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陛陛陛下/江湖路弯弯(出书版)》作者:影照【完结】 > 陛陛陛下 (出版名 江湖弯弯弯).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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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影照 当前章节:14691 字 更新时间:2026-7-4 09:34

顾溪居脸上青了又白白了又红,最后喃喃道:“她性子烈,这个恐怕使不得。”

庞弯叹气,心想真是扶不起的阿斗,于是大手一挥道:“算了,还有一招绝杀,我也一并传给你得了。”

说着挑起桌上的茶杯盖,抹了点茶水分别沾在左右眼角,一转身,带上了满脸的悲痛欲绝。

“婵婵,我知道,你心中早已无世俗情爱,虽然我此生立誓非你不娶,但我绝不会干涉你的任何选择,我情愿为你孤独终老,啊!”她叫了一声,抓起镇纸朝自己肚子上虚捅一下,软绵绵跌倒在地上做濒死状,“不要,不要问我为什么帮你挡了这一剑?婵婵,我只想看到你的笑脸!只要你能幸福快乐,就是我最大的心愿!别了,我的爱!”

“这招必杀叫以退为进。”庞弯啪的从地上跳起,面无表情,“号称追逐自由的姑娘虽害怕束缚,但说到底也心软,要是你让她感觉没有压力又痴心一片,把她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这事儿也就差不多了。”

顾溪居被她唱做俱佳的精彩表演惊得目瞪口呆,愣了好一会儿才道:“是要我先她而死吗?这……”

庞弯没好气瘪嘴,故作神秘眨了眨眼:“不过中一剑嘛,你那么聪明,把握把握角度,不会死的啦!”

她为自己良好的表现感到洋洋自得起来。

顾溪居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了很久,很久很久。

然后他放下手中的书哈哈大笑,笑得这样开心,眼泪都几乎要出来了。

门口的侍卫们已经很久不见盟主这么大笑过,相互交换着眼神,想往里看,又害怕看。

“你不信?”庞弯见顾溪居没把自己说的话放在心上,又羞又恼,扑过去抓他的衣领,“世间女子都吃这套,你竟然不信!你竟敢不信?!”

顾溪居笑的不能自己,胸脯高低起伏着,只得用手去挡:“哎,莫闹,莫胡闹。”

百晓生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向来威风凛凛充满男子气概的盟主似在拱手告饶,而他那以飞扬跋扈出名的小侍女,此刻正趴在他身上,眉目狰狞拳头高举做母老虎状。

“咳咳!”

他实在太震惊了,震惊的把心底的咳嗽都表现出来了。

椅子上两人飞速弹开,顾溪居倒是脸色如常,笑着对他道:“来了怎么不先打声招呼?”

小侍女脸色绯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也没行礼,怒气冲冲瞪了他一眼跑了。

“弯弯姑娘果然深得盟主另眼相看。”

百晓生赶在庞弯跑出房门前的一瞬间,意味深长说了句。

庞弯脚步一滑,差点跌倒。

顾溪居什么都没说,他只是嘴角上扬,一直笑,一直笑。

南柯梦一场

庞弯打定主意再也不要对顾溪居传授泡妞这门功夫了,此人实在是朽木不可雕也。

但她还希望继续跟顾溪居讨论桑婵,毕竟弄清这地方男主们喜欢的女子细节,才更有利她日后的玛丽苏女主课程修炼。

这天她正对着镜子左旋右转,想着能看出点“弱柳扶风”的仙姿来,忽然听到侍女乙在门外喊:“盟主即将出发赴宴,你还不快出来?”

她赶紧拎起裙子朝外走去,侍女乙在门口瞪了她一眼,没说话。

庞弯当然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神情,那是很不喜欢,但暂时拿你没办法的厌恶之情。很快她就找到了这种神情的来源——待遇又一次特殊了,别人都骑马,唯独她被安排进顾溪居的车里边。

“怎么不说话?”顾溪居瞧她在马车里东张西望一声不吭,忍不住开口。

庞弯瞟了他一眼,小声道:“你不是武林盟主嘛,怎么还要坐这娇贵的马车……”

顾溪居还来不及开口,车外侍女乙冷冰冰的声音已经插入:“盟主出身世家,身子金贵,非一般凡夫俗子可比!”

庞弯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身背对侍女乙,板起脸张牙舞爪将她的话又无声重复一遍,在说到“凡夫俗子”时,还特意翻个白眼,指指自己的脸。

顾溪居噗一声笑出来,伸手去敲她的额头:“胡闹。”

庞弯瘪嘴,乖乖爬到了马车窗户边。

去赴宴的路程很长,顾溪居没有再跟她说话,只是一直翻阅手中的书信,许是年代久远,那些信纸都泛黄起毛了。

他看得很认真,也很专注,仿佛要将这些字句都印在心上。

庞弯缩在角落里打量他,心想这实在一个非常有魅力的男人,大度,包容,明事理,自傲却不自负,包括他的长相,一切都恰如其分——只可惜却偏偏被前辈抢先攻占了。

想着想着实在不甘心,忽然一句问话脱口而出:“盟主可有弟弟,表弟或堂弟?”

搞不好还能拐个属于自己的男主回来。

顾溪居抬眼看她,额间垂下一缕青丝:“没有。”

庞弯心中失望,想想又补充道:“侄子也成。”

顾溪居摇头:“我是家中独子,没有兄弟姐妹。”

好不容易想到的出路被堵死了,庞弯唉声叹气一句,软骨蛇般懒洋洋瘫倒在软榻上。

“好端端问这个作甚?”顾溪居放下手中书信,静静凝视她。

“如果,如果……”庞弯将脸埋在垫子里,气鼓鼓嘟哝,“如果你有弟弟的话……”

“如果我有的话呢?”

下一瞬间,顾溪居已欺身来到软榻上,他双手撑着垫子俯在上方,朝她垂下挺拔的鼻尖。

庞弯不肯抬头,只是口齿含糊的说:“我就,我就……”

始终没听见下半句,于是顾溪居将头颅贴得更近,青丝不期然抚上少女圆润的肩膀。将那缕恼人的发丝随手撩开,他又低声追了一句:“嗯?”

“盟主,到了!”马车外冷冰冰的声音传来。

于此同时,侍女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掀开门帘,却见车中两人端着淡定的菩萨脸,规规矩矩分坐两边。

切,她在心里嗤了一声,对庞弯没好气道:“下车!”

殿内灯火一盏盏点亮,获准随顾溪居入宴的侍女只有庞弯一人,于是庞弯清楚感觉到,侍女乙瞬间炸毛。

倒是侍女甲很淡定,她昂首挺胸佩剑站在门口,在庞弯经过时还特意扶了一把,吓得庞弯一进门就开始上下检查自己有没有什么地方不对,最后发现是自己小人之心了,遂作罢。

这日宴席氛围相当宏大,约莫有百余人参与,个个都是趾高气昂的练家子模样,庞弯垂着脑袋佯装乖顺跟在顾溪居身后,眼睛却透过睫毛悄悄四处打量。

“不用猜了,都是各派掌门。”有人在她头顶说了句。

抬起头一看,是笑容满面白衣飘飘的百晓生。

顾溪居此时已入席落座,他的桌子被安排在最高的台阶之上,庞弯与百晓生分立于他身后左右两侧,仿佛金童玉女青春门神。

趁其他人纷纷坐下的当儿,庞弯用极小的声音对百晓生问:“是武林大会吗?”

百晓生摇头,用同样的音量对庞弯回答道:“不,是季度汇报总结。”

只听顾溪居清咳一句,场中顿时鸦雀无声,左座下一髯须大汉帅先起身抱拳:“衡山徐容在此,参见盟主!”

“大理段知秋在此,参见盟主!”又一玉面公子起身抱拳。

“唐门唐飞凤参见盟主!”“嵩山丁槐里参见盟主!”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自报家门,其中不乏年长顾溪居许多的,神情和语气都相当恭敬。

一圈人报完了,大约来了三十多个门派,顾溪居点点头,问道:“最近各位可安好?”神情架势颇有几分帝王上朝的调调。

各们各派很快开始了汇报,大部分都是说门下弟子铲除了多少匪徒败类,缴获了何种宝物这种邀功扬名之事。倒是那蜀中唐门的飞凤姑娘颇为有趣,轮到她汇报时,她说自己新研制了一种春/药,可以让中毒者将任何人看成自己的心上人,从而毫无负担行苟且之事。

春/药向来是上不得台面的,所以不等她说完,殿内已经有人发出呸呸的唾弃声。

“诸位可知,世间最难参透的乃情关二字?”

唐飞凤并不气恼,只是笑嘻嘻转头看向大家。

“即便是最厉害的春/药,内力深厚的人也能咬牙运功逼出,只是倘若对象是自己心上人的话,那可就……”她话到这里,嘴一抿,话一顿,眼中媚意盈盈,“世人都说春/药乃催情药,如本无情,因何催之?”

言下之意,现今市面上的春/药只控制身体不控制脑子,都是不入流的下下乘。

顾溪居对她的说辞未置可否,只是问了句:“唐掌门今日说这个,有何含义?”

唐飞凤嘻嘻一笑:“求盟主给这药起个名儿。”

顾溪居凝眉略一思索,道:“既然能控制人的心神,便叫南柯吧。”

唐飞凤脸上笑容更甚:“盟主风雅!我本还想着叫极乐好了,毕竟吃了这药便能登入极乐世界,现下仔细再想,与心上人共赴巫山又如何?假的终究成不了真,不过南柯一梦罢了!”

“这姑娘是个强势的。”百晓生悄声对庞弯道,“跟你一样是母老虎,泼辣货。”

庞弯心知此人是逮着机会就戏弄自己,只是剜他一眼,撅起嘴。

唐门一过,汇报工作又干巴巴毫无乐趣起来,偶尔有两个门派为些鸡毛蒜皮的事掐一掐,但也都在顾溪居的调节下很快化解。庞弯掐指一算,耳中听到最多的还是“魔教”两个大字,不由得在心底叹气——假如没有魔教,江湖多么无聊!

转眼已经过了一个时辰,场中人还在汇报并相互交换意见,从中午到现在,庞弯什么也没吃,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脊梁。

渐渐的,什么也听不进去了,她眼中只剩顾溪居案头那丝毫未曾动过肥美鱼肉,还有一大堆甘美莹澈的瓜果酒水。

“咕嘟。”她瞪大眼望着它们,咽下一口就快要流出的唾沫。

顾溪居一直在听大理段式谈茶花的培养之道,等段知秋讲完了,他招手叫百晓生过来,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

百晓生弯腰凝神听着,忽的眼睛一亮,朝庞弯瞟来。

庞弯不知他究竟在看什么,也歪起脑袋,愁眉苦脸回了他一眼。

她的意思很明确——大哥,我饿。

只见百晓生朝顾溪居点了点头,悄无声息退下,很快又再度登场,身边跟了一个人,侍女甲。

“换班。”他拍拍庞弯的肩,用口型朝她说了声。

庞弯欢喜的无以复加,屁颠屁颠跟着他跑了。

侍女甲则用一种“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淡定之姿重新站在了曾属于自己的位置上,满面红光,英姿飒爽。

庞弯随百晓生来到一个小亭子里,亭中早已备好了足够她果腹的糕点,于是庞弯先以猛虎出山之势抓起一块醉鸡丢到嘴里,又以飞鹤展翅之姿抄起一叠桂花糕抱在怀里。

吭哧吭哧吃得不亦乐乎,三块甜糕连续入腹,方察觉气氛不对——百晓生并未走开,还站在原地看着她。

庞弯含羞带怯朝对方递过去一叠红豆酥:“您来点儿?”

百晓生摇头。

于是庞弯拈了块红豆酥放自己进嘴巴,津津有味嚼起来:“有事儿直说,闷着不好。”

百晓生一笑,这才意味深长道:“弯弯姑娘,你可知,盟主对你着实非常好?”

庞弯想也不想便大力点头:“他确实待我非常之好。”想必这桌糕点酒水,也是他听见自己腹中响声,才特意让人准备的,不愧是心思细腻的人上人。

百晓生望着她,嘴角笑容开始一寸寸扩大:“那姑娘可曾想过,盟主为何会对你这么好?”

庞弯睫毛忽闪,放下手中点心,叹口气。

——想过,怎么没想过!拥有玛丽苏敏感体质的她,当然无数次想过!可心里明白无论如何答案也不会是她期望的那个,所以她索性就不想了。

“盟主爱才之心甚重。”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悻悻说出正确答案,埋怨现实残酷。

百晓生嘴一抿,他本来是个俊美的白面郎君,这么一抿,倒显出几分邪气来。

“姑娘虽个性娇纵……”他说到这里,刻意停下看了庞弯一眼,瞧她面无表情没有不良反应,这才继续道,“但也是个明事理的,加上姑娘内力与功夫远超凡人,盟主着实需要这般人才相助。”

庞弯没说话,她想顾溪居那样的武学修为早已冠绝天下,何需他人相助?

百晓生仿佛看破了她心思,不急不缓道:“盟主虽拥有绝世武功,但他年纪轻轻就登上至尊之位,这般不俗经历,也致使他日后要面对很多难关。”

庞弯本打算继续沉默,她想二十几岁做武林盟主也没什么好奇怪的,玛丽苏大陆上十六岁就成为宇宙首领的例子海了去了,只不过眼见百晓生目光殷殷,只好硬着头皮奉承一句:“盟主这种人才,怕是百余年来也出不了一个。”虽然玛丽苏大陆上每天都欣欣向荣盛产着。

百晓生点点头,这才将话音继续:“如姑娘所见,当今各门各派表面上对盟主是恭恭谨谨,但暗地里,也有人心怀反骨。”说到这里,他不自觉拧起双眉:“比如那昆仑和少林两派,虽口头承认盟主,但却从未派人曾参与集会,次次都借故推脱……”他恨恨咬牙,“故意落人话柄!”

“盟主以真本事坐上了这个位置,却有不少人等着看他笑话,甚至有人开盘下赌,赌他什么时候会从宝座上告退。”百晓生苦笑起来,“毕竟武林盟主不仅需要高超的武艺,更需要有本事有手腕有业绩,镇的住江湖上万千凶神恶煞。”

庞弯这下听明白了——原来顾溪居因为年纪轻资历浅,现下这个盟主之位坐得并不稳当,还有好些人对他虎视眈眈呢!

只惦记贼吃肉,没见过贼挨打,想到数月来自己只关注顾溪居气定神闲一呼百应的光辉面,却不曾想过人家光辉背后的苦楚,庞弯心中涌起一股柔肠。

“让盟主做几件能堵众人口的大事不就行了?”她朝百晓生建议。

“确实如此,”百晓生叹气,“只是现今之势,盟主唯有做两件大事才能彻底堵住众人的嘴。”

“哪两件?”庞弯好奇看他。

“将孤宫势力纳入麾下,或者……”

他眼中现出一抹狠戾决绝:“彻底铲除拜月魔教!”

 以莲为笺

“还是拉拢孤宫势力吧!”

庞弯想也没想就替顾溪居做了决定。

“啊?”百晓生见她答得如此之快,不由诧异,“姑娘何出此言?”

庞弯脸上一本正经:“铲除魔教不过是少了很多很多敌人中的一个,而拉拢孤宫却是多了一个别人不可能有的同盟。你看,如果要花费同样的力气和代价,后一桩买卖是不是划算许多?”

百晓生端详她一眼,点头:“言之有理。”

庞弯见他似是认可自己的说辞,心里松口气。

——开玩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你们成群结队去揍我娘家人?这不是嫌自己命太长吗?

结束了魔教话题,庞弯开始美滋滋吃芋饺,百晓生瞧她无忧无虑的样子,忽然出声问了一句:“弯弯姑娘喜欢盟主吗?”

庞弯停住咀嚼,抬头朝他嫣然一笑:“喜欢。”

百晓生正欲接话,却听庞弯鼓着腮帮又嘟哝了句:“就像喜欢我哥哥那样喜欢。”

百晓生便再无多话。

磨磨蹭蹭吃完东西回到殿内,宴席已经开始散了,顾溪居站在门口陆续与各大掌门道别,背脊挺如青松。

庞弯默不吭声走到他身后站好,学着他的样子微笑,点头,挥手,一副贤惠小媳妇模样。

送走最后一位掌门,顾溪居这才转过身来,冲她淡淡一笑。

“怎么这么乖?”他问。

“为盟主分忧!”庞弯站定立身,表情严肃。

顾溪居看她一眼,忽然伸出右手,大拇指在她唇上抹了一下:“吃完东西怎么不记得擦嘴?”

这下连一贯淡定的侍女甲也开始眼珠脱眶。

庞弯胡乱用手背抹了抹嘴,面红耳赤间,睹见百晓生似笑非笑的脸。

凶巴巴瞪他一眼,撩起裙摆走了。

晚上回到房里,庞弯翻来覆去一直没能睡着。

她想起百晓生说的话,心里惴惴不安起来——教主叔叔要她废掉顾溪居并取而代之,而顾溪居偏偏希望把她纳为心腹,并计划铲除魔教,眼下这情形是糟糕呢,还是糟糕呀?

想着有这么多人盼望取自己性命,她下意识摸了摸身上的天蚕软甲,嘴里呢喃:“还好有你。”

当初下山之前,教主特地将这软甲赠与她,说世上没任何武器能穿破这软甲,又嘱咐她无论何时何地都不可脱掉,现下想来,老人家确实有先见之明。

不过转念一想,也是这个老人家栽赃了许多恶名在她身上,导致自己变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又实在欢喜不起来。

思考良久无果,最终她决定闭上眼睡觉。

反正开心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先凑活过呗。

隔日发生一件大事,桑婵仙子派人下了帖子,约顾溪居于五日后在紫竹林相见。

庞弯接过那帖子就呆了——她还从未见过用荷花花瓣做的帖子,粉嫩柔香,沁人心脾。

“仙子还是这么风雅啊,以莲为笺。”百晓生凑过来打量帖子。

庞弯抬头满脸困惑的看他:“以莲为笺,冬天怎么办?”莫非就不写信了?

百晓生噎住,他好像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用梅枝刻字。”顾溪居的声音悠悠插/进来,他伸手抽走庞弯手中的莲瓣。

庞弯瘪嘴,心想将来等我成名了,得用个更特别更惊世骇俗的东西做信物,选什么好呢?小黄瓜刻字?仙人掌为笺?

那边厢,顾溪居看完莲笺上所有的字,嘴角大幅度上扬,似期待,又似满足。

——这种痴情型实在太好打发了!庞弯在一旁看得心都要揪出血来。

“五日之后,帮我推掉所有的安排。”顾溪居抬眼朝百晓生看去,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百晓生点头,似乎早已心中有数。

“我也要去!”一只细白的小手高高举起来,正是庞弯。

“盟主,我想跟你一起去见桑婵仙子,可以吗?”她从睫毛下面偷偷打量顾溪居的脸色。

顾溪居还没表态,百晓生已经抢先开口:“休得胡闹!”他不仅表情难看,语气也是少见的正经,“盟主与仙子之约,向来是单独赴会,怎会带你在身边?”

庞弯被他突如其来的严肃吓了一跳,下意识咬住嘴唇:“我、我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看看仙子姐姐的模样……”

顾溪居凝眉,面无波澜:“不可。”

想不到这么个简单要求会被拒绝,庞弯心里着急,声音也高起来:“盟主你放心!我就远远看着,绝不添乱!届时你俩想做什么都可以,随便……”话到这里忽觉不妥,声音又小下去,“我,我给你们守门……”

百晓生本来还在生气,这下哈哈大笑。

顾溪居嘴角微抿,瞧着她战战兢兢的模样,叹了口气:“弯弯,别的事都好商量,唯独这件不行。”

“为什么?”庞弯瞪大眼睛——不就是去见见你的心上人吗?这有何难?我又不会吃了她。

不等顾溪居答话,百晓生走过来拎起她的后领:“你也不看看盟主要见的是谁?”他低哑警告一句,拖着她朝外走去。

庞弯还想再挣扎,却在回头碰触到顾溪居眼神那一瞬间,屏息偃旗。

那是冰凉直接,不留任何余地的拒绝。

“女主角好呀女主角好,女主角的地位就是特别高……”

哼着玛丽苏大陆另外一首冠军流行单曲,庞弯意兴阑珊在大街上晃荡着。

想不到顾溪居对桑婵的保护已经到了滴水不漏的地步,看来这里果然是女主无敌。回忆着自己辉煌的玛丽苏前世,还有那无数把心挖出来捧给自己看的绝世美男,庞弯忍不住唏嘘惆怅。

看来下一世要对配角们好一点,她心里如是想。

但凡长得不错的,通通纳入裙下!也不要搞那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太保守,直接走一妻多夫女尊路线,她心里继续盘算。

想着想着,不期然抬头,对上一双漂亮的眸子。

那是一个非常俊美的青年公子,大约十八九岁模样,金冠束发,面冠如玉,额心一点朱砂痣,清贵中平添几分风流。

公子不知为何正从对面的酒楼上望她,眼神炽烈,仿佛要将她的影子钉死在青石路上。

有那么一瞬间,庞弯产生了前世在玛丽苏大陆被人一见钟情的错觉。

于是噌的一声,她三步并作两步,移形换位纵身跳到那金冠公子对面。

“你好!我叫弯弯,幸会幸会!”她朝对面人笑嘻嘻伸出双手。

金冠公子默不作声别过脸,露出优美如天鹅般的脖颈曲线,丝毫没有搭理她的意思。

——咦,莫非这美男子方才没有在花痴我?庞弯一时之间有点怔忡。

等了好一会儿,金冠公子也没有将脸正对她的意思,他身后的侍卫也变得不耐烦起来。

“那个,不好意思,一时看错,打扰贵人了。”庞弯自讨没趣,摸摸鼻子转身又从酒楼上跳了回去。

哪知还没走几步,那道灼热的视线又跟来了,烧得她的脊梁生疼。

一、二、三!庞弯在心里悄悄数三下,赫然转身迎上酒楼方向。

却见那金冠公子悠然自得正欲端起一杯酒喝下,连眼皮都没朝这边撩过。

莫非感觉有误?不对呀,左南夷早就把她的反射神经锻炼的一等一敏锐,她不可能判断错误。

于是默默转身,低下头继续朝前走。

感觉到那几乎要吃人的视线重新黏在背上,她心里嘀咕两句,手中悄无声息滑出一颗小圆球。

“哎哟!”某路人甲一时不慎,滑到在她前面约一丈处,摔飞了手里的菜篮。

就在这电闪雷鸣之际,庞弯飞快回头朝酒楼上看去。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摔倒的路人吸引,唯独金冠公子漂亮的眸子还黏在她身上。

没想到庞弯会在此时突然回头,他的视线还来不及收回,就这么与庞弯目光笔直相撞,于是公子表情有了一刹那的愕然。

小样儿,看姐姐不逮到你?庞弯冲他得意一笑。

金冠公子面色一沉。

陆续有人过去搀扶那无辜的路人甲,帮他捡起被抛散在四处的萝卜白菜。

庞弯也盈盈弯腰,捡起一颗滚在脚边的花椰菜。

然后她握着那束花椰菜,朝金冠公子漾起甜甜梨涡,嘴里无声说了三个字。

“大胆!”金冠公子忽的拍案而起,素来冷静的面庞上恼羞成怒,眼中满是熊熊火焰。

被斥之人早已转身离去。

侍卫后退一步,额头滴下冷汗。

他瞧得分明,那小姑娘红红的菱嘴里说的分明是:“别,害,羞。”

这可实在是,够胆呐。

林中美人

由于在大街上偶遇一个暗恋自己的神秘美男子,庞弯的心情变好了很多——不管怎么说,她还是有招蜂引蝶资本的,于是自信心又重新树立起来。

当时她并不知道,一个人之所以会死死盯着另一个人看,虽然很可能是因为爱,但更大的可能,是出于憎恨与讨厌。

嗯,咱们不要着急告诉她,先让她在玛丽苏的梦里享受几天。

五日之约很快就要到了,这数日内,全府上下都能感受到盟主发自肺腑的喜悦,他笑如春风,音若洪钟,连带着步履也轻快很多。

“是不是每次跟仙子见面前他都这付摸样?”庞弯躲在门后,悄悄跟百晓生咬耳朵。

“盟主对仙子实在一往情深。”百晓生脸上说不清什么表情,似羡慕,又似遗憾。

庞弯在心里叹了口气,不想说什么了——这个盟主啊,在感情问题上整一个二傻子,他以为桑婵会喜欢自己这种根红苗正一往情深喜怒形于色的敦厚型吗?显然不会!在玛丽苏大陆上,除非男主角腹黑到连骨髓都是墨汁浸泡过的,一般都啃不动万能女主这种硬骨头。由此可见,顾溪居虽武功奇高,但感情方面就是一块木头!木头!雕不动的大木头!

“怎么了?”百晓生瞧她面有异色,不由发问。

“盟主真是……”庞弯吞下满腹牢骚,恨铁不成钢说了句,“小心情深不寿。”

百晓生诧异看她一眼:“他与仙子同门十余年,师兄师妹相称,这段情要不寿早不寿了。”

庞弯心头一怔,压下了其他话,并不打算追问。

“你放心盟主一个人去见桑婵仙子?”哪知百晓生却偏要逗她。

“放心啊,怎么不放心。”庞弯白他一眼,“一男一女同处一室能做什么事?还不就是生娃娃的事。”

百晓生噗的一声呛咳起来。

“你这女子不知廉耻!”他俊脸一板就要教训她,“这种事怎好随便拿出来说!”

下一瞬间,庞弯红艳艳的小脸已经凑到他鼻子跟前,带来一阵清甜香风。

“不说大家就不会做?”庞弯瞪大乌溜溜的杏核眼,纤长睫毛忽闪,“你爹娘不做这种事,你又怎么会被生出来?”

温香软玉贴近,百晓生听前半句时还有几分心猿意马,听得后半句,面色一变勃然大怒:“死丫头!信不信我揍你!”

庞弯哪肯给他机会,早已从门口轻巧跃了出去,阳光下裙摆随风掠动,她回头摆了个难看的鬼脸。

让顾溪居一个人去见桑婵?哼,她当然不会了。

庞弯边走心里边想。

虽然那天顾溪居的眼神冰得可以冻住熔岩,但她庞弯是绝不会放弃任何能近距离接触偶像机会的——既然明着不让去,那她就暗地里偷偷来。

到了约定这天,庞弯施展出看家本领,屏息静气埋伏在紫竹林里。

竹林中不知于何时搭起一座凉棚,雪白的纱帐随风飞舞,很有几分飘飘似仙的味道。

庞弯捡了几根树枝插在头顶,悄悄匍匐于一个小土丘后,盯着白纱帐眼睛眨也不眨。

帐中一道紫色身影,正坐在黑玉桌边慢慢品茶。

他在等待,等待心上人的到来。

铃铃,铃铃。

空中忽然有金铃清脆作响。

铃铃,铃铃。

“师兄,别来无恙?”在阵阵悦耳的铃声中,一道雪白的身影从天而降,衣袂飞扬。

天仙下凡。

一朵精巧至极的莲足从那飘洒似雾的裙裾中伸出,完全赤/裸,白里透红,金铃如藤蔓缠绕脚弓,平添几分绮丽妩媚。

“我来迟了些。”

那娇柔如黄鹂的声音又道,带着三分笑意,却并无任何歉意。

庞弯从没见过那么完美仿佛玉雕的小脚,也没听过这么动听旖旎的声音,一时之间有点呆了。待她回过神抬头想看清来人的脸时,却发现那人带着斗笠与面纱,只露出尖尖的下巴,还有花瓣般粉嫩的唇。

光瞧这身段与声音,便知对方必定是个国色天香的绝世美人。

桑婵,果真不愧“仙子”称号。

“婵儿。”帐中紫影翩翩起身,伸手欲将美人接入怀中,“为了你,等多久都值得。”

不料美人却抿嘴一笑,将那紫影推开半分。

“欲拒还迎,果然高手!”庞弯蹲在土坡后,激动的双手不自觉捏成拳。

远远看去,只见那紫影牵起美人的小手,将她安置在玉桌一端,又亲自为她沏了一杯茶。

“师兄的茶,婵儿似乎很久不曾喝到了。”美人望着眼前动作的男子,声音似有怅惘。

紫衣男子一怔,随即抬眼看她:“倘若你愿意,随时都可以喝到。”

美人不答话,只是高深莫测蜷在桌边,她将下巴靠在膝盖上,轻咬樱唇,长长黑发如瀑布般垂下,整个人仿佛一只等待垂怜的玉兔,楚楚动人。

——这是需要长期拉伸筋骨才能摆出的经典“快抱我”姿势啊!前辈果然注重细节,同时不忘勤学苦练!

庞弯兴奋得眼睛都眯起来。

顾溪居果真伸出了一只手。

只见那只修长的手落在美人脸颊上,隔着白纱,轻轻抚摸了一下。

美人怔怔望着他,没有任何语言。

——不对!你这木头!这是“快抱我”姿势!不是“来摸我”姿势啦!庞弯躲在土丘后看得七窍生烟,恨不得马上咆哮出声,蠢材!还不赶紧将她抱在怀里不分青红皂白狠狠吻一通?顺便再掀开美人的盖头,让我看一眼!!

在这焦急的当儿,头顶不知为何咔嚓响了一声。

庞弯循声抬眼一望,脸色顿时惨白——一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麻雀,正在啄食她头顶树枝的野果。

就在她抬眼的一瞬间,麻雀被爪下动静吓到,扑腾着翅膀朝天空飞去。

刺啦啦,刺啦啦。

“林子里好像来了贵客,我还是改日再来吧。”

鸦雀无声的纱帐中,美人突然启唇一笑,转身朝竹林深处翩然飞去。

“我可不知道,师兄竟会有不遵守约定的一天。”

娇滴滴的声音似笑非笑打趣一句,话音未落,美人已无影无踪消失于天边。

一切都在刹那间恢复了原样,沙沙作响的紫竹林,精心搭建的白纱凉棚,还有帐中孤单的紫衣人。

惊鸿一睹的仙女,仿佛压根就没来过。

心知闯下大祸无力回天,庞弯悻悻蹲在小土丘后,连逃走的勇气都没有。

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面前,悄无声息遮住前方所有的光线。

哎呀呀,要变天了。

跪下

日暮西山,月上枝头,庞弯在庭院中已经站了整整一个时辰了。

顾溪居将她从紫竹林里拎出来后,直接扔在这里,大袖一甩进了房间。她心里忐忑,到底不敢自作主张回房休息,只好呆在原地听候发落。

她知道,顾溪居这次是真生气了,平日里和煦如春风的盟主做派消失得一干二净,回程中他一言不发,只是眼里燃烧着熊熊烈火,额头的青筋也在突跳发颤。

不知这次他会怎么罚她?打板子?不许吃饭?千绕百转的想着,她心里暗暗期盼,顾溪居能看在平时宠她的份上留些情面。

又等了约莫半个时辰,百晓生从屋子里走出来。

“你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他伸出手指一个劲儿戳她脑门,俊俏的脸上满是怒气,“谁让你去的?谁让你跟去的?竟敢坏了盟主的好事!”

庞弯被戳得生疼,却碍于理亏敢怒不敢言,只好泪汪汪承受。

“今晚有得你受!”百晓生再瞪她一眼,扯起她的袖子朝屋内走去。

堂内灯火通明,顾溪居坐在高高的椅子上,铁青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侍女甲乙二人随侍两边,虽也板着脸,但仔细一看,嘴角分明挂着三分幸灾乐祸。

“盟主,我错了!”

庞弯素来机灵,眼见气氛不对,立刻高声求饶,“我已经反省过了,下次再也不敢打扰盟主……”

“还有下次?”沉沉的眼朝她瞟来,四周乌云甸甸。

“没有了没有了!”庞弯慌忙摆手,委屈抬起头,“我真的没有恶意,只是想看仙子姐姐长什么样子……”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见仙子真容?”刺耳的嗤笑响起,是侍女乙。

庞弯抿嘴,强压心头升腾的不愉,眼巴巴望向顾溪居。

然而这一次,顾溪居对她的求助置若罔顾。

“跪下。”

他望着她,冷冰冰道。

可怜兮兮的表情瞬间冻住,庞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盟主叫你跪下!”侍女乙用尖锐的声音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要跪?”庞弯怔怔望着顾溪居,俏丽的脸上血色尽褪,“我已经认错了呀!”

“盟主的命令你敢不从?”侍女乙冷笑一声,手中宝剑已然出鞘,嚓!

庞弯茫然转头看向百晓生,却见他悄无声息移开视线,沉重点了点头——他也要她跪。

“你可以罚我,可以怪我,但,我不能跪。”

庞弯鼓起勇气重新看向顾溪居,郑重其事,一字一句的说。

此时她倔强的小脸上,显露着一种很复杂的神情:期盼,信任,以及一点点从来不曾出现过的哀求——她有她的尊严,她不能跪。

堂堂拜月圣姑,这一世只拜过天地祖先,就连教主大叔都不曾舍得让她下跪,她凭什么要因为一个女人下跪?

幽深的目光紧锁她脸庞,顾溪居望着她,狭长双目中似有什么在隐隐跳跃。

庞弯始终看不真切。

“跪下。”

良久,那张好看的薄唇里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暗哑,携带着风雨欲来的危险。

侍女乙笑了,那是一种“老娘就知道会这样”的得意之笑。

百晓生则轻轻吁了口气。

庞弯孤零零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就在那一瞬间,她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无论平时表现的多么宠自己,那都不是顾溪居的本性。他的疼爱,他的纵容,都不过是为笼络人心而做的戏,他只是为达到目的暂时收起了爪牙。

顾溪居是一条装睡会咬人的龙,而桑婵是他的逆鳞。

摸不得,碰不得,就连偷偷看一眼,他也舍不得。

“我不跪。”道理想清楚,庞弯笑了。

顾溪居眼中微光一动。

“你是人,桑婵是人,我也是人。”她抬高下巴,背脊挺得笔直,“大家地位平等,我凭什么要跪?”

“盟主罚你不是因为桑婵仙子,而是因为你身为侍女,竟然不听主人命令。”

百晓生在旁咳嗽一声,皱眉。

“是,没有听从盟主命令,作为一个侍女,确实不对。”

庞弯冲堂上人扬起嘴角,红艳艳的脸上神采奕奕。

顾溪居眯长双眸——不知为何,他不喜欢这个笑容,很不喜欢。

“所以,我不干了!”

解下令牌“哐当”扔在地上,庞弯转身甩发朝门外走去,大步流星,头也不回。

顾溪居握着扶手的指关节一紧,隐隐泛出青白。

“哪里跑?!”

侍女乙一个飞身健步跃起,手中长剑朝庞弯心窝处直刺而去。

只听“当”的一声,剑刃在距离目标三公分的地方被一柄金鞭挡住。

“想偷袭我?”寒光下少女一双杏目灼热似岩浆,却又散发出极致冰寒。

侍女乙纵使身经百战,竟也被对方的凌厉气势唬得一怔。

啪嗒一声,一顾大力突然袭来,她被逼得连退两步。

“你且回去再练三年!”少女朝她绽放出一抹轻蔑的笑容。

唰唰两声,金鞭退回腰间,庞弯纵身跃上屋顶,顷刻间消失不见。

“盟主!”侍女乙焦急欲拔腿去追,却又不敢私自妄动,下意识去看顾溪居脸色。

顾溪居静静坐在椅子上,望着少女消失的方向,什么话也没说。

此时他的表情是悲是喜,是怒是怨,没人猜得出来。

也没人敢猜。

 青芦贵公子

从小酒馆里出来,庞弯面色酡红,步履有些微的踉跄。

“你这混蛋!”她打个酒嗝,朝路边的碎石堆踢了一脚。

“你这木头!”她又恨恨踩了那堆无辜的石子好几下。

“我恨死你啦!”将另一只脚也踏上来,她在碎石堆上跳了两跳。

“哎哟!”蹲下身捂住脚踝——太激动把关节崴了。

“哪里来的小娘们,怎么一个人孤苦伶仃的?”

在她低头查看伤势的当儿,忽然有三个持刀大汉从天而降。

庞弯眉头一皱,并未答话。

“啧啧,小娘们身段挺俏的,抬头让我瞧瞧?”一只长满毛的胳膊伸过来,企图抬起她下巴。

庞弯不动声色别过脸庞。

“哟,还害羞呐!”胳膊的主人咧嘴大笑,唾沫星子伴随臭烘烘的腥气喷涌而出,“老子就稀罕会害羞的!”说着便就要用刀尖去挑庞弯领口。

庞弯正愁没地方撒气,眼见这群倒霉催的色胚自动送货上门,一个反手将那柄刀打翻在地。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来!”

皎皎白月下,她高举金鞭站直起身,神情冷凝如腊月飞霜:“姑奶奶今天就指教一下你们!”

持刀大汉先是一怔,随即相互使个眼色,大喝一声同时朝庞弯扑来。

四人陷入缠斗,庞弯仗着醉意下手又狠又准,很快就占了上风。

不远处的巷口暗角里,有双摄人心魄的眼睛正静静注视这一幕。

最后一个流氓即将倒地前,那双眼睛的主人忽然开口:

“加五人,一等。”

眼看胜利在望,庞弯正欲收手离开,身边忽然多出好几个来路不明的黑衣人。他们一言不发朝她发动攻击,招招皆是夺命狠戾的绝杀。

这几人功夫远在刚才的流氓之上,庞弯崴了脚,酒劲一冲,应付得渐渐吃力起来。

稍有晃神,忽然一柄利剑斜斜擦过她面颊,削掉半截青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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