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阿伯拉与哀绿绮思
彼得．阿伯拉（Peter Abelard，1079~1142）乃是中世纪的法国逻辑学家兼神学家，在巴黎大学教授神学、哲学而盛名远播。在争论「共相」（universal）到底是实际存在、还是仅为名目的「共相之争」中，阿伯拉支持后者「唯名论」（nominalism）且使之集大成，奠下后世「士林哲学」（scholasticism）的基础。哀绿绮思（Hélo·se d'Argenteuil，1101~1164）为巴黎圣母院参议团会员之侄女，以其美貌与学识而出名。阿伯拉担任哀绿绮思的家庭教师时，两人陷入热恋，女方还怀孕生下一个儿子。哀绿绮思的叔父对此十分愤怒，阿伯拉遂提出和解方案，两人秘密结婚。然而，阿伯拉为了保护哀绿绮思免于叔父的暴力威胁，把她送去修道院后，却招来叔父报复强将阿伯拉阉割的暴力行为，使他一起进入了修道院。接着哀绿绮思便也成为修女，二人死后同墓合葬。
6-9中世纪欧洲的医事学校与修道院
日本教科书对应
西欧的中世纪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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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9-7、11-11
◆医疗与女性
拥有正规执照的男性医师会留下医学书籍，而产婆等没有执照的基层医疗职业都是靠经验传承，没有留下什么纪录，所以历史上很难看到女性在医疗领域的活动情形。根据近年多方面的调查，我们终于能在医疗领域上看见女性的贡献。在某些少数留存的书籍中，也让以往总被忽略的女性医疗活动逐渐明朗化。而使这些事实得以被发现、普及的其中一个契机，正是莫赞斯（Mozans）所著的科学史文献——《科学史上的女性》（Woman in science）·。
◆意大利沙勒诺（Salerno）的医学校
其实整个中世纪的治疗行为都脱不了女性之手，尤其在意大利南部的沙勒诺（位于那不勒斯南方约五十公里处）。因为沙勒诺是知名的温泉疗养处所，早在公元1000年前后就开设了医学校，接纳包括希腊人、犹太人、阿拉伯人等不同国家及宗教的学生。相对于后来成立且不接受女性的巴黎大学、牛津大学，沙勒诺不论教授阵容或者学生，均是有男有女。中世纪沙勒诺医学校黄金时期的代表人物为康士坦丁诺斯·亚非康纳斯（Constantinus Africanus，1017-1087），他留下了诸多医学著作。然而在十一世纪、比康士坦丁诺斯活跃时期稍早时，沙勒诺医学校最著名的应是女医托洛都拉（Trotula）·，只是一直到近年为止，医学史上都还没有充分认识这个事实。
◆女子修道院为女性之学问场域
今天的人们将大学视为一个基本的学问场域，可是大学在创立之初却没有对女性敞开大门（意大利除外），所以对女性而言，十二至十五世纪大学之兴盛，反而导致她们丧失教育机会。因此可以说大学的历史，即等同女性被剥夺教育机会的历史。在这样的背景下，修道院便发挥了一定的功能。例如莱茵河畔宾根的本笃会女子修道院长——圣贺德佳（St. Hildegard von Bingen，1098~1179）·，这位女性活跃于十二世纪、以她无与伦比的博学多识享有盛名。而在女性未被学问拒之门外的意大利，女性除了当学生、更可进入教授阵容，像波隆那大学十三世纪时就有讲授法律的贝蒂西亚·戈札迪尼（Bettisia Gozzadini）、十四世纪还有讲授教会法的诺维拉·丹德雷亚（Novella d'Andrea）。（小川）
·莫赞斯
《科学史上的女性》一书的作者「H. J. 莫赞斯」乃是笔名，本人是名为约翰·奥古斯汀·扎姆（John Augustine Zahm）的天主教神父。值得注意的是，早在1913年，就有男性在美国发表了这样的著作，但是，莫赞斯的作品要在科学史上获得应有的评价，还得等待后续玛格丽特．艾利克（Margaret Alic）《女扮男装的科学家们》（1986）与隆达．施宾格（Londa Schiebinger）《消失在科学史上的女性们》（1992）这些著作。
·女医托洛都拉
女医托洛都拉
托洛都拉·迪·鲁杰罗（Trotula di Ruggiero），尽管其生平细节不明，然现在已确知她是一位实际存在的人物。托洛都拉生于沙勒诺的贵族「迪·鲁杰罗」一门，受过高等教育且积极从事医生工作。她与医生乔凡尼·普拉提亚利欧（Giovanni Plateario）成婚，活跃于整个十一世纪。托洛都拉的著作以《妇女疾患论》、《药物调配法》最为出名，十二至十三世纪时，市面上常有她手稿抄本流通，但有不少被当成丈夫的作品。
·圣贺德佳及其科学著作
宾根的圣贺德佳的成就横跨诸多领域，即便有些部分尚未查明，但是光从她的医学著书、以药草为中心博物学书籍来评价，她已可在十二世纪站上第一治疗师之位。圣贺德佳以「神视」（Vision）经验的著述闻名，却也有好几部科学著作，身为作曲家、画家的作品均受到高度赞赏。一般认为圣贺德佳所有作品中最「科学」的，就是1533年发行的《自然学》。这本书是她于十二世纪中叶累积的博物学成果，里面除了记载将近三百种草木、树木，还有鱼类、鸟类、爬虫类、四足动物、矿物、金属等。而《天主的化工》（Liber Divinorum Operum，1170）一书则揭示她的神视宇宙论：「圣经记述了神的话语、而自然万物则是神的创作」，呈现出她受亚里士多德思想影响的宇宙观及物质观。而《疾病的起因与治疗》（Causae et Curae，现存唯一的十三世纪抄本）则详细描述了四种体液跟健康的关系。
受到神之启示的圣贺德佳与书记佛马（Volmar）
学术、医疗的拥护者
我们现在还可以看到，十五世纪有一些地位崇高女性创设学院、医院的案例。譬如创立都铎王朝的亨利七世，其生母玛格丽特．波佛（Margaret Beaufort，1443~1509）就曾捐款给位于剑桥首座慈善医院腹地上的基督学院（Christ's College，1506年扩建）、圣约翰学院（Saint John's College，创建于1511年），又在伦敦的西敏（Westminster）开设私立医院，还曾亲自照料病人。哥伦布知名的赞助者——西班牙伊莎贝拉一世（1452~1516）亦于圣地亚哥（Santiago de Chile）开设医院，并且资助色拉曼卡大学（University of Salamanca）的女性教授碧翠丝．加林多（Beatriz Galindo，1473~1535）。
6-10东西交流网络的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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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地区世界之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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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2-5、5-3
◆地中海世界的变迁
西罗马帝国灭亡以后，地中海世界在政治上与经济上的整体性，便以君士坦丁堡为中心延续下去，直到七世纪阿拉伯人入侵地中海世界后才开始产生了变化。八世纪时，伊斯兰教徒取代基督教徒统治了地中海世界，造成东方世界与西欧之间的贸易衰退。然而也有其他说法主张，伊斯兰文化统治地中海是促成西欧中世纪能够成立的重要原因之一（皮朗命题［Pirenne thesis］）。再者，罗马教宗反对圣像破坏政策而与拜占庭皇帝产生对立，逐渐从君士坦丁堡独立出来，使得拜占庭帝国的孤立情况又更趋明显。拜占庭皇帝利奥四世过世后，皇后伊琳娜摄政，试图强化跟法兰克王国的亲密关系。伊琳娜于798年废黜儿子君士坦丁六世，自己登基称帝，而一般认为查理曼（在位期间768~814）是在800年加冕后随即向女皇提出联姻。虽然这个提案未能成真，但伊琳娜却旋即在802年的宫廷政变被推翻了。在「教宗为查理曼加冕」这个等同宣告中世纪欧洲世界诞生的大事之后，发生这样的宫廷政变，或许是源于伊琳娜有什么远大图谋也不一定。
◆君士坦丁堡与国际性商业活动
欧洲世界并未因为伊斯兰势力而与地中海世界隔绝，君士坦丁堡一直是基督教世界最大的城市兼市场，许多威尼斯贸易商、阿拉伯商人等都在此地持续进行商业活动。威尼斯人非常倾慕拜占庭文化，有些威尼斯贵族会寻求拜占庭贵族女性联姻，以深化彼此的关系。其中一位嫁给威尼斯有力贵族的拜占庭公主玛丽亚·阿尔格罗波利纳（Maria Argyropoulina），她使用的黄金餐叉还改变了西欧的用餐习惯——在此之前，西欧人可都是用手抓食物来吃的。在君士坦丁堡这个商业据点，奴隶、盐、木材等贸易都相当繁盛，只是拜占庭菁英阶层好像觉得商业行为不适合他们这些自由人，比起投资经济活动，他们更偏好投资土地或行政官职。相传拜占庭皇帝狄奥菲洛还曾经把皇后狄奥多拉参与经营的商船货物全部烧毁。从这个事件，我们可以看到在轻贱商业的传统价值观里头，浮现出狄奥多拉的自由形象。（樱井）
拜占庭与伊斯兰世界的文化交流
在拜占庭，读书写字能力是很受到推崇的，首都君士坦丁堡也提供了最高度的教育。任何一位有才能的男子，都可以在这里接受最高度的教育。他们透过古希腊文教材来学习修辞学、逻辑学，规划哲学、数学等教育课程，也包括基督教教义及神学。至八世纪以后，他们又加深了对天文学、占星术领域的兴趣，基督教徒修士——埃德萨的狄奥菲洛（Theophilus of Edessa）在担任马赫迪（Al-Mahdi在位期间775~785）的宫廷占星师时，曾把许多古典希腊文作品翻译成叙利亚文、阿拉伯文。像君士坦丁堡这样的国际型大都市，不只有地中海全局的人在此活动，俄罗斯、斯堪地那维亚、盎格鲁．撒克逊的人们也都会来访，还有很多伊斯兰商人停留本地。拜占庭皇帝阿历克塞一世的皇后伊琳娜曾规划整顿首都建设，包含免费餐厅、疗养院、以及为病死君士坦丁堡的异乡人设立公共墓地等，有效促进了人流的迁移与交流。（樱井）
◆东南亚的「外来国王」
跨海交流的推手，不外是讨海人、商人、军人、外交使节、宗教人士等各式各样的人们。有东南亚最古老国家之一盛名的「扶南」，其建国者混填就是一个外国人，他用向神明求赐的弓箭降服当地女王柳叶、就此成功称王的传说，在《梁书》和一些中国史料均有记载。《梁书》又记载，在「顿逊国」一带（马来半岛的丹那沙林［Tenasserim］）有众多婆罗门迁来居住，当地土著君王将女儿许配给他们。这个模式亦曾出现在古代南印度的「印度化」过程中，所以也有不少论述把混填视为印度出身的婆罗门。尽管我们不清楚混填到底是一位实际存在的外来国王，还是虚构人物，但这个外来血统跟土著血统结合的命题，或许反映了国家形成的本质。（桃木）
位于今天柬埔寨的施亚努市，古扶南国的女王绍玛（Queen Soma）与君主侨陈如一世（Kaundinya I）像，一般认为这他们即是《梁书》记载的柳叶与混填
示巴女王与抹大拉的马里亚
在旧约圣经中，记有一段示巴女王（Queen of Sheba）受到所罗门王名声吸引，从示巴造访耶路撒冷的故事。示巴这个国家位在哪里？女王究竟是谁？历史上并没有可确切的数据可以作为证明。可是如果我们从性别观点来看就很有意思了——这位示巴女王一方面被后世尊奉为埃塞俄比亚的建国始祖，另一方面却因为中世纪的犹太人不赞同女性与男性平起平坐，把她贬低成像是坏女人、女巫的典型。恰巧的是，新约圣经里目睹耶稣死而复生的抹大拉的马里亚（Mary of Magdala），她在埃及被尊为耶稣最喜爱、也是最杰出的门徒，在中世纪欧洲的天主社会却被贬成「罪孽深重的女人」，可说是一样的模式。从这两个案例，我们隐约可以看到故事传承随着历史变化而遭到修改的诡异之处，以及把女性使徒排除于权力构造之外的男性中心性别秩序。以上相关的详细内容，示巴女王事迹可追溯自埃塞俄比亚古文著作《诸王荣耀》（Kebra Nagast），抹大拉马里亚事迹则可追溯于十九世纪埃及沙漠陵墓出土的科普特文（Coptic）版外典抄本《抹大拉马里亚福音》。（富永）
6-11专题讨论⑥基督教与「性」
日本教科书对应
西欧中世纪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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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5-4、10-10
◆「性」（sexuality）的压抑
西方的家庭法、性规范均深受基督教影响，其特征包含：①性压抑、②性原罪论、③厌女。「性压抑」与「弃绝肉欲」这两项「西方史基础大事」，乃是起源于二世纪末罗马皇帝马可·奥理略（Marcus Aurelius）的时代。禁欲主义的渗透以及对「自我压抑」的美化，导致性关系、夫妇关系产生重大变化。欧洲人从此否定古代地中海世界原本允许的少年爱，而性行为仅限夫妻之间的观念也渐渐强化。基督教为这种变化提供了意识型态的基础，更确立了异性恋主义。不过基督教教会并非完全避谈「性」，甚至可说刚好相反，教会正是为了避谈「性」这回事，所以巨细靡遗订下了各种禁忌，对「性」进行强制的干涉。
◆原罪论之变化
教父制度、修道院制度的建立，大幅转换了人们对身体的观念。古代地中海世界对裸体的赞美、或在希腊悲剧里对人类情感的肯定，从此变得消声匿迹，而这种变化的关键在于「原罪的性转换为罪行的性」。中世纪的人们认为原罪会透过生殖行为传达到下一代。六世纪后半制订「七宗罪」（傲慢、嫉妒、愤怒、怠惰、贪婪、暴食、色欲（淫邪）后，食欲和性欲等这些与身体本性（本能）相关的行为、或者激烈的人类情感（嫉妒、愤怒），都被贬抑成「大罪」。
◆夏娃与玛莉亚
从「性」的原罪论，又衍生出所谓「女性在性方面就是罪孽深重」的「厌女」（misogyny）思想。女性形象的原点为夏娃。在圣经〈创世纪〉中描写女人（夏娃）系从男人身上诞生，抵抗不了蛇的诱惑而违背了上帝，又再去诱惑男人·。因此中世纪的教父、高阶神职人员，便以夏娃的形象积极宣扬女性的「罪孽深重」·。「蛇」被当成恶魔的化身，描绘成女性的形象。由于他们相信女性在性方面更有贪欲、又容易被恶魔蛊惑，结果就是酿成了近代早期的女巫迫害行为。反之，玛莉亚的处女本质（卒世童贞、无染原罪）遂成为基督教教会的中心教义思想。启蒙运动末期（十八世纪后半），社会舆论的主流转变为认同「美好的女性气质」（纯洁、贞淑、顺从、柔弱），并且除了认为女性应在「本性上」远离「性」，同时也确立了「男性＝公、理性、主动；女性＝私、感性、被动」的公私二元论。（三成）
雨果．凡．德古斯（Hugo van der Goes）的《人类的堕落》 (, 1467~1468)
The Fall of Man
·【史料】圣经中的性别形象
（1）〈创世记〉
①于是，神照着自己的形象创造人……他所创造的有男有女。
②耶和华神吩咐那人说：「园中各样树上的果子，你都可以吃。只是那知善恶树的果子，你不可吃。因为你吃的时候，你必要死。」耶和华神说：「那人独居不好，我要为他造个和他相配的帮手。」
③然后，耶和华神用从那人身上所取的肋骨，造了一个女人，带她到那人面前。那人说：「这是我骨中的骨，肉中的肉。她当称为女人，因她是从男人身上取出来的。」
④蛇对女人说：「你们决不会死」……于是，女人见那棵树的果子好作食物，又悦人的眼目，而且讨人喜爱，能使人有智慧，就摘下果子来吃了，又给了和她在一起的丈夫，他也吃了。
（2）〈马太福音〉
①〔处女怀胎〕：「戴维的子孙约瑟，只管放胆把你的妻子马里亚迎娶过来，因为她怀的孕是从圣灵来的」……「看哪！必有童女怀孕生子。」
②〔禁止离婚〕他（耶稣）回答：「造物者从起初造人的时候，就造男造女……因此人要离开父母，与妻子连合，二人成为一体」……「所以神所配合的，人不可分开。」
·【史料】教父们的厌女言论
（1）三世纪最重要的教父戴尔都良（Tertullian）：「汝（女人）可知自己亦为夏娃？上帝对这个性别的判决依然有效，是以汝之罪恶尚在。汝为通往恶魔之入口，汝从一开始便屈服于恶魔在树下的引诱，背弃了上帝的法规。」（《女性的历史Ⅱ①》45页）
（2）十二世纪土勒（Toul）大主教希尔德伯（Hildebert）：「女人是贪婪的火焰，是终极的荒唐，更是亲近的敌人，她们会学习、教导各种可能有害的事物。女人还是卑贱集合之所在、生来就是为了背叛，当她们犯下罪行，还会自以为是成功。当女人把一切都烧毁于罪恶之中，女人也会被所有的男人烧毁。亦即女人把男人当做猎物之时，自身也会成为男人的猎物。」
圣母玛莉亚
天主教教会与玛莉亚相关之教义有四条：「天主之母」、「卒世童贞」、「无染原罪」、「圣母升天」。在新约圣经里面，跟玛莉亚有关的记述几乎只有处女怀胎而已。二世纪之后的《新约外典》才有写到玛莉亚的生平，四世纪时「卒世童贞」玛莉亚进而变成那些过着禁欲生活的修士、以及处女们的典范。公元431年，在位于今天土耳其西岸的艾费苏斯（Ephesus）召开的宗教会议中，玛莉亚正式被封为「圣母」。玛莉亚信仰盛行于十一至十二世纪，算是天主教会的传教策略之一。因为基督教本质为父性宗教，很难打动原本信仰日耳曼传统大地之母的农民，故而借用了大地之母的形象，将圣母玛丽亚应用于传教之上。
7-1概说⑦亚洲诸文明的性别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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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洲各地区的繁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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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5-1、12-1
十三世纪时，欧亚大陆上出现了蒙古帝国，促使各地之间的交流越发活泼。蒙古帝国灭亡后，亚洲各地区兴起的政权酝酿出各自的文化，建立繁荣帝国，然后又发展了各有特色的性别秩序。
◆东亚——儒教社会的性别规范
东亚在蒙古帝国灭亡后，中国相继成立了明、清王朝，朝鲜半岛上有李氏朝鲜王朝兴起，日本则是在鎌仓、室町幕府后历经战国时代、成立了江户幕府。这些地区意识型态上均以朱子学为正统，朱子学强调「男女有别」及隔离女性，重视女性的贞节，相关规范之推行方法因地而异。
明清时代的中国是一个基本上没有身分制度、自由且高度流动的社会，人们为了要从严峻的竞争中生存下来，便发展出父系亲族集团的宗族。在这个背景下，尊奉朱子学的族规成为居家女性的生活规范，缠足也盛行了起来。女性在家里不仅要操持家务、养儿育女，还要努力投入纺织工作，才能支持这项引领世界的商品经济发展。于是在作为纺织业经济中心的江南，就出现了一些能享受高度文化及物质文明、有能力自己作诗著书的女性。十七世纪时，朝鲜社会家族型态产生划时代的大变动，父系制度的传入造成女性家庭地位大幅下滑。而日本则是于鎌仓时代即将结束之时，社会各阶层建立了家父长制的家族形式。江户时代幕府奉朱子学为正统，并发行女训书籍。比之中国的女训，日本女性的确同样处于劣势，不过原本「夫妇有别」的儒教规范，到日本已变形为「夫妇相和」这种倡导夫妻和睦相处的内容，因此日本社会从未严格实施男女隔离，而是期待夫妻担任家庭核心，同心协力去维持一个「家」。日本农民们生活在以小型农业为主的村落共同体内，很多地方都有男子趁夜晚潜入女性住处求爱的「夜访」习俗，换句话说，未婚女性或寡妇的「性」是由村落共同体的青年男子集团（若者宿）来管理，其性别秩序形式依据地区、阶层有很大的差异。越南的儒教式父系亲族集团相当普遍，东南亚则保留了一些非父系制度的基层文化，而接纳伊斯兰教的岛屿地带亦同。
◆伊斯兰社会
伊斯兰教已于东南亚、南亚、西亚、非洲等广大地区广为流传。印度从十三世纪后开始出现伊斯兰政权，十六世纪时建立蒙兀儿帝国。然而基层印度教文化依旧存在，比如印度战士种姓的拉吉普特人（Rajput），一旦族人战败，女性便会集体自杀以维护名誉。而在西亚一带，兴起于小亚细亚的鄂图曼土耳其帝国，在十五世纪中叶时消灭拜占庭帝国，统治巴尔干半岛、北非，领土横跨欧亚非三大陆，是为伊斯兰世界的中心。
鄂图曼帝国的伊斯兰法虽然保障女性拥有一定的权利，但同时也对她们的行为有所规范，例如女性必须避开亲族以外的男性视线。
◆女性隔离与男性权力
亚洲各国原则上仅限男性参与政治，女性不可作为皇帝、君王、或是官僚，只有极少数情况能让女性行使政治的影响力，那就是身为君王之母、皇太后。而这种限制正是建立在儒教、伊斯兰教的女性隔离等性别规范之上。
◆女性身体管理与名誉
我们可以看到中国、印度、伊斯兰文化圈等社会在此时期的特色，就是非常重视女性贞节，将之视为家族、全族的名誉象征。他们普遍看不起丈夫死后再婚的女性，甚至有些地方出现对女性极度苛刻的习俗，譬如印度的「娑提」（寡妇殉死）、或是某些伊斯兰文化圈所谓的「名誉杀人」等等。这些社会总是依据性别来分隔生活空间、结合缠足、面纱、割礼等习惯，原因在于他们把女性身体与「性」方面的管理，当成是所属家族阶级、名誉之重要象征。（小滨）
7-2蒙古帝国的皇后与成吉思汗家族的婚姻战略
日本教科书对应
亚洲内陆／蒙古帝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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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6-3、7-3
◆蒙古游牧社会上的女性角色
蒙古传统游牧社会的男女角色相当明确，十三世纪鲁不鲁乞（William of Rubruck）向法国国王报告的《东游记》里就提到，蒙古在劳动方面有着明确的男女分工·。由于游牧社会的人们不断迁移、使家人容易暴露于危险之中，所以他们更希望男性能发挥强大领导能力，游牧民族的文化也普遍以男性优先。十二至十三世纪，蒙古正处于父系亲族集团形成的时代，而「母亲」对蒙古人来说又是一个特殊存在，女性作为母亲具有强大影响力。其象征性人物即成吉思汗的母亲诃额仑，例如《元朝秘史》就描述父亲死后由母亲扶养长大的成吉思汗，即便他已位居大汗，母亲仍会出面劝阻兄弟争斗的情景。
◆蒙古帝国皇后与聂斯脱利（Nestonious）派基督教
蒙古帝国成立以前，蒙古高原的乃蛮王国、克烈王国皆信仰聂斯脱利派基督教，而成吉思汗信奉的蒙古族传统宗教为萨满信仰。成吉思汗么子拖雷之妻——出身克烈的唆鲁禾帖尼，是一位很有热忱的基督教徒，也因为她的关系，让基督教得以在蒙古帝国内推广。基督教对于他们的儿子蒙哥（第四代大汗）、旭烈兀（伊儿汗国建国者）影响尤深：蒙哥其中一位皇后同为基督教徒，宫廷亦有聂斯脱利派修士活动。旭烈兀同样娶了克烈族出身的基督教徒脱古思可敦封为第一皇后，她曾经在伊朗建立许多教会，以便尽力保护伊儿汗国的基督教徒·。
◆成吉思汗家族的婚姻策略
在中央欧亚大陆的历史上，游牧民族的王室通常都会跟特定家族结为姻亲，蒙古帝国的成吉思汗家族即以弘吉剌、瓦剌两族为联姻对象。他们彼此互相通婚，成吉思汗家族的男子从联姻家族里挑选女子立为皇后，然后该族的女子也嫁给联姻家族的男人。像成吉思汗正是从弘吉剌族娶了妻子孛儿帖册封第一皇后，他们的女儿秃满伦再嫁给孛儿帖的侄儿赤古。对成吉思汗家族的男子而言，妻子亲族如同坚强的伙伴，一旦族内发生激烈的帝位争夺战，妻子的亲族就可加入战局支持。例如元朝第一任皇帝忽必烈争夺帝位时，其妻出身的弘吉剌族便是他的同盟，瓦剌族则支持他的弟弟阿里不哥。（宇野）
成吉思汗及其皇后孛儿帖， 创作于十六世纪晚期的蒙兀儿帝国时代
·鲁不鲁乞《东游记》
「女人的工作是拉车，把居住的帐棚放到车上、再拿下来，为母牛挤奶、制作奶油及「硬干酪」（qurut）、揉皮、用动物筋腱做的线来缝合皮革。她们把动物的筋腱分成细线、搓成长线，然后拿来缝制鞋袜和其他衣服……男人则制作弓箭、马镫、马辔（口衔、缰绳）、马鞍、以及居住帐棚跟车子，照料马匹、替母马挤奶后自行搅拌马奶来做「马奶酒」，并且制作装酒的皮袋，另外还要照顾骆驼让牠们载运物品。绵羊、山羊交由男女双方一起照顾，有时是男人挤奶，有时换成女人。他们会在发酵变浓稠的羊奶里加盐，好用来揉皮。」（《世界史史料4》：69页）
·宫廷里的皇后们
蒙古帝国大汗、伊儿汗国之汗皆有众多皇后及妃子。第一皇后与大汗并列坐在王座上，其他皇后位于王座左方，头上都戴著名为「姑姑冠」的帽冠。
出处：右图，Diez-Alben, fol. 70, S. 10；左图，Diez-Alben, fol. 70, S.5，收藏于Orientabteilung, Staatsbibliothek zu Berlin–Preu·ischer Kulturbesitz，·bpk /Staatsbibliothekzu Berlin / Dietmar Katz / distributed by AMF
马可．波罗
据《马可波罗游记》记载，当马可．波罗一家准备从中国走海路返回威尼斯时，元朝皇帝忽必烈把一位名叫阔阔真的十七岁少女托付给他们，请他们在回程途中让阔阔真一起搭船，送去今日的伊朗一带。
这是因为伊儿汗国的阿鲁浑汗其中一位皇后过世，阿鲁浑希望后继者为皇后同族女子，请求忽必烈帮他找寻候选人。于是马可．波罗便带着阔阔真从泉州一起出发，他们行经苏门答腊岛、印度洋至伊朗靠岸，正要前往伊儿汗国首都桃里寺（位于今天伊朗的大不里士）之际，关键人物阿鲁浑却死去了。也就是说，阔阔真这段从中国出发、耗时两年以上的长途旅行变成白跑一趟，不过她后来还是嫁给了阿鲁浑的长子合赞。两年后合赞当上伊儿汗国的第七任君主，阔阔真遂成为皇后之一。
7-3明清中国的性别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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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清时代的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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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4、7-8
◆女性的劳动
华北一带因缠足已明显普及化，女性极少积极从事户外劳动工作，不过根据地区或时期不同，她们还是会做一些农务。而从汉代以来皇后所举办的「亲桑」仪式，就能得知是采桑、养蚕、抽丝、纺织的主责在于女性，这些工作对经济的贡献着实不小·。除了养蚕纺织，「针线活」同为女性的重要工作，庶民阶层需要懂得裁制、修补衣裳，上流阶层则要求精通刺绣及手工艺，所以他们都很早就开始教导女儿针线。也只有女性，才会在七夕进行祈求针线手艺灵巧的「乞巧」仪式。
◆溺女与育婴堂
中国历史上广泛可见杀子的情形。宋代「生子不举」等语句所用的「子」字，尚且包含男孩和女孩；至明代末年以降，杀子的普遍说法竟已变成专指杀害女孩的「溺女」一语·。这是因为以父系继承为原则的传统中国家族观念里，认为女孩既不能继承家业，作为农村劳动力又输给男孩，以致很多女孩遭到杀害。纵使地方官员订有相关禁令，效果依然有限。其中一项降低「溺女」行为的对策，就是设立保护、养育婴儿的设施「育婴堂」。只是育婴堂所雇用的乳母得一个人照顾好几个小孩，还要同时养育自己亲生跟育婴堂的小孩，造成育婴堂的婴儿死亡率很高。此外，女孩就算平安长大，也可能送去当别人的童养媳（领养来当儿子未来媳妇的女儿）或婢女（下女）而被虐待。
◆贞节与寡妇
在明清时代，丈夫或未婚夫死后长期维持单身的女性（节妇、贞女）、以及牺牲生命守护贞操的女性（烈妇、烈女），将会受到表扬。宋代固然有程颐「饿死事小，失节事大」的著名言论，社会上对于寡妇再婚倒是尚称宽容。朝廷表扬善行人士的措施始于汉代，重视节妇烈女乃是元代以后之事，至明清时代这类表扬数量更显著增加。女性若受此表扬，其家中可获得免除徭役之权、建立纪念牌坊的银钱等·。可是社会在赞赏寡妇维持单身的同时，却有不少家庭看上聘金而强逼寡妇再婚，故而清代设有专门收容不愿再婚寡妇的设施（清节堂）、或对贫困寡妇施予经济支持的团体（恤嫠会）。（五味）
·纺织
有关女性从事养蚕、抽丝、纺织的图画数量相当多，右图可从竹子做成的纺织机械上，看到南方女性的样貌。（孙伯醇、村松一弥编《清俗纪闻》，平凡社，1996）
·清末版画《点石斋画报》中的「溺女」
此图描绘企图溺死婴儿的产婆、与正要出手阻止的孩子们（下图左）。并非只有贫穷家庭才会溺女来减少人口，有些地方的人们很在意结婚费用支出，就算家庭富裕也可能做出同样的事。根据《点石斋画报》报导，据说有一位母亲曾经杀过四个女儿，后来便遭到报应产下了蛇，还被蛇咬（下图右），显示人们认为溺女乃是有违人伦、会受因果报应的坏事。（《点石斋画报 大可堂版》上海画报，2001）
·牌坊
右方照片中的牌坊，系表扬二十八岁成为寡妇、守节四十六年的黄氏所建，上方写着「节孝」二字。明清时代表扬这类女性时，会赏赐三十两银子作为设立牌坊之用，然而有些人家却把银子拿去别处使用。因此从清代中期开始，又多加了要在节孝祠内供奉牌位的规定。
寡妇再婚
女性在丈夫死去后，可有三种选择：在夫家持续守节、离开夫家返回娘家、再婚。法律规定倘若寡妇自己想要守节，除了她的祖父母、父母，其他人都不可以强制要求她再婚。只是现实上寡妇可能会被丈夫的父母、或自家兄弟亲戚逼迫再婚，因而造成不少纠纷甚至自杀事件。
7-4帝制后期的中国文化
日本教科书对应
明清时代的中国
本书相关章节
3-3、7-3、7-8
◆女性与医疗
古代中国所谓「三姑六婆」，通常是指与宗教、医疗、生产、贩卖、中介等相关的职业妇女，如佛道教尼姑、产婆、药商、媒人、中介商等等，她们总是被士大夫（科举官僚的读书人阶层）批评为乱象制造者，却是女性生活不可或缺之存在·。宋代的「妇科」及其下「产科」已确立为独立的医疗领域，医师们会去关注女性特有的病因。明代女医谈允贤（1461~1554）指出，月经时操劳过渡、怀孕时营养不足、产后不好好休养，都是女性疾病的原因·。只是女医人数不足，女子生产之际大多还是请产婆协助。
◆女子教育
士大夫家庭普遍都有对女儿施行教育，原因在于女性将来会当上母亲、是自己孩子的第一位教育者，可为男孩早早打下科举的基础。官僚家庭聘用女性教师教导女子读书，再让她们学习绘画、诗文等，这种状况再当时并不少见·。受过高等教育的女性们会自己组成诗社、出版诗集、或作为男性诗人的弟子。清代《国朝诗人征略》收有多达一千二百位女性诗人的传记。另外，针对女性的道德教育书（女训类书籍）也相当普及，例如西汉刘向的《列女传》、东汉班昭的《女诫》、唐代宋若莘与宋若昭姊妹的《女论语》、明代吕坤的《闺范》、明代仁孝文皇后的《内训》、明代刘氏的《女范捷录》等等，这些都是讲述女性作为女儿、妻子、媳妇、母亲应有样貌的代表作·。
◆才子佳人
在明清时代的中国，婚姻是由两个家族决定，不太重视男女之间的感情。然而到了明末，观念上开始肯定人与生俱来的心性（也就是「情」），于是打破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与自己的向往对象结婚的才子佳人小说，便获得了广大的回响。故事内容大多是有才能的男子遇上才色兼备的女子，透过交换诗词来确认彼此的意愿，然后克服各种困难结为连理。代表作可说是汤显祖（1550~1616）的戏曲《牡丹亭》，叙述死去女子与活人男子的恋爱故事，这般跨越生死的感情描写，在当时广受人们喜爱·。（五味）
·《金瓶梅》中的「三姑六婆」
相传成书于明末前后的白话小说（以口语写成的小说）《金瓶梅》，里面就有尼姑、产婆、施咒作法的女人（师婆）、性中介的女人（牙婆）担任重要的角色。男主角西门庆家境富裕，其实应该可以聘请男性医师，但女性通常会委托女性医疗人士。（图中央即为西门庆介绍纳妾的牙婆）
·产妇
中国很重视产后坐月子的休养。上图是产妇安坐床上，身上盖着布，两侧迭有棉被。（中川忠英着，孙伯醇、村松一弥编《清俗纪闻》，平凡社，1966）
·女性所绘之画作
女性的主要作画题材为昆虫、鸟类、花草等。（关西中国女性史研究会编《中国女性史研究入门（增补改订版）：妇女的昔与今》人文书院，2014）
·【史料】《女论语》的「立身」之道
「凡为女子，先学立身，立身之法，惟务清贞。清则身洁，贞则身荣。行莫回头，语莫掀唇。坐莫动膝，立莫摇裙。喜莫大笑，怒莫高声。内外各处，男女异群。莫窥外壁，莫出外庭。男非眷属，莫与通名。女非善淑，莫与相亲。立身端正，方可为人。」（山崎：114~115页）
·《牡丹亭》呈现的才子佳人
明代有许多描写男女情爱的戏曲，其中《牡丹亭》更是细腻地描写了女性情感。（田中谦二编《中国古典文学大系53：戏曲集［下］》平凡社，1971）
7-5朝鲜王朝时代的文化——朱子学与男女有别
日本教科书对应
李氏朝鲜王朝
本书相关章节
4-3、13-8、14-4
◆朱子学之融入社会
李成桂以尊奉朱子学政治理念的新兴官僚阶层为朝政基础，开启了李氏朝鲜王朝（成立于1392）。虽然朝鲜就此引进了儒教重视男系的家族制度，但在祭祀、财产方面，大多还是遵行旧有男女平分继承、或「男归女家」的婿养子制度。而为了确立儒教伦理，朝鲜曾于十五世纪中叶时发行谚文版本的《内训》、《三纲行实图》。又曾禁止女性多次再婚、进而禁止男女再婚，违反者之子孙将会被剥夺科举资格。这其实是反向告诉我们，其实他们女性的地位、力量都不小。只要家中出了烈女，朝廷便会就其身分给予特殊恩赏，是以壬辰倭乱（丰臣秀吉攻打朝鲜）发生时，据说出现的烈女比忠臣还多·。
◆迎亲婚与嫡长子继承
十六世纪时，朝鲜人结婚已采用折衷型嫁娶婚（迎亲婚），但父母双系的亲族观念及习惯仍然根深蒂固。直到日本发动侵略战争，才大大改变了朝鲜社会。十七世纪时，朝鲜为恢复战争造成的伤害，即以父系系谱的血缘集团为中心，重组社会支配体制，确立了「男女有别」的儒教文化·。原本的男女平分继承转为长子优先继承，对庶子的差别待遇更加严重，而分开夫妇姓氏，也被解释成是女性社会地位低落之故。
◆谚文与女性文化
十八世纪朝鲜税制改革把纳贡、徭役改成征收米、棉布，一些在纺织工作、商业上活跃的女性遂受到瞩目·。比如金万德这位经营济州岛特产获得成功的女性实业家，她曾经捐赠大量金钱救济饥荒，以其社会贡献名留青史。这种社会变化催生出对性别歧视规范的批判，譬如产生《烈女咸阳朴氏传》这类出自两班贵族笔下，批判社会单方面禁止、压抑女性再婚的文学作品，或者默许假装用抢婚来规避再婚的方式。除此之外，「谚文」也对女性意识转变颇有贡献。「谚文」为十五世纪中叶时、朝鲜世宗大王为教化人民所创制的文字，由于相较于汉字更加容易学习好，因而受到女性、儿童的喜爱。道德修身之书——《九云梦》、《春香传》·等故事，家庭百科全书《闺阁丛书》等皆用谚文写成，女性读者众多。十九世纪更出现谚文版圣经，促成东学党「人乃天」思想（人并非居于天之下，而是等同于天）的形成；该思想抓住了为身分、性别差异所苦的民心，促使朝鲜王朝社会根基开始逐渐松动。（宋）
·《三纲行实图》
本书乃是选录中国及朝鲜的忠臣、孝子、烈女典范，加以图解的修身之书。《续三纲行实图》、《烈女传》曾多次再版广为流传，影响甚至扩及日本。右图所绘为丈夫死后、欲追随其于地下而绝食的边氏。
此外，朝鲜「烈女」一词的意思，更是从「好好侍奉丈夫」，变成指称「即便往后遭逢灾祸，亦重视贞操胜过性命，丈夫死后则守节不再嫁的女性」。
·申师任堂（1504~1551）
朝鲜两大儒者其中一人——李珥的母亲。申师任堂生在双系亲族观念还很强烈的时代，所以结婚后长期住在娘家、在此养育儿女。她的书画都相当优秀，留有许多杰作。申师任堂可能曾是一位令丈夫生畏的妻子，不过后世称她为贤妻良母之典范，更于2009年成为韩元五万纸钞上的肖像。附带一提，韩元五千纸钞的肖像正是她儿子李珥。
再者，「男女有别」乃家庭伦理的实践德目之一，意指夫与妻的活动领域有所不同，非属「男女不平等」，而是源自夫妻应有明确职责分工的想法。
·申润福「走向鱼市之路」
画作以年轻女子的正面、配上年长女子的背影，描绘了庶民女性的生活。北部朝鲜、济州岛的女性尤其积极从事商业等户外经济活动。
·《九云梦》与《春香传》
十七世纪后半时，朝鲜名门出身的金万重用谚文为母亲写了《九云梦》这个故事。描述某一僧侣邂逅八位仙女后便为俗世所诱惑，接着与八位仙女一同落入人间。九人转生后虽在俗世享乐不尽，最后依然倍感空虚而受佛门点化，其内容可视为对当时尊崇儒教体制的批判。
《春香传》在十八世纪后半以「盘索里」（Pansori，盛行于朝鲜与中国东北的单人歌唱剧）传唱，是一部广受众人喜爱的作品。这个跨越两班、妓生身分的爱情故事版本众多，从强调儒教讲究的贞节、到男女情爱的深度描写，内容充满了多样性。值得注意的是，越是后世的版本，春香的出身就越是提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