土,脸上竟然挂起了笑容。这个该死的蠢货竟然还有时间读小说?他不知道丧尸群就离他不到20米远吗?

这些天里,他到底是凭借什么活下来的?他不到60的智商吗?还是他Aeropostale模特一样的身材和脸蛋?

行尸已经逼近了,肖恩觉得自己看着这个四肢发达,头脑却简单的像个六岁小孩的男人,胸口都要炸开了。他本可以就把这个自己讨厌的男人丢在那里,让他被咬死的,反正他讨厌他……

可他还是扑过去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脑中是哪根筋搭错了。肖恩两条强壮的胳膊紧紧地钳制了康纳的身体,他将康纳放倒,捂住他的嘴,“行尸来了,你这蠢蛋!”他在康纳耳边用满是怒意的声音低声说,然后他就搂着这个男人一起滚动到了最近的车子下面。

他松开了康纳的嘴巴,和他并肩躺在了车底下。他歪过头,怒视着身侧的康纳,似乎想用眼神来表示自己对他的毫无警惕感的鄙视。康纳看着这个眼神里满是怒气的男人,张张口,却没有说什么。他翻动了两下身子,探头探脑地,似乎在找人。

“你看见莉安他们了吗?”康纳朝肖恩做出口型。

“只要他们和队里的人在一起,他们就不会有危险。”肖恩说,然后突然又冷冷地翘起一边嘴角,“你那独来独往的弟弟我就不知道了……”

康纳听了肖恩这不怀好意的话,心里更是火上浇油地替弟弟妹妹们担心。尤其是路克……他那样不合群的孩子,现在一定自己一个人猫在什么鬼地方,假如行尸发现他就完了。他只有一把军刀……

康纳扭动着身体,想从车下面钻出去,找到路克,被肖恩一把拦住。“你疯了吗?!”肖恩瞪圆了深棕色的眼睛,他的余光瞥到了一双惨白的,脏兮兮的腿,一瘸一拐地朝这个方向蹒跚着走来,按着康纳的双手加大了力道,“嘘!!”他凑在康纳耳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越来越多的灰青色的腿朝这个方向移动。

康纳顺着肖恩的视线看到了那些行尸,乖乖地停下了挣扎。他咬紧了下唇,一脸的懊恼。

行尸一个接一个地经过了他们藏身的车。

车底下两个男人紧紧地贴在一起,肖恩两只有力的手臂仍然紧紧地环着康纳,似乎是怕他跑了,又像是在安慰他焦虑的内心。可这个怀抱真的好温暖,肖恩的气息就在他的脖颈处,温暖的,仿佛有安抚人心的魔力一般。康纳终于乖乖地安静下来了。肖恩缓缓地松开了两臂,放开了这个栗色头发的男人。

一辆破旧的奥迪里面,路克卡特几乎蜷缩成一团,试图将自己完全藏匿在后座下面。他从双臂里偶尔抬起眼,观察着窗外一具具活死人毫无生气地一步一步行进。他屏着呼吸,一只手握住了腰间的刀把,随时准备好迎战冲进来的行尸。可出乎他意料的是,那堆没有生命的怪物似乎只知道行走,行走,行走……它们从来没有停下来找一找身边的车子里。

可路克此时倒是有点庆幸它们的大脑不太好使,他才得以安全地藏匿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不被发现或被撕咬成碎片。

离他不远处的面包车下面是莉安和索菲亚。两个女孩紧紧攥着彼此冰凉的手,希望借此传递给对方一些温暖和力量。另外一辆车下的洛莉朝她们还有卡尔和布鲁克比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莉安点点头,移开视线,又对上了卡罗尔满含泪水的双眼。那个女人盯着莉安的眼中满是祈求,似乎是恳求莉安无论如何都要保证自己的小女孩安安全全的。卡罗尔瘦的只剩骨节的手捂着嘴部,强迫自己不要爆发出哭声,可莉安隔着老远都能看见她因抽泣而一颤一颤的双肩。莉安凝视着卡罗尔,朝她坚定地点点头,似乎是示意她,自己一定会保护好一旁的小女孩。就像是感受到莉安的承诺一般,卡罗尔也终于勉强地动了动下巴,朝她点头。莉安的双手更加有力地攥住了索菲亚的小手。

她得保护好她。

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身边到底经过了多少只死气沉沉的行尸。外面的世界终于清静下来了。等了很久,莉安和索菲亚都再也没有看见一只丧尸的踪影。被莉安紧紧握住的索菲亚冰冷的手指突然动了动。索菲亚挣开莉安的手,似乎等不及要爬出车底,回到自己妈妈的怀抱里了。

然而,索菲亚刚刚伸出一只手,就看到了一双满是血迹和灰土的青紫色的腿站住了。

一阵令人心颤的低吼声传来。

“啊!!”索菲亚叫出了声音,她缩回了身子。

“嘘!”莉安护住了索菲亚,可现在再噤声已经晚了。

那只行尸弯下了腰,索菲亚刚一抬头就对上了那张血肉模糊,眼珠几乎要脱框的面孔。

恐惧的小女孩不知所措,一心只想着逃命,她挣扎着逃出莉安的怀抱,从车头爬了出去。莉安看着索菲亚从车头处爬出了车底,跟着也慌了神。

怎么办……

她答应卡罗尔要保护她的……她答应卡罗尔的……

她必须追出去。

莉安不可能坐以待毙,她翻身从一侧离开了面包车的车底。站稳身子时,发现索菲亚已经朝着高速公路的护栏钻去了。

她已经顾不得自己手上是否有防身的东西了,她只记得卡罗尔那种恳切的眼神,还有眼前索菲亚越来越远的身影,“索菲亚。”莉安跟了上去。

她的身后是两只饥肠辘辘,离她不到三米远的丧尸。

莉安追寻着索菲亚,一起翻过了高速上的护栏。两个女孩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树林的边缘。紧跟着是两只低声呻吟着,衣衫褴褛的行尸。再然后,是持枪紧跟在后的瑞克。

“索菲亚!”卡罗尔扑向了护栏,哭喊着,身后是冲过来搂住她的洛莉。

“瑞克会照顾好她的,卡罗尔。”洛莉对卡罗尔坚定的说。

“莉安!”爬出车底,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妹妹飞奔着进入森林的身影,康纳觉得自己惊讶的下巴都要掉下去了。可肖恩却从背后反扭着他的双臂,让他难以动弹,“瑞克已经跟过去了,不需要你再去添乱了。”他有些恶狠狠地对他说,“你给我呆在这里。”

☆、022 一个诺言

细碎的阳光偶尔透过树叶间的缝隙照在莉安的脸上,她的额头上早已渗出一层薄汗。

索菲亚的手被莉安牵着,两个女孩毫无方向感地向前跑动着。

她们不知道前面有什么,可她们知道追在身后的怪物有多可怕,多暴虐。停下来一步,她们都会被贪婪的行尸按倒,撕咬,啃食,直到自己变成一团团血肉。或者更糟点,成为它们的一员,变成没有思想的尸体,转而去伤害其他幸存者,甚至自己的家人。

莉安不会让这种事发生,她不能死,她必须活着,保护布鲁克,保护路克。而眼下,她要遵守许下的诺言,看守住身旁慌乱失措的小女孩。

莉安感到左前方有人影闪动,她加紧了脚下的步伐,生怕那是个丧尸或者大型的食肉动物,那样可就太糟糕了。

可那个影子突然窜了出来,一个满身大汗和灰土的男人正朝她们招手,示意她们躲过去。

是瑞克!

谢天谢地。莉安和索菲亚朝这个一身汗水的男人奔了过去。

瑞克一把搂住索菲亚,“索菲亚,你没事吧?”

索菲亚惊魂未定,还在惧怕不远处很快就要追上来的行尸,她伸出手去夺瑞克腰间的枪支,“开枪打死它们!”索菲亚扑向枪,声音都因为恐慌而禁不住地发颤。

“不可以,索菲亚。”瑞克拿开了小女孩的手,盯着她的眼睛,解释道,“那样会引来更多的丧尸。”他看了看站在一旁大口喘息着的莉安,又看了看索菲亚,“听着,我得去干掉那两个行尸,我需要你们两个帮助我。”

“怎么帮?”莉安向前站出一步,焦躁地等着瑞克的下文。

瑞克站起身,扶着两个膝盖看着索菲亚和莉安,快速低声地说,“莉安,我要你带着索菲亚,藏到那边的树洞里。”

“别丢下我,她没有武器。”索菲亚拽住瑞克的衣角,哀声求着。

“我知道,索菲亚。”瑞克安慰着女孩,同时也马不停蹄地将她往树洞那里领去,“你们不需要武器。你们需要往里面藏,越里面越好。”瑞克双手将索菲亚推到了树洞里面,然后摆手示意莉安也钻进去。

莉安扶着树洞一旁,将身体弓下,也一同藏进了那个窄小的洞口。这个树洞将将够她和索菲亚藏身。

“我会去对付它们,但我需要你们保持安静,等它们走远后,朝公路跑回去。”瑞克对着树洞里蜷缩着的两个女孩,一字一句地说,即便是临危关头,他的语气与神情依旧平稳,思路也那样清晰。他两眼中的沉着冷静给了莉安莫大的力量。她仔细地听着瑞克的话,试图强迫自己的大脑消化这些单词的意义。

“让阳光打在你们的左肩。”瑞克最后嘱咐着,一只手摸摸自己的肩膀,比划着。

他们听到行尸的脚步声和低吟声越来越逼近了,“我要你们,不要停,一直跑。”瑞克的眼睛凝视着莉安,“保护好索菲亚,保护好你自己。”

莉安点了点头,咬紧了下唇,“我一定,瑞克。你也小心。”她将索菲亚紧紧地护在了身后。然后,她盯着瑞克向后退了两步,然后他撩起一捧水泼到了行尸身上,“下来啊,孬种!”

莉安听到了头顶上行尸用一阵阵的吼叫声作为回应,感觉到了身后的小女孩的身体开始轻微地发颤。

“滚下来!”瑞克大吼着,额头上的青筋若隐若现。

“扑通!”一具身体落了下来,跌进了浑浊的水中。它缓慢地爬了起来,然后一瘸一拐地跟在了瑞克身后。

莉安的身体向后缩去,挡住了索菲亚。她能感到,这个可怜的小东西在抽泣,她的身体也跟着发凉。没过多久,另一具行尸也跟着跌了下来。莉安的手护着身后的女孩,试图靠这样减少她的恐惧,给她一点小小的安全感。

她们凝神看着那具行尸也晃晃悠悠地迈向瑞克逃开的方向,两具丧尸的身影渐行渐远。就这样,两个女孩耐心,安静地等着远方的树丛里再也传不出一丝声响后,莉安才终于鼓起勇气动了动已经酸麻的四肢。

“我们快走吧。”索菲亚在身后焦急地催促着,她的声音哽咽着,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微微的颤音,“我好害怕。”

浑身酸痛的莉安那颗惊恐的心,现在跳起来还是跟打鼓似的,整个胸口都跟着一震一震的。她想平缓自己的恐惧都不是容易事呢,更没有精力去安慰身后面这个害怕的小女孩了。

“我知道。”她敷衍地对索菲亚说,一边匍匐着爬出了矮小潮湿的树洞,前身几乎扑进水里。她又转回来,伸出双手,拖着索菲亚把她从洞里拽出来。

“我们走。”莉安握着索菲亚的手,抓着她的胳膊,和她一起登上了湿滑的斜坡,从浑浊的水坑里回到了平缓的地面上。筋疲力尽的莉安扶着粗壮的树干,想喘一口气,可转动着小脑袋四处张望的索菲亚却一刻也不想停下,她转过头继续催促着莉安,“瑞克说不让我们停下,莉安……”

莉安咽了口口水,然后强迫着自己的双腿立直,跟在了索菲亚的后面,继续前进。

她跟在抱着布娃娃的女孩身后,灌了铅似的双腿就好像是机械的似的,一步一步地行进着。

‘让阳光打在你们的左肩。’

莉安牢牢地记着瑞克的话,随时关注着光线是否一直照射在索菲亚的左肩。那个小女孩果真是慌了神,步伐凌乱地,毫无方向感。她偶尔回过头,胆怯地张望着身旁两侧的丛林。

莉安追随着女孩一深一浅,都连不成直线的脚印,向前走着。偶尔抬起脸,用右手遮一遮,看着树叶缝隙中零零碎碎落下来的光斑,还有层层叠叠的绿叶另一端模模糊糊的天空。她必须紧紧地跟在索菲亚后面,日光已经开始减弱了,再没有几个小时天就要黑了。然而乔治亚的森林潮湿闷热,树木过于茂密又使得远处的一切都阴暗难测,本来就不敞亮的空间更是增加了这里氛围的恐怖感。

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精神太过敏感,莉安突然觉得胸口开始发闷,就像有什么难以预测的危险徘徊在附近似的。这感觉就好比自己像是一只已经被盯上的猎物一样,正暴露在狩猎者的视线中随时可能被袭击一般。

“等一下,索菲亚。”莉安蹒跚着加快了步伐,对走在前面的女孩说。

索菲亚回过头,十分着急地看着身后行动缓慢的女孩,“瑞克说了不可以停下!”

“嘘……”莉安伸出手指,摆在了唇边,示意索菲亚安静一下。

索菲亚看到莉安的模样,惊恐地长大双眼,举着娃娃不知所措地转着圈,打量着四周,“什么东西?是行尸吗?”她环顾着周围,小小的声音那样清脆,怯懦。

她噤声,和莉安一起屏住了呼吸,想听一听暗处的动静。但是,除了树叶哗哗的声响,偶尔鸟儿扑扇着翅膀的声响,似乎没有别的任何响动了。

莉安舒了口气,还在庆幸,原来只是自己太过紧张,幻听了。她还打算直起身体,拍拍索菲亚,和她一鼓作气直接返回公路呢。可没等她动作,一旁的阴影处传来了一深一浅的脚步声。是的,是脚步声……

这一次她没有听错。索菲亚也听见了,从她惊恐万分的面部表情就可以看得出来。

莉安盯着那个黑影,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又因未知危险的逼近而通通地擂鼓一般地开始跳动。

“瑞克?”莉安张开口,似是试探一般。

可用膝盖想都知道那不可能是瑞克……他们走的是两个完全相背的方向。

“不是……瑞克。”索菲亚盯着黑影处,向后退了几步,“莉安……救我……”她缩到比自己高两头的女孩身旁。

栗色头发的姑娘一把揽过来索菲亚,把她护在了身后,紧张地盯着脚步声传出的方向,可是除了一个若隐若现的人影就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她需要武器。可是扫视着地上,除了树叶就是树叶,完全没有防身的东西可以用。她们不能乖乖地等在这里。这样太不明智了。

莉安还在沉思下一步该怎么做时,那个人影就晃晃悠悠地从昏暗出走了出来。那是一个头发一绺一绺,贴在头皮上的行尸。他双眼无神,浑浊又透着贪婪,半张的嘴中发出了低低‘嘶嘶’的声音,像是一个缺水的人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嘶哑的嚎叫声一般,让人听得毛骨悚然。那只行尸衣衫褴褛,但看得出生前是个健壮的成年男子,此时他发现了两个新鲜美味的目标正傻呆呆地站在正前方,便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朝着莉安和索菲亚扑去。

“啊!”索菲亚最先爆发出一声惊叫,带着哭腔,带着恐惧,带着绝望。她响亮的叫声刺痛了莉安的耳膜,也惊醒了还在呆愣着的女孩。她倒吸一口冷气,转过头时看到了转身朝着树林深处跑去的小女孩。

‘保护好索菲亚。’瑞克临走时这样说。

她不可以让索菲亚受伤害。这是她的承诺,她对卡罗尔的承诺,对瑞克的承诺,也是对索菲亚的承诺。

她曾许下过同样的诺言。她曾对乔什说她会让他活下来。可她没能办到。她亲眼看着那个男人带着莫大的希望跟她来到了瑞克和康纳身边,她亲眼看到他最后生还的希望被打个粉碎,就那样颓废无力而又绝望地被丢在了道边。

他丢了他的命,最宝贵的命,就因为自己曾许下的诺言。

现在,她不会再允许同样的事发生。她要去救索菲亚。即便索菲亚有了危险,她也要陪她。

莉安僵硬在那里的身体像是突然苏醒了一般,两只几乎扎根在泥土里的脚终于在大脑中枢的神经控制之下,接到了信号,而再次抬起。

我不会让你受伤……我不会让你和乔什一样。

‘保护好索菲亚。’

☆、023 殊死搏斗

路克的身体弓起来,保持着10分钟前的姿势,蜷缩在后座的下面。他就维持着这个艰难又麻木的姿势,直到听到了车子外面隐隐传来了哭声。

他听到了有人叫着索菲亚的名字,也有人叫着莉安的名字。

路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他听着这些喊叫声,就知道肯定有什么不对劲的。下一秒,他心里不由地有了一股不祥的预感。是出事儿了吗?莉安怎么了?

他的手伸向了车门的把手,一把推开。少年踉跄着跌出了车的后座,两只蜷缩太久的双腿站在地上都直打颤,酥麻的感觉贯穿了小腿,难受得像是上万只蚂蚁在啃咬皮肤一样。他看着高速公路的护栏前站成一排的人,有捂着脸哭泣的卡罗尔,安慰着她的洛莉。康纳手扶着围栏,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他看到了路克一摇一摆地走过来,没有言语,反倒是别过了头,像是在回避路克的视线一般。

路克的眉毛蹩了起来,软着两条腿,快步地迈向了康纳,“莉安呢?”

“她去找索菲亚了。”康纳闷声地说,低着头,盯着自己沾着灰土的鞋尖。

“索菲亚?”路克不解地盯着康纳,嗤笑一声。然后他歪头看了看一旁双手遮住了半张脸,在那里抽泣的卡罗尔,他开始不安地沿着护栏踱步,然后他转过头,怒视着自己的哥哥,“去找索菲亚……为什么她要去找?”

“路克,当时莉安和索菲亚被两只行尸发现了,她不光是为了找索菲亚,她自己也得逃命啊。”安德里亚看到康纳为难又懊恼的表情,站出来替他向路克解释。

可安德里亚的话就像是导火索一样,非但没有让情绪激动的路克冷静下来,反倒像是刺激了他脆弱的神经一样。

他盯着树林的边际,踱步突然止住,他的胸口起伏着,“我去救她。”路克说着,朝着护栏靠近,在同一瞬,康纳像是预测到他鲁莽的行径一般,扑了过去,死死地拦住了男孩。

“瑞克已经去救她们了,你不要乱来!”康纳使出了浑身的解数,牵制着疯狂地挣扎着的少年。

安德里亚盯着路克的模样,显然惊呆了。他像发狂似的,情绪显得异常地激动,平日里不爱说话的他,此时清澈的蓝色眼睛里竟出现了让人心寒的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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