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李世民在陈仓东面大开杀戒之际,魏国司徒董昭已然自陈仓出发,一路星夜疾驰,方才到于眉县,便遇司马懿父子三人率兵驻扎于此。
是时,司马懿父子三人正在眉县之中行走。
眉县,正是昔日李世民出世第一战,渭水之战根据地。
一年多以前,李世民正是在此处,趁曹睿举兵攻城,事发突然,阵型打乱之时突然杀出,追击曹睿千里。
司马懿此刻面色沉静,探查昔日李世民驻军营寨,此时正拿着一把陌刀放在手上观瞧。
原来这是张苞与高翔撤回褒斜道之外时遗留之物,如今便到了司马懿手中。
司马懿放眼看去,只见此刀为两面刃刀,通长一丈,重至十五斤,司马懿放置手上仔细端详不由得练练赞叹。
(《唐六典》记载唐刀制有四:一曰:仪刀,二曰:障刀,三曰:横刀,四曰:陌刀)
司马昭问道:“父亲,不过一刀,何故叹之?”
司马懿却是一笑,说道:“乳子未经战阵,故而不曾知晓此刀利害,此刀刃柄皆长,步卒持之,再配以重甲,则可阻挡骑兵冲锋。”
司马昭却是一笑,说道:“自顾未曾听闻有骑兵可正面冲锋步阵,此物又有何用?”
司马师闻听此言,却是微微皱眉,说道:“是未曾听闻,但蜀主刘禅之事迹,汝岂能不知?”
司马昭这才想起,刘禅之所以在渭水大胜,不是正因虎骑冲锋陷阵?
司马懿闻言却是一笑,并将陌刀递于司马师之手,口中说道:“不知天公何故生此人物,虽听闻诸葛亮有奇思妙想,但不过弩更劲、车更快而已,唯有此人,刀枪装具之新,可配上战术而用,皆乃当世未见。”
司马师一边接过陌刀观瞧,一边说道:“若非我大魏虎踞九州之地,恐怕难以是此人对手。”
司马昭却是笑道:“如今雍凉二州皆失,我大魏已然只有七州矣。”
司马懿笑意不绝,连连摇头,说道:“国逢大难,正是吾等建功立业之时。”
司马师、司马昭二人闻听此言,更是连连大笑不止。
是时,司马昭忽地说道:“父亲,儿听闻陈仓之中有一重臣,日夜赶赴此地,依儿所见,想必定是董昭。”
司马懿闻言微微点头,说道:“公仁此番前来,定是意欲说服为父前往陈仓。”
司马师稍稍思考片刻,便问道:“依儿所见,公仁不来还可去,此番前来,更不能去往陈仓。”
司马懿徐徐点头,说道:“吾儿颇得其中之道也。”
司马昭面露疑虑,问道:“父兄何故如此言说。”
司马懿见司马昭面露不解,于是笑道:“公仁与为父素有来往,朝中皆知,而陛下最恨臣子结党,故而此行必不能为。”
司马师笑道:“父亲自入仕之时,太祖帐下还有荀彧、荀攸、贾诩等人,至于刘晔、董昭、蒋济、毛阶、娄圭等辈亦是先于父亲入仕,故而父亲只能担负黄门侍郎等职。”
司马懿闻听此言,亦是笑意不绝,道:“后来文帝继位,官职在为父之上者,尚有陈群、曹真、夏侯尚、曹休、曹洪、钟繇、王朗等人,不过数载之间,如今唯有为父还活于世矣。”
司马师兄弟二人皆是哈哈大笑。
正当此时,忽有脚步声传来,司马懿急以手示二子禁言。
走上前来之人,正是司徒董昭。
是时,董昭疾步走至司马懿面前,说道:“仲达何故收大都督号令,而不去往陈仓?”
司马懿却是面露难色,说道:“陛下自来多疑,懿虽有报国之心,但如今未得陛下明令,却终究不敢踏入陈仓一步。”
董昭自然知晓司马懿是何许人也,闻听此言也是一笑,说道:“大司马早先便派人送信至合肥,递交陛下,想必如今已然快收回信是也。”
司马懿闻言自是一笑,说道:“正是如此,故而率军来此,静待陛下号令而已。”
董昭亦是一笑,也不多说,而与司马懿对坐于堂中,煮茶为乐,谈论陈仓战事,司马师两兄弟则是在其父左右站立。
是时,忽有斥候推门而入,当即跪拜在地,说道:“启禀大将军、司徒,昨日蜀贼刘禅忽地发兵陈仓以东,连战连捷,阵斩数将,如今陈仓之外驻扎的十万中军已然溃败!”
董昭闻听此言不由得大惊失色,急说道:“吾离开陈仓不过数日,何以溃败?”
司马师两兄弟也是膛目结舌,唯有司马懿面色沉静,不发一言。
斥候急回道:“昨日午时,蜀军忽然发兵猛攻陈仓,郭淮等将军依城坚守,蜀军不得入城,然而黄昏之时,蜀主刘禅率玄甲军绕过陈仓,偷袭后方营寨。”
董昭听闻此言,急一把抓住司马懿手臂,说道:“仲达,吾等速速赶赴陈仓,方能阻止我军大败。”
司马懿却是一笑,说道:“公仁勿要着急,陛下昭令未到。”
董昭却是大惊,道:“如今事出紧急,仲达何必如此?”
司马懿却是一笑,说道:“非懿不去陈仓,只是大魏中军、雍州边军皆是大司马部署,若无陛下明令,即使吾赶赴陈仓,也是无能号令众将,更难挡我军溃败,如今不如先行赶赴五丈原,收拢溃兵,与陈仓隔海相望,待陛下昭令到达,再行不迟。”
董昭闻听此言,方才说道:“仲达心思缜密,昭自认不足。”
司马懿却是一笑,当即说道:“传令下去,眉县之中,尚有三万士卒,立即出发,赶赴五丈原,行军之时,可收拢沿线溃兵。”
司马师当即作礼答道:“末将遵命。”说完之后便出门,安排行军事宜。
司马懿则对董昭说道:“公仁,如今陈仓之外已然大乱,何不与吾共居于五丈原之中,一旦陛下昭令一到,吾等立即赶赴陈仓。”
董浩面色之中却是忧虑不绝,说道:“如今就怕陈仓落在诸葛亮之手。”
司马懿笑道:“吾自当亲写书信一封,传至陈仓,令其据守陈仓,一月之内,懿定携兵来援。”
董昭这才稍稍宽心,说道:“想必以伯济之能,据守区区陈仓,自然不在话下。”
司马懿也是轻轻点头,再不多说。
是时,眉县之中三万魏兵此时得到将令,故而由司马懿率领,自眉县出发,一路赶赴五丈原而去。