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弯听到前半句,心道南夷哥真厉害,听得后半句,咋舌好陌生的我。
其他人也带着对拜月教的愤怒和仇恨叽叽喳喳参与进来,各种魔教的血腥事迹听得庞弯都要晕了。
正头昏脑胀着,忽然听到门外有人通传:“盟主驾到!”
一盆凉水兜头浇下,庞弯顿时清醒——好嘛,没想到桑婵仙子没等来,倒等来了另外一个!正探头想看个究竟,却忽然被两位美人推了出去:“好了好了,这里不需要你了。”
庞弯还来不及挣扎就被关在了大门外,她垂着头,只看到门前一方雪白的衣角飘过。
月上中天,英雄们呆在阁楼包厢里已经快两个时辰了。
庞弯也在外面整整候了两个时辰,又累又饿。
自从顾溪居来了以后,包厢里再也没有人声鼎沸的时候,一切都是悄悄进行的,害的她几乎听不到什么动静,也不知桑婵仙子到底有没有来过。
越想越不甘心,最后她终于偷偷溜到走廊上,一个蜻蜓点水,悄无声息降落在屋顶。
隔着瓦片间的缝隙,她终于看到了顾溪居的模样——正如她曾经想象的那样,白衣飘飘纤尘不染,一看就是世外高人。此刻他正被英雄豪杰们团团围住,面带微笑听他们说话,宛如众星拱月般万绿从中一点红。
庞弯痴痴望着谈笑风生的他,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酸涩——顾郎啊,你知道吗?你本应是作者配给我的呀!可惜我晚生几年,又没有修炼出女主的无敌魔法,也不知五年之后学成归来,到哪里去找你这样的翩翩夫郎?
“他将你抛弃了吗?”耳畔冷不丁冒出一个声音。
庞弯大吃一惊回头,却见身后不知何时蹲了个年轻男子,月下一身紫衣。
“何出此言?”庞弯被人说中心思,不由得面红耳赤。
“你方才望着他的样子,哀怨得快要哭了。”紫衣男子朝她凑拢过来,用下巴指着顾溪居,“一个女子只有在被男人抛弃时,才会露出那种眼神。”
“你才被抛弃呢!”庞弯意识到自己泪眼汪汪,不由得恼羞成怒欲张牙舞爪,“干你什么事!”
紫衣男子擒住她高举的手,笑吟吟道:“我是他身边的人,你说干不干我的事?”
庞弯一呆,没想到紫衣男原来是顾溪居身边的人。
正想张嘴再说话,却见脚下人已经循声朝他们这边望来,紫衣男子当机立断低喝一声,抓着庞弯的手朝楼下飘去。
他的轻功相当好,只需三纵便完成了庞弯平时需要六纵的路程,庞弯瞧着他夜风中英挺的侧脸,终于恍然大悟——“你是百晓生?”
江湖百晓生,顾溪居的军师,不善拳脚功夫,唯独轻功造诣极高。
紫衣人呼吸一滞朝她看来,眼中有万千光华掠过,终究只是牵动嘴角,微微一笑。
是默认了。
很多年很多年以后(你们可以放心,一旦出现这句话女主就不会突然死翘翘),庞弯每每想起这个瞬间,都会无比感叹——那两只紧紧相握的手,那夜风中猎猎作响翻飞的衣襟,还有那男子温柔如月光的笑,所有的一切,都好像一个最标准玛丽苏式的梦,满分,再附加分!
庞弯和百晓生成了朋友。
有道是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结交百晓生这样一个消息灵通人士,对庞弯来说绝对是利大于弊。她不敢骗百晓生说自己和顾溪居有一腿,只说自己叫弯弯,来自南疆小镇,仰慕武林盟主多年,那天实在是情难自禁以才去屋顶偷窥。
为证明自己确实寄情顾溪居,她甚至还将自己“大手牵小手,桃花树下走”的大作显摆给百晓生看。
“看见没有?看见没有?”她指着那落款,掷地有声,“顾!郎!与!我!”
百晓生盯着那画好一会儿,用手捻了一下墨水,伸到鼻下嗅了嗅。
“这好像是一个月前写的。”他转头看着庞弯,有些诧异,“也没多久啊?”
庞弯一副其实你不懂我的心模样摆摆手:“我每月写一副,之前的都搁家里了。”
百晓生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作为一个有智慧的军师,他非常善解人意,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庞弯倒是常问他关于桑婵仙子的事,比如“桑婵真容如何?”
饶是百晓生这样见多识广的人,也颇为赞叹的答了句:“仙子之美,天下无出其右。”
庞弯很沮丧,于是她又开始对着镜子练习桑婵之姿,努力揣摩那一丝“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脱俗之气。
她认为辛苦付出总是有回报的。
只是没想到回报来的这般快。
这天庞弯在酒楼等午饭,忽然发现窗棂边大好的春光被挡人住,她抬眼一看,只见面前站着一个灰衣青年。
“兄台有何贵干?”她瞧这人面红耳赤似是神情紧张,不由得奇怪。
那男子瑟缩着看她一眼,忽然又触电般将眼皮垂下去。
庞弯糊涂了,抬起脖子瞪大眼朝他“咦”了一声。
男子刷的一下由脸红到了耳朵尖。
“姑姑姑娘娘仙仙仙姿仙仙仙貌,小小小生一一一见倾心心心……”他颤抖着从嘴巴里蹦出这句话。
七天了,他观察这位少女已经整整七天了,每到晌午时分,她都会固定坐在这个座位上。他在楼下摆摊卖画,抬头就能瞧见她巧笑倩兮,垂耳便听见她莺歌燕语——“小二,来一碗酸辣粉!”
活了二十二年,他第一次遇到这么俏的姑娘,于是鼓起勇气在今天告白,即便被姑娘当成登徒子打一顿也没关系……
却听对面传来“啪嗒”一声,他抬起头,瞧见一双筷子从意中人手里落下来。
“你喜欢我?”庞弯怔怔望着灰衣青年。
“小小小生很很很是仰仰仰慕……”灰衣青年没想到意中人如此直接,又羞又臊下只好挑了一个相对文雅的词。
“你喜欢我?你喜欢我?”庞弯呆若木鸡好一会儿,忽然用手捂住自己的脸,“你喜欢我?”
有多久了?有多久没有听到一个人说喜欢自己了?来到这个神奇的地方,倍受各种打击,她几乎就要忘记自己当年在玛丽苏大陆呼风唤雨的英雄事迹了。
“姑娘可是觉得小生不配?”灰衣青年没想到她会气得泪光闪烁,心头暗叫不好,责怪自己实在是唐突佳人了。
庞弯放下双手,露出一张因为幸福而陶醉的晕红小脸。
“不。”她含情脉脉的对他说,“我很感激你。”
感激这个冒失的男青年,给了她在这里继续生存的信心和动力。
“若是姑娘愿意……”灰衣青年顿时欣喜若狂。
哪知庞弯却缓缓摇头,神情坚定:“对不起,我早已许了郎君,恐怕要辜负你的好意。”
她早就在心里把自己许给各种未知的顶级美男了。
灰衣青年双腿一软,大受打击跌倒在地。
此情此景,让庞弯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于是她从袖中掏出一枚细小的银制兰花,动作轻柔放进灰衣青年手心里。
“爱一个人本没有错,无奈我这样的人,总容易让你们一错再错,唉。”
她一口气说出心中已经荒废许久的玛丽苏台词,然后娉娉婷婷,扬长而去。
求爱下下签
庞弯第一次感觉到,模仿桑婵真的能给自己带来桃花运。
于是收起了所有带颜色的衣服,只留下白衣白裙(虽然洗得很痛苦),藏好所有的头饰珠花,只留下数根青色发带(虽然老是被风吹进嘴巴)。
收拾包裹的时候,看到了教主送给自己的火凤袍,那抹鲜艳张扬的红,仿佛最明艳上等的玫瑰,美,且有刺。
“白莲花白莲花我要做白莲花!”庞弯在心里默念三遍,忍痛将火凤袍叠好,压在了箱子最底下。
转头看镜子里衣着素净的小姑娘,莲花算不上,小荷包勉强算一个吧!
出门牵上神驹,准备跟百晓生一道去郊游。
百晓生平时事务繁忙,并不常来找她,这次郊游是因为她听说京城附近有个菩萨庙求签十分灵验,便央求百晓生带她去看看。庞弯难得提要求,百晓生也就应允了。
排了老长的队,好不容易轮到自己,庞弯先双手合十心里默念:“老天保佑赐个好签。”
哪知摸出了竹签,一翻号码竟是张下下签。
放签的小僧侣望着脸色骤然变白的姑娘,眼中有了怜意。
庞弯眼巴巴瞧着黄纸条上的签文,首先跃入眼帘的是四个大字——“姻缘莫问”。
莫问莫问莫问……
轰隆!一时间脑子里捣起了糨糊,无数念头冒出,又被生生抑了下去。
“要不要解签?”百晓生探头过来。
“不解,不解。”庞弯将签文折起,慌慌张张塞进袖子里,“我不解。”
“为何不解?”百晓生挑眉看她,“我求了一张,正打算去解。”
“你也求了?”庞弯垂头,果然瞧见他手中捏着一张黄纸,正大光明露出“大吉”二字。
“你去解吧,我等着。”庞弯不好意思跟他讲自己抽了下下签,只能强颜欢笑,“我想问的事,这签上叫我莫问。”
百晓生看一眼自己手中的签,无所谓一笑:“那我也不解了。”
心事重重朝山下走去,庞弯心乱如麻,她琢磨着得赶紧回家找个火折子将签文烧了,免得晦气。
“姑娘今日所问之事,可是姻缘?”行到半路,百晓生忽然在身后发问。
庞弯露出一个苦笑,神情黯然:“可菩萨偏偏让我莫要问。”
“也许是时机未到呢?”百晓生牵着马走到她身边,轻声安慰,“姑娘不必过于放在心上。”
庞弯想想桑婵情挑三大男主的丰功伟绩,又瞧瞧自己的孤形单影乏男主问津,禁不住唉声叹气:“我心仪的人,这辈子怕是不会喜欢我了。”
百晓生神情一滞,随即道:“姑娘究竟喜欢盟主什么呢?”语气如春风化雨般细腻。
这简单的一问,倒愣是把庞弯问住了。
——为什么喜欢顾溪居?又为什么期待左南夷?
在前世的玛丽苏大陆,这是一个根本不需要考虑的问题,各色男主们贴着“容颜绝美”“风华绝代”“惊才绝艳”这种除了我你还能爱谁的标签纷纭而至,丝毫不给她任何考虑的机会,唯一需要她动脑子的,就是选配对类型——邪魅型?儒雅型?妖孽型?爱你就把你往死里整型?作为玛丽苏女主,根本不用考虑为什么要爱,总之就是爱,十分爱,谁叫男主那么帅?
嘴巴张了半天也发不出个完整音节,最后庞弯只好信口胡诌:“我仰慕盟主的英姿勃发。”
百晓生行进中的脚步踉跄一下。
被这么一打岔,庞弯的心情又有些豁然开朗起来。她想男主这种东西嘛,总是来来去去源源不断的,盟主宫主王爷什么的被桑婵掳去了,总还是会有沧海遗珠的!更何况就算没有完成品,她自己也可以亲自培养出一个来!比如救个落难美少年,接济个街头小乞丐,偶遇个情窦初开贵公子啊……
想着想着,她回头望了一眼百晓生。
依她入世所见这么多年,眼前这个紫衣男也算风姿远超大众了,只可惜,似乎并不能将“美男”这种字眼安放在他身上。仔细看,他相当有味道,然而是那种岁月磨练后沉淀的味道,并不是玛丽苏大陆上流行的男主类型。
“已然成型,不好培养”——庞弯在心里悄悄下了八字评语。
却听百晓生神色凝重对她说了句:“不对。”
啊?庞弯一个哆嗦,心想这家伙莫非神机妙算能参透我心里的悄悄话?定睛一看,这才发现百晓生看的是她身后——在她身后大约百丈开外的地方,有青色的烟雾滚滚而来。
“是山贼。”百晓生凝眉道。
前方烟雾滚滚,黄红两色旗帜飘荡,隐约传来鬼哭狼嚎声和兵器刀戈声,可以想象里面必然情形惨烈。
“姑娘莫慌,他们现下在打劫别人,看样子暂时不会过来。”百晓生似是松了一口气,伸手欲牵起庞弯朝后退去,“我们可先去庙中避一避……”
哪知庞弯听闻“打劫”两个字,杏眼中忽然绽放出一道骇人精光。
“无耻匪徒,竟敢打劫良民!”只听她大喝一声,抽出腰间的鞭子朝狼烟浓处扑去,义无反顾头也不回。
山贼头子张老二为今天已经埋伏了大半个月了。不知谁给的消息,说这几天会有一只满载珠宝的车队从这山谷经过,因此他早早做好周全部署,占据最佳地形,又封死前后出路,势必要将这票人杀个片甲不留,然后带着金银财宝大胜而归。
一切都在按照计划发展,他们包抄了车队,挟雷霆万钧之势从山间攻下,本以为一切万无一失,直到从天而降了一个姑奶奶下来。
姑奶奶呀,真是姑奶奶,他都没看清那姑奶奶长什么样子,就被她一鞭子抽到了河沟里不能动弹。金鞭猎猎作响,四周哭爹叫娘,眼看着同伴们一个个被她打得落花流水生活不能自理,他眼一闭,索性装死起来。
透过一道细缝偷瞄,却见那姑奶奶收了鞭子,径直朝车队中唯一的软轿去了。
少年!落难美少年!
庞弯掀开软轿布帘的那一瞬间,手都在发抖——落难美少年啊,姐姐不负众望救你来了!你可千万要呆在里面!
轿子里果真趴着一个晕倒的锦衣小公子,只是脸朝地,也不知美不美观。
庞弯此时有了一种“即将得偿所愿”的不真实感,伸出手颤巍巍的将小公子扶起,又颤巍巍的将他的脸翻转过来。
得,这下真实了。
那小公子长着一张比猪头还猪头的脸。
庞弯的表情五彩斑斓剧烈变幻着,就在她终于受不住刺激想甩下小公子时,猪头小公子忽然醒了。
“仙……女……姐……姐?”小公子转动着他那条比针锋还细的眼睛,气若游丝冲庞弯叫了一声。
这救命的一句,终于成功阻止庞弯继续松开五爪。
“小弟弟,你们被山贼打劫了,姐姐已经将他们都赶跑,现在你们安全了。”虚荣心得到满足的庞弯开始温言细语起来,完全进入了仙女角色状态。
“谢……谢……姐……姐……”小公子伸手欲触摸庞弯,却又发现始终够不着,最终只有无力垂下。
庞弯不动声色的避开小公子猪蹄,笑眯眯道:“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小弟弟,你身上可有信号弹?我帮你点燃了吧!”
小公子点点头,眼神示意东西在自己怀里。
庞弯伸手向怀里一抓,却扯出两个东西,一个是信号弹,另一个是块黑色玉佩。
“不好意思,手大了点儿。”她讪讪一笑,打算将玉佩再塞回去。
不想小公子却伸手推住了。
“信……物……来……临……沂……找……我……”小公子有气无力说完这几句话,似耗费完所有力气,大口大口喘气,嘴角流出一丝乌血。
庞弯瞧他这要死不活的样,心想岂能违背一个将死之人的委托,于是将玉佩收进腰里大方道:“好!”
小公子见她收下了玉佩,终于放心,闭上眼昏死过去。
“这就瞑目了?”庞弯纳闷看他一眼,走出软轿,点燃了信号弹。
明亮的烟火照亮了山谷,也照亮了她的脸,车队中已经有随从陆续醒来,遥遥看着这一幕,对着她大喊:“敢问恩人尊姓大名?”
“我?”庞弯看着空中瞬间的绚烂,一时之间有点恍惚。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桑婵,我叫,桑婵。”
盟主顾溪居
庞弯回到百晓生身边的时候,有些步履不稳。
她还没有完全从方才众人对她的仰望中回过神来,三跪九叩,顶礼膜拜,那都是只有面对仙女时才会产生的仰慕啊!她庞弯向来是江湖上人人喊打的魔教圣姑,哪会有被正派人士如此尊崇的一天?
嘿嘿,冒充白莲花的感觉,还真不赖。
快步走回原路,百晓生牵着两匹马,在树下静静等她。
“大胜而归?”他瞧见她毫发无伤回来,了然一笑。
“……山贼很弱,我又恰好有些武功底子……”庞弯一时也不知道怎么接话,挠挠头发。
百晓生微笑不语,将缰绳递给她:“走吧,太阳落山了。”
——他永远是这样善解人意,从不给庞弯难堪。
庞弯几乎就要抱着他亲一口了。
踏着斜阳走在路上,百晓生忽然对她说:“弯弯姑娘,你不适合白色。”
庞弯被他这凭空飞来的一句说的愣住,低头瞅起自己身上的白纱裙,不知道有何深意。
“方才我瞧姑娘跃阵杀匪的功夫,甚是凌厉。”百晓生在她身后悠悠补充道,“白色清浅,镇不住你的气势,姑娘应当选择更浓郁的色彩,比如……”他的目光落到不远处融融血日上,眼神一暗,“红。”
这番说辞听在庞弯耳里,就是变相指责她煞气太重,庞弯心想我连一个匪徒都没杀,只是让他们缺胳膊短腿而已,哪里煞气重了?于是心有不甘,没好气“哦”了一声。
百晓生瞧她不情愿的样子,心知她并未听进,淡淡一笑转了话题:“姑娘想不想接近盟主?”
庞弯眼睛噌的一亮,转头目光殷切:“自然!”玉龙令还在那家伙手里呢!
——虽说找玉龙令这事没那么急,但她出教月余还毫无头绪,搞不好教主哪天就断了银子供给,所以无论如何也要先做个样子,毕竟魔教眼线无处不在呀!
百晓生点点头,道:“据我所知,明日午时盟主会在去郊外的紫竹林歇息,你可以去那与他相见。”
庞弯瞪大眼睛:“不会有埋伏?”
百晓生失笑:“埋伏你做甚?”
庞弯一想也有道理,于是三分开心七分怀疑的撅起嘴:“晓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百晓生扶额,本想说我只是外号百晓生不是姓百名晓生,不过……他摇摇头,朝庞弯温和扬起嘴角:“以后你就知道了。”
庞弯眯起眼看他半天,忽然打个寒颤:“晓生,你听我说!我俩是不会有结果的!”我是要嫁给男主的人,而你无论从名字还是功夫来看都注定是个配角!
百晓生这下是真的气得笑出来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一心痴恋盟主,我怎会对你有非分之想?”
他拍拍庞弯的肩膀以示安抚。
“你要相信我的话,我真的不想伤害你呀!”庞弯想起酒楼里的灰衣男青年,忍不住唏嘘惆怅。
百晓生挥手,示意她不用再说。
庞弯瞧他面有不愉,也就没有再继续提醒下去,反正只要目的达到就行。
于是两个各自怀揣心事的人就此分手道别了。
次日,庞弯巳时就赶到了紫竹林,比百晓生说的午时早了整整一个时辰。
她向来是个喜欢未雨绸缪的人。
因为来得早,就在林子到处转转熟悉地形,转着转着就转到了一栋竹屋边。
“盟主还在沐浴吗?”忽然听见有人在岩石后说话。
“还在。”另一个声音答道,“盟主吩咐我先将衣服拿过去放着。”
庞弯顿时一个激灵。
她想起那日冒牌王刚说的话——重要的宝贝当随时带在身边。
于是不动声色,施展轻功尾随于侍女后面。
郁郁葱葱的紫竹林中,有条溪谷潺潺而过,远远看去,谷中长出,啊不对,是站着一个长发半裸青年。
庞弯顾不得眼前春/色,瞅准机会将侍女打晕,然后接过她手里的衣服翻查起来。
翻呀翻,翻遍了每一个衣兜,连夹层都挑开了,仍然一无所获。
“莫非带在身上?”庞弯眉头一皱,蹑手蹑脚朝溪边的竹林处走去。
她决定不要脸的偷窥。
溪水淙淙,烈日炎炎,不知是故意还是巧合,每当她换一个角度,那盟主也慢悠悠转身,始终保持背对她的状态。阳光反射下,庞弯怎么也看不清对方身上的细节,只是觉得他浑身水珠站在那儿,就像个光芒四射的雕像。
“竟然自带打光板?”庞弯又气又急,最终忍无可忍翻身跃上紫竹尖。她打算从空中由上而下的偷看——盟主总不会一口气趴在溪水里吧!
在这电光火石之际,盟主忽然抬起头朝她这方向看来。
目光如炬。
四目相对那一瞬间,庞弯眼一瞪,嘴一噗,一口气儿没提上来,就这么手舞足蹈朝水中落下去,发出好大的“噗通”一声。
在“咳咳”呛了好几口水后,她终于成功从水中爬出,迎上对面人微微抿嘴的脸。
“怎么是你?”她傻乎乎望着他。
“正是我。”那人端详着她落汤鸡的狼狈模样,似笑非笑。
“你是盟主?”庞弯的下巴要从脸上掉下来了,“你叛变了?”
那人额头青筋跳了两下,道:“你听谁说盟主换新的了?”
庞弯脸色诧异:“莫非那侍女骗我,盟主不在这里洗澡?”
那人额头青筋再突两下,缓缓道:“弯弯,我就是顾溪居本人。”
庞弯将下滑的嘴巴推了回去,深吸一口气,咆哮:“你骗我!你骗我!百晓生你居然骗我!”
百晓生,不,应该叫顾溪居,无奈捂上她的嘴:“我何时骗过你了?我又从未亲口承认过。”
——你没有承认,你只是一直默认!庞弯又恨又气,在水中对顾溪居开展拳打脚踢运动,无奈对方皮糙肉厚,水中阻力又大,落到他身上不过是隔靴搔痒。
顾溪居没说话,一直任由她扑腾。
就这么折腾了好一会儿,庞弯才终于精疲力尽败下阵来。
“臭小子,下次再敢骗我,就把你的心肝脾肺都挖出来喂狼!”她朝他呲牙,仿佛一头凶神恶煞的小兽。
顾溪居笑笑,摸了摸她的脑袋。
庞弯最终还是原谅了顾溪居,而且这个“最终”来得很快,也就约莫三分之一柱香时间。
因为顾溪居说,上次被她错以为是“顾溪居”的白衣人,其实是正牌的百晓生,他觉得好玩就一时将错就错了;而今日约她出来,是打算摊牌,他无意再欺瞒。
庞弯想,一来好像他确实没有亲口说过自己是百晓生,至少还有良心残留,二来人家骗都骗了,还能怎么办?哭哭啼啼要武林盟主给予精神损失费吗?
庞弯显然不是这种货,所以她很快就接受了自己被骗的事实,又跟顾溪居随便解释了下错认百晓生与他的原因——她表示是多年前惊鸿一睹睹错了。
顾溪居对此事显得并不在意,只当小姑娘的玩笑。不过他提了个建议,希望庞弯能来做自己的侍女。
他说,自己的侍女轻易就被偷袭得手,明显武功不如庞弯,日后很难保他周全。倒是庞弯武功很高,关键时刻帮把手绝对没问题。
庞弯想,做侍女一可以近距离观察顾溪居,二可以刺探玉龙令下落,说不定还有机会见桑婵,另外还能挣点银子,实在没什么不好,于是只犹豫不到三秒钟,就乐呵呵答应了。
她以为,武林盟主的侍女就是打手兼保镖,工作性质很傻很简单。
嗯,我们不得不说,其实这个念头,也很傻很简单。
侍女思维广
烈日炎炎,顾溪居又在院子里练剑。
什么翩若惊鸿动若蛟龙那一类的形容词不必堆砌,总之在庞弯看来,他就是故意展示那身被汗水浸湿后闪闪发光的腱子肉。
空气中充斥着雄性荷尔蒙的味道,另外两个侍女早已悄悄红了脸。庞弯瞧着对面人那宽肩窄腰的倒三角身板,心里实在又妒又羡:这么好的先天条件都给桑婵仙子享用了,前辈呀,你好狗命也!
正胡思乱想着,对面人已站定立身,将剑收入鞘内。
“拿来。”他转头,衣襟大敞,朝她伸出一只手。
微微起伏的古铜胸膛赫然跃入眼帘,庞弯一个激灵,抓起身边的袍子就跑过去:“给,赶紧穿上!”遮住你的春光外泄!
顾溪居纳闷看她一眼,摇头:“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那是哪个?庞弯偏起头看他——她着实迷糊了。
顾溪居叹口气,从她手中接过衣袍,自行抽了一条帕子出来擦脸。
庞弯这才恍然大悟。
其余侍女开始面露鄙夷之色。
顾溪居擦完脸,又吩咐:“茶。”
这回庞弯学乖了,跑到最近的桌子边端了杯茶盈盈递到他面前。
顾溪居只抿了一口,轻轻蹙眉:“太凉。”
侍女们的目光已经要将庞弯凌迟了。
“爱喝不喝!要什么说清楚点行不?”庞弯一下子来了脾气,她在魔教做了六年圣姑,向来是吃香喝辣被人照顾得无微不至的,哪里伺候过人?更别提要去揣摩人喜好了。
侍女甲柳眉倒竖欲拔手中的剑,却被顾溪居一个眼神止住。
“练功后不宜喝凉茶,散气。”他将杯子重新递了回去,语气平和,“你再泡一杯,我喝。”
庞弯嘟着嘴,老大不情愿的端着杯子走到旁边,倒出了一半水,又掺了些热的进去,然后走回顾溪居身边粗声粗气道了一句:“给!”
侍女乙几欲气绝,却又敢怒不敢言,只是偷偷捶打胸口。
庞弯心道我这是好心倒杯温水给他,你们干嘛这么要死要活?
顾溪居瞧了那茶杯一眼,接过来一饮而尽,并无多话。
庞弯很高兴,得意朝另外两人眨眼,表示本姑娘还是挺善解人意的。
屋外忽然有人通传:“武当张修竹到!”
顾溪居闻言起身,另两名侍女立刻围上前来,一个穿衣,一个接剑,动作如行云流水,配合天衣无缝。
庞弯眼见插不进手,想着既然有客人登门,便如法炮制了另一杯温茶放在桌边。
我是多么的七窍玲珑心啊!她沾沾自喜起来。
张修竹很快踏进了门,像所有名门正派虚情假意的套路一样,作揖,寒暄,然后坐下来喝口茶,准备下一步聊天。
“噗”的一声,茶水从张修竹嘴巴里喷出来。
“盟主换茶叶了?”他边咳嗽边用袖子挡住脸,神色颇为狼狈,“这茶……”
在他印象中,盟主生平无甚特别爱好,唯独两样登峰造极,一是武术,二是茶道。盟主待客之茶冠绝天下,武林众人甚至曾为争夺喝一杯的机会大打出手,而今日的水准……实在让他满脸黑线。
“修竹拿错杯子了。”顾溪居微微一笑,朝侍女乙看了一眼。
侍女乙恭谨退下,不多时呈了杯新茶上来。
庞弯瞧着那被撤走的杯子,正是她亲手所跑的爱心温茶,不由得表情哀怨摇摇欲坠。
新茶在手,张修竹很快进入议事状态,与顾溪居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得说了好一会儿。
庞弯并不太感兴趣,在一旁百无聊赖候着,差点没打呵欠。
“这侍女是新的?”忽然听到有人问话。
庞弯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迷迷糊糊循声看去,却是张修竹双目炯炯望着她。
“新的又怎地?”她嘟嘴白他一眼。
张修竹这下却笑了:“盟主素来喜欢女子聪慧娴雅,怎么挑了个心不在焉的小刺头放身边?”
庞弯潜心修炼“桑婵之姿”,最讨厌别人拆台,当下杏眼圆睁嘴巴高撅:“你敢说我不娴雅?”
张修竹脸上笑容更大:“盟主选侍女向来都是挑性子武艺双佳的,你脾气这么大,莫非一身功夫不得了?”说着便从腰间拔出长剑,“先容我一试!”
顾溪居正欲出声制止,却听庞弯却一声冷笑,也自腰间抽出一条金鞭来。
“好,就让你心服口服!”她声音娇柔如珠玉落盘,说起狠话来也不见得多狰狞。
张修竹是完全的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径直握剑而起,招式凌厉直取她面门。
庞弯抿嘴,头一偏,长发在空中划出优美弧线,轻轻松松逼过这一击。
“好快!”张修竹没想到这小丫头竟然有闪电般的反应速度,不由得心头一惊。
庞弯瞧他面上有一瞬间的停滞,俏皮眨眨眼,衣带香风朝前扑去,手中高高举起金鞭。
也不知她如何使的劲,只见那金鞭游龙吐信般朝张修竹脖子卷去,眼看就要扼住他的咽喉,张修竹不得以回身自保,长剑一挑欲将鞭子拨开。
不拨还好,这一接触,那金鞭宛如灵蛇般就势攀上了他的剑,死死相咬怎么也不松开。
这不可能!张修竹有些急了——他的落月剑是出了名的削铁如泥,剑下亡魂没有一千也有数百,怎么可能连一根鞭子也挣不断?
就这么僵持片刻,他双眼泛红已经起杀意,另一只袖子里悄无声息滑下一柄短刀。
“到此为止。”顾溪居的声音适时响起。
张修竹松了一口大气,再看那小侍女,却似乎对顾溪居的吩咐置若罔闻,她高抬下巴望着他,灵动的大眼时不时朝他袖口瞟去,仿佛在嘲笑挑衅:“来呀,有本事你就用另一柄剑来杀我呀!”
张修竹勃然大怒,持剑的手开始运上九成内力——他本只打算用三成功夫对付这小姑娘的。
庞弯见到金鞭微颤,知道对手开始用真功夫了,依旧不以为然。
金蛇银龙紧紧相缠,比拼的是高手内力,正当两人正相持不下时,空中忽然响起“铮”的一声。
一枚小小的茶叶弹在了金鞭上。
“弯弯,听我的话。”顾溪居平静嘱咐一句。
金鞭仿佛触电般松开落月剑嘶嘶退回腰间,庞弯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打量着顾溪居,胸膛高低起伏,久久不能说话。
——破了?
——我的夺月捆龙锁,竟被他破了?
她心里有惊涛骇浪翻滚起来。
张修竹被强大的气流弹得往后退了好几步,这才站定立身。他朝顾溪居拱拱手,说了几句“盟主英明神武武功盖世连身边一个侍女都如此不凡”这样的马屁话,面色苍白无心再留,悻悻离开。
顾溪居笑笑,坐在原地并未远送。
庞弯盯着他好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一想到这个人竟然用区区一枚茶叶就能挑开自己和张修竹,功夫显然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她心里不禁害怕起来——这个人是有多深不可测?
顾溪居瞧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扬起嘴角。
“过来。”他朝她招招手,手里还端着庞弯之前泡的那杯茶,神情和蔼。
庞弯紧咬下唇迈着鸡米小碎步朝他龟速移动,很不情愿。
顾溪居也不气恼,只是看着她,眉眼中满是紫衣倒影出的光华:“我的功夫,厉不厉害?”
想不到他会如此直接,庞弯一下子将害怕抛诸脑海,两只杏眼放出亮光:“厉害厉害真厉害!”她点头如捣蒜。
顾溪居瞧着她这付虔诚小粉丝模样,忍不住失笑。
“想不想学?”他拍拍她的头。
炽热的精光却渐渐黯淡下去:“……不想。”
说不想是假的,不过她是魔教圣姑,怎能学习名门正派的功夫?传出去岂不是要丢左叔叔和南夷哥的脸?
顾溪居脸色一冷,大手留在她头顶,不再说话。
“盟主,盟主可否答应我另外一个要求?”庞弯忽然想起什么,兴高采烈取下顾溪居的手,紧紧握在自己掌心里。
瞧着那细白柔嫩的手,顾溪居神色稍霁。
“什么要求?”他侧过脸看她。
“咱俩打一架吧!痛痛快快打一架!”
少女俏丽的脸上显露出一种混合着梦幻与渴望的光芒来。
妖女欢乐多
顾溪居沉默一下,觉得额头有什么东西在突突往外跳。
“……不能。”他叹气,从庞弯掌中抽出手,将额头那不安分的东西一一按回去。
“为什么不能?”庞弯却不依不饶扯着他撒起娇来,“打一架,就打一架嘛!”
顾溪居本欲置之不理,无奈袖子都要她扯破了,只得转过身看她:“弯弯,你跟了我将近两月,可见有任何人上门踢馆,或者对我发出挑战?”
“不曾。”庞弯仰起小脸眼巴巴看着他,“你是武林盟主嘛,自然没人……”
“不仅是这个原因。”顾溪居叹了口气——又叹气,他觉得自己二十六年里叹过的气加起来都没最近这两个月多,“那是因为敢挑战我的人,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他盯着庞弯,轻声道:“我的规矩是,手下从不留活人。”
当初听他说过这句话的人,七个死了,还有十三个弃剑逃了,现下庞弯却只是瞪着他,脆脆“哦”了一声。
顾溪居凝眉:“你听懂了?”
庞弯抿嘴一笑,点头:“懂了,就是跟你一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对不对?”这有什么,在魔教的时候哪回南夷不是把她往死了整?她一点也没感觉到顾溪居恐怖。
“你有这样的好功夫,我却不能跟你打一架,真是可惜。”她脸上显露出无比的遗憾来,“也许能因为跟你过招而参悟到更高境界呢!”
敢情这是拿自己当陪练了?顾溪居只好又多叹一声。
既然单挑顾溪居无望,庞弯也就收敛了心思,安心在顾溪居身边做个侍女。
她如今名气可大呢,现在顾溪居身边的人都知道,盟主不知从哪儿找了个武功高强但摸不清门派的小姑娘,这小姑娘性情骄纵飞扬跋扈,愣是将登门拜访的武当翘楚张修竹打跑了!
“我这种算不算世外高人?”庞弯听见别人议论自己,很是高兴——玛丽苏女主体制神奇,偶尔会开启自我保护机制过滤掉对自己有害的关键词,所以她只记得“武功高强看不清门派”这几个词。
顾溪居没说话,垂头翻着手里的书。
“我说你,堂堂一个武林盟主,怎么每天除了练武就是看书?”庞弯见他不搭理自己,不高兴了,站在旁边指手画脚起来,“你这么的有本事,应该……应该……”
她说不下去了,印象中玛丽苏大陆的男主每天基本功课也就是练武看书,宫斗权谋什么的好像也不适合武林盟主身份,难不成叫人家去修仙?
却见顾溪居从书里抬起眼睛,正静静等着她下文。
“有了!”庞弯眼中一亮,啪的拍了个巴掌,“你应当去找人谈一场恋爱。”身为男主角,跟女主角谈恋爱才是正经事!
顾溪居望着她,笑:“我该去找谁?”
庞弯踌躇一下,小心翼翼看他一眼:“听说你喜欢桑婵仙子?”
顾溪居神情一滞,然后脸色黯淡:“……可惜求而不得。”
庞弯只觉得心中某个地方像被针扎般疼了一下,不过又很快就振作——毕竟这是她意料之中的答案。
瞧着这样一个出类拔萃的好青年黯然神伤,庞弯发自肺腑觉得,自己应该为他做些什么——也许,也许帮此人求得佳人入怀后,她心底的玛丽苏之痛就都好了。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已经这么优秀了,为什么桑婵仙子还是不喜欢你呢?”
想清楚了,庞弯打定主意开口。
——别的事她也许不擅长,但猜玛丽苏女主的心思她可是响当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只要有她帮顾溪居出谋划策,知己知彼,桑婵这种万能女主还不手到擒来?
“不曾参透她的心思。”顾溪居摇头。
“她有没有特别偏爱某一种类型的男子?比如柔美纤弱的?”庞弯心道也许桑婵喜欢妖孽型。
“论柔美俊秀,九王爷不在任何人话下,可不曾博得她半分青睐。”顾溪居继续摇头。
“也许她喜欢那种足智多谋诡计多端一肚子坏水儿的?”庞弯又想莫非她喜欢腹黑狐狸类?
“孤宫宫主才智当属天下一绝,勘尽机关无数,却也得不到她的垂怜。”顾溪居还是摇头。
庞弯心想喔唷连垂怜这种字眼都逼盟主说出来了,桑婵前辈你莫非走女尊路线?
“那么,也许不是人不对,而是你们表达爱意的方式不对。”
庞弯眉头一皱,心事重重在房间里踱起步来:“你想啊,那么多人仰慕她,仙子必然会觉得普通的爱情十分乏味,也许所她渴望的,是一段惊世骇俗的传奇呢?”
顾溪居被她唬得一愣一愣,挑眉:“何为惊世骇俗?”
庞弯忽然转身回给他一个狞笑——哼哼!
只见她走到顾溪居身边,拿起一个靠垫,笑眯眯揽入怀中。
“婵婵!”她忽的大吼一声,对着靠垫做面目扭曲青筋毕露状,“婵婵!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她作势去掐靠垫,眼眶发红声嘶力竭:“我不许你跟别人说话,对别人笑也不行!如果你再敢对那人笑一次,我就将他凌迟而死!而你,我要将你的翅膀折断,永远囚禁在我身边!”紧接着她又将枕头再度揽入怀中,贴在脸庞边温柔呢喃,“你的美好只能让我知道!你永远都是我一个人的!婵婵!”
“看见没有?”下一瞬间庞弯已经回复面色如常,脸不红气不喘将枕头朝顾溪居抛去,“抽空练练。”
顾溪居被她方才的举动震得回不过神来,迟疑道:“……要这般激烈?”
“没经验!”庞弯鄙夷看了他一眼,“越强大的女人内心越空虚,她需要另一个更强大的男人去征服,去掠夺,这样她才会化成小白兔,乖乖趴在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