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罗桂明住的那间小旅馆到观音岩的立法院只有三四公里,坐着黄包车,半个来小时就到了。
下了黄包车,罗桂明来到立法院的大门前,一名持枪站岗的士兵拦住了他:“这里是中枢正府机关,你来这有什么事儿?”
站岗的士兵见罗桂明穿着虽说只是普普通通的中衫装,也不是呢子毛料,可不亢不卑的样子,让他说话也客气几分。
罗桂明微微颔首说:“我找立法院参议罗卓云,我是他儿子罗桂明,刚从外地来。”
士兵一听更客气了:“您稍等,我马上向长官报告。”
说罢她转身来到门卫室,对着里面说了句什么。
紧接着,一名少尉军官走了出来,客气的对罗桂明说:“罗先生,我刚刚打了电话,您父亲还没过来,您稍等,一会儿罗参议的秘书马上下来。”
没过多久,一位四十来岁,穿着中衫装的矮胖中年人小跑着过来。
他点头哈腰的冲着罗桂明说:“您就是罗桂明少爷吧?我是罗参议的秘书黄宇文,罗参议还没过来。您是刚回隀庆吧?要不我送您回家?”
罗桂明点点头说:“那就辛苦你了。”
黄宇文连连点头说:“不辛苦,应该的,应该的,您稍等。”
他转头招招手,一辆小轿车驶了过来。
黄秘书连忙上前从罗桂明手里接过柳条箱,又帮他拉开后车门,请罗桂明坐上车。
然后拎着柳条箱,小跑着来到车尾打开后备箱,将柳条箱放了进去。
他这才回到跑到副驾驶室,开门上车,对司机说:“去罗公馆。”
罗桂云虽然自视清高淡泊名利,在立法院当参议地位是高,却没什么权利,可他在菓府不仅是个老资格,而且还有个在菓军当中将的弟弟。
要知道他弟弟罗卓瑛可不是一般的菓军中将,那可是菓府中殃军最大的派系——“土木系”的二把手。
这就让立法院里大把人对罗桂云都是曲意奉承,立法院总共配了三辆轿车,都是镁国的通用轿车,其中就有一辆是罗桂云的专车。
隀庆号称山城,主要是其母城是建在长江与嘉陵江之间狭窄的渝中半岛上,由合谷、台地、丘陵和低山组成,唯独缺少平地。
城市以江为池、临崖而筑,城市依山而建,道路高低不平,建筑错落有致,耸于两江之间,与平原城市截然不同。
因此在隀庆的罗公馆与金陵完全无法相比,院子小了很多,除了三层主楼之外,里面也只有靠大门的一栋平房。
罗卓云夫妇住在主楼的三楼,罗桂琴住在二楼,主楼的一楼住着四名女佣,至于司机和保镖都是住在靠大门的平房。
车子直接开进了院子,在主楼门前停下,早已接到了电话的罗卓云夫妇接到了电话,在主楼门前等着。
车门打开,罗桂明刚下车,罗母余祝桢就上前一把抱住他,一边哭一遍拍打他:“你这死孩子,这么多年跑哪儿去了?也不送个信回来,让我们担心死了。”
魂穿过来的罗桂明,并不是替代了原身,而是他的魂魄与原身的魂魄融合,因此原身的孺慕之情,他也感同身受。
这时抱着母亲,他的眼泪也不知不觉流下来,嘴里喃喃地说:“对不起,孩儿不孝。”
站在一边的罗卓云眼圈也红了,不过他还是故作坚强的说:“好了夫人,别哭了,让二子先进来再聊吧。”
闻言余祝桢放开罗桂明,拉着他的手往屋里走:“对对对,先进来。”
一直到几人在一楼大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余祝桢都抓着罗桂明的手,嘴里不停地说:“你这又黑又瘦的,这几年吃苦了吧?我已经让陈妈去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涮九门头。”
罗卓云这时也问道:“儿子,你这几年跑哪儿去了?你母亲天天担心挂念,都得了神经衰弱了。”
看了看佣人们都没在,这大客厅就只有他与父母三人,便低声说:“松沪战争爆发,我们学校也被炸了,我和一帮同学跟着逃难的人跑出了沪市。
当时往金陵方向都是战场,没办法,就只能和同学跟着往北边逃,沿路看到那些倭寇奸杀掳掠无恶不作,一气之下,就跟几个同学一起投了八路军。”
他换了口气又接着说:“去年八路军对倭寇发动大战,倭寇又调集大军围剿扫荡,我所在的那支部队被打散了。
我觉得八路军装备太差,又一直打游击,几乎没有正面对战倭寇,我想投身军旅是为了保家卫国,他们的做法与我的理念相差太大,因此我就跑回来了。”
余祝桢眼泪又落下来了:“早就听说八路军缺衣少食,你在那边的这几年时间,怕是从来没吃饱过吧!”
罗卓云则是低声对余祝桢说:“小声点,现在虽说两派合作,可红谠还是老头子的心腹大患,在私底下是当作头号敌人的,不能让人知道儿子在那边待过。”
他又对罗桂明说:“你在那边的情况不能跟任何人说,回头我想想怎么安排你这几年的经历。”
罗桂明也低声说:“我当时投过去的时候也留了个心眼,没用真名,用了个朱子明的化名,应该不会有多大隐患吧。”
罗卓云微微颔首说:“嗯,你这还算考虑的比较周全,真要被人知道你这几年是在那边,恐怕很长一段时间你都会被人监视,甚至对你哥哥的前程可能都会有影响。”
顿了顿,他又问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罗桂明看了看母亲,犹豫了一下,还是说:“我还是想去部队,去打倭寇,驱除倭奴,复我山河。”
坐在他边上的余祝桢拍了他一下:“你还没吃够苦啊,还想去当兵上战场,你就不怕有个好歹,让我们怎么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